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所有人都知道王成發陷入暴走狀態,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王強都沉默不語,不敢去碰觸這個黴頭。
“王主任,手術記錄是你寫還是王強寫?”
周從文見王成發要走,便笑吟吟的問道。
別人不願意碰這個黴頭,但周從文絕對不在乎。火上澆油、刀口撒鹽,也只是開胃小菜。
“……”王成發黑着臉深深的看了周從文一眼。
“雖然你站在術者的位置上,但是有半臺手術都是王強王醫生做的,我就是隨便問問。”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畢竟我是管牀醫生。”
“我寫。”王成發遏制住喉頭髮甜,遏制住想要一口大姨媽吐出來的衝動甕聲甕氣的說完,轉身就離開術間。
直到王成發離開,麻醉師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上下打量周從文,“小周,你今天喫槍藥了?”
“文波哥,你看你說的。”周從文笑着說道,“我哪裏喫槍藥了?”
“王主任可是很不滿意。”
“哦,手術麼,不是一個人做的。他沒探查清楚,我就是提個醒。要是讓他滿意,患者可就要二進宮,遭二茬罪。弄不好在下面一個不小心……是吧。”
麻醉師無言以對,即便連站在對面的王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從文站在道德的前列腺上隨地大小便,一番話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但有些規則並不可以明說,它可以被叫成潛規則。
比如說……
大家都知道周從文回去肯定不會好過,以王成發睚眥必報的性格來講,周從文被攆走是小事。
一個主任想要玩死手下的小醫生,手段無數,輕而易舉。
但王強卻很清楚周從文似乎不在乎,他昨天就和王主任撕破了臉皮,今天這事兒要是不發生才叫奇怪。
“小周……”麻醉師沉吟了一下,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文波哥,怎麼了?”
“沒事。”
周從文笑了笑,他很清楚麻醉師要和自己說什麼。
第0016章 莫欺少年窮
一個小時後,手術結束。
周從文好久好久好久沒做大開胸的手術了。
10-11年開始,基層醫院正式進入腔鏡時代,後期很多年輕醫生根本沒見過開胸是何物,一水的腔鏡。
這種開胸一小時,出3-500ml血的糙活,周從文還真是不適應。
而且周從文從給患者下胸腔閉式引流的時候開始就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的眼力還在,畢竟是站在醫療巔峯的術者,手術已經做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但是手跟不上眼,這是一個大問題。
這時候的周從文沒有考慮以後要做什麼事情,滿腦子都是琢磨着該怎麼讓自己的手法重新回來。
男人,呵呵。
下臺,麻醉師一路跟下去,見患者狀態平穩,王成發和王強都不在,他拉了一下週從文,“小周,抽根菸?”
“嘿,行啊。”
來到醫生值班室,周從文打開窗戶,掏出白靈芝向麻醉師抖了抖。
“享受不了你那煙,太沖。”麻醉師笑着拿出一包十塊錢一包的紅國賓。
周從文把煙點燃,麻醉師吸了一口,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從文。
“小周,你以後一定要小心點。”
“謝了,文波哥。”周從文長出口氣,微笑着說道,“我知道。”
“王成發那脾氣,和患者家屬吵架都脫了白服直接抄傢伙的主,你今天這麼卷他的面子怕是……不,他一定會找你麻煩。”
“我知道。”
“那你……”
“文波哥,總不至於我看見他手術失誤一聲不說吧。”周從文笑着說道,“咱是醫生,總要有點職業道德不是。”
“就你會說大話,我問你,要是王成發給你穿小鞋怎麼辦?甚至要是你被攆走了怎麼辦?”
