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79章

作者:半亩南山

“太天真了!”有的記者腦洞比較大,目光閃爍不定地嘀咕着,“說不準,是和田中大人的案件有關……”

“……誒?!爲什麼會這麼說?”

“……”

身後的議論聲,陶知命聽不到。

他問入江雄太:“紅蘇不存在了,有什麼感想?”

入江雄太人麻了,訕訕回答:“這些事……不是我應該思考的吧?我也思考不明白。”

陶知命笑了笑:“可以多思考一下。”

“……那還不如直接告訴我。”

忠犬yakuza覺得這樣自然、省事。

你特麼連那些專門思考這些的大人物都能說得一愣一愣的,讓我費那個勁去思考做什麼?

雖然現在確實被安排了Bravo Air社長的職務,但他儼然還是安保隊長。

會社裏日常的經營管理,是陶知命和植野洋介請過來的專門經理人負責。作爲會長的入江雄太,日常精力放得最多的還是陶知命的出行保護。

緊緊圍繞在他的私人飛機、超級遊艇和車輛周圍。

緒方敏夫除了當司機,則和小原紗月一起額外擔任了對他家人的保護工作。

於是入江雄太對陶知命的調侃不以爲意,反倒很鄭重地問道:“崛川信彥自殺了,但他有忪川修子那樣的死士存在,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另外的棋子。而且,堂堂大財團的會長在天國之門自殺,再加上已經危機重重的山口組,安全方面有哪些需要我特別去注意的?”

“跟平常一樣就好。”陶知命卻很放鬆,“從昨天之後,我已經可以不用再去做那個衝在前面的惡人了。”

“……真的嗎?”

“你不信?”陶知命瞥了他一眼,然後笑而不語。

從當初的東京土地大戰,一直到這次以堤義明爲代表的不動產大開發和尾上縫爲代表的金融投機作爲切入點,以第一勸業銀行作爲突破口,陶知命醞釀了五年多的泡沫收割計劃終於到了一個節點。

在此之前,他作爲一個新貴,儘管已經越來越不容小覷,儘管某種程度上已經發揮着“帥”的作用,但始終還沒有徹底擺脫衝在最前面的“兵將”的事實。

和陶知命合作的住友、三井,始終在後面穩坐釣魚臺,只是幫着他將勢形成,然後準備一起收割。

但這一次,隨着那個“終極預言”如此準確地應驗,隨着崛川信彥真的在被榨乾了價值後仍舊選擇了自殺,一切都徹底不成了。

他陶知命本人,就是勢。

他造的勢,已然成型。

興業和長信正在作爲首批大整頓的目標艱難掙扎,東洋信用金庫已經在崩潰的邊緣,第一勸業銀行因爲崛川信彥的賣力從內部被撕開了大口,富士財團因爲山口組、因爲旗下的丸紅商事當年參與田中·榮的案件現在傷口暴露,這些全部都是機會。

這些機會,過去也存在。

但是弱點這種東西,只有在很特別的時間點,纔會徹底暴露出來,成爲一個窗口期。

過去,它們總有一層護盾,這個護盾叫做金融系統的保護。

牽一髮而動全身,大而不能倒,這就是霓虹的金融船隊。

爲什麼不能倒?因爲過大的動盪,在平常的階段太惹眼。

但現在終於到了“不平常的階段”。

因爲本來平衡的兩極,有一邊,真的就這麼崩塌了!

……

普通人確實很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劇變的威力,他們就像入江雄太一樣,本來就不具備那樣的知識積累和思考習慣。

但真正有戰略視角的人,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安倍轉玖和半澤一木都默默地站着,看着前方的橋本太郎和三重野復。

那兩人,已經並排站在一起,看了相首官邸下面的庭院良久。

這座位於永田町的官邸,使用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從62年前完工啓用至今,這裏已經換了很多任主人,關注過這世間的無數風風雨雨。

現如今,一場新的大風暴正式刮起來了。

房間裏很寂靜。

安倍轉玖和半澤一木知道,他們是在等那個男人到來。等他到了之後,就會一起去見宮澤喜二。

但等待的時間裏,爲什麼不先談論一下目前的這些事?

崛川信彥的自殺,後續事情要怎麼處理?

田中大人引發的案件新走向,後續要怎麼應對?

最主要的是,因爲紅蘇的崩潰,霓虹準備怎麼去做?

