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放着這麼好的術野不用，非要搞飛機，你說你們。”
李然聽CT室的醫生的話搖了搖頭，臉上表情古怪而嚴肅地說道，“胸腔鏡手術只切三個這麼長的小口就行，大揭蓋的副損傷太大。”
說着，李然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2cm的切口。
“說的好像你們會做是的，還不是請教授。”CT室的醫生直言不諱地說道。
他和李然從前住一個寢室，屬於損友，說話也比較直白，並不擔心李然會生氣。
而且這事兒在院裏面也不算是什麼祕密，大家或多或少都在腹誹胸外科只會外請專家做手術，自己根本不會動刀。
從前是胸內科，現在……似乎也沒好到哪去。
“你不懂。”李然沒有和CT室的醫生說今天做了一臺肺包蟲病的手術，一盆金燦燦的珍珠真可以用吹彈可破來形容。
手術難度有多高李然猜不到，但他確定必然高到了極點！
胸科不能做手術？李然第一個不信。
不過這些話沒必要說，他開始反覆不斷的看CT影像，然後對比自己身體的位置，琢磨要是明天自己動手的話該怎麼操作、周從文又會如何操作。
不知爲什麼，雖然CT室的醫生反覆說這是不可能的操作，但李然就是相信周從文能做到。
……
夜，漸漸深了。
對於絕大多數人都是很平常的一天，但黃老、鄧明以及其他有心人一直期待着第二天的到來。
周從文進入夢鄉。
夢裏，他站在CT前，做粒子植入手術，粒子均勻分佈，內照射的範圍均勻，可以預見到患者的恢復必然很好。
夢裏，他看到人工AI系統已經成型，製作的手術顆粒推注到患者血管裏就完成一次治療。
那時候，癌症就像是百十年前的肺結核一樣，從不治之症變成一個很普通的疾病，再也沒有人談癌色變。
夜很深，夢很美，周從文睡的很香。
而外面的夜幕，徽执蟮兀恢颤N時候天邊才能泛起魚肚白。
……
……
注：有關於李然表情的形容，用前輩的話說，重複就是美。字數會在多餘的數字裏，不會用它來水收費字數，望諸位大人諒解。
第0406章 笑而不語
因爲黃老要看周從文做定位的關係，所以今天三院的手術都往後順延，等黃老和鄧主任在人民醫院完成手術後再做。
李慶華特意和CT室主任要了一個空的機器，轉門做胸科楔切手術術前的定位。
患者也都很配合，據說今天的手術有意外驚喜，是912的大手來江海市，還不要專家費用。
對患者來講，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晚一會做手術有什麼關係，拖一天都無所謂。
周從文一早就到了人民醫院，不過他沒做什麼，只是默默的跟在老闆身邊。
兩臺腔鏡手術不是什麼大事，黃老親自上臺，和鄧明配合手術。
不算麻醉時間，一臺手術十五分鐘左右，手術創傷幾乎被降到最低。
尤其是祝軍祝主任母親的手術，黃老施展出巔峯級的手術水準，直線切割縫合器標標準準的在肺小結節旁3cm左右切過去，儘量少的影響患者術後狀態。
幾乎是眨眼之間手術便做完了，祝軍看的有些迷茫。
一樣的沒有定位，一樣的都是肺小結節並不在邊緣，胸腔鏡進去後肉眼無法辨認。
可黃老就是咔咔咔兩槍結束手術，並親自切開楔切的肺葉找到小結節，無一失誤。
這手法，真是神乎其技，祝軍感喟服氣。
難怪是胸外科的老祖宗，光是牛刀小試就震驚全場。
可祝軍想不懂的是黃老的手術做的堪稱爐火純青，爲什麼還要做術前定位。
這不相當於武林盟主把獨門祕籍在全江湖傳播，而且還努力讓所有人學會麼？
有意義麼？
祝軍想不懂，所以更加迷茫。
“祝主任，我們去三院，你去看一眼麼？”
術後，鄧明詢問祝軍。
祝軍猶豫了一下，這段時間的愛恨情仇湧上心頭，尤其是周從文一直在黃老身邊，他一眼都不願意多看。
“老人家剛下手術，您這面忙着。”鄧明見祝軍不說話，便搬過來一個梯子讓他下來。
“鄧主任，等三院的手術結束，我去接您和黃老喫飯。”祝軍順着梯子下來。
“不用了，手術結束我和老闆也該走了。”鄧明笑呵呵地說道，“等您有機會去帝都，咱們再說。”
祝軍微微猶豫，但黃老已經換完衣服，背手弓腰轉身離開。周從文跟在黃老身邊，低聲說着什麼。
對於周從文，祝軍的看法已經發生轉變，他不再把周從文當做小醫生，但也儘量不把他當作自己的對手。
以周從文和黃老的關係，祝軍怕自己會被碾成齏粉。
雖然黃老在帝都，鞭長莫及，可祝軍清楚自己還是少惹點麻煩的好。
“老闆，手術你上麼？”周從文問道。
“不上，我看幾個患者就行。”黃老背手弓腰往出走，完全不搭理祝軍的熱情，“你有把握麼？”
“原理都跟您說了，怎麼感覺您還是擔心呢。”
“新東西，肯定有很多考慮不到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CT定位，不能太遠，要是太遠的話可能楔切後把定位錨落在肺子裏。要是這樣的話……哈哈哈，您說呢。”周從文沒有說結果，但這個結果他們都知道。
“按照穿刺定位的套管針的粗細，只能有少量氣胸，不算什麼。而且馬上就要手術，這塊可以忽略不計。”黃老悠悠說道，“前後銜接怎麼樣？”
周從文知道老闆問的是穿刺定位和手術之間的銜接是否留長，這也屬於一個細節。
老闆還真是事無鉅細全都考慮在內。
“沒問題。”周從文沒有厭煩，而是認真回答道。
“小周啊，你們這兒滿打滿算也沒幾個患者，你琢磨這東西幹什麼？”黃老忽然話鋒一轉。
