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財團本身不至於直接針對我,但財團內部的人,就不好說了,特別是原來就跟我有仇的人。比如說芙蓉財團的專務渡邊明,他的哥哥是友和商事的會長渡邊曉,而他的義弟……則是第三個很可能帶來大危險的角色,山口組的組長渡邊則。”
極道頂尖勢力被說出口,上田夏納忍不住埋怨道:“關西現在那邊現在已經越來越亂了,很多普通人都在害怕。爲什麼這件事需要扯上極道?”
“財團和極道勢力,一直以來就牽連很深。更何況,這幾年極道勢力幫忙在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做事,本來也是針對財團勢力的一個切入點。”陶知命理所當然地說道,“另外,從山口組入手,也是對付崛川信彥的一個重要鋪墊。而崛川信彥,實際上是現在對我最有威脅的人。”
“他?”上田夏納呆了呆,然後忍不住驚呼,“那……遙還在滋賀那邊啊!”
陶知命笑吟吟地看着她:“那接她過來?”
上田夏納緊抿着嘴盯着他。
過了一會,只見她咬了咬牙,恨恨地說道:“都接過來吧!遙,還有鈴。至於靖子……她太惹人注意,別人也不知道……不對,崛川信彥知不知道?”
陶知命有點不相信耳朵:“你說什麼?”
“……哼!”上田夏納憤憤別過頭去,“快點把這件事做完!大言不慚地說只有全部都用心守護,纔不會成爲軟肋……現在你顧得過來嗎?”
陶知命感覺那這個鎮瀛居恐怕不夠用。香島還有兩個,米國那邊有三個……至於貝魯奇,別人不知道。
於是他訕訕地說道:“……有道理!”
“然後你自己睡書房!”上田夏納氣鼓鼓地站起來,“走,去劍道室!”
陶知命樂呵呵地去了,你說你學你爸什麼不好,學她生氣了就想砍砍我。
砍着砍着就得喘氣,最後還不是被陶知命用祖傳寶劍砍得不停討饒?
鎮瀛居的“女主人”是劍道傳人,怎麼能沒有劍道室呢?
鹿野真紀就只見他們兩人去了劍道室,門也被關得緊緊的。
一開始裏面確實劈里啪啦的,是木刀對打的聲音。
後來安靜了一會,然後最終又有點熱鬧起來,啪裏啪啦的。
三個女僕低着頭彼此對視着,一個個都面紅耳赤。
這當然是陶大人故意的,畢竟隔得這麼遠,還能隱隱聽到聲音。
他爲什麼……
陶知命確實是故意的,在家裏嘛,不得解放一下她的天性?
不過,也確實因爲上田夏納的“風範”和用心。
看上田夏納裝作擔心陶明智這小傢伙迅速跑進了嬰兒房的模樣,陶知命笑着去了自己的書房。
看樣子,還真可以期待這鎮瀛居里熱鬧起來呢。
星野鈴是不用接過來的,不過偶爾過來住住挺不錯的,上田次郎會有玩伴。
畢竟那邊已經成了一個據點。
林棲羽的身份雖然敏感,但陶知命也不用擔心別人瞎猜。反正他的事業發展,在至少十幾二十年裏完全不會對現在這些利益集團產生損害。高層心知肚明他這是“借身份牟利”,普通人的猜測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所以林棲羽成了星野鈴孩子的“家庭教師”,畢竟是東大博士呢。
至於春野遙,接過來更不合適。
她畢竟是備受矚目的八幡神社巫女,而她在近江八幡那邊,陶知命名正言順地安排了護衛的力量。作爲八幡研究會的股東之一,將那個神社交給他來管,崛川信彥也沒辦法說個不字。
身着寬鬆的衣服愜意地站在窗戶邊上,陶知命想着下一步的事情。
他說最有威脅的是崛川信彥,這話是很真實的。
畢竟其他人,陶知命只用從財富層面,通過政商手段謯Z未來,而不需要害命。
但是對崛川信彥,哪怕只是爲了春野遙還有藤原裕子,陶知命都得要他的命。
而崛川信彥正好是一個爲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不得不防。
爲了防他,陶知命所做的佈置是最多的,從當初東京地檢特搜部順勢調查陶知命就開始了。
表面上是爲了大家共同的利益,暗地裏,當初拉攏高木仁八,別人就很清楚陶知命和崛川信彥因爲春野遙而起的私仇了。
崛川信彥不僅是個狠人,更是個聰明人。
他現在看破了嗎?起疑了嗎?
陶知命坐回了自己的書桌前,拿起了筆在紙上勾畫着。
他看破的可能有多大?
