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崛川信彥艱難地扭着頭,看着側面的他。
陶知命一本正經:“是真的。我很年輕,很帥氣,很有能力,也很有錢。但要讓她們都甘心放棄一些本該擁有的東西留在我身邊,真的很不容易啊。我必須要多從情感方面考慮,所以爲她們復仇,藉此俘獲她們的真心,是非常有必要的啊!要知道,不論我賺到了多少錢,擁有了多麼高的地位,始終還是要生活在這世界上,獲得來自身邊人真心的愛戴所帶來來的快樂的啊!”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崛川信彥只能喃喃自語。
“1000億米元。”陶知命淡然地說了出來,“現在,我立刻就能拿得出來。所以,想要在米國財團們張開貪婪的大嘴吞噬完霓虹的財富之前拯救一切,大家只能依靠我了。你想,已經有這麼多錢的我,真的會因爲第一勸業財團的股份多少斤斤計較嗎?”
崛川信彥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從伊藤忠幸兵衛的一個電話,他猜到了可能。
崛川信彥在某個方面是對的。缺了他崛川信彥,陶知命絕對不可能非常順利地掌控整個第一勸業財團。
缺了他崛川信彥,伊藤忠幸兵衛絕對不可能那樣“友善”地與陶大郎達成合作,甘願讓出原有的位置,讓第一勸業財團改姓。
可是伊藤忠幸兵衛笑呵呵地向他道什麼“聖誕節快樂”了。
那麼他們還是達成合作了。
沒有崛川信彥參與的情況下,這種合作只能說明一種可能:由高木仁八出面,伊藤忠幸兵衛不用損失太多,仍舊能在第一勸業財團佔據重要的地位。
但這也意味着,陶大郎不可能一口氣掌控整個第一勸業財團。
誰能拒絕這樣的利益?
可是陶大郎告訴他:你以爲,我真的會因爲第一勸業財團的股份斤斤計較?
你特麼的胡說什麼?那是斤斤計較?
老子一輩子拼命往上爬,也只不過爲了在第一勸業財團能多那麼0.1%、1%的股份!
此時此刻,崛川信彥的腦子嗡嗡的,只有陶知命的那句話:1000億米元,現在,我立刻就能拿出來。
視線裏是他渾不在意的臉,這張臉年輕得那麼過分,卻自信的理所當然。
沒錯……如果他真的能立刻拿出1000億米元的現金,第一勸業財團的股份,真的就變成了斤斤計較的玩意。
1000億米元的現金,這個層次的財富,在現實世界所能投射的影響力,能輕易加上百倍、千倍的槓桿。
崛川信彥腦子裏的爲什麼已經變了。
剛纔那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什麼叫想要在米國財團們張開貪婪的大嘴吞噬完霓虹的財富之前拯救一切?他不是和米國那些財團一起合作的嗎?
他如果有這樣龐大的資金量,那麼住友、三井、三菱不會毛骨悚然嗎?爲什麼還要跟他一起合作?
這個數字,是真的嗎?
這個數字,有多少人知道?
知道了這個數字的人……
崛川信彥毛骨悚然。
知道了這個數字的人,自然要麼是他絕對信任的人,要麼是他最真實計劃裏的可靠盟友,要麼是死人。
現在這個局勢,自己有可能變成前兩類人嗎?
崛川信彥在極度起伏的情緒裏失態地狂笑了起來:“會長大人,爲她們復仇?僅僅爲了這樣?但是,我已經寧願爲了您的事業,承受數年牢獄之災了啊!”
陶知命無奈地攤開手:“你沒聽到小櫻說嗎?你應該下地獄。”
“難道說,你以爲能夠威脅到我夫人和孩子的安危,我就會安心接受那樣的結局嗎?”
崛川信彥剛剛開始咆哮了起來,就被入江雄太抓住了手扭到了背後,整個身軀都被壓了下來。
外面的起居室裏,一信藗冏匀灰猜牭搅瞬枋抑械膭屿o。
大家全都緊張而又不安。
今天的晚宴不尋常,現在誰都知道了。
現在裏面的爭執似乎終於開始了,春野遙有點坐不住,咬着嘴脣就想站起來。
“遙!”上田夏納開口了,抿着嘴看着她搖了搖頭,“讓他去處理吧!”
