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351章

作者:真熊初墨

張友這種人就是欠打,先抽幾巴掌看他能不能醒過來。

電鋸嗡鳴聲中,患者的胸骨從正中劈開。

現在是2002年底,還沒到2003年內,距離溫子仁拍攝電鋸驚魂還有段時間。

周從文每次用電鋸劈胸骨的時候都會想起電鋸驚魂。

希望手術順利,可別鬧出什麼驚魂的一幕。

哪怕是周從文,也不敢保證手術百分之百成功。

所以站在術者位置上後,他便全神貫注,小心謹慎的一步步做着手術,依靠兩世爲人的“豐富”經驗避免任何一點小紕漏。

進入胸腔,看見心臟,切開心包。

滕菲墊着腳尖探頭看着,忽然身後李然的聲音傳來。

“滕主任,給您腳凳。”

李然搬了一個腳凳過來,蹲在地上準備塞到滕菲腳下。

“謝謝。”滕菲知道李然是周從文從江海市帶來的下級醫生,很客氣的表達了感謝。但她沒多說什麼,站到腳凳上,視野的確好了很多。

周從文的手術做的可真好!

當打開心包後,逐步進入心臟,滕菲的心裏感慨了一句。

就像是上學的時候局部解剖課一樣,周從文每一步都不快,做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解剖心臟都沒出多少血便看到了右心耳的部位。

一個肉眼完全看不見的缺口位置有輕微滲血,滕菲看到這一幕後便確定周從文的詳嗍菍Φ摹�

因爲主動脈竇和右心房沒有交通,患者之前還好好的,自己做了一個造影后就出了問題。

唉,這話是怎麼說的呢。

“滕主任,造影這麼簡單的術式還能把心臟捅破,你這水平也不行啊。”張友的無菌口罩動了一下,用平淡的口吻說道。

張友不敢懟周從文,難道還不敢懟滕菲麼?

第0609章 聽君一席話,宛如室上速

滕菲知道張友是在敲打自己。

雖然循環是心外科的上游科室,但滕菲已經開始“搶”心外科的手術,張友一直對此頗有微詞。

這回被抓個正着……

周從文心裏一樂。

醫大二院還沒習慣要給循環科擦屁股、心外的醫生甚至要很主動的、可憐巴巴的等在介入導管室外,隨時隨地準備手術。

張友的態度在周從文看來有些莫名其妙。

“沒事,滕主任。”周從文一邊用可吸收線縫合微不可見的創口,一邊安慰道,“剛剛開始做介入手術,難免會有失誤。這種都是可彌補的,不是什麼大問題。有經驗了,以後不要再犯就行。”

淦!

張友的手一哆嗦,心裏有個聲音迴盪。

“國內外文獻已報道的主動脈竇部與右心房交通多見於主動脈竇部動脈瘤破潰進入右心房。

主要是由於主動脈竇壁中層缺乏正常的彈力纖維和肌肉組織,在主動脈血流壓力的衝擊下,竇壁變薄並向外極度擴張所致。”

周從文淡淡地說道。

“國內的介入手術水平比較參差,類似的事情不罕見。”周從文繼續解釋道,“做手術的時候輕柔操作,不能……”

他縫完主動脈竇和右心耳之間的破潰口之後,開始探查冠脈。

別人做手術都是開車,輕輕鬆鬆的,到了關鍵點後手術室裏一片沉寂,專心手術。過了關鍵點,再次歡聲笑語。

可是周從文做手術卻一路嘮叨着做介入造影的很多失誤,尤其是滕菲滕主任做造影的時候導絲把主動脈竇捅破,進入右心耳爲例,不斷展開、展開、再展開。

應該怎麼操作,遇到難點的時候要怎麼處理,周從文信手拈來,根本不影響他做手術的節奏。

滕菲開始還有些不高興。

打人不打臉,周從文可倒好,薅着自己脖領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抽的不亦樂乎。

但硬着頭皮聽了一會,滕菲不知不覺的聽的入了神。

外科手術滕菲看不懂,可是周從文說的話深入湷觯瑥男呐K造影的失誤說起,彷彿他親眼看見了似的,把滕菲當時遇到的問題說的清清楚楚。

而且周從文不光是說,還有各種解決方案。

比如說滕菲當時用力的方式不對,要如何如何做才能避免失誤。

類似的話張友聽不懂,可是滕菲有一些經驗、教訓,周從文的話都說到點子上。

關鍵是!

關鍵是!!

做心外科手術的時候,局部解剖清晰明瞭,周從文簡簡單單的比劃一下,滕菲參照着心臟解剖結構……無數信息湧入腦海。

爲什麼黃老堅持認爲心外科做介入手術是最好的?

不是門戶之見,而是心外科對解剖結構熟悉,更好上手。

可惜。

如今滕菲有這種好機會,她聽的面紅耳赤,彷彿青春着年少,有個小情郎貼在耳邊說情話一般。

等周從文開始不停跳搭橋的時候,滕菲已經聽蒙了。

她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手癢難耐,滕菲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做一臺手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讀書根本沒用,聽周從文一番話,勝做二十臺手術。

因爲心臟介入手術在國內算是一個嶄新的領域,根本沒有前車之鑑,一切都在黑暗之中摸索。

滕菲從前的苦惱在於省城範圍之內可以交流的機會不多,哪怕有機會,大家也不會把自己做錯的地兒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所以她的心臟介入手術成長很緩慢,面前雖然只是一座小“山丘”,但滕菲攀爬了好幾年都沒到頂。甚至在探索中,藤菲無數次懷疑自己走錯了方向,對自己隱隱產生懷疑與動搖。