畢竟之前當他的面抓了福本雄,讓他必須拿出更多的找饨o其他各方看看,崛川信彥內心不可能沒有波瀾。
他被邀請着參與了去年10月18日那場爲霓虹指出未來方向、作出果斷預言的聚會,很清楚陶知命現在所具備的影響力。
那麼……陶知命利用這些可以調動的力量,把他崛川信彥也作爲算計的一個對象,是有這個動機、有這個實力、有這個可能的。
那麼,以現在各方包括高木仁八傳回來的消息,崛川信彥如果懷疑了、甚至看破了,會有什麼樣的力量?能做出什麼樣的反擊?
陶知命想了很久,最終還是笑着用筆在崛川信彥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然後打了個叉叉。
他沒辦法,他死逑了已經。
……
崛川信彥已經好幾個晚上沒能睡好了。
高木仁八再次看到他,只能膽戰心驚又忍不住問:“會長大人,您的頭髮……”
“這個啊?”崛川信彥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鬢角和額頭,“精心染的。”
“……這樣嗎?”高木仁八覺得自己應該演得真一點,“會長大人,就算他們要求您加快節奏、展示決心,這反正是我們原定的計劃,不用過於擔心吧?”
崛川信彥淡淡地翹着嘴角:“怎麼?你覺得我不至於爲了讓那幫老傢伙覺得現在的局勢很頭疼,所以急得白了頭髮?”
高木仁八點了點頭:“當然了,您可是我一直敬佩的會長大人。再說每天都變得更白一點,說是染的這種話……我又不傻。”
“是啊……你不傻。”崛川信彥平靜地說了一句。
高木仁八日常心跳加速,這特麼真不是人乾的活!
好在崛川信彥又補了一句“後面正需要你的清醒,好好努力”,讓高木仁八鬆了一口氣。
車子去的方向是整個財團很關鍵的一次會議。
最近這一兩年來,三金會就總是改期,因爲總是會有很多臨時發生的大事。
今天並不是五月第三個星期的星期五,但會議的規格更高。實際上是整個財團的最高層會議,加上列席的各核心會社會長、社長。
人數卸啵^百人。
第一勸業銀行總部大樓的頂樓,崛川信彥一直坐在大大的會議室裏最上手的位置。
他既然是會長,那麼就算是財團那些真正的大股東,也要在形式上尊重他。
因此,就算各大董事陸續到來了,他卻一直架着雙手擱在嘴前,心事重重地並沒有起身。
“……崛川桑,伊藤忠桑和您說話呢。”
聽到一個董事的提醒,崛川信彥只是抬頭看了伊藤忠幸兵衛一眼,然後就淡然回答:“有什麼話,等全體到齊了,在會上說吧!”
“你!”伊藤忠幸兵衛很不爽,但會議室裏的人越來越多,他只能強忍着按下了怒氣。
自己說話,他居然沒聽到,還需要別人提醒?
被提醒了,竟這樣怠慢?
崛川信彥背對着會議室牆上偌大的第一勸業銀行Logo,仍舊保持着那個姿勢不動。
高木仁八坐在一側看着這模樣,心裏不安起來。
雖然要加速,但按照現在事態的發展,也萬萬沒有到可以攤牌逼宮的時候啊!崛川信彥這樣的姿態,到底是要做什麼?
高木仁八隻是“親信”,畢竟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而經歷了福本雄的當面被抓之後,崛川信彥有沒有起疑,高木仁八是心裏真的沒底。
在那之前的每一天,很難過;在那之後,每一天就更加難過了。
高木仁八是真的去染過一次頭髮,真的。
會議室裏的人越來越多,不夠分量坐在橢圓長桌旁的,就只能背脊挺直地坐在靠牆的座位上列席。
對於會議室裏的議論紛紛,每個人都覺得很自然。
股市已經一副沒救了的樣子,似乎不跌破1萬點不會罷休。
不動產市場是真的開始跌了,過去幾年漲得有多猛,現在跌得就有多猛,今年內怕不是要跌掉20%多?
除此之外,最近的鶴唳風聲已經不是祕密。能坐到這間會議室裏的,都是大佬,各有信息渠道。
山口組和稻川會的戰爭、大藏省和霓虹銀行聯合的祕密調查組……山雨欲來風滿樓,後面何去何從,絕大多數人都處於經濟猛漲驟然下跌後的茫然之中。
這樣的氣氛裏,崛川信彥一直在思考。
就像這段時間以來的每個夜晚一樣,他一遍遍地在腦海中推演着可能性。
越是推演,就越絕望。
他甚至不再確定,陶大郎那傢伙當着自己的面來那麼一出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然而這次崛川信彥沒辦法賭,輸了的話,就會徹底一無所有。
崛川信彥甚至沒有很好的辦法去試探,因爲只要一試探,那就只有兩個後果:要麼陶大郎沒別的用意,就是如他所說,讓他們看到找猓瑏K且現在也是合適的機會達成自己的目標;要麼他確實像自己懷疑的那樣,算計着自己,那麼試探就是暴露。
不僅暴露了,還傳達出了自己軟弱和考慮不周的一面,徹底沒有了談判籌碼。
至於賭……賭他真的是在算計自己,像他之前做過的那樣抖露那天晚上聚會的事營造一個大新聞,後果會如何?
