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咱!
心胸外科的優勢!
這句話說出來,無論是藤菲還是張友心裏都百味陳雜。
真特麼的!
有那麼一個瞬間,兩人都忘記了周從文的專業是心胸外科,人家不光是胸腔鏡做的好,可以碾壓梅奧运恍呐K手術……還沒關胸呢,想看隨便看。
心臟不停跳搭橋,這位小爺做的那叫一個溜。似乎有沒有固定心臟的八爪魚都無所謂,在他面前都不是事兒。
“小周,支架打開的具體程度還真是……”藤菲琢磨了半天,猶猶豫豫的回答道。
但一句話只說了一半就無可奈何的頓住。
剛吻合完的血管直接下支架,力度大了縫合口“砰”的一下子裂開,就算是不裂開吻合因爲支架擠壓缺血、不長也是個問題。
如果力度小,根本沒用,下不下支架都無所謂。
這已經不是精細活了,難度太大,藤菲想都不敢想。
“術者對自己吻合的血管肯定要心裏有數麼,你說呢張主任。”周從文隨口問道。
張友滿頭黑線。
他縫過幾百個冠脈搭橋的血管,可真要是說心裏有數的話完全達不到周從文說的程度。
支架張開多大,有多少承壓……張友一想到這點便心生茫然。這都能計算出來,那不是神仙一般了麼,難道黃老真能做到?
“熟練就好了,老闆在那之後連寫了三篇論文發表在《柳葉刀》上。”
“我回頭就找來看看。”張友下意識地說道。
“關鍵是你得會做介入手術。”周從文隨口補刀,一刀一刀扎的張友遍體鱗傷。
這小子就特麼知道攛掇自己做心臟介入手術,從他老家開始一直到來主持院士工作站的工作。
就連上臺手術都不安靜,話裏話外擠兌自己!張友一時間出離憤怒。
關鍵是他已經蹲在牆角,周從文還拿着小刀一刀一刀往心上扎,根本不停。
“其實吧心外醫生最應該做心臟、冠脈的介入手術,有先天優勢麼。出現問題直接開刀,不用會允颤N的。但問題就在心外的醫生有病,從最開始就放棄了這一點。”
周從文直言不諱地說道。
一句話得罪了兩名大主任,這種氣勢……
根本不是得罪,周從文指着兩名大主任的鼻子罵了個狗血噴頭。
手術室裏所有人安靜下去,低着頭假裝忙碌,劉偉是麻醉醫生,他默默的有實物表演,假裝書寫麻醉記錄單。
周從文可真是,幹嘛得罪人麼,劉偉心裏腹誹着。
“小周,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吧。”藤菲反駁道,只是語氣有點慫。畢竟周從文在手術檯上是給她擦屁股,處理醫療過失,滕菲根本支棱不起來。
“拿這臺手術舉例。”
藤菲無語,周從文果然直接打臉,拿自己失誤的手術舉例子。
“冠脈造影不是最早的術式,二戰後醫學界只能做心臟造影,1959年美國克利夫蘭醫學中心的兒科醫師Sones給一個主動脈病變的孩子做造影的時候出現了失誤。”
“啊?失誤?”藤菲一怔。
“誤經肱動脈逆行送入主動脈根部,並將導管遠端分別置於左、右冠狀動脈口,將約30ml的造影劑直接注入左、右冠狀動脈內而使其清晰顯影。”
“……”藤菲撓頭,這不是應該的操作麼?
“在之前,學界認爲這麼做會導致室顫。”周從文微微一笑,“做冠脈造影是禁忌,但這臺‘失誤’的手術並沒有出現併發症。所以說學界也不靠譜,很多事兒都是歪打誤撞出來的。”
第0611章 有品位的有錢人
“從那之後,克利夫蘭运鶟u漸開始了對冠脈造影的研究。5年後的1964年,Sones完成了第一例經肱動脈切開的冠狀動脈造影術。1967年,Judkins採用穿刺股動脈的方法進行選擇性冠狀動脈造影。”
“這時候不管是心外還是循環都可以馬上學習,然後開展工作。可是心外科對此毫無興趣,真是丟人敗興。”周從文痛心地說道。
張友聽着聽着,覺得周從文在陰陽自己。
這是借古諷今、這是指桑罵槐、這是……
這特麼是什麼都沒用,張友知道不管有多少惡氣,自己只能吞回去,而且還得說周從文說得對。
媽的,自己怎麼就沒這麼好的老闆呢。
哪怕給黃老擦鞋都行。
“心臟介入手術從最開始的地基就打錯了,克利夫蘭运男耐饪漆t生是真特麼的慫啊……唉。”周從文嘆了口氣。
手術室裏很安靜,只有周從文的那一聲嘆息在飄蕩着,連回音都是那麼的清楚。
“行了。”周從文揭開覆蓋在吻合口上的紗布,微微一笑,“這個患者的情況比老闆做的那臺好太多,可以關了。”
“小周,黃老做的那臺手術凝血數值是多少?”張友問道。
“不知道,鄧主任沒說。”周從文瞥了一眼張友,隨口胡說道,“不過切開的時候連肌肉層都在不斷滲血,整個胸腔跟水簾洞似的。”
“……”
我擦!
張友心裏暗罵了一句。
跟水簾洞一樣!
周從文的描述很貼切,張友的腦子裏瞬間有了畫面。
那玩意手術還能做麼?開什麼玩笑。
周從文的手機響起,他眼睛一眯,招呼巡迴護士,“姐,幫我接一下電話。”
巡迴護士從周從文的屁股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陳教授,現在接還是……”
“麻煩你和陳哥說一聲,我的手術馬上就下,回給他。”
張友這才欲哭無淚。
前後的路都讓周從文給堵死,他覺得自己像是風匣子裏的老鼠,怎麼跑都跑不出去。
關胸很快,周從文一路關完胸,沒縫皮,轉身下臺。
看見周從文像是大主任一樣轉身下臺,張友對面的帶組教授的無菌口罩動了一下,但他沒說什麼。
張友知道帶組教授心裏的牢騷,可有什麼辦法呢?