春野遙心情激動,卻還是按捺着情緒坐住了。
上田夏納這才勉強微笑了一下,隨後對着很不安的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笑了笑,無奈地說道:“抱歉了。但是今天……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是數年計劃裏的一場決戰了。對手……實力很強大,也是一個過去有過不擇手段歷史的人。你們都是他……珍視的人,他的對手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今天才會以防萬一……”
說到這裏,她忽然也覺得這樣裝着無趣,於是又訕訕地掩飾着笑說:“嘛!總之這傢伙雖然不是百分百的好人,但是……”
掩飾不過來了,話怎麼說怎麼彆扭。
一羣女人,膽子比較大的就你瞪我,我瞪你。膽子小的,只能將頭埋着,腳趾摳着屬於自己的一室一廳……
崛川信彥可不覺得陶知命不是百分百的好人。
在他心目中,陶知命現在是百分百的陰旨摇U撔难Y髒的程度,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爲陶知命坦然承認了這一點:“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只要你坦然接受自己本該得到的結局,我不會再繼續出手。甚至你現在本該擁有的,以我的實力我也根本不屑一顧去奪取。當然了,你本來就該吐出來不少,那些都是你用春野雪依,用藤原裕子,犧牲了很多很多無辜的人的命邠Q來的。”
“說什麼大話!”雖然陶知命聽出了他話裏的暗示,給了他一個關於家人的保證,但崛川信彥更加憤怒,“您走到今天,難道就那麼幹淨嗎?”
“一直以爲我會需要你,因爲我需要幫我做髒事的人嗎?”陶知命笑着,“讓你失望了。到現在爲止,我真的算是一股清流呢。當然也免不了有些事的手段比較暴戾,但是我已經盡力協助稻川會長走向正確的道路了呢。阿彌陀佛,我善哉善哉……”
崛川信彥只感覺他的臉皮之厚,讓人難以想象。
可是崛川信彥做不出更多的表情。短暫的沉默之後,他開口問道:“你真的要我死?”
陶知命心情坦然:“以你的聰明才智,難道是今天才有這樣的覺悟?”
縱然沒有他陶知命,數年之後因爲總會屋案的爆發,在被拖拉着慢慢發酵起來的金融系統壞賬危機背景下,他這個第一勸業銀行的前任會長還是自殺了。
這個事件,最後還與其他一些金融系統事件一起被雜糅着,成就了一部都市職場爽劇。
能有自殺的覺悟,要麼是知道自己罪責難逃,要麼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只是因爲背後的壓力和羞恥心。”
哪有那麼簡單?
他可不是什麼具體做事的財務部長,他可是一個階段內整個銀行名義上的權力最大者。
所以陶知命坦然告訴了他:你還是現在以死謝罪的好。
崛川信彥緩緩地坐了下來。
陶知命也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爲他泡着茶。
“我對第一勸業財團沒有你想象的野心。”他淡定地說着,“如果僅僅只是想幫遙她們復仇的話,我不必搞得這麼複雜。但你猜得沒錯,你對我如今計劃着的事確實也有幫助。所以如果你能在認清局勢後自己做出體面的選擇,我就會給你一個甘願赴死的理由。”
茶倒了多去,陶知命伸手請他享用:“反正到了最後,伊藤忠幸兵衛也一樣會選擇犧牲你。只要確認了我沒有取而代之的意思,他就會樂於跟我合作。我根本沒有想要在第一勸業財團內部爭奪什麼的意願,所以在這件事上,大家都願意配合我。”
“……用我的死,讓財團的大家族們得到利益,讓宮澤喜二能對田中大人有個交代,讓橋本太郎獲公明黨的友誼,你卻只爲了讓女人們開心,而不追求最大限度的財富和影響力?”崛川信彥始終繞不過這道坎,“開什麼玩笑……”
“人總會陷入以自己的思維去揣度別人的誤區。”陶知命灑然回答,“財富?影響力?我現在還缺這些東西?”
“……你也不缺女人啊……”
陶知命很正經:“北野桑說了,女人越多的話,角度越圓滑,越不容易起摩擦呢!”
崛川信彥只覺得荒謬至極。
就在這時,入江雄太出去了一下,回來彙報:“宮崎桑說,忪川修子在車子裏自殺了,很乾脆……”
崛川信彥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抖了抖。
“……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啊。”陶知命感嘆了一句,“崛川桑,她很聰明,瞬間就想明白了,不能讓自己成爲你的弱點。擁有這樣一份情感的你,當初爲什麼會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局面,大概也有很多故事吧?”
崛川信彥沒有回答。
陶知命給他泡的茶漸漸涼了,崛川信彥一直沒有說話。
終究是狡兔死,走狗烹。
崛川信彥很熟悉這一套戲碼,就是沒想到自己人生的結局也走入了這樣的命摺�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着陶知命:“我想聽兩句真話。”
陶知命點頭:“應該的,請問!”