但橋本太郎和三重野復一直就那麼站着,沒有半點開口的意思。

直到他們的視線裏,看到官邸地下停車場入口處的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其中。

在視線碰上之後,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壓抑在平靜底下的那一絲驚歎,還有些許的慶幸。

“差不多可以去了。”橋本太郎伸出手,“三重野桑,請。”

“不敢,您是我的長官。橋本桑,請。”

半澤一木能感覺到,素來貌合神離的大藏省和央行,此時的兩位掌舵人語氣裏是真的客氣。

這份客氣,確實才配得上眼前的局勢。

走廊裏,有姿態從容但腳步其實很快的相首官邸工作人員。

四個人兩前兩後,很快來到了宮澤喜二的辦公室門口。

而另一邊,陶知命的身影也出現在另一個方向的樓梯口,從容地走過來。

看到他們,陶知命已經掛上了笑容。

橋本太郎和三重野復於是等在那裏,微微傾了傾上身,這是在見禮。

但開口卻不用那麼客套。

“總是感覺……你對這件事會發生的時間點絕對自信,於是‘恰好’在這個時候回到了霓虹。”

這是橋本太郎意味深長的調侃,三重野復注視着陶知命,同樣感覺如此。

不僅剛好提前了三天回來,而且一回來就推下了崛川信彥這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陶知命只是隨口笑着回答:“哪裏哪裏。不過,之前的判斷也確實是今年結束之前嘛。橋本大人該不會認爲我在環球航行的過程裏做了什麼吧?只是在度假哦。雖然經過了地中海,但並沒有去黑海呢。”

這是玩笑話,搞得像是他跑到紅蘇的領地做過什麼,才讓一切“準時發生”一樣。

可這話還真讓橋本太郎和三重野復無言以對,愣了一下之後反而恍惚起來。

陶知命深藏功與名:麻了吧?真的在想是不是我出去做了什麼吧?

這就是預言家該刀掉的原因。

說風就可能有雨。

而進了門,宮澤喜二停下其他的事情讓無關人員出去之後,第一句話就問:“陶君!如今看來,那個‘聖誕節快樂’的暗語,到底是……”

橋本太郎和三重野復再次愣了一下。

什麼暗語?

陶知命卻只是平靜地順着他請坐的手勢坐在了沙發裏,從容地笑了笑:“那已經不重要了。其實,本來只是準備了在平安夜到來之前解決這件事,給她們一個驚喜而已。”

宮澤喜二卻難免驚疑不定,看到了橋本太郎和三重野復疑惑的目光,才感慨地解釋:“爲了在上任後穩住骨幹的力量,在崛川信彥倒下之後需要讓伊藤忠家儘快表現出配合的態度。所以,和住友、三井、三菱談好的事情,需要在最穩妥的時機向伊藤忠家主表明,因此約定了一個暗語。那還是數月前黨內競選時約定好的啊……”

橋本太郎這才明白了過來。

當初換屆,他首先表現得像是要參與角逐,隨後卻退而支持宮澤喜二。財團們同樣願意支持宮澤喜二的一個交換,自然是需要在未來金融系統大整頓的計劃中佔據主動權。

第一勸業財團的重組,利益該怎麼分配早早就已經商量好了。

但這一切,除了大藏省這邊施壓,當然還需要第一勸業財團股東們的配合。

所以崛川信彥先借着陶知命入股消化壞賬的機會,賣力地將第一勸業財團的股東們引導着中飽私囊,然後讓伊藤忠幸兵衛和另外兩個較大的股東公開內槓起來。

等現在崛川信彥人沒了,內槓卻已經開始。

介紹人崛川信彥都死了,自殺地天國之門的擁有者陶知命因爲輿論的壓力避嫌不再進入第一勸業財團,已經四分五裂又壞賬擴大的第一勸業財團何去何從?

等宮澤喜二確認了伊藤忠幸兵衛說出的暗語,將後續的重組計劃和盤托出,利益沒有很大損失又已經孤立無援的伊藤忠幸兵衛只能舉雙手行個髪式禮儀熱烈歡迎。

但那句暗語,居然是“聖誕節快樂”?

聖誕節,是昨天。

昨天當地時間晚上7點分,東京這邊的大佬們被祕書緊急喊起來時看到新鮮出來的新聞,已經是今天的凌晨一點多鐘。

寂靜的深夜裏,看着那面旗幟緩緩降落,他們的心中全部響起驚雷。

在消息最終官宣之前,所有人全部都還不敢確認。

面對全世界至高無上的兩個權柄之一,真的會有人那麼甘心地交出來嗎?

