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507章

作者:半亩南山

陶知命果然沒讓大家失望:“崛川信彥從天國之門自殺,就是因爲被我發現第一勸業銀行的風險債務規模達到數兆円之巨,收回了向第一勸業銀行注資、一起合作的決定。小野寺財富的資金,是源於大家對我們的信任,絕對不能投向那麼劣質的資產!相比起來,就算是那些仍舊有熱血的小會社經營者,也比他們有信譽!”

“所以,我在此宣佈。”陶知命頓了頓,凜聲說道,“不管大家怎麼看待我,新千年圖景投資基金的方向都不會變!不管是相信我的人,還是憎恨我的人,只要是有優秀的項目,新千年圖景投資基金都將支持你們從頭再來!不是貸款,沒有本息,我和你們一起承擔失敗的風險!”

他再次停頓了一下,聲音也緩和了一些:“我知道,照片裏顯示,我確實與有些人喜愛的人存在特別的情誼。但我不想在此過多解釋什麼,只想對有些人說:埋怨、咒罵是沒有用的!成爲更優秀的自己,纔是正確的事。我寧願你們拿着新千年圖景投資基金的錢,成功,然後站到我的面前,當面做些什麼,而不是隻像現在這樣議論紛紛。”

一個詞被他就那麼說出來:“無能狂怒!”

閃光燈不停,底下略顯喧譁。

不過多解釋,就相當於承認。站在他面前,罵他嗎?

雖然他的形象確實已經是年輕氣盛、強大又張揚了,但這種表態的嘲諷意味也太濃了一些。

“不論我是有些人所謂的金融之神,又或者是新千年魔王,都沒關係。”陶知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就是我,年輕的我。新千年的圖景,註定是由年輕人一起創造的。這比現在大家天天討論的什麼腐朽、陳舊、糜爛,有趣多了。所以看不慣我的老傢伙們也好,憎恨我的年輕人也好,我就在這裏,等着你們來嘗試將我擊敗!”

他站了起來,一個鞠躬:“感謝大家前來。”

說完之後,他並沒有離開。

他的記者會,果然還是一貫的不同於他人,總有這樣直抒胸臆般的張揚,演講一般的挑動。

但大家還有更多關注的問題,想要確切的答案。

比如今天點名了兩大財團的銀行,點名了山一證券,是正式的宣戰了嗎?

比如新千年圖景投資基金,加上他現在一副不吝嗇也不在乎別人指責地發揮金融號召力的樣子,會有什麼樣的化學反應?

還有關於他的緋聞八卦,到底是怎樣的明確態度?那兩位國民女神,現在和他的實質關係到底是什麼?

不得不說,現在爆炸新聞太多了。

陶知命今天的記者會這麼勁爆,也確實都沒法真的搶到頭條,至少不是每一家的頭條。

寒風漸烈,已經進入平成四年冬日的霓虹,這場金融風暴2.0夾雜着獻金醜聞、新貴八卦,就這麼攪和在一起發酵着。

除了那些深知內情的人,又有多少人能從這迷霧中看清本質?

陶知命的“挑釁”和“嘲諷”果然讓許多人情緒爆炸。

芙蓉、三和的老傢伙們暴跳如雷,又看着別人用腳投票導致立竿見影效果的股價下跌又驚又怕,伊藤忠幸兵衛在一旁賣力地配合演出,咒罵不已。

霓虹各地的女神粉當中,同樣也有人暴跳如雷,痛罵他的無恥。

真的有人認可了他的話:非要拿他的錢,變得成功,然後站到他面前打臉。

這到底是出於守護女神的衝動,還是掩飾下的真正野望呢?