“巖崎藏之介自殺前,也被你逼到這樣的境地?”
陶知命搖頭:“不要誤會,怎麼能說是我逼的呢?應該聽過一句話吧?‘自作孽,不可活’。我也只是時代大浪裏,見風使舵的大郎啊!”
“……我死了,真的比我活着對你更有價值?”
“所以我認真爲你泡了茶,請你好好喫一頓飯。”陶知命說得很認真,“這就是命撸悄阌H手將遙送到我身邊的。也許,這是雪依小姐,甚至你的義弟崛川瀧三在另一個世界的願力。至於說價值……如果我凡事都只從價值這個維度來考慮的話,我又怎麼會有這麼多朋友呢?”
崛川信彥怔怔地看着面前這杯已經涼了的茶。
茶湯清澈。
房間裏很安靜,所以杯子裏的茶紋絲不動。
陶知命不知道崛川信彥從中看出了什麼,想到了哪些事。
但是崛川信彥說得沒錯,事到如今,他確實無路可走了。
第一勸業財團內部的爭端已經被開啓,伊藤忠幸兵衛和另外兩個大股東之間的矛盾已然公開。接下來的鬥爭,註定殘酷。
陶知命既然通過高木仁八伸出了橄欖枝,伊藤忠幸兵衛只不過將以前幫着做事的狗犧牲掉了,換了新的強有力夥伴。
而陶知命的目標始終是長信銀行,第一勸業財團的肥肉,剛好可以分給住友、三井、三菱,消弭他們對陶知命突然掏出海量資金迅速搞定金融系統壞賬的不安。
想一想就知道,有崛川信彥和那些二世祖股東們這麼多年的折騰,第一勸業財團是一個怎樣的爛攤子。
陶知命還很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在將來的局面裏再緩緩圖之。
至於現在,田中·榮發槍了,崛川信彥只要突然“畏罪自殺”,宮澤喜二就有了突破口可以雷厲風行地將諸多髒事栽到他的頭上,順利開啓“大改革”。
箭在弦上,箭在離弦的一刻再怎麼左扭右扭,始終會往射箭人瞄準的方向射過去。
這次,崛川信彥的方向是地面。
春野遙和深谷梨子固執地站在落地窗前,儘管外面漆黑一片,但等一下地面那邊的警察始終會有所動作。
她們都沒看到崛川信彥是怎樣砸下去的。
她們也不知道,7000多公里之外,靴子也落地了。
8小時的長談後,一切都談好了。
“後天吧。”對新時代滿懷期待的憨憨說道,“聖誕節,這是國家的新生!”
世代更替,“英雄登場”。
“砰!”
伴隨一聲悶響,宮崎芳雄敬畏地抬頭看向了這夜色中黝黑的鋼鐵鳥居。
彷彿上面真的居住着神明。
第553章、全世界都得留意的人
對世界來說,這一年的末尾毫無疑問是一個分界點。
後世常常將這場驚天劇變渲染得如何“突然”,如何震撼全世界。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陶知命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對當時的記憶模糊至極。
這一次,他還準備走在新時代裏,體驗一下這份“聖誕大禮”給全世界帶來的衝擊。
結果體驗了個寂寞。
很顯然,對於普通人而言,那個大國的“政權更替”,還比不上崛川信彥從天國之門縱身一躍帶來的熱度大。
陶知命感到很離譜,但漸漸也就理解了。
遠在天邊的世界大局變動,哪裏有身邊的這個大財團、大銀行突然陷入“會長自殺危機”對切身利益的影響大?
而且又是天國之門。
剛剛因爲上一場記者會說多了被“約束”過,出國環球航行了一圈的陶知命面對記者們的包圍有了藉口:“請見諒,對此事我沒有什麼信息要和大家分享。抱歉,我還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
閃光燈閃爍不停,入江雄太和緒方敏夫警惕地保護着他,從其他部下分開的通道中將陶知命從天國之門的門口送上了車。
相機咔嚓咔嚓地,拍了個寂寞的車尾燈。
“果然還是有關聯吧?”記者們交換着信息,“絕對不會是專門選擇到這裏來結束自己的人生!聯想到陶會長剛剛從國外回來,也許崛川會長是過來向他求助的,是因爲被拒絕之後絕望了嗎?”
“求助?求助什麼?”
“金融系統的大整頓啊!看起來,第一勸業銀行的問題可能很大啊。難道和興業一樣?”
“騙人的吧?再怎麼說也是最大的財團之一,在世界範圍內的銀行業排名前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