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陶知命木然回答:“我只是說,我以這個條件回購天國之門不動產的時間窗口,並沒有對整體不動產市場的趨勢給出判斷。”
“陶會長,就算溢價10%,也低於年初的出售價格。購買天國之門不動產的客戶裏,有許多國外的富人和公司吧?您是否擔心這會影響您的聲譽?”
陶知命繼續撲克臉:“如果想出售的人不願意,那也大可以繼續持有。但爲了避免更多悲劇,整棟大樓要進行一些出入口安防系統的升級。”
說來說去,彷彿就是被連續不斷的自殺搞得不勝其擾。
“陶會長……您願意溢價10%,是不是在釋放不動產市場可能回暖的信號?畢竟,在您的投資生涯裏,還沒有虧損的時候。”
記者們屏息以待,結果陶知命回答得很無厘頭:“現在就住在那裏,夫人已經快要神經衰弱了,‘快點解決這個問題!’,是夫人向我釋放了這樣的信號。”
“那麼陶會長,您之前以低價從西武集團那裏回購了最初購入的北海道土地,又沒有退出大崎新城聯合開發會社,這是不是對不動產市場仍然看好的態度?”
陶知命今天就是刻意要出現在這的。
用一個“夫人指示阻止天國之門自殺”的由頭,用一個回購天國之門不動產的聲明,實際上是要給各路記者足夠的提問時間。
這段時間以來,圍繞陶知命的新聞非常多。尾上縫、總會屋、福本雄、西武控股假賬……很多事都跟他有關聯。天國之門是不動產市場最後一個暴賺的項目,等他錢一賺到手,不動產市場就開始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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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讓他們問個夠。
聽他們的問題,就知道在很多人的期待裏,希望能從他這個“行走的金融之神”口中聽到些利好的消息。
然而陶知命只根據實際情況,不涉及到明確判斷,而是介紹了現在自己明確採取的一些行動。
爲什麼不退出大崎新城的開發聯合體?和堤義明的諸多合作,都只是爲了“盡朋友之義,幫他渡過難關”。
對央行明確表示放棄窗口指導政策的看法?陶知命就回答,脫離了窗口配額的束縛,現在不動產行業獲取資金困難,但這對一些新技術產業這種更有前景的行業是有利的。
作爲大藏省金融安全研究中心的特別理事,對接下來宮澤喜二、橋本太郎的舉措有什麼建議?那當然是:現在國際、國內的環境都很複雜,他支持對於金融系統存在的問題儘快解決,恢復霓虹股市的表現。
爲什麼集中創作Wander Star全明星專輯的那些勵志歌曲?陶知命則大談特談現在已經做的那些慈善行爲,同時鼓勵許多因爲金融和不動產投資陷入困境的國民一定要撐住,別有事沒事往天國之門和富士山下的森林走了……
最終大家彙總起他今天史無前例回答的諸多問題,卻只能面面相覷。
他明確表示了,大崎新城和神樂町是他已經參與的不動產項目,既然開始了,就會堅持着完成。
但除此之外,他的重心會放在文化娛樂、高科技、遊艇邉雍脱u造等方面。與此同時還透露了一個消息,那就是蟠桃映畫會收購東寶、寶冢歌舞團,同時參股阪急電鐵。
對八幡影視新城項目的支持,他將重心放在爲將來的影視基地帶去項目上。
所以千言萬語最終似乎彙總爲一個暗示:金融系統問題很大,不動產市場大概率是還得跌不少。
金融之神的影響力出現了。
儘管都是各家媒體的解讀,他本人回答得滴水不漏,沒有給出什麼明確判斷,但是這一天的下午,東京、大阪……很多城市經營二手不動產的會社裏,就擠滿了給出更低價希望儘快脫手的人。
而到了傍晚,橋本大郎也宣佈了一個重磅消息。
籌備成立的霓虹國際協力銀行,已經與萊文、歐依爾特達成了一系列重要的框架合作協議。
包括爲了應對接下來國際環境的風險,額外的戰略儲備石油進口。
包括萊文投資局和歐依爾特王室願景對八幡影視新城項目的聯合注資。
光是萊文投資局和歐依爾特王室願景未來五年內在霓虹的投資,就將達到100億米元。
彷彿是對陶知命破例“說得太多”的應對,橋本太郎特地對媒體的一些解讀進行的駁斥,同時以大藏大臣的名義做出諸多保證。
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會竭盡全力解決現在的問題?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是民意調查顯示的支持率跌到史上最低、議員席位一個個丟失的時候,是田·中·榮剛剛認了罪,讓大家都在紛紛討論還有25億円究竟被送給了哪些人的時候。
橋本太郎說的很多話,別人不信。
100億米元的投資,確實會帶來很多增長機會,但更像是霓虹從他們那邊額外進口石油,對方給出的交換。
這不是更顯得國際局勢很複雜,而國內的投資也顯得乏力嗎?