只有各人心裏清楚。

陶知命並不在乎。

此時的所謂輿論,並不那麼精巧,也沒有那麼多偏執的瘋子。

但有一點是明確的:霓虹現在處於一個殘酷的時期。因爲陶知命的亂入,現在顯得尤其殘酷。

金融大整頓之下,時代的沙子落在無數普通霓虹人頭上,確實是一座山。

被斷了貸款的小會社,實業的普通人,到處都一片哀嚎的各種行業,時代的亮色真的很少。

那個讓無數人都痛恨的年輕人,有一點說得沒錯:他確實正拿出現在非常寶貴的資金,要做很多事。

別人說他和橋本太郎交往過密,他乾脆大張旗鼓地響應內閣的新千年圖景計劃,成立了一個新千年圖景投資基金。

軟銀Computer Era龐大的工廠計劃,最上商事的全國門店擴充計劃,次元文化的文化創意孵化園計劃,是非常多的就業機會。

上田家站出來宣佈的那些慈善計劃,不管是不是爲了挽回名聲,但對失業的、失孤的很多家庭,仍然有莫大的吸引力。要捐贈的數家一貫制學校,也是實打實的投入。

而新千年圖景投資基金咦骷毠澋牟粩嗯丁⑿麄鳎泊_實讓很多人動了心。只需要拿出計劃書,獲得認可,就能獲得資金,以最低的成本開始事業。如果成功了,將來也只是回報分紅;如果失敗了,也不用賠錢。過程裏,不像貸款那樣要付本息。

就在這樣錯綜複雜的議論裏,也真的有些人開始反思:宮澤內閣真的只是在破罐子破摔,胡鬧留下一個爛攤子嗎?

此時此刻,陶知命已經來到了關西。

公明黨所控制的那個特別組織創值學會的理事長志田直嗣帶着一個令陶知命很意外的人。

陶知命坐下後,再次感慨:“小澤桑,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處於風口浪尖的您。”

小澤太郎嘴角含笑:“陶會長專門到關西來一趟,應該不會意外才對。”

“真的意外。”陶知命看着志田直嗣,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反對八幡研究會增資計劃,只是爲了今天的會面?”

志田直嗣欠了欠身:“以陶會長的能力,自然不會奇怪。畢竟當初海部桑來到京都,後來提出科技立國和文化強國的戰略,能得到議院的通過,就是當時身爲幹事長的小澤桑傾力與公明黨溝通的一個結果。”

陶知命點了點頭,看向小澤太郎,認真地問道:“那麼現在,小澤桑希望我怎麼做,才能推進八幡研究會的增資計劃呢?”

小澤太郎笑了笑,親自爲他斟了茶,緩緩說着:“陶會長的氣度,我欽佩已久。今天在這裏見面,似乎不用說一些客套的話了?”

“理所當然。”

小澤太郎擱下茶壺,坐直之後說道:“在下希望,在將來的角逐中,公明黨至少不是一邊倒地支持橋本君!”

陶知命看着他沒說話。

這在野黨還沒上臺呢,他已經想着屆時捲土重來的事了?

又或者,正如同自己所知道的那樣,小澤太郎是真的因爲這次金信丸的事件,與竹上踏他們徹底決裂,開始了自己一個又一個殼的各種“新”字黨之路了呢?

在這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計劃裏,金信丸願意做犧牲者,他願意出走成爲“臥底”,真的只是做臥底,沒有別的心思嗎?

無論如何,民自黨一家獨大的黃金時代,已經要不可避免的結束了。

陶知命知道面前這個人的野心,也知道他一直只能做個幕後大佬,沒能成爲真正走到前臺的那個人。

而現在,他們新的命咴诖颂幗粎R。

小澤太郎看着陶知命的眼睛,等他回答。

聰明人不用說太多。

他肯定是押注在橋本太郎身上的,這已經是明牌。

但經過了這次緋聞試探,經過了提前爆發的金信丸醜聞,作爲金信丸如今臂膀的小澤太郎將提前出走,他真的沒有想更多?

各派系的大佬們都知道做兩手準備,與他合作的財團老狐狸們也想探他的底爲將來做準備,他會同樣押這裏一注嗎?

