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49章

作者:半亩南山

但是,這實質上是財團戰爭前先拔掉的爪牙、突破的引子。

崛川信彥認命之後,重新擔任起會長。

對外而言,他根本就不曾短暫退隱過。

崛川信彥的“以退爲進”,試探出了讓自己完全沒有退路的狀況,轉變了一個新的身份,轉進了一條未曾設想的道路。

冷傲的深谷梨子代表陶知命進駐了第一勸業財團的董事會,雖然不是正式身份,但獲得了授權,對第一勸銀的財務狀況進行審計。

這是盡職調查工作的一部分。

而伊藤忠幸兵衛等人看到深谷梨子出示給他們的部分來自世界各地知名大銀行的資產證明之後,對陶知命的實力更是深信不疑。

有陶知命在,第一勸業銀行的壞賬將完全不是問題。

更重要的是,霓虹國際協力銀行的成立,明顯是真正的“諾亞方舟計劃”。

安倍太郎、宮澤喜二等人終於給了他們正面的回覆,表示將會是橋本太郎全面負責這一件事。

因此面對崛川信彥要求的一系列行動授權,第一勸業銀行的這些二代、三代們,就這麼輕易地簽署了名字。

回到東京的陶知命不禁感慨,怨不得崛川信彥野心大。

雖然有虎父無犬子這樣的老化,但富不過三代許多時候也是真實的。

在比自己更愚蠢的人手底下辦事,真正聰明有抱負的人是不會甘心的。

崛川信彥的年齡又比較尷尬,要不然在年輕的時候成爲某一家的婿養子,說不定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偏偏是已經成爲了一個年近30已婚已育的社畜後,才被當時的上司指派着辦了一些事。手上沾了骯髒,又看到了希望,萌生了野心,此後就一條道走到黑,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計劃裏第一波被引爆的,自然不會是財團。

但更致命。

“會長大人!怎麼會這樣?”

西武控股的總部,堤義明的辦公室裏,一直作爲他左膀右臂存在的財務部長驚惶地衝進了他的辦公室:“情況不對啊!來的人是東京地檢,爲什麼要封存我們的財務資料?會長大人,您想想辦法啊!”

他很清楚集團的財務資料經不起細查。

如果來的是其他部分,他不會這麼害怕。

但那是東京地檢啊!

堤義明緊緊抿着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有道理的,他想不通。

內閣,民自黨那些傢伙,是瘋了吧?

這樣下去,還談何穩定執政?

東京地檢來到了西武控股,消息能瞞得住嗎?瞞不住的,那麼本來就已經在往下走的不動產市場,出現了一個全新的里程碑。

被譽爲“世界首富”的他,不動產領域的真正巨擘,一旦倒下,帶來的連鎖效應將會導致不動產市場的加速崩潰。

疊加着還沒停止下跌的股市行情,霓虹的經濟這不是要走向滅亡嗎?

“會長大人,您說句話啊!”財務部長要崩潰了。

堤義明抬頭看着他,只覺得胸膛中壓抑得很。

伸出手之後,堤義明有些顫抖地拿起電話聽筒,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下了幾個數字。

電話接通了,但沒人接聽。

堤義明的臉色更加灰敗了一點,咬着牙不甘心地又打了幾個電話。

一模一樣的狀況。

最後這個電話,他眼神中露出一些憤怒和不甘,卻又帶着畏懼。

偏偏這個電話被接聽了。

堤義明的嘴脣發白,抖了抖之後開口:“陶會長……我這邊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什麼事?”

陶知命的聲音有點大,堤義明只聽他喊了一句“小心一點,不要掉到海里去!”

這傢伙又乘坐着遊艇在海上玩嗎?沒錯,現在正是美妙的夏季,但堤義明只覺得渾身發冷。

“……東京地檢,來檢查我們西武控股的財務資料了。”堤義明不管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沉聲說了說情況。

“東京地檢?”陶知命反倒很詫異的樣子,“堤桑,沒問題的吧?之前他們不是也來查過我嗎?只要會社的財務狀況沒問題,就不用擔心啊。”

堤義明握緊了拳頭,你特麼是在嘲諷對吧?

