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50章

作者:半亩南山

他駭然看着自己的老爸,砸中了怎麼辦?

還有什麼傾家蕩產,這麼嚴重嗎?

可是……那畢竟涉及到他的小心思……

李家成看他還不開口,只覺得心口悶得慌,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不少。

“林伯!林伯!快來,快過來!”李炬慌了,趕緊喊人,過去扶住了他,“爸,你怎麼樣?爸你別嚇我!”

李家成的腦袋嗡嗡的,大口地呼吸着。

事情也許還不是那麼糟,也許不是……

但是要搞清楚,必須搞清楚。

他虛弱地說道:“你必須……一五一十地……告訴我……被算計了……知道了嗎?”

“……我說,我一定都說!”李炬沒想到這個消息會讓李家成反應這麼大,不禁有點茫然,“爸,你先緩緩……先緩緩……但你不是說,那個陶雅人……”

李家成本來已經緩過來了一點,可是從他口裏聽到這事還有陶雅人蔘與,這下是真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天國之門,鎮瀛居。

堤義明在這裏見到了陶知命,也見到了“恰好”也出現在他家裏的澤口靖子。

白天是一起出海去玩了嗎?

這些已經不是堤義明能關心的事了,縱然當年對這澤口靖子很有想法。

和麪前這個年輕俊朗的傢伙相比,自己算得了什麼?

鹿野真紀將茶端過來之後,悄然離開。

世界首富造訪嗎?

陶大人家裏來往的客人,真是霓虹最頂級的人物了。

堤義明現在絲毫沒有這種尊崇感,這茶室裏安靜下來之後,他看了看一旁不安的財務部長,就向陶知命欠了欠身:“陶會長,西武集團既然已經因爲大崎新城的事尋求過您的幫助,想必您也是很清楚的。財務資料被檢查的後果,您肯定也是清楚的。今天,是來坦率地請問:我該怎麼做?”

陶知命奇道:“堤桑,西武集團縱橫多年,東京地檢去檢查財務資料,你應該有很多渠道詢問消息吧?”

堤義明深深地看着他:“陶會長,正因爲我問不到消息,纔來向您求助啊。過去這麼長時間,您可是一直樂於‘幫助’我!”

陶知命笑了:“我還是那句話,檢查的話,只要財務資料沒問題,就不用擔心啊。現在看來,財務資料真的有問題?”

堤義明的財務部長肩膀抖了抖,身形萎靡。

堤義明咬了咬牙,喝着茶,卻根本沒心思品嚐它的味道。

閉着眼深吸了一口氣,堤義明開口道:“是我貪心了,也是我猶豫了。應該像陶會長和木下桑一樣,一開始就行動,不等你們在龜戶那邊的住宅項目完成開發見到效果才啓動大崎新城。當年陶會長告誡我一定要在三年內完成一切,是我沒有聽從勸告。”

他隻字不提陶知命在這其中可能給他挖下的坑,只說他的失誤。

這也確實是他的錯判。

因爲貪心,最終還是加入了東京副都心計劃的行動。

因爲猶豫,沒有一開始就下定決心,而是想看看副都心計劃的成色和執行力度,熟悉信託慈善基金加上預售模式的效果和流程。

可是對堤義明來說,東京副都心計劃、信託慈善基金,這些畢竟都是三井、住友、三菱、陶大郎這幫人一開始構建起來的框架,他又怎麼能夠不防一手?

結果,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堤義明想起剛剛過來路上聽到的消息,尾上縫被東京地檢抓了。

從關東到關西,一張無形的網正在徐徐落下。

再不找到生機所在,西武集團恐怕要亡。

不管這一切到底是不是面前這傢伙的陰郑热灰恢边@麼賣力地“幫助”自己,應該是有所圖的吧?

死地,就是生機所在!

堤義明緩緩後挪了兩步,徐徐地伏了下來:“陶會長,看在一直幫助我的份上,再幫助西武集團最後一次吧!我,已經不能再錯了!”

