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叮咚~”的任務提示音,系統不失時機的薅周從文的羊毛。
可是進了處置室後,周從文就怔住了,自己完全想錯了方向。
患者還躺在處置室的牀上,用怪異的姿勢看着自己這面,醫生手裏拿着刀,刀上有一絲血跡。
剛開皮,連鈍性分離都沒做,根本不是患者出事。
低頭,一個男人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剛剛還生龍活虎叫囂要進來看手術的患者的孃舅已經……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眼看着出氣多,進氣少,人要掛掉。
周從文心裏惡狠狠的罵了一句,來不及解釋,跪在患者身邊一把撕開他的衣服。
第0265章 可以配萬物
周從文右手落在患者胸大肌靠外側的位置,一邊大聲喊着你醒醒,一邊右手用力。
這裏是一個疼痛點,一般人裝暈的話急切之間很難忍受。可是周從文用力按下去,患者沒有絲毫反應。
隨後周從文又按壓患者眼眶,依舊沒有反應。
患者已經處於休克狀態,確定這一點周從文用時8秒。
胸廓略有起伏,還有輕微的呼吸,周從文的手搭在患者頸動脈位置。
頸動脈搏動微弱……
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叫囂着不讓進門就打醫生的男人,怎麼幾分鐘後就休克了呢?周從文嘆了口氣,還真是麻煩。
回手,沒人遞聽云鳌�
周從文微微一怔,但沒有耽擱時間,而是附身用耳朵貼在患者胸前直接聽心跳。
《美國心臟學會心肺復甦和心血管急救指南》中,有關於心臟驟停的常見原因總結爲幾點。
第一點是缺氧,周從文首先就排除這種可能。
他沒有沉思,所有動作、行爲都是肌肉記憶,而指南里寫的種種也根本不用回憶,一項項迅速排查。
再有就是低鉀血癥、高鉀血癥及其他的電解質異常。
看剛剛患者的表現,周從文也排除這種可能。
第三是低溫或者體溫過高。手摸患者的頸動脈,耳朵貼在患者胸口,周從文第一時間感受到患者的體溫正常,也不是這一點。
第四,低血容量。
患者不是外傷,要是碰巧有主動脈夾層……概率太低,暫時不予考慮。
指南里概括了十點,周從文用13秒判斷患者大概率是暈血,看見動刀、流血後緊張,導致的心梗。
剩下還要排查的一點是低血糖。
患者呼吸斷斷續續,像是在不停在嘆氣。十幾秒的時間周從文有了準確的判斷,患者忽然全身抽搐,眼睛猛然睜開,眼球向左側偏斜。
完了,心臟要停!
周從文馬上用食指和中指觸摸患者頸動脈以感覺有無搏動,搏動觸點在甲狀軟骨旁胸鎖乳突肌溝內,動作標準的像是教科書。
但他沒有按照教科書上寫的去等10秒鐘,大約4-5秒後,周從文就大聲喊道,“除顫器!”
和周從文習慣的搶救不一樣,下一秒並沒有除顫器出現在眼前。
搶救需要一個團隊,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似的一秒鐘都不會耽擱。
可是在陌生的地方,在2002年,周從文的一切想法都是泡影。
沒辦法,周從文只好把患者放平,一隻手的掌根放在患者胸骨中下1/3交界處,將另一隻手的掌根置於第一隻手上,手指微微上翹,不接觸胸壁。
雙肘伸直,隨後他以每分鐘100次的頻率垂直向下用力按壓。
周從文每次下壓深度5.2cm,每次按壓之後應讓胸廓完全回覆。按壓時間與放鬆時間各佔50%左右,放鬆時掌根部沒有離開胸壁,以免按壓點移位。
他的動作並不慌張,鄧明進來後看見周從文已經開始做胸外心臟按壓,微微詫異。
在內行的眼裏,周從文的動作只有一個形容——標準,教科書一樣的標準。
不過鄧明並沒有耽誤時間,雙人心肺復甦要好於單人,他直接走過去,用肩膀把周從文擠開。
周從文差點沒哭出來,大師兄果然還是從前的脾氣。
顧名思義,心肺復甦包括心和肺。
大師兄從來都不肯做人工呼吸,據說是他父親有一次被痰堵住呼吸道,沒有吸痰器,他一口一口把痰或吸或摳弄出來後有心理陰影。
沒辦法,周從文只能挪到患者頭部。
先用手捏住患者下頜關節打開口腔看了一眼,周從文見沒有異常分泌物,便準備開始做口對口人工呼吸。
周從文沒着急,先做準備工作,並且抬頭看手裏拿着刀的醫生,“愣着幹什麼,去給循環內科打電話!”
