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505章

作者:半亩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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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金融大整頓之下,哀嚎遍野。

人們只能看到緊縮的銀根和不安的金融環境帶來的動盪,並不會多想長遠的事。事實上金融大整頓本身,就已經是有氣魄的決斷了。

時間似乎不站在宮澤喜二這一邊。

這時坐在最重要位置上的人開口了:“刊發吧!新時代已經來臨,不合時宜的老傢伙,應該退出舞臺了。”

彷彿他也是掌握霓虹至上權柄的人之一。

隨後,確認電話從這裏打了出去。

與此同時,朝日新聞社的印刷廠馬力全開。

一份份報紙從流水線的機器上完成印刷,被傳送帶遞向末端之後疊起來。

然後有人將這些報紙疊得整整齊齊,進行捆紮。

一輛輛貨車等候在這裏,如同往常一樣工作。

夜幕中,這些報紙將在最快時間被送到各個地方。等到明天一清早,整個霓虹都將看到這份報紙上刊載的重磅新聞。

無非是另一個醜聞而已。

此時此刻的東京某處,醜聞的當事人正坐在那裏。

他的對面,赫然是之前就與藤山和雄見過面的小澤太郎,以及他口中胡來的竹上踏等人。

經世會“七奉行”悉數在場,還包括一個海部俊,一個宮澤喜二。

當事人,則是內部人人都知曉分量的金信丸。

此刻的房間裏,卻頗有一絲壓抑的悲壯氣氛。

金信丸反倒隨意地笑了笑:“鬥了幾十年,倒是難得出現像現在這樣大家齊心一力的模樣。既然已經決定了這樣的計劃,那麼就不用再猶豫了。田中桑都能做到那樣,爲了國家的未來,我也已經有了覺悟。”

房間中仍舊是沉默,其他人不約而同地欠了欠身。

“小澤桑!”金信丸的目光卻銳利起來,“希望將來的你,還能記住此刻大家的初心!”

不論是在外界看來,還是實質當中,小澤太郎都是金信丸的親信。

此時,他鄭重地扶着自己的雙膝彎腰低頭:“一定不負所托!不論今後出現什麼樣的狀況,想盡辦法守護國民的初心,不會更改!”

話說得很漂亮,但這些老狐狸都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金信丸唏噓道:“這樣一來,就是不敗之地了。我做出這樣的犧牲,希望大家都能記住之前的承諾。”

竹上踏趕緊保證:“放心吧。關於這一點,田中大人就是證明。”

“那麼我已經可以看做是隱退的傢伙了。”金信丸微笑起來,“這下,田中桑也應該願意接受我的拜訪了吧?”

說得極重感情一樣。

似乎這麼多年的恩恩怨怨,本就有太多的不得已。

海部俊靜靜看了一下腥耍钺嵊挚戳丝磳m澤喜二。

同時,他也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張年輕的臉。

那個男人,會如何面對這樣的局面呢?

……

“異議!”

陶知命是聽着坂井泉水懵懵的、但鄭重的提醒出門的。

她根本不懂這些事,她僅僅憑藉陶知命對她的重視和信任,發出這樣的提醒。

然後陶知命看到了最新的爆炸頭條。

他的眉頭一挑:比印象中來得更晚一些,又比腥擞媱澋母缌艘恍�

所以這件事與當初自己的記憶,已經有了什麼不同?

報紙上,有諸多的材料。

“……然後這種上貢,被山梨縣的大家稱作‘饅頭’。從昭和45年到平成2年,山梨縣的公共事業費從100億円增加到1010億円。據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證明,99%的公共工程,都是經由出身山梨、擔任過建設大臣的金信丸君決定的。只要有他的一句話,在山梨縣沒有辦不成的事……”

“……山梨縣的協同工會,每年上繳的‘饅頭’,超過10億円。”

“……東京佐川急便,平成2年捐款5億円……”

“……高唱‘政治倫理’的內閣,將改革的重點僅僅放在金融大整頓之上,似乎需要面對更加本源的問題……”

這不是來自《週刊文春》的稿子,但不代表朝日新聞沒有影響力。

事實上,從朝日新聞刊發這樣的稿子看來,包含的意味更濃郁了。

陶知命正看着新聞,木下秀風急衝衝地打來電話:“不對勁!你在哪裏?”