被《福布斯》雜誌放在封面上的世界首富,向另一個最年輕的富豪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陶知命沒有露出得意的笑容,平靜無比。

勝敗乃兵家常事,堤義明的輸,他說的那些貪心和猶豫,正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只不過在浮躁的時代裏,除了像他這樣開着掛,又有幾人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能看準最好的時機?

這一次,堤義明判斷得很對。

陶知命一直這麼賣力地幫助他,既把他送到了死地,也成爲了他的生機所在。

許久之後,天色徹底暗了。

堤義明婉拒了在那裏享用一頓“家宴”的邀請,落寞地告辭離開。

而他的財務部長,眼神裏已經是完完全全的絕望,還有不甘。

電梯停到了一樓,電梯裏卻一直死一般的沉默。

堤義明默默地往前走,財務部長卻邁不動步子。

“會長大人……”他開口了,然後是很乾脆的一聲,“堤義明!”

堤義明背對着他,停下了腳步。

“我……”他的聲音生澀無比,壓抑卻堅定,“我可以做這樣的決定!但是,你一直是我敬佩和追隨的男人!一定要記住!不要……不要辜負我這麼多年的付出!”

堤義明的背脊彎了彎,沒說話。

天國之門的底部商業還沒有正式開始經營,此刻沒有來往的人。

他的財務部長在電梯裏深深地彎下了腰:“拜託了,一定要堅持下去!”

“……爲什麼,要選擇在這裏?”堤義明的聲音幽幽傳來,有壓抑着的悲傷。

“天國之門啊,我也是有美好願望的。”財務部長淚如雨下,“永別了,堤桑!”

堤義明一直不敢回頭面對他的眼神,只聽到身後的電梯門又傳來了合上的聲音。

他失魂落魄地挪着步,走着走着,眼淚就開始蓄積在眼眶中。

霓虹是個多麼好的國度啊,總有這樣死忠的部下,可以爲你做那麼多事,最後卻可以不牽連你。

等他走出了這天國之門之後,就連他的司機也沒有多問一句,財務部長去了那裏。

堤義明一直不敢回頭,即便回頭了,夜色中他也看不到什麼。

沒有人注意到,有一個原本呼風喚雨的人物,如同風中無助的落葉,從天國之門的頂端就那麼飄了下來。

過了一會,陶知命自然知道了,但卻並沒有在意。

這樣的事,在今後的幾年裏只會越來越多。

選擇在這裏,像自己表達一下抗議,不管是不是堤義明的授意,都不重要。

他站在窗邊漠然地看着底下被隔離開的區域,忙碌的警察。

西武集團的財務部長選擇了自殺,那麼由他假造的財務資料,所涉及的壞賬,沒辦法兌付出去的貨款,其後還會造成多少人選擇類似的結局?

陶知命不在乎。

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是神的證道?

這裏是鎮瀛居,如果真有所謂怨魂,那麼陶知命又有何懼?

他可太希望有鬼的存在了。

那樣的話,必然有30萬、數千萬的冤魂看到他構築在東京灣畔的這個鋼鐵鳥居,然後跨海而來,雪多年之恨。

這鳥居,你看久了,就會覺得也像個枷鎖。

自此後,他便是這裏的一道新枷鎖!

第534章、絕望的人羣,新的自殺聖地

西武控股的財務部長爲什麼要從天國之門一躍而下?

對此,堤義明只表示了悲傷和震驚,同時彎腰向公兄x罪,宣佈一定會全力配合東京地檢對西武控股的調查。另外,一定會盡全力完成大崎新城項目。

“難道是覺得天國之門這個名字,還有鳥居的結構,更能寄託死後進入天國的期望?不要這樣啊大家,生命只有一次。不論有多大的困難,都要想辦法堅持下去,這是險些死過一次的我的領悟!”