“啊?心梗麼?”胸科醫生怔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問道。
“是心梗伴心臟驟停,抓緊時間!除顫器準備,那個誰,你把刀放下。”周從文一邊提醒手裏拿着刀就要往外面跑去打電話的醫生一邊注意鄧明的動作。
鄧明剛剛一停,周從文便將一隻手置於患者的前額,然後用手掌下壓向後推動,使患者的頭部後仰;將另一隻手的手指置於頦骨附近的下頜下方,提起下頜,使頦骨上抬,開始做人工呼吸。
祝軍也聽到外面亂糟糟的聲音,不過最開始他沒在意,而是又和患者家屬交代了幾句,說明這次黃老親自來江海市的意義。
等他趕到處置室的時候,正好聽到周從文像是主任一樣呵斥自家醫生。
本能護犢子的心理發作,但沒等他說話,鄧明和周從文雙人配合的心肺復甦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兩人配合的極爲精準,幾乎鄧明的動作一停止,周從文就開始做人工呼吸,沒有任何間隔。
彷彿……
好像……
似乎……
兩個人從前配合過無數次一樣。
祝軍祝主任忽然想起最近的一個傳說——省城醫大二院胸科主任張友開車半夜來江海市接周從文,就爲了讓他去配臺做手術。
難道他真的可以配萬物?!
祝軍有些茫然。
從前,他不相信有人能配萬物,甚至張友張主任半夜開車來接周從文的事兒祝軍也不相信。
可是當他看到第一次見面就能完美配合完成雙人心肺復甦的周從文與鄧明,不禁心頭一陣茫然。
心肺復甦不是什麼難完成的活兒,可無論什麼操作一旦涉及到完美這個形容詞,那就難似登天。
鄧明鄧主任還好理解,可週從文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七八分鐘過去,患者心跳恢復,拉了一個心電圖顯示是室顫。
鄧明拿起除顫器砰砰兩下,恢復正常心率,患者被抬上平車,跟着循環內科醫生一溜小跑去了他們的監護室。
處置室裏滿地狼藉,還有一羣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什麼的患者家屬。
他們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剛剛患者已經在奈何橋上排隊,那碗孟婆湯已經到了嘴邊,但是被周從文和鄧明打翻,把人給“撈”回來。
……
……
注:在急钥频臅r候遇到過一個暈血的患者家屬,我這面還在穿針引線,沒開始縫合,他忽然身子一軟,翻白眼倒下。這個亂哦……搶救吧,那咋整。心臟沒停,歇會給瓶糖也就好了。
第0266章 口對口人工呼吸的後遺症
“鄧主任,辛苦,這是怎麼了?”祝軍不好意思的問道。
自家的搶救卻要912的大主任出手,祝軍心裏很內疚。
“哦,好像是患者的家屬要進來看下閉式引流,結果見血就暈死過去。”鄧明一邊洗手一邊說出自己的判斷,“你說說,這都什麼事兒,自己暈血都不知道。”
果然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鄧明的腦回路和周從文一毛一樣。
“幸虧小周搶救及時,小周啊,你是不是也這麼考慮的?”鄧明溫和的問道。