你會社的財務狀況是真的沒有問題?

想着他向自己介紹的第一勸業銀行、尾上縫,還有崛川信彥引見的已經被抓緊去的福本雄,堤義明失去了耐心:“陶會長,你到底想怎麼樣?”

對面一時沒有回應,過了一會纔是陶知命淡漠的聲音:“堤會長,您的話,我聽不太明白。我在大崎新城的投資,還有訂購的100套公寓,不會出問題吧?爲了幫助你渡過難關,我已經竭盡全力了啊。”

堤義明痛苦地眯上了雙眼。

沒錯,他確實“竭盡全力”了。如果不是他這樣全力盡着“股東”的義務幫助堤義明,那麼大崎新城項目可能會更早難以爲繼,自己不會因爲有穩定的資金支持想着盡力扛過去。

扛到現在,問題越扛越大,而內閣居然一點都沒有讓不動產行業平穩着陸的意思。

涉及到那麼大規模的貸款、那麼多的供應商、那麼多人的就業啊!

“……能見一面嗎?”堤義明艱難地開口了。

“當然沒問題。”陶知命的聲音又帶上了笑意,“如果着急的話,就到天國之門去吧。我大概下午4點鐘左右能回到那邊。”

約好了,放下了電話,財務部長又追問着:“會長大人,會有轉機嗎?”

“等見面之後吧……你一起去。”堤義明眼中寒光一閃,“用有問題的賬目,從第一勸業銀行那邊貸款出來的1500億円,如果我們真的出了問題,就會立刻成爲壞賬!如果他不在乎,那就只能說明:這確實是一場蓄忠丫玫耐罋ⅲ �

財務部長臉色一白。

可不止1500億円,還有長信銀行那邊,還有通過福本雄從其他民間金融會社募集過來的資金。

爲此,西武控股購買了總價值數百億円的“藝術品”,這些全是賬目上的問題。

全是由自己經手辦的事情!

……

“……李先生,我只能先說這麼多了。”大阪那邊,尾上縫緊張地站在窗戶邊上,看了看下面的街道,急切地說,“過去這一年多,我們佈置下來的一切,都只能拜託你來繼續後面的計劃了!在香島的那些錢……”

“尾上夫人!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電話裏的李家成明顯感覺到她的不對勁,“我們合資成立的不動產經營公司,您纔是大股東,我們這個公司只是出了資而已。什麼在香島的錢?”

“李先生!”尾上縫急了,“那件事難道不是你委派你的公子來辦的嗎?你可不能就這麼……”

電話就在這裏被掛斷了。

尾上縫卻沒有了焦急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些狡黠的笑容。

但這絲隱隱的得意瞬間就沒了,外面的樓道里已經出現了腳步聲。

結束了……

不知爲什麼,有些恐懼的她,心裏面也出現了一絲解脫。

過去數年,恍然一夢。

所有的人都被金錢衝昏了頭腦,不管是她,還是黑澤洋那些人。

將窗簾徐徐拉起來之後,她看着樓下停着的好幾輛警車,抬頭看着夏日正午的太陽。

這一輩子,有這樣的經歷,似乎也已經值得了。

至於後面的事……反正已經有了一條後路。

這注定是陶大郎那樣的人物的舞臺,自己只是莫名其妙的走到了這一步。

至於到底是被利用了,還是他會遵守承諾,尾上縫竟有點不在乎起來。

說到底,人生的上限本來只有區區億円,現在已經站到三萬倍的高處看過了。

“咚咚咚!”門被敲響了。

外面的搜查官竟有點客氣:“失禮了,尾上縫女士,請問你在裏面嗎?”