周從文笑了，心裏想這還不是您上一世心心念念非要弄的東西麼。
早幾年出來，肺小結節的楔切手術就能早幾年全面鋪開，您說我琢磨這玩意幹什麼。
不過這些話周從文沒說出口，只是笑而不語。
來到三院，患者已經提前送到CT，黃老、鄧明換了衣服後直奔CT室而去。
“老闆，第一個我來。”周從文當仁不讓。
李然的同寢、CT室的醫生下夜班特意沒走，他好奇的想要看看胸外科作什麼妖。
在CT室的醫生看來定位穿刺距離小結節5MM之內，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從文囑咐患者躺下，幫他擺體位的時候閒聊了兩句，安撫患者情緒。
CT掃描完畢，周從文看了兩眼，親自操作找到定位的位置。
李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這個患者是他昨天模擬的那位，他想要看看周從文到底要穿多少針能完成操作。
在預估中，李然感覺至少要3針左右才能找到位置。
CT室的醫生站在後面，見周從文親自動手找影像，倒是像模像樣的，他有些不屑。
在CT室的醫生看來這些都是旁門左道，胸外科就要好好的做自己的手術，非要術前定位，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麼。
黃老沒有坐，而是背手弓腰看着周從文，當他找到位置後，黃老跟着周從文一起進去。
“老闆，下個患者您來？”周從文一邊戴無菌手套，一邊笑呵呵的問道。
“嗯。”黃老點了點頭。
他早已經手癢，要不是想看看周從文的操作，避免一些自己始料未及的突發事件，這個患者的穿刺黃老就想做。
黃老雖然技術水平高，臨牀經驗豐富，但卻一直謹慎小心。
“正常呼吸，我穿一針，不會很疼。”周從文安慰患者。
“醫生，不打麻藥麼？”患者問道。
“不用，這針比科室裏給你打點滴的針還要細一點，你別擔心。”周從文輕鬆說道，“我消毒了，有點涼，別害怕。”
說着，周從文開始在定位區給患者消毒。
黃老眯着眼睛看周從文尋找的定位區，在心裏模擬要是自己該在什麼位置、用什麼角度進針。
很快，周從文把定位針扎進去，沒什麼特殊的手法，就像是護士扎點滴一樣。
和黃老回到操作間，CT掃描，針尖的位置距離肺小結節只有4.5mm！
CT室的醫生一下子愣住了，李然說的是真的！一次穿刺就能做到。
隨後周從文打開定位的四爪錨，抽出定位針。
“老闆，不熟練的時候可以再掃一下。”周從文笑呵呵地說道。
第0407章 神器
鄧明感慨。
周從文看着年輕，做事情卻很周密。
他穿刺很穩、很有信心，但也沒忘記很多人做不到他的程度，不厭其煩的多“交代”了一句。
CT室的醫生透過鉛化玻璃看患者從CT誀椛险酒饋恚妥哌M來的時候一樣，一點異樣都沒有，心中更是驚訝。
他以爲的定位穿刺是胸外科醫生急出來一腦門子汗，反覆穿刺，患者的肺子都要被扎爛，氣胸越來越重，最後即便能做到也很勉強。
可是現實中的穿刺是做了一個CT，又掃描確定了一次就結束了，整個過程用了10……不，只用了5、6分鐘便已經結束。
這能行麼？
CT室的醫生有些疑惑。
“李然，這就結束了？”CT室的醫生小聲問道。
李然出神，正在想着什麼，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操作間裏的屏幕，似乎根本沒聽到CT室的醫生的問題。
“喂！”CT室的醫生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李然，這就結束了？”
“啊？嗯，這就結束了。”李然又有些恍惚，他怔怔的看着屏幕。
周從文做的也太快了吧，幾分鐘完事，別說是自己想象中最理想的3針，實際上他只用了1針就解決了定位的大難題。
“術中是什麼樣？”CT室的醫生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李然攤手。
“我今天沒什麼事兒，想跟着去看看，你帶我進去？”CT室的醫生問道。
“走。”李然見患者走出CT室，他馬上回答道。
去看一眼唄，都是本家醫生，有什麼大不了的。
再說今兒是週末，管衣服的李姐不上班，隔離服和鑰匙都在抽屜裏放着，沒人管，不用賠笑臉。
患者也很驚訝，他以爲的和現實發生的完全不一樣，根本沒有絲毫異常感覺，走着就去了手術室。
在患者的想象中，穿刺定位肯定要折騰好久，據說這是新技術。原本心裏有些膩煩，不想成爲試驗品。
可似乎也沒什麼，患者一邊走一邊有些不解，分明是很簡單的一個操作，昨天李醫生和自己交代的時候說的那麼嚴重，差點沒把自己給嚇死。
醫生就會嚇唬人，患者得出一個結論。
來到手術室，患者躺下直接麻醉；醫生換衣服、刷手上臺。
李然雖然也刷手，但只是爲了鋪單子。畢竟不能讓陳教授和鄧主任這種大手刷手鋪單子，術前的小活還得管牀醫生來做。
今天三院的胸外科能做手術的人太多了，連醫大二院的陳教授都排不上，李然自然也不會去上臺背對着屏幕。
與其那樣，還不如在手術檯下看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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