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陶知命翻了個白眼:“已經把錢賺到口袋裏的傢伙,別替別人假惺惺地難過了。”
說完他站了起來:“走吧,去天國之門,還有一個人也藉着接收不動產的理由,過來要找我了。”
……
天國之門完全建成了。
東京灣景色依舊,港區的“心情氣壓”雖低,但春日裏畢竟是“萬物競發、勃勃生機”的時候。
陶知命和木下秀風一起來到了天國之門的樓下,抬頭看上去還是頗爲得意的。
“秀風大哥,在歷史上留下名字了啊。”陶知命調侃着。
木下秀風望着這個龐大的“鋼鐵鳥居”,很感慨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這個“天國之門”正式落成之日,霓虹經濟已經一片哀聲。
那一天介紹這個項目給橋本太郎他們聽的時候,陶知命說的話又在木下秀風腦海中浮現出來。
“……烏雲和風暴正在席捲而來,遮天蔽日。我們雖然不是八百萬神,但可以作爲相撲力士!這能讓霓虹度過危難、重見光明未來的天國之門,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寓意?”
如今,堤義明還有諸多投資金融、不動產的投機暴發戶,確實成爲了被擱置在這鳥居上的祭品。
天國之門有兩棟柱狀的塔樓,陶知命和木下秀風走的,是靠近南側的這一個。
但不管南側還是北側,底部的三層都被巖崎龍之介拿了下來,經營高端品牌的商業。
陶知命在樓下見到了巖崎橫久。
看到他,巖崎橫久彎下了腰:“陶會長,木下桑。”
“巖崎君。”陶知命笑眯眯地喊着,“什麼時候正式開業啊?聽說有一家很棒的咖啡廳被引進了過來。”
原來是山根君,現在變成了巖崎君。
巖崎橫久客氣地說道:“大概能在6月底正式開始營業,到時候一定請陶會長和木下桑關照。”
“別這樣生疏嘛,有時間到樓上來坐坐。”陶知命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往電梯那邊走去。
進了電梯還感慨一句:“終究是無法以同學的情誼相處了啊,真令人有些唏噓。”
“……站在他立場的話,很悲憤的!”
“所以都說了,你別替別人假惺惺地難過了!”
木下秀風搖着頭,看着這能觀光的電梯外面,濱離宮恩賜庭園一片綠意盎然,更遠處遊艇母港上的陶然號隱約可見,於是他不再假惺惺地難過了,心情倍兒棒。
電梯直達陶知命給自己留的那個別墅樓層,他這個高空平層別墅佔了很精確的666.66平方米,個人的一點小強迫症和好寓意。
這個別墅被他私下裏命名爲“鎮瀛居”,在之前的最後裝修階段自然早已裝飾完成。
唯獨他這個鎮瀛居所處的位置,可以看到三面的開闊視野。往東看得到東京灣,往南是品川碼頭,往西是芝公園和東京塔。
進門之後,三個女僕裝的年輕女孩齊齊鞠躬:“歡迎回家,陶大人。”
木下秀風嘖嘖打量着,不是汐水三姐妹,是三個沒見過的啊。
於是他問:“夏納會住在這裏?這是青田桑培養的人吧?”
“她還沒過來,冷清了一點。夏納最多能接受千代一起住進來,這樣的話,房間裏也只有五個大人和陶明智那小子。”
木下秀風只能無語地翹起大拇指,上田夏納居然能接受和那個活潑可愛的南雲千代一起同住嗎?
只不過木下秀風猜錯了,這三個女僕並不是青田永臣在關西培養的,而是入江雄太Bravo Air那邊爲了私人飛機和遊艇安全所不斷招納、培訓的專業服務團隊。
這三個,還或多或少有稻川會的背景。
yakuza嘛,是高風險職業,總難免會留下一些未亡人和孤女。
“我們到室內泳池旁邊曬太陽吧。”陶知命和木下秀風參觀了一下這鎮瀛居,就往靠東邊的室內泳池健身區走去。
“準備咖啡和點心。”緒方敏夫在身後對女僕們吩咐着。
“是……”這其實不用吩咐,有一個女孩就往廚房那邊去了。
過了一會,門口的門鈴一響,緒方敏夫過去開了門,被請進來的是尾上縫。
進入這盡顯闊氣和檔次的高空豪宅,心事重重的尾上縫更加拘束。
見到的人是陶知命,她更加忐忑不安。
木下秀風在場,她也不敢貿然開口說什麼。
於是木下秀風乾脆站起來:“參觀完畢,我去接待其他客戶了。”
這時候,女僕也端着托盤過來了。
緩緩跪坐下來,她將咖啡和點心放在了椅子上,就輕聲說着:“請慢用……”
“辛苦了。”陶知命對她笑了笑,“你是叫鹿野真紀?”