“去東京電視臺的路上。”

“和宮澤桑他們聯絡過沒有?”

陶知命搖了搖頭:“暫時不用,我先想想。”

事情確實有點不對勁。

金融大整頓還沒點“成果”出爐,就直接開始爆出這件事揭自己的老底,嫌掙扎的時間太長了?

陶知命一路都在思考,但到了東視的攝影棚裏,這一期金融投資交流會的錄製仍舊還是很專注。

東視的社長白川英樹等到他完成錄製,就迎了過來,滿臉笑容。

“陶會長,日程安排忙不忙?”

陶知命看着他,隨後輕輕搖了搖頭:“白川桑,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吧。”

“當然,當然。陶會長,這邊請。”

他帶着陶知命一路往自己的辦公室走,等陶知命進了門,就已經看見了野島達雄和三井真一郎。

兩個人都面容嚴肅,站了起來。

“看來是因爲今天報紙上的新聞吧?”陶知命瞭然,和他們見着禮。

而僅僅提供了一個地方的白川英樹,已經離開了,爲他們關好了門。

“陶君,你怎麼看?”野島達雄凝重地問道。

陶知命坐了下來,先沒有回答。

想了想之後才說:“我以前也奇怪,各大派系怎麼會這麼齊心一力地參與到我們的計劃。現在看來,不愧是傾向於保守的他們。”

三井真一郎微微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看來,這個舉動並不僅僅只是在執行當初的計劃。小澤桑的出走,也許除了通過苦肉計滲透向在野黨,還有另外的使命。”

“理所當然。”陶知命嘆道,“不論我們的計劃顯得如何力量強大、完美無缺,他們始終沒辦法只賭一手。計劃成功,與芙蓉、三和結盟的小澤桑最後也終將回流。計劃出現了問題,他們也還會有另外的火種。而且這樣一來,你們也有了新的選擇。畢竟在我之前,小澤桑和公明黨的關係比橋本大人更好呢。”

三井真一郎靜靜地看着他。

許久之後,野島達雄開口了:“除了已經洶湧起來的輿論,現在大家恐怕都在關注你的反應!”

陶知命無奈地搖頭:“一件事接着一件,我就這麼讓大家警惕嗎?”

這話沒人回答他。

緋聞風波就不說了,私下裏已經解決好。

而隨後,則是金信丸的醜聞。

這件事,早就是安排好的。

面臨在野黨瘋狂攻擊、開啓金融大整頓後,宮澤內閣的下野幾乎是必然。這種局面裏,各大派系就算齊心協力一同防守,也只是下策。

與其把希望全部寄託於在野黨在得不到財團支持、民自系議員的掣肘之後無法挽回局面,讓民自黨重新上臺,不如採取另一個策略。

那就是把各大派系之間的爭鬥,從黨內擴大到整個戰局。

但某些派系的出走,是不是真的能被在野黨接納,需要一場苦肉計。

必須有人站出來犧牲,必須有讓別人足夠信服的戲碼。

陶知命皺着眉:難道當初提出這個想法,就觸發了他們更深的警惕。

他支持橋本太郎已經是明碼,這樣的提議難道是在替橋本太郎剪除內部的未來對手?

還是說,當初由他們自己商量好之後決定好的“犧牲者”和“出走者”,已經因爲他的準確預言想到了更多東西?

比如說:金信丸和小澤太郎可能會想,你怎麼這麼篤定我們有可以用來演這場大戲的素材?

縱然可以用誰都不乾淨、素材一抓一大把的理由,但這種更加極端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策略,真正執行起來還是需要非常慎重的。

分裂之後的民自黨,相比之前當然是更弱小了,更便於後面被外部力量影響、“控制”了。

鬼神莫測的陶大郎,意欲何爲?