在這個關口,三重野復又跳了出來,重申降息是無奈之舉,更長遠的行爲還是儘快推動霓虹銀行法的修訂,讓霓虹銀行能夠站在獨立的立場對全體國民負責。
另外,則提前公佈了來年國債的發行事宜,表示因爲提高了國債收益率,所以鼓勵民間多選擇國債這種風險更低的金融產品。
一天之內,三個重要新聞。
次日陶知命竟然以金融安全研究中心特別理事的身份被議院傳喚問詢,離開議院的陶知命就板着臉對記者宣佈,會出國度假,進行一次環球航行。
這妥妥的像是因爲亂說闖了禍,被特別理事這個身份束縛着得暫時閉嘴了。
等陶知命在東京和關西安排了一些事,坐着陶然號悠然離開東京的那一天,剛剛正式接任相首之位一個星期的宮澤喜二向議院提交了一系列法案的修訂意見。
而橋本太郎藉着重新上任大藏大臣的契機,宣佈從長信銀行和興業銀行開始進行風險債務徹查及整頓。
等陶知命的船到達了香島,紅蘇那邊同樣傳出了一個重磅的新聞。
羅斯中央銀行接管了紅蘇的國家銀行和對外經濟銀行,掌握了紅蘇的財權。
誰都知道,下一步只是再將武裝力量的最高指揮權,包括那麼多蘑菇的按鈕拿到手,紅蘇就會徹底變天了。
陶然號的身姿出現在香島維多利亞灣的一個專門泊位,龐大而優美的身軀早已引來大量記者的長槍短炮。
趙元曦等在碼頭,看到他之後就臉色嚴肅:“南社長在等你的時間。”
陶知命點了點頭:“不急,我在香島會呆上幾天。”
“真要環球跑一趟?”
“沒錯。”陶知命雙目生輝,“最後的佈置了。東方海外那邊,和董生談得怎麼樣了?”
“他已經去過一次內地。控股權,交給我們沒問題。另外,在國內投資造船廠的事,也在一路綠燈,選址已經有了幾個方案。”
“好!”陶知命咧了咧嘴,“藉着歐依爾特王室的遊艇工期問題,還有萊文王室那批超級遊艇訂單的機會,我這次過去會把阿茲慕拿下來。”
知道陶知命諸多計劃的趙元曦感到心潮澎湃:“那我這邊是不是要加快南丫島那邊的速度?還有,航母酒店什麼的……你真的有把握嗎?”
“這事交給我。”陶知命笑了笑,“南丫島那邊不急,讓李家先投資把基建搞好。這一次,把那個跨海大橋的事情提上議程吧。我願意出點錢,佔了南丫島大多數土地的李家不跟一些不像話吧?”
“……你這麼逼他,真的沒事嗎?”
“能有什麼事?”陶知命開心得很,“霓虹國際協力銀行也願意投資南丫島,他現在不會缺錢,只會相信霓虹那邊真的是爲了配合我。”
“我還是想不明白你爲什麼對那個航母酒店能搞成有信心……”
“呵。”陶知命自信得很,“這事情就微妙了,如果香島的遊艇母港有霓虹國際協力銀行的股份,那麼掛在這邊名下的航母酒店,就微妙至極啊,邊走邊說。對了,邱小姐在哪?”
“……怎麼就換了話題?”
“我下賤,想她。”
在船上呆了這麼久,陶知命直接先去自己在這邊的宅子。
趙元曦一路聽着,越來越無語:“你要在南丫島建一個大私人莊園,還要修專門的飛機跑道?”
“對啊,在霓虹被傑弗利親王鄙視了!”陶知命言辭鑿鑿,“我怎麼能落後他?”
“……等等,這樣的計劃,夏國那邊真的會放心嗎?”
“放心!有什麼不放心!今年這一仗打完,能有我提供的這樣一個機會,他們一定會配合好這場戲的!”陶知命躊躇滿志,“東方海外既然交給我了,我再搞個船王噹噹,那纔有勁啊!”
這是陶知命“禁言度假”的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裏,他帶着實際上已經千億米元身家的威能,從香島開始,一路經過了萊文、歐依爾特,到達了伊達利,給出了一個一個“太多”的價格,讓阿茲慕讓出了相對控股權。
等他又到了米國,就只是喫喝玩樂。
而聖誕節前夕,他終於重新回到東京灣。
紅蘇給整個西方世界一份史無前例的聖誕禮物,會準時送到嗎?
