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動手吧。”
“誰敢!”
就在這時,街的另一頭巷子裏,也衝出了七個人。
松山一家的老大看笑了:“呦,這不是關西稻川家安全部的七虎嗎?原來人在這裏啊。”
笑完,他的表情就陰狠起來:“這麼說,這次是故意要挑釁我們嘍?”
七人當中領頭的人看着他輕蔑地回答:“松山獅童,說到挑釁,做出這種事的是你們纔對吧?已經說了,奈良大哥明天就會到大阪。一晚上都等不了,這就是山口組的器量?”
松山獅童聽他直呼其名,而且徑直調侃起整個山口組,臉色猛的一變,狠狠地盯着他:“梶田紀行,你小子……小幡佑介在哪裏!”
“號稱山口狂獅的你,用腦袋想一想。”這被稱爲關西稻川家安全部七虎之一的梶田紀行頗有些嘲弄意味地說道,“我們稻川家在大阪開10家店不需要向你們山口組交上納金,難道第11家店就一定要?看來,你還不夠資格知道這裏面的狀況啊,渡邊組長難道沒有囑咐過你?”
“可惡!”有嘍囉受不了了,“老爹!這小子太欠揍了!”
松山獅童雙目如火,杖邕@人所言,稻川會這邊的人已經是明擺着在羞辱他了。
有恃無恐的模樣,極度欠扁。
可是這些話也確實在理。
就算對方是稻川會,但是到了大阪這邊做生意,更應該按照極道的規矩來辦纔是。渡邊組長爲什麼要對京都和大阪等各地的下級組織,發出那樣的命令?
每個地方,10家店的上納金不要去收,也不要去騷擾他們的經營?
現在,別人愈發張狂了!
眼下,梶田紀行三兩句話,已經逼得松山獅童下不來臺。
就在這時,街角的居酒屋裏,走出一個醉醺醺搖搖晃晃的人,手還搭在一個衣着豔麗的年輕女郎身上。
他似乎沒有發現這邊氣氛的不對勁,依舊笑嘻嘻地調笑着身旁的女人,踉踉蹌蹌地路過了他們。
梶田紀行又輕蔑地說道:“怎麼樣?想明白了嗎?想明白了就快回去,問問渡邊則吧。”
“你小子!”松山獅童聽到他竟敢對渡邊組長也直呼其名了,臉色漲得通紅,“你要爲你這句話付出代價!松山一家的……”
“咦?”醉漢似乎因爲聽到聲音,一直幾乎要埋在女人脖子間的臉轉了過來,看了看松山獅童,“式子醬,你這是……”
“小池君!”松山獅童看清他的模樣大喜,“你在這裏正好!這稻川會的垃圾們,羞辱渡邊組長和我們山口組!”
“什麼?”醉漢正是小池隆也,聽了這話就推開了女人,看向了梶田紀行,“你小子,說了什麼?”
梶田紀行看到他,臉色一變,但噎了噎又強硬起來:“我說,稻川家在關西不用交上納金,是渡邊組長答應了的!現在你們來騷擾稻川家的經營,我們稻川會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麼說……你們很厲害嘍?”小池隆也笑嘻嘻地眯了眯眼睛,“這……這幾人,難不成就是……所謂關西稻川……七貓?喵?”
梶田紀行等人雙目噴火。
“啊嘞啊嘞……我去東京呆了……一年多。”小池隆也看着松山獅童,“獅子醬,你怎麼……連貓咪也開始忌憚了?”
松山獅童在小弟面前臉上掛不住,訕訕說道:“小池君,有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沒錯,你們最好問了渡邊組長再……”
“囉嗦!”小池隆也似乎是醉了,手上的酒瓶砰地就砸了過去,“你小看我小池隆也嗎?”
剛纔還顯得有點忌憚的梶田紀行等七人,剎那間被激起了血性,開始打了起來。
小池隆也正是年輕能打的時候,在關西的名號響亮至極,但這關西稻川家七虎似乎也是東京那邊派過來的精幹力量。
哪怕是七人對上小池隆也加上松山一家,仍然不懼生死,拳拳到肉。
一開始是拳頭,但很快就有人掏出了武器。
可是當那柄刀亮起來的剎那,警察就到了。也不知是店長之前就報了警,還是什麼別的。
但松山獅童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來得太巧,來的人……太多……
這莫非是個陷阱?目的又是什麼?