所有人都愛左右逢源、進退有據。

所以小澤太郎也不擔心這個會面讓橋本太郎知道,這本就是明牌,是大家都會去做的事。反而他陶大郎,要顧忌橋本太郎從此對他有的猜疑。

陶知命很快就笑起來,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畢竟,我在八幡研究會花這麼多心思,始終只是爲了自己的未來而已。您說對吧,小澤大人?”

從小澤桑到小澤大人,陶知命笑容滿面,說得很自然。

小澤太郎微笑着端起茶杯:“陶會長,幸會!”

陶知命微笑點頭,也端起茶杯:“還請多多指教。”

未來確實已經不知道會發展成怎樣了。

想起坂井泉水說“異議”的可愛模樣,陶知命只有一點很肯定:既然他要刻意藉着創值學會對八幡研究會增資的反對來見自己,那麼已經證明陶知命的地位。

不要一邊倒地支持橋本太郎。

這就是他的要求,或者說請求。

眼下的戰局尚未徹底分出勝負,老狐狸們已經在爲將來摸牌了。

而讓人又愛又恨,又怕又需要的陶知命,本身已是王炸。

只要這些人始終把自己當做打牌的人,認爲他是某張好牌、某顆將棋就行。

他們的牌局是未來某刻的爭權奪利。

但陶知命的牌局,是這整個世界,和他全部的人生!

第575章、活出了統戰價值

八幡研究會增資的事情,就這樣輕易地搞定。

創值學會之前的反對,也如同尾上縫的債務清算一樣,只是掩蓋在真實目的之下的談判籌碼。

陶知命到了關西,這一點,許多極度留意他動向的人都知道。

芙蓉、三和自然不例外。

而隨後,三份正式的拜帖被送到了上田家的道場。

陶知命看着面前茶几上的拜帖,摸着下巴思考着。

上田正裕一臉嚴肅:“芙蓉、三和、第一勸業如此公開前來拜訪,意圖何在?”

“還猜不準。”陶知命目光閃動,“我在記者會上點了他們的名,總而言之必定是來者不善的。”

上田正裕和青田永臣對視一眼,後者凝重地說道:“此刻,留意你動向的人極多。千代這孩子也被正式收入上田家之後,我一回到關西,就面對了伊藤忠商事董事會的質疑。雖然只是演戲,但除了伊藤忠桑,其他董事可並不清楚。芙蓉、三和、第一勸銀的聯盟對和你有關的力量如此警惕,幾乎是不留餘地了。我認爲,可能是……”

“可能是什麼?”上田正裕很關心。

陶知命只是微笑着不置可否。

青田永臣想要表現,讓他表現好了。

“不管會談判成什麼樣,既然說小澤桑悄悄見陶君是說的那件事,那麼要確實防範一點!”青田永臣凝重不已,“三菱、三井、住友,將來也是可能支持小澤桑的。之前緋聞的事,事情雖然是伊藤忠桑出的主意、三一證券做的,但現在恐怕他們也有所懷疑,爲什麼隨後電通那邊董事會的口風不對。”

青田永臣分析着:“在芙蓉、三和看來,就算我們和三井、住友、三菱是合作的,他們也不應該樂於見到過分強大的陶君。緋聞事件,本來就是對陶君名譽的打擊,三井、住友、三菱趁機壓制一下陶君纔是應有的選擇。可是,電通股份的談判,三井、住友、三菱一系卻並不排斥陶君的收購邀約。”

陶知命笑了笑:“沒錯,他們一開始用緋聞事件發起攻擊,就有一石數鳥的意思。結果,似乎我們內部的‘團結’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牢固。那麼,就把這個離間之計做得更加公開一點,公開地一起來拜訪我嗎?”

上田正裕這下聽懂了,略顯緊張:“這三大財團,不管是不是真的給了你什麼條件,也會讓三井、住友、三菱他們心生猜疑。那怎麼辦?”

