回到2002當醫生 第450章

作者:真熊初墨

接下來的話真心沒法說。

這筆錢應該誰出,應該給多少,爲什麼善良的人把一生搭在掙不到錢的事業上卻根本沒人注意。

先富帶動後富麼?要等這一天,怕是一代人都熬的頭髮花白。

其實是有答案的,而答案卻又極爲複雜。

只求眼前,羣體的未來將極爲縹緲。可着眼未來的話,那些像是螞蟻一樣勤勤懇懇甘願奉獻的人的一生誰去理會呢?

這是思辨,每個人有不同的看法。

“你們知道我爲什麼會想這麼多麼?”周從文問道。

肖凱剛搖搖頭,忽然靈機一動,“是黃老?”

“嗯。”周從文點了點頭。

他也不管自己師從黃老連正式的拜師禮都沒有,連碩士文憑都沒有,這一世更沒和老闆一起交流過幾次。

“老闆的價值觀就這樣,所以在912的手術室裏,大家雖然嘴上不說,可都不願意聽老闆灌輸價值觀。有些觀臺的人聽老闆開始絮叨,直接轉身就走。反正老闆灌輸價值觀的時候,肯定手術沒多大。”

“不過老闆也知道,他曾經私下裏和我說過這麼一段話。”

“孔子曰:賜失之矣。自今以往,魯人不贖人矣。取其金則無損於行,不取其金則不復贖人矣。”

“啥意思?”沈浪直眉楞眼的問道。

要是在紙面上,沈浪應該知道這個很有名的故事,可是周從文之乎者也的說出來,他一時間懵住。

周從文沒搭理他,繼續說道,“所以麼,大家跟着我幹活辛苦了。該掙錢掙錢,該用心用心,我們能做的就是讓患者花的每一分錢都覺得值。

在現有科技水平下,別人能治好的病,在我的醫療組肯定能治好;別人治不好的,我也能治好!”

肖凱微笑。

這是問心無愧的一種說法。

花錢,看病,兩不相欠。

遇到窮困的患者,有能力就伸手幫一把,沒能力……那就要看民政部門,而不是一名醫生想幫就能幫的。

“當然,第一筆錢到手,肯定會對你們產生不小的衝擊。”周從文平淡地說道,“肖院長不算。”

“我也覺得錢是真多。”肖院長諔┑卣f道,“不瞞您說周教授,我也算是見過錢的,在您這兒掙的是真多。”

“呵。”周從文笑了笑,“喫這份辛苦,就要掙這份錢,要不然我憑什麼拉着你們拋家舍業的在院士工作站工作?畫大餅麼?”

“餅肯定是要畫的,以後去912,再往後想留在912也行,不想的話只要技術水平夠,我給你們介紹美國醫院,考執照什麼的我也可以幫忙。

去美國掙大錢,住大豪斯,娶個媳婦生倆孩子養條狗,也不忙,一輩子就這樣。”

“怎麼聽你說完我覺得我一輩子過完了呢?”沈浪疑惑的看着周從文問道。

“人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你還想上天?”

“那倒是。不過從文,你想幹什麼?”沈浪鍥而不捨的問道。

“推廣胸腔鏡啊,我又不差錢,對吧。”

這話說的,聽的肖凱淚流滿面。

不差錢的人家孩子都去學藝術、學哲學,誰還沒日沒夜的和人算計、沒日沒夜的熬在手術室裏。

真特麼的!

烤串上來,周從文只喫了幾個就不再多喫,而是看着其他人。

“周教授,您怎麼這麼快就撂筷了?”肖凱問道。

周從文這種不喝酒、不喫飯的人最是難以溝通,連肖凱都覺得很棘手。

“我喫東西很少,要保證狀態就必須自律的控制。”周從文淡淡說道,“要不然老闆八十了還能披着鉛衣上手術呢。”

唉,肖凱無言以對。

周從文很多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對於肖凱來講,周從文就像是活在雲端的人,自律的根本沒有一點煙火氣。

類似的人肖凱也見過,不過都是在大學時候,而那些人現在都是肖凱仰着頭都很難看見的存在。

如今,這麼一位就坐在自己身邊。

“怎麼了肖院長。”

“周教授,我問句不該問的,您這麼自律,不累麼?”

“聲色犬馬更累,我相信肖院長比我還有發言權。”周從文微笑。

沈浪一怔,想起了江海市三院的那位馬上風的肖院長。

的確,都是累,但聲色犬馬多開心。肖凱想要這麼說,但猶豫了一下,把話嚥了回去。

估計周從文周教授是受了黃老的傳染,這才閒聊的時候都是價值觀。

不過他年紀輕輕就能忍得住誘惑,自甘寂寞,還真是很少見。

這種年紀、這麼自律,還真就不能羨慕人家能在年會上橫掃諸多醫生。天賦是一方面,浪費天賦的人多了去了,肖凱見過的就有很多。

那都是流星,而周從文必將是一枚恆星。

眼前這個時候,應該是捧哏的好時候,肖凱自然不會放棄這種機會。他腦海裏已經出現很多相關的例子,比如說幫主喬丹是如何自律的、如何強勢的建立王朝等等。

剛要說話,肖凱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周教授,您這還真是準備再爲人民服務五十年啊。”肖凱百忙之中沒忘記給周從文上了一個價值觀的大帽子,這纔拿起手機。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肖凱無奈苦笑。

第0772章 蒼老的少年(上)

周從文急肖凱表情古怪,便問道,“肖院長,是醫療糾紛?”