“在的。”尾上縫坦然回答,還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貴的衣服。

早就想象過這一天很久了,但與自己有關的事,許多責任真的不在自己這裏啊。

如果不是他們求着自己買債券、求着自己貸款,她怎麼敢拿那麼多錢呢?

瘋的不是我一個人,是這個時代而已。

尾上縫的料亭門口,人頭攢聚。

這一天,馳名關西的蛤蟆仙人尾上神婆,在炎炎夏日裏穿着名貴的皮毛大衣,被東京地檢的人押上了警車。

香島那邊,李家成臉色發青地把李炬喊了回家。

一見到自己這個兒子,他就猛地一巴掌扇了過去:“你和霓虹那個叫尾上縫的老女人,一起搞過什麼事?她說在香島有一筆錢,是什麼情況?”

李炬被一巴掌扇懵了,捂着臉張着嘴站在那。

“說!”李家成感到大爲不妙。

尾上縫遲早要出事,這個他知道。

與尾上縫的合作,本來就只是爲了將來喫進霓虹的一些資產。

但早就計劃好的事,她爲什麼要在出事的時刻,明知通訊可能被監聽,還要給他打一個電話,提到有一筆錢在香島?

那樣的話,作爲尾上縫那個不動產經營會社股東的香島腥耍M不是不會被調查牽連?

這莫非是陶知命的計策?

李家成的心頭有很多疑問,但在向陶雅人、陶知命瞭解情況之前,必須先搞清楚眼前的這件事。

李炬這才懵懵地說:“爸,你們不是在一起合作搞大事嗎?出什麼問題了?”

“現在是我在問你!”李家成越來越覺得不對,“我只是讓你去霓虹做個名義的輪值董事,什麼時候讓你做主搞什麼大事了?”

李炬很不忿:“我也沒做主啊!只不過聊到我在香島負責的產業,我就說了說現在掛在我那個公司名下的南丫島地皮。那個女人聽陶總說他在香島的遊艇母港也在南丫島,就表示感興趣,可以投一筆錢……”

“……你要了?”李家成整個懵了。

“……投3億多米元,纔要10%的股份,我不要那不是傻子嗎?”李炬想不明白這生意爲什麼不能做。

李家成只覺得血壓飆升。

你不是傻子?你不是傻子難道就不會多想想,別人憑什麼讓你佔到便宜?

你不是傻子,不能問問我的意見?

等等……

“聽陶總說?”李家成問道,“當時聊這件事的時候,陶總也在?”

“在啊!”李炬振振有詞,“陶哥說歐依爾特王室的兩艘超級遊艇,有一艘就會放在南丫島。那女人很看好南丫島的前景,聽說我們已經拿下了南丫島超過55%的地,才肯給這個價。陶哥也幫我說話了的,她看在陶哥的面子和你們合作的信任上,都沒說要過來考察的事。”

李家成的心直往下沉,怒火中燒地揮手拍過去:“你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不問問我?”

三個巴掌勢大力沉,李炬畢竟已經不是孩子了,巴掌是受了,但情緒很不服氣:“爸!你又要鍛鍊我,又不讓我做事,那我怎麼做嘛!”

李家成氣得直喘,哆嗦着坐下來:“3億米元……3億米元……你現在有這個能耐?做這麼大的事?誰給你的勇氣?”

3億多米元只佔10%,那應該是500億円吧?

李家成抬頭盯着他:“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全部的經過到底是什麼樣的!這筆錢,怎麼過來的!什麼時候到的!到了之後,你做了什麼!”

很疲憊。

接班人是必須要培養的,既然要培養,就得稍微放點權。

手頭的事情又多,沒辦法時時刻刻盯着他。

但是這麼大的事,直到今天自己才知道,一定有鬼。

李炬這是存心不告訴他!

誰給他的膽子?

李炬低着頭沒說話,似乎還在氣憤。

李家成猛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就摔過去:“你要是想我們李家傾家蕩產,就繼續瞞着!說!”

李炬這下躲開了,畢竟杯子是照着他腦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