……
事情不大。
在關西見過的極道火拼陣仗裏,這天晚上的小摩擦完全不算什麼。
但是人就是這麼被關押了起來,愣是不放出來。
於是渡邊則覺得不對勁了。
“渡邊大哥!”本家的元老怒不可遏,“當初爲什麼要答應那樣的條件?就算是你剛剛擔任五代目,也不需要對稻川會低頭吧?現在,全霓虹的極道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閉嘴!”渡邊則火一冒,拍着沙發站了起來,“我不是對他們低頭!這件事,有別的原因!”
說完他就踱着步,走來走去拿起了電話打過去:“福本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事情有點麻煩。”電話裏的人是福本雄,“準備一下吧。崛川會長,稻川會的趙春樹,還有陶會長,都爲此事來了。見面的地點在木島桑家裏,正準備告訴你的。”
“……就這麼一件小事,有這麼麻煩?”渡邊則聽到了這幾個名字,一時愣了。
“見面再說吧。”福本雄有點煩躁地說道,“主要是因爲小池隆也。”
“……那傢伙,又幹什麼了?”
“與總會屋有關,現在關押着他的,還有東京地檢特搜部的人。見面再說。”福本雄直接掛了電話。
渡邊則心裏一顫,東京地檢特搜部……爲什麼要關押小池隆也?
不是只因爲新開的一家稻川家的上納金的問題嗎?金融不好賺錢了,不動產也開始跌,松山獅童只不過開始缺錢而已……
“怎麼說,渡邊大哥?”
面對部下的問題,渡邊則卻只能一臉鄭重地搖搖頭:“叫上船越他們幾個,準備出發去木島桑家裏。”
此時此刻,陶知命正和趙春樹在一起。
入江雄太和奈良尤馬,都在旁邊,還多了一個小幡佑介。
上田正裕問道:“要我去嗎?”
陶知命啼笑皆非:“父親大人,不會打起來的,還用不着您出馬。”
上田正裕面不變色,轉身去找上田次郎了。
“走吧。”外邊的車裏,緒方敏夫已經坐在司機位上。
說是不會打起來,但開上了特製的防彈車。而車裏,還有梁小龍從香島派過來的兩個徒弟。
一車都是好手,趙春樹這才問道:“確定崛川信彥不會多想嗎?”
“我不用管他多不多想。”陶知命渾不在意,“事情只是因小池隆也而起,商量善後事宜而已。只不過,突然多了一個意外的事件。”
他看了看奈良尤馬:“小櫻還不知道吧?”
奈良尤馬凝重地點了點頭:“只說帶她到京都來看櫻花。”
“昨天晚上的七個人,傷得如何?”
“……沒什麼大不了的。”奈良尤馬只是輕聲回答。
陶知命也只是問了問,隨後說道:“等出來了,再給一份很好的補償吧。”
混yakuza的,打打殺殺是常態。
那所謂“七虎”,都已經是有案底的存在,這次恐怕會多被關一陣。
但這還只是開始。
對崛川信彥這樣和福本雄牽連頗深的人來說,針對他們的風暴,從極道颳起是最好的。
更何況,還有木島元一這樣一個已經一心只爲了安享晚年、對弟子和身邊人有個託付的內應。
小池隆也……倒是真的頗有些情深義重,肯做這個棋子,肯揹他師父的鍋。
崛川信彥和高木仁八也出發了。
“這麼說,《暴力團對策法》最遲7月份就要公佈?”高木仁八裝作不知道,隨後憂心忡忡地說,“東京地檢的人爲什麼會盯上小池隆也?該不會是芙蓉、三和他們有警覺了吧?”
崛川信彥淡淡瞥了一眼:“別緊張,已經開始了。”
“什麼?”高木仁八呆了呆,“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沒錯。”崛川信彥冷漠地說道,“已經開始了。接下來,要讓渡邊則和福本雄搞清楚狀況!只有依靠我們,全力將他們拖下水,纔有翻身的可能!”
渡邊則趕往木島元一家中的一路,已經打過了數個電話。
作爲霓虹有數的極道勢力,麾下小混混萬械拇箢^目,他交往的人物、處理的髒事不知凡幾。
就算衝着這一點,那些有可能知道些狀況的人也不會拒絕他的電話。
何況還有個義弟?