面對記者,曾經在炸彈下死裏逃生的木下秀風如是說。

而陶知命根本都不用出來滿足媒體和普通人的好奇心。

普通人愛怎麼猜就怎麼猜去,反正懂的都懂。

自殺就說明問題很大,但堤義明的姿態爲什麼那麼足?

因爲鍋有人用命背了,而西武集團面對接下來的風暴會需要大量的資金去填窟窿,這筆資金有來源。

就是要用自殺點燃有關西武控股的風暴,讓堤義明甘於接受苛刻條件下的資金注入。這樣的話,風暴纔會結束,不至於牽連到堤義明本人。

陶知命的加入讓第一勸業的伊藤忠幸兵衛等人非常有信心,而堤義明奔赴關西尋求資金開出來的條件,更讓第一勸銀的人眼紅。

這真的是堤義明爲了渡劫賤賣資產和股份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一時之間,六大財團都像聞到了血腥的鯊魚,爭相上前準備分食這個六大財團之外可能最肥美的一條大魚。

西武控股的股價驟然暴跌。

大崎新城的工程暫時停止了,交房的日子遙遙無期。

不能交房,購房者就拿不到全部的權屬證明,也就不能儘快售出止損。

在加速跌落的不動產行情面前,退房大軍藉着這個風波,也無法再顧及東京都知事鈴木俊二調停時的臉面。

阿部寬也惶然加入了退房大軍,他高大的個子在人羣中極爲顯眼。

大崎新城項目營銷中心的門口,擠滿了人。

除了幾乎在不動產行情最高點買下了大崎新城公寓的客戶,還有來自各地拿着匯票與合同討要應收款的合作伙伴。

阿部寬的臉,在許多有餘力投資買房的主婦眼中很熟悉。

畢竟他們也是奢侈品的消費主力。

然而阿部寬的名字,她們都不知道,現在也沒興致去問。

“既然無法按時交房了,那就是違約啊!”

“八嘎!退錢!”

“求求了!我是來自長野縣的……”

平常再怎麼“有禮貌”,現在事關財產甚至命撸伎嚥蛔×恕�

現場一片嘈雜,阿部寬反倒像是最文明的一個。

他也沒什麼辦法,經紀人在忙着幫他找合作的機會,沒有什麼事可做的他只能自己來處理。

剛賺了幾年輕鬆錢的阿部寬不禁疑惑着:爲什麼形勢突然就變了呢?

……

只有因爲某件事影響到切身利益了之後,普通人才會迷迷糊糊地思考着:怎麼事情突然就不太一樣了呢?

實際上,霓虹股市的崩盤已經持續一年半了。變化,早就在開始。

隨着尾上縫的被捕、西武控股財務部長的自殺,從金融行業到不動產行業,正兒八經的裁員甚至破產潮開始了。

在這之中,之前那個早就失業、來到大崎新城工地做工人的中年社畜,生活徹底失去了光。

拖着絕望而疲憊的身軀,他回到了家裏。

“怎麼現在的工作變得這麼累啊?”看到丈夫回來後一言不發,回到屋裏就倒下來閉上眼睛,妻子不斷地嘀咕着,“就算會社把你派到建設會社去監管,以你的職位也不用跟着一起到工地裏去吧?”

妻子看着他沾了不少灰的鞋子打量了一番:“這雙鞋……要不換一雙吧?雖然說現在金融行情不好,但也不用節省買鞋子的錢吧?”

男人背對着她,縮了縮身體。

一直被瞞着的妻子還在說:“理子說,學校定下來了暑期的研修旅行,該準備錢了。這套公寓的貸款每個月都要還,你交給我的錢本來就變少了很多。支付她研修旅行費用的錢,你們會社這個月什麼時候會發下薪水啊?”

“離婚吧。”男人突然輕聲開口。

妻子呆了呆:“什麼?”

“我說離婚!”男人突然坐起來,情緒崩潰了一樣,“沒有察覺我已經很累了嗎?爲什麼不能讓我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話非要這個時候說?這樣的日子,我已經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