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陳厚坤也沒上臺,他也有類似的疑惑。周從文的定位針會有用麼?!
如果有用,陳厚坤決定下週自己就開始琢磨。
最近他開展的手術比較多,也面臨祝軍遇到的問題。但陳厚坤剛開始琢磨這件事,周從文那面已經有了解決方案。
這速度可太快了,陳厚坤站在後面翹首以待。
黃老刷手,消毒、穿衣服,站在主刀的位置上,鄧明給自家老闆扶鏡子。
嘴上說着不上手術,但黃老直接刷手,沒人敢跟他搶,周從文看的抿嘴直笑。
自家老闆什麼脾氣,周從文心裏清楚的很。
切開,單肺通氣,一路標準流程。
當光源鏡頭進入胸腔後,一縷白線出現在腥说囊曇爸小�
“很清楚麼。”黃老特別滿意地說道。
“嗯。”鄧明應了一聲,打了另外一個戳卡,鉗子進去一把抓住細細的線頭,“這就是套管針裏的定位錨後面的線,位置很準確。”
有這個線頭在,術前CT的影像簡單回憶了一下,直線切割縫合器伸進去開始做楔形切除。
咔咔咔兩槍,手術結束,黃老拿着切下來的肺葉來到器械臺旁,要了一個刀片開始切。
其他人都好奇的圍在黃老身邊,探頭探腦的看裏面到底是什麼樣。
黃老一刀切下去,這次卻沒看見肺小結節,但定位錨出現在腥说囊曇把Y。
普通CT很難分辨出來的四個金屬爪摳在肺臟裏,像是武俠小說裏寫的飛檐走壁用的飛虎爪似的。
但術後切開,肉眼直視,仔細辨認卻能隱約看出定位錨的原理。
之前陳厚坤、李慶華他們對定位只有一般性的認知,等親眼看到後才徹底想明白。
“我去,是這樣的!”CT室的醫生驚訝。
他是第一次看見人體內臟結構,看完後一下子明白了很多東西。
“設計的不錯。”黃老一邊淡淡說道,一邊把定位錨連同後面的細線一起取出來。
“鄧明,你看一眼,裏面打開是這樣的。”黃老捻着定位錨衝鄧明晃了晃。
“哦,知道了老闆。”鄧明繼續自己做手術。
李慶華和陳厚坤屬於接觸胸腔鏡楔切比較多的醫生,他們的驚訝程度要遠遠超過CT室的醫生。
之前每次手術之前都要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的確定小結節的位置。
手術不難,難的是一定要把小結節切下來。
但剛剛術前周從文穿刺定位用了五六分鐘的時間,大幅度降低了手術的難度。
這……
簡直就是胸腔鏡手術的神器!
李慶華心熱,甚至不知不覺中眼睛都有點紅了。最大的困難已經被排除,自己完成類似的手術毫無難度。
陳厚坤長長的出了口氣,目光復雜看着周從文。
以後每次手術前都做一個穿刺,手術出現問題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這也……太牛逼了!
看着精細的“飛虎爪”,陳厚坤有些恍惚,有些激動,但旋即開始茫然。
“李主任,你們找個人幫鄧明一下,然後送下個患者去CT室。”黃老淡淡說道,“小周,你陪我去,看我做一例。”
“好咧,老闆。”周從文輕快的應了下來。
穿刺定位主要在於器械,在於思路,操作對於黃老來講和喫飯喝水一樣簡單。
定位距離肺小結節有5mm,黃老的操作很穩,光是看操作,沒人能猜到年近八十的黃老的手依舊這麼穩,穩如泰山的穩。
第0408章 逃課的小屁孩
手術在下午一點前結束。
六個患者,每個人手術都十分順利,順利的讓胸科的醫生們感到有些不真實。
從前陳教授飛刀,手術做的就已經很快很快了,對比之前的大開胸、大揭蓋,簡直就是飛躍。
但每次陳厚坤陳教授楔切結束後都要仔細尋找小結節,耽誤不少時間。雖然耽誤時間,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步必不可少。
可今天的手術完全不一樣!
第二臺手術是陳教授做的,他在楔切結束後明顯更有底氣,不像是從前那麼忐忑。
順着定位錨的預留線切下去,看見定位錨旁邊的小結節,整體手術和從前相比快了很多。
快只是一方面,最大的改變是楔切結束後不用擔心了,所有人都很明確,甚至包括麻醉醫生和巡迴護士。
術後看了一眼患者一起喫了頓飯,周從文去送黃老和鄧主任,李慶華去送陳厚坤。
李然面無表情的猶豫了幾分鐘,他沒回家,直接回到醫院。
今兒的穿刺定位讓李然感悟到了什麼,但他卻又說不清楚具體的感悟,現在的他只想找人聊聊。
這似乎是一個巨大的改變,哪怕身在其中都能感知到。
沈浪坐在值班室裏正在爬格子,李然忽然回來把他嚇了一跳。
“你回來幹嘛?”沈浪慌亂的收起稿紙。
“沈浪,還在爬格子?”李然嚴肅的問道,光看錶情,他像是沈浪的主管領導一樣。
“我剛轉了兩圈病房,啥事兒都沒有。”沈浪心裏有點虛,連忙辯解道。
“我又不是主任,不用跟我解釋。”李然面無表情地說道。
可是他臉上的譏誚讓沈浪覺得自己做了錯事,有些羞愧。
“沈浪,今天的手術你看了吧,怎麼想的?”李然關心的只有這麼一件事。
“還能怎麼想,以後只要有體檢就能做肺小結節。不過你琢磨,體檢多麼?”