“前天,議院剛剛通過了《暴力團對策法》的草案。渡邊桑,股市下跌、不動產價格下跌,內閣需要在其他方面做出點讓國民會稱讚的事情!這次衝突,剛好撞到了槍口上。”
“前天……”渡邊則心裏一沉,太巧了。
前天通過了草案,昨晚就發生了衝突。但是……
“但是爲什麼會有東京地檢特搜部的人蔘與?”渡邊則沉聲問道,“明,你清楚狀況嗎?”
電話的那頭,正是芙蓉的專務渡邊明。
他的聲音顯得有點煩躁:“不清楚。我也是剛剛纔從會長口中知道關於《暴力團對策法》的消息,正準備告訴你的。但是東京地檢特搜部盯上小池隆也,大概是因爲他去東京之後惹上了什麼事。聽說這小子這兩年在東京非常奢靡,錢那麼多,很可能與……”
渡邊明遲疑了一下,才小聲說道:“這件事,不能到處亂說。大藏省和央行組建了一個祕密調查組,正在調查清理金融系統的風險資產規模。你最好儘快從金融領域收手,把資金都收回來,還到哪些金融會社。還有你們自己的金融會社,儘快清算註銷!”
“……開什麼玩笑?這些事,哪裏能夠很快辦得完?”
“所以加快速度去辦!”渡邊明厲聲說了一句,隨後緩和了一點,“二哥,這次的苗頭很不對。祕密調查組獲得的權限很高,而且居然還有霓虹銀行的人蔘與。那個來自霓虹銀行的金融機構局長半澤一木,非常較真……不說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安排。”
渡邊明匆匆掛了電話,渡邊則這邊則更加擔心起來。
把金融領域的資金都收回來,還要清算註銷自己的金融會社?
他咬了咬牙,就拿起了車載電話繼續撥出去:“東彌啊,你得去找一下尾上縫,我們仁和信用的錢,現在需要急用,得全收回來!”
“誒?大哥,不是剛給她50億円嗎?現在加上以前的錢,要全收回來?”
“囉嗦!快去辦,回頭再跟你解釋!”
“……我知道了。”
這邊電話出去,那邊尾上縫就不得不接待這個來自仁和信用的所謂社長,她很清楚這個仁和信用真正的主事人是山口組的一個若頭,直接對組長負責。
深悉對方背景的尾上縫也不能就這麼拒絕。
好在從他們仁和信用出來的錢,總共只有不到200億円。她剛剛從第一勸業銀行,用堤義明那個新會社的股份投資質押了錢,這不到200億倒是立刻能給出去。
只不過……她很緊張地又把電話打給了介紹仁和信用給她的崛川信彥。
“崛川會長,仁和信用突然要提出全部資金,這到底……”都不是她能得罪的人,因此她問得無奈又小心。
“……倒是消息很靈通。”崛川信彥嘴角微微翹起來,“沒辦法,答應他們吧。議院通過了《暴力團對策法》,他們要做出點應對也是正常的。”
“……僅僅只是《暴力團對策法》嗎?”尾上縫總覺得心裏發怵,“那其他行業的資金……不動產的價格又開始下跌……”
崛川信彥打斷了她:“如果沒有足夠週轉的資金,再用堤會長那邊新會社的股份去找找興業銀行吧。之前只在第一勸業銀行辦理過,我這邊還沒有安排向霓虹銀行備案。”
他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高木仁八聽完之後小聲問道:“應該會開始恐慌吧?”
“正是要她開始恐慌。”崛川信彥玩味地笑着,“從極道開始的打擊,祕密調查組的清查,加上東京地檢特搜部從兩年前就開始收集證據的集中爆發,在這不動產和股市一起開始下跌的環境裏!”
他頗有些期待地拍了拍高木仁八的肩膀:“明天,把八幡研究會的聚會安排好!”
“我明白了!”高木仁八也很期待。
快結束吧,臥底的日子太難了。
但這把火,只怕不會第一時間燒到崛川信彥自己身上。畢竟,第一勸業銀行還需要他先把窟窿捅大,讓那些人把位置讓出來。
木島元一家的院子,當時他祕密前往東京見陶知命時,曾被yakuza蹲守了一整夜。
此刻,院子周邊,街角、路邊都有車子。
車裏,也大多都留了幾個人,彼此間頗爲警惕地互相瞧着。
陶知命戴着墨鏡,和趙春樹一起下了車。入江雄太和奈良尤馬就跟在他們身後,來到了門前。
敲了敲門之後,門從裏面被人打開。
陶知命看見是北雪裕子,微笑了一下:“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