局勢的走向雖然已經可以估判,但事情結尾的方式卻似乎平靜得有點荒謬,有點憨。

於是現在的宮澤喜二和橋本太郎等人,眼裏都還是血絲,但卻興奮不已。

而看着陶知命的眼神裏,又有另一絲始終驚疑難定的疑問。

能判斷大勢的人很多,但能在多年前就說出一個清晰時間點的人,這實在是……

維持這份無形影響力最好的方式就是繼續保持神祕,於是陶知命開口問道:“宮澤大人,現在塵埃落定,米國那邊一定已經開始全力啓動對羅斯的計劃了。那邊有太多的問題需要他們處理,現在是解決霓虹這邊過去幾年積累下來的問題最好的時機。如果仍然是按照原先制定好的計劃,那我可以針對崛川信彥的自殺召開那個記者會了嗎?過來的時候,還被圍堵了呢。”

宮澤喜二卻先看了看橋本太郎,還有三重野復。

“大藏省這邊因爲田中大人的原因,已經在內部完成了一次整頓。雖然必定難以起到徹底的效果,但藉助現在的氣氛,將金融大整頓的工作高效推動下去的責任,我可以擔負!”橋本太郎斷然回答。

三重野復也點了點頭:“只等銀行法的修訂完成,年底的議息會議和關於來年國債發行的決策就能以獨立而負責的姿態推出一個結果。”

宮澤喜二隻覺得自己可能是面對這種世界局勢大變動時最從容的一個領導者了,畢竟一切在數年前就開始計劃、就開始做準備。

可以說,後面的諸多舉措,其實是在等着這個變革的機會到來。

現在,這個變革來了,而且是這樣嚴絲合縫地如期來了,以至於他都找不到太多的緊張感。彷彿他只用輕飄飄地說一個字,然後一切就會順理成章地推進下去。

這種感覺,給人一種呋I帷幄的自信從容,然後很容易就會陷入“我怎麼這麼牛逼”的驕傲。

但宮澤喜二知道,這份自信從容不是自己呋I帷幄出來的。

於是他看着陶知命,卻沒有那麼輕飄飄地說出那個決定。

這個決定一說出來,霓虹此後就將走往另一個方向。

這是一個會影響將來數十年、影響兩三代人的決定,事到臨頭,宮澤喜二也不免感覺嘴脣沉甸甸的,無法輕易張開。

他把嘴脣抿得很緊,眉頭皺着,眼睛裏的血絲似乎都在膨脹。

陶知命卻淡定得很。

這些人不會有別的選擇,畢竟這本來就是他們經過了數年的折騰之後,喫了不少苦頭,仍舊摸索出來的道路。

陶知命沒有在這裏面暗藏什麼心機,埋什麼雷。他現在再怎麼內心自傲,也從來沒有妄想憑一己之力將這個國家整得萬劫不復什麼的。

這是陽帧C鎸θ澜缒壳暗诙䦶姶蟮慕洕w,他給出的建議確實是當前視野範圍內最好的選擇,裏面甚至包含了許多在此刻非常先進的理念創新。

雙雄爭霸結果已定,爸爸登基了,“太監太子”只能苟。

因爲太肥,在過去數年已經被瘋狂割肉的霓虹實在沒有向“那位大人”揮刀反擊的勇氣。

他們只能像陶知命說的一樣,等着如日中天的皇帝衰老,等着有人“殖畚弧保麄儾拍苷业綑C會舉一舉。

所以陶知命根本不開口再勸說什麼,甚至能夠悠閒地端起茶杯喝口茶。

杖缣罩裕藓邕@個在金融和海外投資層面再造一個霓虹的計劃,既能在表面上顯示出霓虹的“疲軟”,又能在實質上不斷增強力量,是最符合歐米資本集團對未來的規劃佈局,能夠喝到一口湯的計劃。

當他們和各個國家的資本力量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時,才能夠繼續發揮過去謹小慎微左右逢源的優勢,讓小日子越來越好過。

至於一兩代普通人的生活,爲了國家的未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代價。

畢竟世界本身就要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嘛。經過了金融崩塌和不動產崩塌的過程,在這種新霸主四處征伐的國際環境裏,大家的心理預期也會自然而然地降低。

何況“高福利”的說法,不會讓大家的生活水平變得太難看。

頂多就是精神壓力確實會越來越大。

所以才需要文化娛樂產業嘛。

宮澤喜二在腦子裏再次把全盤計劃過了一遍,再次凝重地看向橋本太郎:“橋本桑,議院選舉制度的改革,已經有切實的把握了嗎?”

這纔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