屋子裏沒人,麻醉師實話實說。
“就他?”周從文笑道,“他多大年紀,我多大年紀,熬也熬死他了。什麼叫莫欺少年窮,大概就是眼前這種情況。”
“……”麻醉師第一次聽到如此囂張的言論,驚訝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你們就是太老實。”周從文道,“咱是編制內的工作,往不好聽了說,只要我想躺平,一個主任算個屁!給我穿小鞋?鬧到院裏面,院長只會認爲王成發沒本事,連手底下的小醫生都管不住。”
似乎……說的有點道理,麻醉師抽着煙,眉頭皺起來。躺平這個詞很好理解,他甚至覺得周從文說的怪形象的。
“編制內,一個屁大的主任能把我開除?扯特麼什麼。”周從文鄙夷地說道。
“那他要是讓你去人事科報到呢?”
“讓人事科來找我,有本事當着院長的面把事情說清楚。”周從文笑了,“讓我去報到我就報到?開什麼玩笑。他王成發能胡亂指揮,但這口鍋我是肯定不會背的。”
真剛!麻醉師伸出右手拇指,對周從文比劃了一下。他很清楚周從文說的簡單,可是實際操作起來難到上天。
“反正我已經躺平了。”
“躺平?”
“emmm,就是王成發不讓我做手術,我以後怎麼辦?要是這時候我還討好他,你說我賤不賤?
王成發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天天去他孫子幼兒園門口站着,我啥事都不做,每天接送他孫子上下學,一句廢話都沒有就能把王成發嚇個半死。
整我?就他那種老幫菜也特麼配。”周從文道。
周從文說的的確有道理,就是太剛,麻醉師很難相信這話是從一向溫和善良的周從文嘴裏說出來的。
類似的事情周從文見多了,上一世見過一個博導說死不讓手下的博士畢業,那名博士也沒尋死覓活,就每天接送他孫子上下學,沒到一週那位博導就慫了。
這種行爲,也能用在王成發身上,但太低級,周從文不想這麼做。針對王成發,他已經有了通盤的打算。
“況且今天我只是實話實說,也是爲了患者好。放心吧文波哥,沒事的。”周從文知道麻醉師是一片好心,便耐心的勸說道。
麻醉師嘆了口氣,“那你以後的手術怎麼辦?”
“我不能喝酒啊。”周從文聳了聳肩,無奈地說道,“王主任就喜歡能喝的,說我不像是一個外科醫生。能怎麼辦?自己學唄。總有機會讓我伸手上臺的。”
“你可小心點,你剛纔說的雖然有道理,但那是沒什麼原則性失誤的情況。真要是手術做呲了,王成發鐵了心整你,院長都保不住。”
“知道,文波哥。”
一根菸很快抽完,兩人又去看了一眼患者,周從文把麻醉師送走,開始巡視病房。
2002年的急远啵@是不爭的事實。
酒駕、刀傷無數,現在的治安和以後沒法比。
而胸外科主要以治療外傷爲主,包括院裏面都沒想着心胸外科有朝一日能做冠脈搭橋手術。
小小胸外科能解決急允中g,就已經阿彌陀佛嘍。
病房患者平穩,腎衰竭的患者肌酐、尿素氮持續往下降。給新下臺的患者打了一支杜冷丁,周從文回到值班室躺下休息。
睜大眼睛看着窗外,周從文沒有一絲睡意。
手機忽然響起來,嚇了周從文一跳。
睜開眼睛,手機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在枕頭邊,卻是一個噩夢。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講,周從文都回到了2002年。甚至這個年代最怕的噩夢——半夜被電話叫來做手術這種事情也一併自然而然的回來。
急园嗾媸遣荒苤担瑩尵攘艘粋�患者弄得身上都是腎上腺素的味道。半夜想好好睡一覺,患者沒事,護士沒敲門,自己卻被噩夢叫醒。
真·他媽的!