“或許大家越來越有錢了,體檢就多起來。”
“怎麼可能,一個肺部CT要220,咱們一個月才掙多少錢。”沈浪不屑地說道,“就是碰巧遇到,要麼像集團公司一樣單位給報銷纔行。”
“我覺得李主任能搞定。”李然嚴肅說道。
沈浪笑了笑,他不願意打擊李然的熱情。
在沈浪看來李然就是個內科醫生,他啥都不懂。從前胸外科慢允中g還行,怎麼一年都能做20多臺小30臺。
可自從去年產科出事,死了一個產婦,家裏一頓大鬧,江海市的人對三院產生了極其濃重的不信任感。
醫院剛剛有些起色,這件事兒成了一個轉折點。
不光是產科,連同所有外科都一樣遭受到毀滅性打擊。
胸科在那之後一年才做了9臺慢允中g,還基本都是王主任老家的患者。
李主任來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燒的的確挺旺。可在沈浪看來這些都是不可複製、不可持續的。
集團公司給職工做一次體檢算是福利,但還能年年做麼?
或許大家的體檢意識會提高,但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
李然想的太樂觀了,胸外科還得是大開刀爲主,腔鏡只是一個輔助,做點小手術而已。
“你覺得今天的手術做的不快麼?”李然見沈浪的表情古怪,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便問道。
“快,而且很穩、很準。”沈浪實事求是地說道,“但我還是認爲患者源不夠,開展不起來。”
李然剛想要反駁,沈浪的手機響起來。
“喂,媽。”
“剛下手術,怎麼了?”
“肯定是小屁孩不想上課,去做個CT,沒事就送去學校。”
“哎呀,沒什麼輻射,不會的癌的。”
沈浪說了兩句話便掛斷電話。
“找你看病?”李然嚴肅的問道。
“家裏有個醫生就像是有個院長似的,啥病都往這面送。”沈浪悻悻地說道,“肯定是小屁孩不想上課,光琢磨逃學來着。話說李然,你小時候爲了逃學都想過什麼辦法。”
“我不逃學。”李然嚴肅說道。
“哈哈哈,我小時候經常琢磨逃學。”沈浪笑道,“有一次我拿着體溫計去暖水壺上走了一下,結果體溫44度,把我媽嚇了一跳。”
李然豎起拇指。
“最後肯定捱揍,我是真不想上課,好無聊。”沈浪回憶着自己的似水流年,“我表弟也肯定是這個脾氣,想都不用想。不過他比我聰明多了,知道僞裝頭疼。這玩意誰能知道是什麼?”
李然點了點頭,伸出雙手拉動嘴角,露出一個笑臉以示贊同。
兩人又聊了一會,李然還是想聊今天的手術,沈浪無奈,不想煞風景,只好陪着他說了幾句。
十多分鐘後,有人敲值班室的門。
“沈浪,在麼?”
“三姨,我在。”沈浪嘆了口氣,起身去開門。
“沈浪,你看看你表弟怎麼了這是。”一箇中年女人進來,看見李然習慣性的打了個招呼。
但看見李然的表情她怔了一下。
是不歡迎自己?沈浪的三姨有些尷尬。
“三姨,他是我同事,被我留下來幫着看會病房的。”沈浪也不解釋李然的事兒,只是簡單說了一下,“走吧,我帶你們去神經外科看一眼。”
“你不會麼?”中年女人問道。
沈浪和李然都哭笑不得。
還真是以爲醫生無所不能。
沈浪也懶得多解釋,和李然說了一聲,隨後帶着人去神經外科。
看也看不出什麼,李然心裏想到。
過了很久,沈浪垂頭喪氣的回來,臉色特別不好看。
“沈浪,怎麼了?”李然有些詫異,難道說是看出來了什麼毛病?
“我去的時候肖院長正罵人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真是的。”沈浪嘆了口氣,“我看神經外科的醫生被罵的跟孫子似的,好像誰欠他家錢了一樣。”
肖院長,李然面無表情的想起那個人。
“你表弟呢?”
“說讓做頭部CT,我姨說什麼都不肯做,我懶得勸。”沈浪抻了個懶腰,“你回家吧,我這面沒事了。”
“誰要做頭部CT?”周從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第0409章 熄燈後不久的頭疼
“從文,你怎麼回來了。”沈浪感覺今天好熱鬧。
“把老闆送走,回來看一眼患者。”周從文走進來直挺挺的躺到牀上,一米八七的大長腿往起抬,踩在更衣櫃的後面鐵皮上。
“空空腿,這兩天手術站多了感覺大隱靜脈曲張嚴重了很多。”周從文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道。
“沒用。”沈浪笑道,“咱幹外科的肯定大隱靜脈曲張,想都不用想。我和普外科的老梁說好了,等我年紀大了就找他給我做手術。”
“想什麼呢,到時候咱醫院肯定有血管外科。而且血管外科都不用,找介入科做射頻消融。”
“……”沈浪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周從文,這貨該不會是被累壞了吧,怎麼滿嘴跑火車。
大隱靜脈曲張,找血管外科還有可能,但介入科是什麼鬼。
不過在值班室,說什麼都無所謂,沈浪只當周從文在開玩笑。
“剛纔說什麼患者要做CT?”周從文躺在牀上問道。
“我表弟,小崽子非說自己頭疼、睡不好覺。我看他挺憔悴的,估計是晚上翻牆去網吧玩傳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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