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在內閣剛剛開啓金融大整頓的時間點,他們如果被發現和花旗銀行的總裁有見面,那會被說成什麼樣子?
所以人都到齊了。
陶知命坐了下來,這才說道:“小問題?”
他環視了一圈諸人,靜靜說道:“你們不用再試探了。巖崎桑是知道了,我付出了10%的溢價,去收購他能夠讓出來的霓虹經濟新聞社股份。數十億円,只爲了換他給我女人們一個正式的謝罪。”
這畢竟是個糗事,所以巖崎龍之介表現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尷尬。
懂的都懂,所謂正式謝罪是什麼意思。
所以巖崎龍之介爲了區區數十億円,向女人土下座了?
這傢伙,看樣子比巖崎藏之介還難以對付。
陶知命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巖崎龍之介,誅心加挑撥,讓你老是撩老子。
沒錯,這間屋子裏坐着的大佬,聽說巖崎龍之介能那樣做,不是看不起,而是暗生警惕。
巖崎藏之介當日捅下那麼大的簍子,巖崎家背上了那麼大一口鍋,但巖崎家今天居然還能在這個牌桌上。
這六年以來,巖崎龍之介功不可沒,髒活累活全都幹了。
這樣能夠忍辱負重的人,不能不鄭重對待。
鹽田綱重就不動神色地看了巖崎龍之介一眼。
陶知命繼續說道:“所以,大家恰巧用了一個我反應會最大的方式,來推進現在的計劃。有一點我搞不懂,請諸位回答。”
他眼色一冷:“面對簿外債務,我已經給出了應對方案,金融大整頓如期展開了,爲什麼這條新聞,還是爆了出來?”
“……陶君,沒什麼大不了的吧?而且剛好,你可以因爲查出了背後搗鬼的是富士銀行,是山一證券,出點子的是第一勸業,從而在你後續的‘慈善事業’和新千年願景投資基金中有所側重,加大他們的壓力嗎?”安齋善衛看到他表情很不對,仗着關係好開口打圓場了。
“安齋會長。”陶知命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說了,這恰好是一個我反應會最大的方式。你們要知道,爲了我們的計劃,崛川信彥也可以只用去牢裏懺悔的。但是因爲遙,他必須死!你們不是要確信我的軟肋在哪裏嗎?”
喊的是安齋會長,但絲毫沒對他有多少尊重的態度。
也不僅僅是針對他。
陶知命冷冷地環視了一圈,寒聲說道:“我做了這麼多,要的始終明確。我承諾在金融大整頓的初期,接手你們三大財團那些關聯的金融會社最不良的資產。我衝在最前面,讓第一勸業深刻理解了局勢,理智地選擇了立場。我謩澚私鹑诎踩芯恐行牡纳矸荩鳡懞蛯m澤桑、橋本桑一起在最開始承擔罵名的人。”
“我對芙蓉、三和、第一勸業的重組沒沾半點,只准備看到我的三友成型。但諸位就是這麼對待我的?拿我的家人作爲武器?”
他停頓了一下,才嘻嘻一笑:“傑弗利親王聽說後,論囱埼仪嘁泼袢R文。他說,在那裏是合法的,我曾經很認真地考慮過這個建議。”
陶知命就這麼樂呵呵地往前傾了傾身體:“莫非諸位以爲,像我這樣的人,非要在霓虹玩人生這場遊戲?”
氣氛很古怪。
其他人都皺着眉頭。
這是在秀什麼張狂?真的有這麼憤怒嗎?
作爲一個最強新貴,要的不正是根基嗎?其他人已經都做好了讓他掌控一家大媒體這樣的準備,這對他來說應該是極爲難得的機會。
難道說要以此爲籌碼,得到更多?
結果陶知命嚇了他們一跳。
只見他笑眯眯地對巖崎龍之介說道:“龍之介,只警告你一次。再用我的家人來出主意,不管你還是不是盟友,我會……殺了你!”
最後三個字說得冰寒無比,擲地有聲,堅決無比。
巖崎龍之介愕然抬頭,確認他的眼神。
隨後,巖崎龍之介的眼底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厲色,最後卻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好了。”陶知命點了點頭,“關於我想要確認的那個問題,沒有人願意正面回答嗎?”