他崛川信彥不乾淨,這他心知肚明,所以他死定了;至於陶大郎那些人……無非只是爲普通人平添了一樁陰终摰恼勝Y而已。
崛川信彥可太懂這些了。
可是……崛川信彥終於抬起了頭,環視着會議室裏的人。
自己活着的價值,還是要比被幹掉的價值更大啊!第一勸業銀行的資產,難道不香嗎?除了自己,又有誰能幫着那些傢伙拿到?
就算自己已經爲第一勸業銀行埋下了很多坑,仍然不足以在缺了自己的情況下,讓第一勸業銀行分崩離析啊!
等自己成功之後,再出手?
崛川信彥看向了高木仁八。仁和信用的那193億円,高木仁八拿回來了。這個過去一直只幫自己在光明一面處理業務的幫手,也沾上了黑暗。
就算他之前在陶大郎那幫人壓倒性的力量下選擇了做個臥底,他現在也有了新的把柄在自己手上。
當然了,這些許污點不算什麼,他們一定是有辦法的。
最大的問題,還是當着自己的面將福本雄帶走,我崛川信彥的能力,竟這樣被低估嗎?不可能的,所以他們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崛川信彥咳了咳:“既然諸位都已經全到了,那麼……會議開始吧。”
他心裏還在想:【如果高木仁八已經被策反了,那麼宮崎那傢伙,也一定能被轉變立場,從福本雄口中問出本不該問出來的答案。】
“這一次,大藏省和霓虹銀行的祕密調查組,是動真格的。”崛川信彥表情僵硬,因而顯得十分嚴肅,“過去數年,諸位都很樂觀!我也是通過祕密調查組的調查,才知道,我們第一勸業銀行以及集團的金融會社們,總計已經產生了這麼大規模的風險債權。”
【祕密調查組已經回到東京了,恐怕馬上就要進行下一步了。各大財團的壞賬情況,他們真的能在缺了自己的情況下完成原計劃嗎?還是說,像三友財團、三一財團這樣的計劃,有更多個?第一勸業銀行纔是真正的目標?】
“三萬六千五百七十九億多円!”崛川信彥鐵青着臉,“僅僅是風險比較高的貸款,就有這麼大的規模!根據現在股市和不動產市場的情況,有一萬四千二百九十八億多円,很可能直接成爲壞賬!”
【不對,就算第一勸業銀行的壞賬規模有這麼大,也不足以徹底被擊潰!因爲芙蓉、三和的壞賬規模,遠比第一勸業銀行要大得多!】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這樣的數字實在太過於觸目驚心。
每一個人,都是真心的錯愕。
“不理解?”崛川信彥冷眼看着腥耍拔乙呀浽阢y行內部詳細問詢過了,檢查了所有手續有問題的貸款。我是會長,達到規定標準,必須由我親自確認的貸款,總額佔到45.36%。這裏面的原因,大家心裏都知道是爲什麼?”
崛川信彥特別看了看伊藤忠幸兵衛等人,含義不言而明:有些人的面子,我能不給嗎?
“但是另外那些不需要經過我批准的,總規模竟然還超過了一半!”崛川信彥寒聲說道,“祕密調查組已經返回東京了,雖然不清楚下一步的動作,但是!要做最壞的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崛川信彥雖然是憤怒地問出那樣的話,但卻只覺得自己似乎被數尊猛獸盯着,是真正無法匹敵的那種猛獸。
因此,他問出這話的語氣,寒意十足,因爲他自己就是這麼覺得的。
其他人看着他這些天明顯變白了許多的頭髮,有一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崛川信彥看着伊藤忠幸兵衛,忽然笑了起來:“伊藤忠桑,您剛纔問西武集團堤會長貸款的事,其實是想問另一個人的情況吧?”
【福本雄那傢伙,究竟說了什麼?木島元一被那個藤原裕子保釋了出來,他是進去交待小池隆也什麼的嗎?】
伊藤忠幸兵衛臉色有點陰鬱:“畢竟之前新聞上有東京大崎新城的退房潮,東京都知事鈴木桑還親自去參加協調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