“真的都是一羣老狐狸啊。”陶知命感慨不已,“拋開一切迷霧,最本質的情況仍然是:我作爲一個新近崛起的勢力,無論如何也是舊有利益格局的衝擊者。同樣身爲舊格局的一份子,三井、住友、三菱應當是對我充滿警惕的。畢竟,左右逢源纔是我最可能的選擇。”

現在,小澤太郎利用着這一點,芙蓉、三和也要利用這一點。

芙蓉、三和也就罷了,信息不對稱,不知道目前的局勢甚至隱隱是由陶知命謩潯⒅鲗ё诺摹5商缮钪@一點,卻仍然希望陶知命保持某件事上的“中立”,自然有其原因。

說到底,一天沒有徹底塵埃落定,就可能存在變數。

而就算塵埃落定了,三友財團和三井、住友、三菱之間也將走過合作的“蜜月期”,成爲新利益格局下的競爭者。

走一步看十步,在通過金融大整頓對芙蓉、三和完成將軍的同時,三井、住友、三菱其實已經開始了對陶知命的警惕。

芙蓉、三和此時的舉動,說不定真有效果呢?

而小澤太郎如今也開始活躍了,他還串聯了哪些力量,有沒有額外想法呢?

這是陶知命也無法確定的。

大的方向當然無法改變了,舊有的一黨獨大、六大財團共存格局必定改變。但最終的結局,剩下的財團究竟有幾家、分別叫什麼名字,聯合執政的究竟是哪幾座山頭,有人還認爲存在爭奪的空間嗎?

就如同圍棋一般,竟有不少人認爲自己是官子階段的高手?

思前想後一番,陶知命就咧嘴一笑:“拜訪就拜訪吧,我一個都不拒絕。”

……

發生在關西的事,與陶知命有關的那些,關東當然有人在關注。

三菱的總部,一場最高規格的會議正在進行。

“忝任會長之職,但現在有了需要大家慎重決定的大事,因此將大家都請來了。”鹽田綱重緩緩地一個個看過去,“竹原桑,赤巖君,巖崎君,還有諸位……”

會議桌旁,有巖崎藏之介授首當日與鹽田家一起擔任主力的竹原家主竹原漱平,也有赤岩心水死後突然冒出來的一個“私生子”赤巖天陽,還有出讓了很大利益的巖崎家主巖崎龍之介,以及其他分量足夠的核心董事。

這些人不是三菱銀行全部的董事,至少森家不在這裏。

但這些人加在一起,已經對三菱財團的最核心決策擁有絕對的裁量權。

鹽田綱重一一點名之後,鄭重說道:“已經與竹上桑,甚至金信丸本人都確認過。面對這次事件,金信丸本人將會承擔全部責任。”

他頓了頓,低沉着說道:“金信丸的政治生命,將徹底結束!最爲他的臂膀,小澤桑將會做出一件史無前例、駭人聽聞的決定!”

在有些還不夠格參與之前最核心謩澋娜说哪抗庵校}田綱重說出了關鍵的信息:“小澤桑將帶領部分民自黨議員,脫離民自黨!”

這消息是如此令人震動,以至於那幾個這張桌子旁的“小角色”臉色劇變。

宮澤內閣本已風雨飄搖,如果民自黨還要分裂的話,那麼內閣不信任案被通過幾成定局。而未來,霓虹將迎來一個新的執政黨嗎?

這可真是天翻地覆的事。

有人很快抓住了重點:“鹽田桑!這樣的大事,是與竹上桑、金信丸,‘都’確認過的?”

“沒錯!”鹽田綱重點了點頭,“所以,這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諸位,走到這一步,大家都沒有退路了。但是,雖然我們三菱在將來會是贏家之一的結果已經有了九成以上的把握,但真正能贏多少,現在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需要做出來!”

巖崎龍之介乖巧地坐在那,如同以往一般,並不在這樣的場合多表現。

但他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