房間裏沉默着。
如果只是爲了計劃的推進,那麼金融大整頓已經開始了,陶知命拿出了他的解決方案。簿外債務的問題,至少有了解決的方向,陶知命願意承擔部分,同時通過那個軟銀再用新的概念籌集一部分。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麼還要爆出那條新聞。
沉默之中,回答的還是安齋善衛。
“陶會長。”他也用上了正式的稱呼,“大家都想知道,你面對一件突然的事,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陶知命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安齋善衛難得地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這裏是一個懸空的所在。地上的透明鋼化玻璃下,那片黑色的金屬其實可以打開,看得到正下方的地面。
原來真的刻意選擇在這裏。
安齋善衛也想起當年在宿櫻神社裏和他嬉笑着的擠眉弄眼,想起當時他說“我把上田家娶過來”時的豪情萬丈,想起他在伊豆莊園中眼底藏不住的驚訝,還有深藏起來被保護着的星野鈴。
這還是陶知命第一次用非常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安齋善衛覺得,他恐怕只少說了一句剛纔對巖崎龍之介說的話。
再用我的家人出主意,不管是不是盟友,都會殺了你。
陶知命已經足夠坦樟恕�
因此安齋善衛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現在,我也擔負着身爲住友會長的責任!所以陶會長,準確判斷了紅蘇消亡時機的你,身爲行走的金融之神的你,現在到底具備多大的實力?大家確實事先商量過,以這件事來看看你的反應。這是大家送給你的籌碼,大家要看看你會不會用這個籌碼要求更多。這,決定了大家在後面的收益分配!”
陶知命這才點了點頭。
他當然不是想不通,所以他後面改了“確認”這個說法。
他要的,就是讓他們都進入相對坦盏臓顟B,好接住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的實力越強,作爲盟友,大家應該越安心。”陶知命沒有裝弱,也沒有透底,只是淡淡地說道,“我之所以做了這麼多,是因爲我可以做這麼多。我想要的,也始終沒有變。還是說諸位心有不安,故意惹出這件事,已經有了額外讓出部分利益給我的覺悟?”
這就沒人接話了。
看看你會不會提更多要求,不代表大家會滿足。
但陶知命說的也在理。事到如今,難道真的一拍兩散?誰有把握後面會怎麼樣發展?各方其實確實做好了談判讓步一點的準備,畢竟因爲陶知命做得太好,讓第一勸業財團的被整合在最小的代價範圍內完成了。
“惹出來的事,就幫我解決吧。”陶知命卻突然燦爛地笑了笑,“突然被其他的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們確認了這麼個情況,因此將他們都請到這裏來了。計劃不用變,多的我也不要,就麻煩諸位陪我一起去拜見一下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們吧。”
他十分嚴肅地拜託着:“請務必告訴他們,因爲我的不可或缺和未來三友財團的重要地位,大家都期待我能儘快有更多子嗣,這樣才能像大家互相之間一直做的那樣聯姻起來。所以女兒的幸福請放心吧,陶君是一個非常可靠的男人。哦對了,初次見面的話,還是準備一份隨手禮更好。沒有準備的話,寫寫支票意思一下吧。”
說完他還站起來彎了個腰:“拜託了。”
直起腰來之後又說:“看我會有什麼反應的話,這就是反應了。放心,你們根本不需要擔心我的野心。這裏叫千年居,我的目光沒有那麼短湣!�
目光不短湥圆粫茐哪壳暗木置妫尨蠹疫^於忌憚。
聯姻之類的話也說了,儘管那必定是十多年之後的事了。
家人是逆鱗,也充分地表達了,再玩這一套,他肯殺人跑路。
甚至要他們陪着去參見情人的父母?
各大家主和會長全都目瞪口呆。
騷是你騷的,要我們彎腰?
真的只用這樣?
涉及百億円千億円的利益分配不談,不要?
巖崎龍之介忽然覺得很開心,笑呵呵地站了起來:“應該的,應該的。見面禮的話,不能有失身份。有信封和手袋嗎?”
陶知命笑眯眯地點頭:“當然有,我早就準備好了。”
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面面相覷。
到頭來,還是摸不透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只用準備點給他未記名女人一點見面禮?
說難聽點,那才用花多少錢?
看樣子,那些準備讓給他的媒體股份,他全都不會壓價了?
一來如大家所願秀了點新實力出來,二來按行價收購,也許真的不只要一家?
到時候,反而不好拒絕了啊!
不遠處的茶亭中,木下秀風愕然看着那邊走出的人羣:“這麼快就談完了?”