“不是。”肖凱比劃了個手勢,屁股稍微向上抬了一下,似乎要去安靜的地兒打電話,但隨後坐穩,直接接其電話。

“小文啊,這麼晚找我幹什麼?”肖凱問道。

電話那面傳來急匆匆的說話聲,肖凱臉色一變,馬上詢問相關情況。

肖凱的電話聲音不大不小,通過他的對話周從文知道好像是有人自殺,被送到白水市第一醫院就浴�

也是,肖凱是那面的副院長,遇到急事不找他找誰呢。

這面喫着烤串,肖凱接連打了小十分鐘電話這才把事情都安排明白。

“周教授,不好意思啊。”肖凱撓了撓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沒事,朋友?”周從文問到。

“嗯,挺可憐的。”肖凱道。

“怎麼回事。”

“我一個小學同學,他家家裏不是很寬裕,靠山喫山的那種。禁槍前,他家還有獵槍,上山打獵賣點山貨。不過那時候山貨沒現在值錢,勉強餬口。”

“現在好多東西都屬於國家保護動物了。”周從文道。

“是。”肖凱拿起已經涼的串看了看,招呼服務員去熱一下,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周教授,您說這人吶,都是命。”

“我同學平時貪玩,成績不怎麼好。他家裏是打獵的,但現在都屬於個人愛好,您也知道。”

周從文點點頭。

“他父親是國營廠子的職工,他畢業後就接班了。結果正好趕上上世紀末的大下崗,家裏過的很潦倒。不過沒辦法,也只能這樣。”

上世紀末的那一波大下崗周從文還有印象。

雖然對他的衝擊並不大,可很多人、很多事爲此而改變。

盛天現在流行喫雞架,就是當時下崗的人太多,沒有了收入、心中苦悶想要喝酒澆一澆心中塊壘。

又沒錢,又要喝酒。酒可以喝勾兌的,下酒菜雖然也能用花生米,但畢竟不如喫肉。

所以便宜又多多少少有點肉的雞架在盛天流行起來,若干年後變成了特色美食。

“後來呢,他不學好,去收保護費。我回到白水市後他經常來我們醫院縫合外傷之類的,漸漸的也就熟悉了。

這種人,我一般不願意和他走的太近。畢竟只是從前的同學,來縫合我找人給縫也就算了。”

周從文聽肖凱說的略有絮叨,知道他心裏有事,沒有打斷,而是繼續靜靜聽着。

“大人怎麼樣都無所謂,關鍵是他兒子。”肖凱嘆了口氣,“前些年他兒子十五六的時候忽然整個人就變了。”

“變了?”周從文皺眉。

這句話有無數的理解方向。

“怎麼說呢,就是一個少年忽然變老……”肖凱猶豫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個略微合適的詞來形容。

“我去,酷啊!”沈浪聽肖凱的話後,忽然一拍桌子,“有一本小說叫《蒼老的少年》,寫的是……”

“閉嘴!”周從文瞪了沈浪一眼。

這貨沒注意到肖院長的表情與情緒,一聽說少年忽然變老就想起網文。

撒冷的那本書還不錯,周從文有印象,但現在不是說網文的時候。衰老症?早衰?還是別的、罕見的毛病呢。

“沒事。”肖凱連忙說道,“孩子的確是變老了,家裏很犯愁,來我這面看也看不出什麼毛病,後來就找各路人去看。”

“什麼樣的?”周從文問道。

“白頭髮麼?”沈浪問道。

兩人幾乎同時發問,但詢問的卻是兩件事。

“頭髮沒事,還是黑色的。就是看起來像是個老頭,這裏……”肖凱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全是皺紋,臉上也都是。”

“有老年斑麼?”周從文問道。

肖凱怔了一下,仔細回憶,搖了搖頭。

“然後呢?”

“家裏先來醫院,是我經手的,周教授您說這要是病的話我都不知道帶他去哪個科室看病。”

肖凱抱怨了一句。

其他小醫生們也都很以爲然。

忽然變老,這要去哪科看?內分泌或是風溼免疫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不過以沈浪和李然的經驗,江海市三院沒有風溼免疫這麼高端的科室,而內分泌科主要治療的是糖尿病,其他病根本不會看。

心中疑惑,幾人下意識的把目光投到周從文的身上。

“後來呢?”周從文又問了一句一模一樣的話。

“在我們一院最後也沒什麼詳啵瑱z查倒是做了一堆,他家窮,我也沒讓他們花錢。但沒詳啵@事兒說出去不好聽,我心裏一直有個坎兒。”

“醫院也去了,還能怎麼辦,回去後家裏就找各路牛鬼蛇神看唄。我勸了幾次,但我同學就一句話——總得給孩子看一看不是。”

腥硕级欠N死馬當活馬醫的感覺。

“那些人怎麼說的?”

“說是上幾代人是獵戶,殺生太多,孩子身上有好幾種妖怪。”

“……”沈浪無語。

周從文笑了笑,“今天呢?”

“孩子的事兒把家裏所有錢都花光了。要說掙錢,我覺得那些人可是真沒底線。”肖凱道,“現在孩子看起來跟七十多歲一樣,連個媳婦都找不到。”

“是光臉看着像七十還是身上也樣有改變?”

“幾年前我查體,看見孩子手腳有變化。怎麼說呢,分明還在上學,手腳卻都是厚皮,也不是老繭子。其他都還好,主要是臉的變化看着老。”

“家裏就尋死覓活的?”

“嗯。”肖凱嘆氣,“周教授,您說真有這種事兒麼?”

“別鬧。要是這樣的話,屠宰場的人得什麼樣。”周從文捻着一根剛熱了熱上來的烤串說道,“這是病,不是命。”

“……”

“有時間讓孩子來,我看一眼。光聽你這麼說不行,必須要看見患者才能詳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