“……是的,陶大人。”鹿野真紀俏臉微紅,手裏拿着托盤放在身前彎了彎腰,“有什麼需要的話,請儘管吩咐。”
陶知命笑着點了點頭:“先去休息吧,我和尾上夫人有些事要談。”
“真紀告退……”
尾上縫將這景象看在眼裏,瀟灑而自信的這個年輕男人,有讓任何女人心動的魅力,何況是他家裏的女僕?
她恍惚地低下了頭,現在是什麼時候,怎麼會想這些事?
“那麼,專門說想和我見一面,是有什麼事嗎?尾上夫人。”陶知命端起咖啡,緩緩嚐了一口。
滋味很不錯。這屋裏的三個女僕,都是精挑細選才能被入江雄太認可,安排在這邊的。
尾上縫無心喝什麼咖啡,猶豫了一下才咬了咬牙,從座位上離開,直接跪在了這室內泳池邊的休息區地板上:“陶會長,請看在過去一直合作愉快的份上,救救我!”
陶知命倒沒料到她直接來這麼一出,緩緩放下了杯子:“尾上夫人,這是做什麼?還是坐着好好說吧。”
也不愧是能夠玩出兩兆多円驚天資金盤的女人,對現狀已經很清楚了。
尾上縫直接豁出去之後,也就放開了膽子,喝了一口咖啡掩飾內心的悽苦之後就低着頭說道:“雖然他們都說這次只是每年都會有的檢查,但因爲不動產價格的下跌,我已經肯定無法維持現在的局勢了。去年在股市就損失了一大筆,抽出來注入不動產市場,又遭遇現在的狀況。每天都需要近2億円的利息,陶會長,我想起之前您和我談過的話,所以沒辦法了,一定要來請教一下您。”
“事情還沒有那麼糟糕。”陶知命淡定地說道,“你問的那些人說得也沒錯,現在只是爲了搞清楚全國金融系統的風險債務規模究竟有多大。目前這樣的狀況,內閣和央行也不能無視後果而輕舉妄動。”
尾上縫沉默不語,顯然不太信。
陶知命好奇地問道:“尾上夫人,你去年初拿到了8000億円,後來和今年應該還有拿到吧?不會現在已經無法應對短期的償債了吧?”
尾上縫眼神一黯:“現在關西那邊,山口組和稻川會的戰爭您肯定是知道的。在之前,山口組所成立的仁和信用,將193億円全部提走了。我在手上並沒有留太多的現金,馬上就要到六月了,我……”
“你的狀況,放貸給你的銀行也不會坐視不管吧?不是說可以延期償還嗎?”
尾上縫恨恨地說道:“說是這樣的做法……暫時都被大藏省和霓虹銀行要求停止了,否則就要立刻開始整頓。”
“那你六月需要多少錢?”
尾上縫張了張嘴,艱難地說道:“恰好有兩筆錢的本金到期了,包括利息,一共需要……1364億円。”
“……一口氣要這麼多?”陶知命裝着震驚,“尾上夫人……你到底一共借了多少錢?”
“總之……陶會長,如果有辦法,請救救我吧!”尾上縫再次深深地低下頭。
等她抬起了頭,就只見陶知命在凝重地喝着咖啡,眉頭緊鎖。
她期待地等着回應,卻只聽他說道:“我能幫你這一次,也解決不了問題。尾上夫人,而且,我過去幫你賺了那麼多錢,也向你指點過出路。現在,你應該想着怎麼爲最壞的情況做準備了。我能答應你的,還是當初承諾你的那份信託資產。”
尾上縫很不甘心地看着他。
陶知命淡定地提醒她:“那一部分,也是千億円級別的信託資產。尾上夫人,以你的能力,最終能保留下來那樣一份資產,還不滿足嗎?你一開口就是10億米元,我能怎麼幫你?”
尾上縫看了他很久,才黯然低頭:“我明白了……總之,謝謝陶會長的關照……”
陶知命很無所謂地看着她告辭離開。
不管是她還是堤義明,面對現在的局勢,就算心裏對陶知命有不甘,也已經無力做什麼。
陶知命站了起來活動着身體,從窗戶邊俯視着這東京。
本來就在這場崩塌中往深淵墜落的人,面對高高在上的陶知命,能奈他何?
什麼首富,什麼神婆,這種時候也只能放低姿態,求求真神。
“失禮了,陶大人,中午在……啊!”看到尾上縫離開的鹿野真紀剛過來準備收拾東西,順便問問陶知命中午在不在這邊喫飯,就看到他脫掉了衣服躍入泳池的背影。
看着泳池中他起伏的身影和有力而結實的背肌,鹿野真紀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雄太大人說……說陶大人游泳的時候,爲了防止萬一的意外,還是要有人在旁邊……照顧着……
第527章、危險中的福利,和生機?
上田夏納是由上田正裕當時介紹的女保鏢小原紗月護送着從京都過來的。
這一趟,直如搬家。
結婚的時候,上田夏納就已經懷了第二胎,因此之後一直在京都那邊住着。現在,小傢伙陶明智也已經有快一歲了,這對夫妻纔算是真正單獨居住在一起。
“喜歡這裏嗎?我們的家。”陶知命牽着上田夏納的手問道。
“超喜歡!”