然後,又只見他們都往更深處的別院那邊走去。
“……這是?”
上田正裕腳趾一摳:“我先回去了。”
等在這裏幹嘛?
丟人嗎?
回去磨劍!
腥丝醋派咸镎5谋秤埃剡^神來之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一起嘆了一口氣。
陶大郎那傢伙,上輩子肯定是被上田正裕砍死的。
這不,報仇來了。
另一邊,父愁者陶知命和大家“重歸於好”,一邊笑呵呵地介紹自己這空中宮殿,一邊引路。
私密的所在,就連傭人什麼的也沒有,倒不會顯得這樣一羣人聚在一起太過於驚世駭俗。
然而當坂井泉水所在的別院門被打開後,蒲池昭政看着門口的一大羣人還是愣住了。
玄關深處的坂井泉水同樣愕然地看着這陣勢,本來以爲只是陶知命一個人前來的她,頓時捏着手指就往裏跑了。
救命……
第565章、麻了又麻
蒲池昭政和蒲池勝代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面的人了。
畢竟坂井泉水已經是聲名遐邇的國民歌姬之一,她出身的神奈川也好,就讀過的學校也好,無數人知道她原名蒲池幸子,是蒲池家的長女。
那麼當她出名之後,地方的官員,很多當地會社的老闆們,有頭有臉的人物蒲池夫婦也見過不少。
然而從今天踏入這裏開始,他們就很清楚這是另外一個層次。
陶知命在機場親自等候迎接,已經讓蒲池夫婦心裏略微彆扭的心情微妙了一些。
隨後一路尊重的姿態,讓人也無法生出其他的不滿。
這自然是因爲他的地位和財勢,因此蒲池夫婦也在心裏暗暗鄙夷着自己,同時也爲自己現在準備順其自然的心態開脫着:畢竟……幸子這孩子自己也說了,大概是沒有辦法回頭了。
他們還不清楚自己作爲坂井泉水的父母、作爲陶知命女人的家人,可能會在將來面臨安全上的危險。
陶知命是無恥的,這樣的說辭終究是綁架住了坂井泉水的心,也爲她的決定提供了一個同樣能夠開脫的理由。
所以現在,面對這麼多巨擘客人的同時到來,蒲池昭政夫婦一時心態上更加微妙起來。
甚至有一點不安的卑微。
陶知命十分乾脆,進門在起居室中坐下之後就行了個正式的拜禮:“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這是特地帶他們過來向您謝罪的。如果不是他們隱瞞着我做出了這件事,您們也不必面對來自親友鄰居等人異樣的眼光。當然了,還想讓二位大人看到我的態度。當着這些傢伙的面,我想二位保證,一定會盡全力守護幸子的幸福的!”
蒲池昭政和蒲池勝代能說什麼?
這樣的狀態,根本不好說什麼。
倒是巖崎龍之介同樣乾脆,又或者是已經土下座過的他,現在挺期待其他各位也被陶知命這樣“脅迫”着彎腰低頭,來做這件很離譜的事。
於是巖崎龍之介立刻笑吟吟地說道:“鄙人巖崎龍之介,在下不才,現在是巖崎家的家主。這次事件,之前也已經向令愛當面謝罪過了。但是事情的出發點,還是有助於陶君的事業的。對於會以損害名聲作爲代價,給兩位添了麻煩這件事,十分抱歉。”
既然決定了做個好捧哏,巖崎龍之介超規格發揮了,居然再次來了個土下座。
起身之後很諔┑卣f:“今天大家本來就是一同前來,準備拜訪陶君家人的。陶君一直都很孤獨,希望有一個大大的家庭。這樣的大家族,其實對現在的陶君來說也是可以理解的。不瞞二位,我本人,也是父親大人的私生子。一直到成人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巖崎家主。相比之下,陶君現在的做法倒是令我格外敬佩。”
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三度面面相覷。
好賣力啊你這廝,是不是被他暗示了考慮過殺了你嚇壞了?
自曝其醜的巖崎龍之介果然讓蒲池夫婦連稱不敢,然後有點無助地看向陶知命。
眼神意思明顯:挺尷尬的,你想折騰什麼麻溜地弄完吧。
但巖崎龍之介還沒完,還繼續說道:“還不瞞二位,我曾經很正式地提出將小女託付給陶君,但他可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以我和陶君多年的交情,陶君絕對是一個可堪託付的男人!”
陶知命也麻了。
我們啥交情?弒兄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