唉,周從文深深嘆了口氣。
周從文長出了一口氣,但一顆心怦怦怦的跳動,一時半會難以平歇。不過他想到王成發在手術檯上黑着臉、撇着嘴的樣子的時候,心情愉悅了很多。
幹掉他,心念纔會通達。
至於怎麼做,周從文一點都不擔心。
有些事情當年自己是一名小醫生的時候完全想不到,可是現在麼……重生、巔峯、年輕,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自己都沒有一絲輸的可能。
不過要給王成發致命一擊,周從文肯定不滿足簡簡單單就完事。當年王成發PUA了自己五年,還差點藉着病毒的手殺死自己。
哪怕後來因爲自己命大,但卻留下了終生殘疾。
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報復,真是便宜了王成發。
盤算着以後要做什麼,周從文漸漸進入夢鄉。剛要睡着,他猛然驚醒。
值班,怎麼能不脫襪子睡覺呢!
小醫生值班多了,被折磨的沒了樣子。
爲了祈求夜班之神的庇佑,能睡個囫圇覺,或者爲了能躺一兩個小時,漸漸有了各種玄學行爲。
比如說絕大多數人都不允許說閒這個字;
比如說像今天晚上一樣,拿起筷子準備喫飯就來急裕�
比如說周從文的習慣——值夜班的時候即便和衣而眠,也要脫襪子睡覺。
第0017章 晚上來家喫飯
半夢半醒中周從文脫掉襪子,他怔了一下,隨即苦笑。
雖然早已經不值夜班了,但這些事情被刻在骨子裏面,哪怕重生之後也不會忘記。
睡吧,睡吧,明天雖然是下夜班,但至少要忙一上午。
一年5000小時工作時間就是這麼消耗掉的,周從文其實對2002沒什麼太深刻的印象,因爲大半時間都在醫院裏,遇到的疾病也和幾年後、十幾年後沒什麼區別。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又一覺,在醫院值班室睡覺和家裏完全不一樣,根本睡不踏實。
天矇矇亮的時候周從文就醒了,看了一圈患者,又躺回牀上。
雖然睡不着了,但周從文儘量讓自己精神頭好一點,以免陰溝翻船。
無論是收治患者還是針對王成發,都要謹慎,不管是哪裏出問題周從文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隨便喫了一口早飯,周從文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手寫病歷很麻煩,佔用了相當長的時間。而周從文也屬於邭獗容^差的那種,用醫生和護士的話說就是“招患者”。
科裏一半的急远荚谥軓奈牡陌嗌蟻恚@也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
交班、查房、寫病歷,頂着王成發陰森森的目光,周從文把手頭的活都幹完。
終於能回家了,周從文覺得有些輕鬆。雖然回家後也不能倒頭就睡,還要做長期精密的手術訓練,但總要比在醫院寫病歷強不是。
“周從文,你要下班?”一個胖乎乎、頭頂油光鋥亮的人站在門口看着周從文問道。
“王志泉?”周從文一眼認出來他。
王成發的兒子王志泉今年30多歲,找後門來醫院當B超室醫生每天混日子,周從文沒想到他會找自己。
“你特麼老實一點。”王成發的兒子一臉兇相,指着周從文罵道。周從文有些無奈,王志泉像是一隻泰迪似的,只是單純的在叫囂,真想一腳把他踢到太陽上去。想日天,那就近距離的去日好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引來周圍的患者家屬和護士。
“哦?我怎麼了?”周從文淡然問道。
“你特麼的要是再衝我爸刺毛,老子我整死你!”王志泉兇巴巴地說道。
附近的護士趕緊來勸架,當她們認出是王成發的兒子的時候,都怔住了。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王成發聽到外面爭吵,陰着臉從辦公室走出來,見是王志泉,便罵道,“你來幹什麼,給老子滾回去。”
周從文很清楚王成發不是在罵自己,而是在罵他兒子。
作爲一名強勢的科室主任,並不需要外力介入就足可以壓制住一名小醫生,這一點周從文明白。誰知道王志泉今兒是怎麼了,爲什麼會來醫院找自己麻煩。
上一篇:播放斗罗震撼名场面,小舞献祭
下一篇:影视世界:从和乔晶晶分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