“是。”周從文很低調的和大師兄說道。
每次人工呼吸後,嘴裏一股子古怪的味道,周從文只想抓緊時間漱口,要是能刷牙是最好的。
但還是習慣性等鄧明洗完手,周從文纔來到水龍頭下喝了一大口水,開始反覆不斷漱口。
“辛苦辛苦。”祝軍握着鄧明的手不斷說道,同時無視了正在漱口、更辛苦的周從文。
“沒事,正好遇到。話說好久都沒親自做心肺復甦了,小周,你挺熟練啊。”鄧明誇獎道。
呼嚕嚕~~~周從文在漱口。
“等小周收拾一下,咱們去看眼患者。”黃老淡淡說道。
呼嚕嚕~~~周從文還在漱口。
幸虧患者沒有痰液堵塞呼吸道,要不然身邊沒有吸痰管,自己就得把痰嘬出來,怎麼想怎麼噁心。
呼嚕嚕~~~
周從文慶幸着,一直在漱口。
幾次之後,周從文還是覺得不舒服。急該尵龋钍懿涣说木褪侨斯ず粑D呐率敲铨g少女都不行,人到了奈何橋,身體裏散發出來的味道和性別、年紀沒什麼關係,周從文打心裏有些牴觸。
不行,要回家刷牙。
周從文滿臉是水的抬起頭,“老闆,你們去忙吧,我先回家了。”
“哦,怎麼了?”黃老問道。
“想刷牙。”周從文實話實說。
“去吧,對了,明天一早過來。”黃老說完,看了一眼祝軍,“祝主任。”
“在。”祝軍老老實實地應道。
“明天讓周醫生給鄧明配臺,可以麼?你們這面沒什麼說法吧。”
“……”祝軍怔了一下,但他沒有失神。雖然心裏百般不願,但還是忍着噁心說道,“沒問題!黃老您定就行。”
“那就好,周醫生,明天一早來做手術。”黃老淡淡說道。
周從文點了點頭,他沒問爲什麼,因爲他很清楚自家老闆想怎麼做。
自己和大師兄做胸腔鏡,老闆親自下食道帶膜支架。
現在國內剛剛開展介入手術,好像TIPS手術還是和日本教授學習的。中醫大或是華西就在這兩年介入開始起步,食管支架也被推動做起來。
但大規模普及,還要7、8年的時間。
周從文和老闆、大師兄告辭,順便給了祝軍一個微笑,轉身便垂頭喪氣的下樓。
“喂周從文,你怎麼了?”柳小別靠在紅旗轎車門上問道。
“你怎麼不靠着點什麼就不舒服,跟沒長骨頭似的。”周從文沒好氣地說道。
“喫槍藥了?還是被祝軍給訓了?”柳小別疑惑的問道,“沒事,我帶你上罵回來。敢欺負你?當我不存在啊。”
周從文無奈的笑了笑,柳小別怎麼像是家長一樣還要帶自己罵回來。
“你就是太慫,整個王成發都要那麼長時間,磨磨唧唧的。”柳小別鄙夷道,“就一個老傢伙,咔咔完事就不行麼?”
“你以爲是打網遊?”周從文問道。
一隻小手拉住周從文的手,“走,我給你罵回來。”
“……”周從文無語。
不過柳小別的手倒是蠻軟的,柔弱無骨,膩滑的不像話,彷彿一點摩擦力都沒有似的。
“走呀!”
“唉,別鬧,回家。”周從文無奈地說道,“祝軍哪敢罵我。”
“把你能的,你就是根本不硬氣。”
“你真以爲社會主義鐵拳是開玩笑的?”周從文做到副駕的位置上,“這不是玩遊戲,歷經九九八十一難,走到如來佛祖面前定睛一看,臥槽,竟然有血條!”
柳小別一怔,隨後哈哈大笑,“那是八十難。”
周從文搖了搖頭,一點開玩笑的心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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