人家手術做的好,超越自己一兩個大層次,背後還有黃老背書。
張友心裏嘆了口氣,開始垂頭喪氣的和帶組教授一起關胸。
……
“陳哥,什麼事兒?”周從文走出手術室接通電話。
“清遙的一位叔父出了點事,沒有好的詳啵覒岩墒恰瓚岩伞标惡窭さ穆曇粼陔娫捬Y猶豫起來。
“稍等,我換衣服去找你。”周從文道,“在我辦公室門口。”
電話對面的陳厚坤風中凌亂。
半年前,自己還是經常跑江海市三院的外請專家,周從文只是一個一年多資歷的臨牀小醫生,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可是半年後的現在,周從文在醫大二院已經有了自己的辦公室和允遥惡窭び衷觞N能不凌亂。
周從文不知道陳厚坤的心理活動,他換了衣服匆忙下樓。
要是沒事的話,周從文肯定會一路送手術檯上的患者下來。但手術做的穩,他準備一會看看就行,先處理陳厚坤的事情。
來到院士工作站的辦公室,周從文打開門,把陳厚坤和袁清遙讓進去。
“陳哥,清遙,坐。”周從文坐下後笑吟吟地說道,“什麼事兒?”
袁清遙沒戴口罩。
周從文很喜歡袁清遙這孩子,但他一般情況下都會戴無菌口罩,像是穿了一件衣服似的,很少有不戴的時候。
他不戴口罩看着表情微微古怪。
不像是李然那種臭臉綜合症,表情嚴肅帶着古怪,袁清遙的臉很清秀,看着讓人心喜。
只是他似乎一直做着表情管理,有些緊張。
周從文不在意袁清遙的小祕密,看着兩人,等人說話。
“清遙父親的一個朋友,應該叫叔叔,最近出事了。”陳厚坤開始說道,“剛上飛機,整個人意識喪失,暈死在駕駛位上。幸好身邊跟着人,這纔沒出事。”
周從文一怔。
袁清遙家裏認識的這位是跑航線的飛行員,看袁清遙的年紀,那位患者應該五十多了,還有這麼大年紀的飛行員麼?
周從文不知道航班的規矩,撓頭說道,“真是好險,這要是飛上去再出事的話,一飛機的人就都懸了。”
陳厚坤錶情古怪,想了又想,最後才嘆了口氣,“小周,他是開私人飛機。”
“……”
周從文傻了眼。
“私人飛機?現在能申請航線?這麼先進?”
“我劉叔是個……”袁清遙想了很多詞要描述一下,嘴角抽動,又被憋了回去,“他自己比較有錢,在偏遠的地方建了一個飛機場,有跑道,附近沒有監測,自己偷偷摸摸的飛。”
“!!!”周從文震驚。
這特麼是有錢麼?
肯定是有錢,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有錢。可是這種事兒,有沒有錢都不重要了,關鍵是國內允許麼?
“偷偷摸摸的飛?沒人發現?”周從文的注意力始終都在疾病上,但這回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袁清遙帶跑偏。
這件事情的震撼程度比柳小別成爲世界首富對周從文的衝擊還要大。
“比較偏遠,他飛的也不高,雷達看不見;還都在晚上飛,所以到現在還沒出事。”
袁清遙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這得多有錢、有愛,纔會冒着天大的風險自己修了一個飛機場、還有跑道,不顧夜航的死亡率也要翱翔在藍天上。
還真是個有品位的有錢人,周從文感慨。
柳小別……哈哈哈,她肯定沒這個品味,那是一個掙錢沒夠、不知道享受生活的女生。
“你這位叔叔做什麼的,這麼有錢。”周從文像是沈浪一樣八卦道。
“虎林那面,他常年承包幾十萬畝農田,折騰農產品的。”袁清遙剛要笑就憋了回去,“他總說自己是農民。”
嘖嘖,周從文有些感興趣。
第0612章 八顆小白牙
周從文感慨了一番有錢、有追求的人的快樂還真是別人感受不到的,隨即注意力又回到疾病上。
“清遙,給我講講病史。”周從文看着袁清遙說道。
“周哥,是這樣。”袁清遙正襟危坐,認認真真的講述,“我吳叔叔是包地的,在虎林那面有幾十萬畝地,他喜歡種地,又喜歡各種機械。
今年秋收的時候,他開着聯合收割機正在作業,忽然就不說話了。”
“幸虧當時身邊有助理在,馬上給他做心肺復甦。我感覺不標準,但還是勉強把人救回來了。”
周從文感嘆,這人不光是有錢、有理想、有情趣,命也好。
按說這種情況身邊沒個明白人,墳頭的小草都開始長出來了,不可能夜航。
“後來我吳叔叔來醫大二院,正好我從克利夫蘭回來,順便留在這面和陳老師一起工作。”
周從文看着袁清遙,心中疑惑。
袁清遙敘述的事情和自己重生沒有關係,爲什麼上一世自己沒見過他呢?
或者說因爲自己的出現,那位患者當時在聯合收割機上暈死,沒人搶救,直接死去。
因果律這種複雜的事情周從文搞不懂,他覺得只有最聰明的大腦才能弄清楚這裏面的各種關係。而自己,遠遠說不上。
“叮咚~”
周從文正琢磨着,耳邊傳來系統頒佈任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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