放聲回答的,是上田次郎。
出生之後就一直在上田正裕身邊長大,一直見的都是傳統房子甚至道場的上田次郎對這種風格完全不同的房子喜歡得不得了,興奮地跑來跑去。
三歲左右,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
“小點聲,不要吵醒弟弟了!”上田夏納挑眉訓斥。
“是……那我可以……先玩給弟弟準備的玩具嗎?”上田次郎滿眼期待。
“去吧。”陶知命笑着揮了揮手。
“謝謝陶桑!”上田次郎歡天喜地跑開了。
輩分關係很複雜,但最終還是清楚起來。又不可能真的叫上田夏納姐姐,至於陶知命這老爸,喊陶桑跟喊爹也沒什麼兩樣,讓他就這麼習慣。
上田夏納和他一起坐在可以看到三個方向風光的客廳裏,靜靜地看着鹿野真紀等人把飲料、水果都端了過來之後拘謹離開,才意味深長地看着陶知命:“雄太桑挑選的人,也有成爲你Wander Star練習生的潛質呢。”
陶知命臉皮何等之厚,正色說道:“我的計劃已經開始進入最關鍵的階段了,所以才讓你把次郎也一起帶過來。鹿野真紀、古橋夏子、日野美鈴都是經受過訓練的,還有一些格鬥基礎。這棟樓的安全保衛也是由Bravo Air下面的安保會社負責的,在這裏足夠安全。你在家沒事的時候,也可以教一下她們劍道。”
於是什麼美貌和身材擁有成爲練習生潛質之類的話題就被帶偏了,上田夏納不由得擔心地問:“這麼嚴重嗎?那爸爸和媽媽……”
陶知命樂了:“父親大人要是知道你擔心他這個劍道大師的安全,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什麼劍道大師,但現在別人用槍啊!”上田夏納振振有詞。
“放心吧,只是以防萬一的安排罷了。最主要的是……”他將上田夏納抱在了懷裏,“不能總是隻有等到去了京都,才能跟你在一起啊,怪想念的。”
上田夏納有些不自在,回頭看了看。
“這是自己的家啊,拘束什麼!”陶知命放肆地湊上去,還小聲說着,“況且……要適應家裏會有人常住在這裏,照顧你的起居。”
“搞這麼大的房子做什麼!”上田夏納有些遭不住,找着別的話題,“要僱傭人打掃,還要交那麼多地價稅……”
“房子大一點功能才齊全啊,很多事我可以就在家裏指揮他們辦了。怎麼?你希望我總在外面忙嗎?”
上田夏納按住了他的手,嗔怪道:“就好像我管得住你一樣!房間那麼多,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陶知命嬉笑着:“你要是覺得人多熱鬧一點,那我當然就更開心了。”
上田夏納無語地看着他,過了一會咬着牙問道:“現在……安全方面真的開始有隱患了?”
陶知命聽得心頭一動,正經了一點,微微點了點頭:“在我們這次算計的人裏,真正的聰明人不少。現在的威脅,主要來自四方面。”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講給她聽:“首先,是堤義明。”
上田夏納心中一震,第一個就是現在的世界首富嗎?
“前年《週刊文春》針對我的時候,三井、住友雖然退出了三友投資銀行,但是對天國之門項目建設進度建築材料等方面仍舊一直敞開供應。這雖然有天國之門位於他們主導的神樂町項目中的緣故,但隨着事情推進,堤義明必定會懷疑當初原材料市場的緊張導致他的項目進度比較慢,本身就是個陷阱。事實上,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了。”
這就是之前堤義明來找他的時候,臨走前特地提到陶知命三年前對他的提醒的原因。
可以說,堤義明之前下定決心啓動大崎新城項目,信託慈善基金、預售模式,還有陶知命所渲染的“諾亞方舟”印象,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雖然核心始終是他的貪心,還有對於不動產市場牽連甚廣、大而不能倒的判斷,但是隻要事情繼續演變,最終他發現三井、住友還是和陶知命一起合作了,甚至三菱、第一勸銀也是陶知命這邊的陣營,那還能不明白?
“當然了,他能搞出什麼針對我的事,可能性很小。”陶知命安慰着上田夏納,“畢竟他只會損失很多財富,卻不會危及到性命。而我的不好惹,現在很多人已經有深刻印象了。所以,堤義明會帶來的威脅最小。”
上田夏納覺得這安慰一點作用都沒有,世界首富帶來的威脅,能被稱之爲最小嗎?
“其次危險的,是芙蓉、三和。”
“……聽爸爸說,直接出面對付他們的,應該是財團啊,怎麼會對你……”上田夏納心裏一顫,世界首富之上,更具威脅的,果然就是財團了。但是,比他們威脅還大的,還有兩個嗎?
陶知命解釋着:“那是因爲,引爆他們金融系統壞賬危機的一個重要角色是尾上縫。而尾上縫跟我的合作,等到圖窮匕見的時候自然會被解讀爲早就安排下來的陰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