第549章、天國之門的最後一份祭品
霓虹過的大節日是元旦,而不是聖誕。
這一天最受年輕男女喜愛,因爲多了一個膩歪到深夜然後走向情侶酒店的理由。
作爲神社的巫女,大晦日和新年是得留在神社的。
因此在聖誕前夕,她先“休假”數日,悄悄來到東京很自然。
她來迎接回到霓虹的陶知命。
陶然號在東京灣遊艇母港碼頭的專用泊位停穩,植野洋介等在岸上。
陶知命走出了艙門,遠眺東京。
時辰到了,他環遊世界一圈回來,站在自己的大船上君臨東京,正式開始收割。
今天晚上,先爲天國之門奉上最後一份祭品。
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甲板上,植野洋介鬆了一口氣,卻又更加緊張興奮起來。
“崛川信彥什麼時候到?”陶知命也沒客套,開口直接問。
“已經到了,但是專機一落地,就被特搜部請去了。”植野洋介震撼不已,“你不在霓虹的這一個多月,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原來是爲了避開公械淖⒁饬幔俊�
“去喝茶了啊。”陶知命笑得意味深長,“那你的岳父大人呢?”
“怎麼做?”植野洋介緊張地問,“聽說崛川信彥被特搜部帶走了,他現在急得不行,恨不得從關西直接過來。爲什麼不直接告訴他怎麼做?”
“我要先回來瞭解一下情況啊。”
陶知命的無辜表情,植野洋介一點都不信。
“瞎說的。主要的原因是……”陶知命拍了拍他的肩膀,“從現在開始,你也要向我看齊。在向岳父發號施令這件事上,你得跟我一樣。”
植野洋介像是被拍麻了,就爲了這個?
坐上了開往天國之門的車,陶知命就沉聲說道:“告訴高木桑吧,該是跟伊藤忠桑攤牌的時候了!”
……
杖缰惨把蠼樗f,高木仁八現在緊張不已,急得不行。
崛川信彥去東京,是確認了陶知命的歸期,過去迎接,並且與大藏省派駐霓虹國際協力銀行的監督董事安倍轉玖見面的。
誰知道第一勸業銀行的專機在霓虹一落地,東京地檢特搜部的人就已經等在那裏了。
聽植野洋介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高木仁八同樣是心神劇震。
人都還沒有回到東京,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就這麼開始了嗎?
電話一響,他就趕緊接通:“喂?”
“父親大人。”植野洋介禮節仍在,但說出來的話很簡潔,很酷,“是與伊藤忠桑攤牌的時候了!”
“現在?”高木仁八忍不住喊了一聲,隨後頗有點做傩奶摰貕旱吐曇簦拔夷檬颤N……攤牌?”
“新聞。”植野洋介淡淡指示着。
“……不是說怎麼見面。”崛川信彥被特搜部帶走的事已經在新聞上播了,高木仁八知道現在約見伊藤忠幸兵衛很簡單,但主要是怎麼攤牌,“我拿什麼壓迫他?”
“另一條新聞,還沒發生的。”植野洋介深深吸了一口氣,“和伊藤忠桑晚上見面後,關注東視。”
“……誒?”
“就是今晚了。”植野洋介唏噓着,“您以爲,春野小姐爲什麼會來到東京?”
高木仁八呆了,嘴脣哆嗦着:“就是今晚?怎麼會……這太突然了……”
“不突然。會長雖然不在東京,但是您忘記發生在昨天的新聞了嗎?”
“昨天……”高木仁八想了想,問道,“你是說,那個《阿木圖宣言》?”
“沒錯!所以,一點都不突然。現在,宮澤桑他們終於徹底下定了決心!”
……
遙遠的歐依爾特,當地時間現在是22日上午10點鐘。
昨天一直忙碌着的瓦利德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和客人們狂歡,現在纔剛剛起牀。
他穿着睡袍走到鋪着精緻地攤的客廳,深知老爺習慣的女僕已經將報紙放好了,此時正端來熱騰騰的咖啡。
瓦利德感覺有些頭痛,昨天晚上的酒喝得太多了。
從霓虹回來之後,依託霓虹會從歐依爾特採購的大批量石油訂單,瓦利德和哈薩爾一直忙着一件事。通過這件事與阿米石油的對接,說服王室願景從皇室信託中拿出更多資金,投入到瓦利德在巴哈林成立的投資基金當中。
霓虹新一屆的內閣,確實像陶知命所說的一樣,在全盤按照他的計劃行進。
這一個多月,霓虹大藏省對那個長信銀行和興業銀行的整頓力度空前。爆發出來的風險債務規模,再次重挫了霓虹股市。
風聲鶴唳之下,金融機構脫離了窗口指導的束縛,更不願意向不動產市場融資。儘管確定了對霓虹關西那個八幡影視新城的投資,但程序漫長。而在這一個多月裏,霓虹不動產市場下墜的速度驚人。
陶知命坐着他的超級遊艇造訪歐依爾特時,傑米迪蒙來了,長信銀行負責國際資本市場的平尾弘一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