三井真一郎說話了:“如今局勢明顯,我們已經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去支持小澤桑和在野黨那一方,這一點陶君可以放心。”

陶知命笑了起來:“這我當然放心。至於計劃成功之後,各位做什麼選擇,那本來就是從各自的利益出發。真到了那個時候,到底由誰出來重振局面,影響也不大。”

三井真一郎微微點了點頭,猶豫着看了看野島達雄,還是開口問出這麼着急前來找他的原因:“但畢竟比計劃當中早了一點……案件是一定會由特搜部來處理的。他們會不會是私下裏……有了另外的想法?”

他問的是民自黨面對這個計劃完成後實力將會更強的這三大財團,會不會有所保留。

如今已經到了這麼關鍵的時期,如果名爲“出走臥底”,實則明裏由宮澤內閣進行敲打、暗中由小澤太郎去收攏,那麼更好控制的芙蓉、三和財團,恐怕也符合民自黨的利益。就連歐米資本力量那邊,也不是不能重演當初“三一財團”的想法,從芙蓉、三和那邊得到更多。

局勢真的到了那一步,三井、三菱、住友也不得不做一點妥協,縮小一點胃口。

真正最喫虧的,只有陶知命罷了。

所以三井真一郎問陶知命,他們是不是私下有了另外的想法。

他們,指的的就是民自黨,和外部力量。

陶知命搖了搖頭:“不重要了,看這件事如何演變吧。倒是三井桑和野島桑能第一個來與我溝通這件事,讓我感到很安心。”

野島達雄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陶知命臉上保持微笑。

這是又怕他,又需要他的局面了。

毫無疑問,接下來會有各方頻繁的隱祕溝通。

但那些當面說的話、承諾出來的東西,老狐狸們彼此之間都不敢全信。

他們也擔心被架到了現在你死我活的財團聯盟對戰局面之後,最終卻發現自己只是工具人。

商界是商界,政界是政界。

誰是道行更高的老狐狸,這些人心裏都沒底。

縱然有千絲萬縷的利益關係,但政界的那幫老狐狸,始終有一個特別的超然地位。秉持神器,能在另一個維度籌治磥怼�

今天金融大整頓的鋒芒向芙蓉、三和指得更多,未來做出別的舉動呢?

財團畢竟不是親自在議院中左右政策走向的人,這就是他們最核心的籌碼。

果然,不僅僅是木下秀風着急,其他人也很快就着急行動起來。

等陶知命終於見到了橋本太郎,他也有話說了:“之前試探你的舉動,在你們之間造成的裂隙,現在也彌補了一點吧?”

陶知命愕然不已:“這麼說,這樣做反倒是爲了我一樣?”

橋本太郎笑了笑:“當然不只是爲了你。反正這樣一來,大家就都沒了退路。”

他收起笑容,表情嚴肅:“兩方財團聯盟,你,小澤桑,還有我,都沒有了退路!”

經過了一天的輿論發酵,此時外面已是羣情洶湧。

“渣滓!蛀蟲!”

儘管經濟環境不好,深夜的居酒屋中仍舊不缺客人。

買醉消愁的人大着舌頭咒罵,然後指點着江山:“所以說,民自黨已經沒救了!現在的金融大整頓,根本就是胡來!什麼新千年圖景,難道還指望大家能容忍他們到那個時候嗎?”

“正是如此。”湊在一起的人都是觀點相同的,“銀行都被整得叫苦連天,我們會社現在急缺的貸款也沒辦法去批覆了。這些傢伙,到底是要我們死,還是讓我們活下去啊!”

“完完全全是胡來!難道說,就只是已經確認無法挽回局面,想要爲細川桑他們留下一個爛攤子嗎?”

“你也覺得細川桑更值得期待嗎?”

“當然了!就只看一個‘新’字,也讓人感覺看到了活力與希望呢!”

一天過去,藤山和雄總算明白小澤太郎所說的那件大事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