南轅北轍這種詞,無數次在藤菲的夢中出現,把她嚇醒。

周從文的做手術的一席話,彷彿是黑暗中的一道光,爲滕菲指明方向。

凝固許久的境界似乎隱隱有鬆動,滕菲的心“咚咚咚”的跳着,宛如室上速。

手術還在繼續,周從文戴着十倍鏡做了前降、迴旋支的吻合。

哪怕一直在說話,但他似乎根本不走心,這些經驗、教訓在他心裏流淌出來,根本不走腦子,像其他人做手術開車一樣輕鬆自如。

手術做的穩得一逼,“高難度”的心臟不停跳搭橋在不到2個小時的時間裏完成。

沖洗,探查有沒有活動性出血,周從文觀察吻合口至少20分鐘,還沒開始關胸。

因爲患者術前用抗凝藥,所以凝血機制一直不是很好,這是手術最大的難點。

張友看着手術波瀾不驚的結束,心裏徹底服氣。

周從文一路嘮叨着張友自己不知道是什麼的話,但手術做的是真快,尤其是心臟不停跳搭橋的時候,他戴着十倍鏡一針一線的吻合,看起來毫無難度。

沒有八爪魚固定跳動的心臟的前提下,周從文一如既往的穩,就像是幾個月前在江海市三院看他做手術一樣。

而且張友有一個錯覺——周從文的手術做的更好了!在幾個月前讓自己瞠目結舌的基礎上,手術做的更上層樓!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張友無奈的看着周從文檢查吻合血管,哪怕沒有出血,他依舊沒有着急關胸,而是等待着。

因爲患者凝血機制有問題,周從文才會如此小心謹慎。

張友覺得自己恨不起來。

倒不是周從文的所作所爲不值得自己恨,而是張友不敢。

“我見過一位醫生做手術,做到這步後開心的像什麼似得。”周從文似乎也鬆了口氣,開始聊起閒天,“檢查完之後留引流條,關胸下臺。但下去後引流條始終有鮮血引出來,張主任,要是你遇到這種情況準備怎麼辦?”

張友一怔。

周從文怎麼像博士生導師一樣,張嘴就開始“考”自己問題了呢?

“我……”張友心裏糾結到了極點,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面對生搶自己心外手術的周從文,張友淚流滿面。

“一般來講爲了避免二進宮,在術中吻合後要仔細檢查有沒有再出血。吻合的針眼都有可能出現問題,極端情況下不能下臺,需要在……”

張友聽到周從文不厭其煩的“嗶嗶”聲,腦子一大。

遇到這種情況只能聽天由命,要不然還能怎麼樣?

患者的狀態不允許在下面等太長時間,要不然隨時隨地一個急性心梗爆發,人就沒了。可上臺也有頗多禁忌症,就像是眼前的患者一樣。

類似的手術,醫生水平是一方面,但患者的命也是另外一方面。

張友還真就不信周從文有什麼好辦法。

第0610章 氣場

“一般情況我就不多說了,什麼止血紗布之類的都是常規操作。”周從文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想着要等張友回答,他直接繼續說道,“遇到可能有問題的患者,需要雜交手術檯。”

“呃……”張友的大板牙都要呲出來,無菌口罩完全擋不住。

雜交手術檯?!

一般骨科常用,術中拍個片子,看看內固定或是其他東西放置的穩不穩。

冠脈搭橋手術用這玩意幹什麼!

再說!

拍個片子就能止血?

張友心生不屑。

這不就是我有一個朋友的梗麼?周從文雖然做手術有天賦,但年紀在那,從前他在江海市能看見幾個患者!

肯定是他杜撰出來嚇唬自己的。

張友很是不屑的想到,看他能編出什麼花!

“老闆遇到過一個患者,凝血酶根本不行,但情況特殊,只能急陨鲜中g。反正不上手術也是死,上了還能搏一線希望。”周從文淡淡說道。

張友心裏悲傷莫名。

自己光顧着看周從文的手術,竟然還把他當成是一名很有天賦、莫名厲害的外科醫生。

周從文可以隨時隨地搬出自家老闆的名號,讓人無話可說。

什麼有個朋友,人家周從文有老闆!

“做完搭橋手術,吻合口的針眼裏不斷滲血,一塊紗布不到5分鐘就透。”

“張主任,類似的患者你見過麼?”周從文問道。

張友茫然的看着周從文,搖了搖頭。

“也就是我家老闆藝高人膽大,當時我估計給他配臺的人都懵了。患者做手術也是死,不做也是死,眼瞧着抓緊關胸,還能讓患者家屬看一眼。”

“但老闆沒着急,喊鄧主任主刀,他去做循環介入手術。”

“……”張友啞然。

“……”藤菲啞然。

“……”薪詥∪弧�

沒人想到周從文繞了一個圈,竟然又繞回到心臟介入手術上來。

“老闆親自操作,鄧主任直視下觀察剛吻合的動脈。老闆下了幾枚支架,用支架把新吻合的斷端給擋住,然後就不出血了。”周從文似乎很愉悅,說到黃老的時候言語都輕快了很多。

“可是……”張友有些疑惑。

“可是什麼張主任?”周從文問道。

“小周,我不是不相信黃老的辦法,可我想不懂的是支架打開後剛吻合的地方缺血壞死應該很嚴重,縫針的地方直接就撐開了。”張友實話實說。

“鄧主任肉眼看着呢,力度差不多就喊停,和循環科用機器看、估計支架打開程度的方式完全不一樣。”周從文笑着說道,“這是咱心胸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