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32章

作者:半亩南山

“……當然。”半澤一木覺得這不是應盡的保密義務嗎?

“俊秀,和大藏省那邊說吧。”三重野復的手輕輕地在半澤一木帶來的資料上拂過,隨後抬頭看向了半澤一木。

眼鏡後面,是讓半澤一木覺得含義極其豐富的眼神。

“由這半澤一木,金融機構局的局長,代表我們霓虹銀行進入祕密調查組。”三重野復語重心長地吩咐,“努力地調查,努力地思考,努力……努力啊!半澤!”

“……是!”

隨着響亮的回答和深深的鞠躬,半澤一木以爲自己已經明白了。

霓虹銀行受到大藏省的鉗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長達四十多年。

這麼長時間以來,本應有一定獨立自主性的霓虹銀行,始終只能作爲內閣的工具而存在,無法完全做到爲全體國民負責。

那麼這一次的祕密調查,要得出對大藏省不利的局面,必定困難無比。

現在,總裁大人將這個任務交給了他!

那也可能意味着,他半澤一木正式進入了霓虹円王子的序列。

心情澎湃的半澤一木,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渾然不知道他面對着的將是何等深淵。

看着他鬥志昂揚地走出去,三重野復緩緩摘下了眼鏡,雙手矇住了眼睛,像是要按摩一下疲憊的雙眸。

“總裁大人……”福井俊秀有點擔心地說道。

“俊秀啊……”三重野復的聲音很輕,“做好了下一次面對這傢伙的準備了嗎?”

福井俊秀沉默不語。

“成爲站在黑夜中驚醒熟睡的人的惡魔,刺破泡沫的平成幽靈,這些都沒什麼。”三重野復喃喃說道,“我們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可是……可是……”

隱隱有水光從他的指縫中映照出來,他有點壓抑地說道:“……年輕人,下一代……這份熾熱的情懷……真讓人無法坦盏刂币暟 �

“……前輩。”福井俊秀用上了當年的稱呼,輕聲安慰着,“這些後輩……不要低估我們的意志啊……”

三重野復緩緩搖了搖頭:“僅僅只是……因爲太耀眼了……”

他鬆開了手,微紅的眼睛裏重新堅定起來,甚至帶上了一些恨:“去做吧!長夜,纔剛剛開始。我們這些守夜人,可不能輕易恍惚!”

……

陶知命不知道三重野復那邊的“悲壯”劇情,他在見完崛川信彥和第一勸業銀行的大股東家族們之後,就回到了上田家的道場。

在這裏做客的,有個武道上的老朋友:趙春樹。

見陶知命回來了,陪着趙春樹的上田正裕就站了起來,欠了欠身離開。

趙春樹每次見到他們翁婿倆這架勢,都要忍不住感慨一下。

等上田正裕消失在房門處,他就小聲問:“你嶽老頭跟你下屬似的,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

“趙老,興致不錯啊。”陶知命樂呵呵地回了一句,“那是他知道我們要聊的是正事啊,而您這邊的事,他現在不能摻和,所以乾脆也避嫌。”

“那還讓我來這裏和你見面?”

“因爲誰都知道我和稻川會的關係啊。”陶知命不以爲然,“至於我嶽老頭嘛,他管不着他女婿,這個全霓虹也都知道。”

趙春樹服了,只能默默翹起個大拇指。

“說正事吧。”陶知命幫着倒了一杯茶,收起了笑容,“現在可以明確告訴您了,《暴力團對策法》,最遲7月份就會推出。”

趙春樹輕鬆的表情一僵:“這麼快?”

陶知命點了點頭:“沒錯。所以,計劃也需要加快了。關於渡邊則那邊的事,和司會長做出了決定嗎?”

“既然是真的要推出了,那麼……就算爲了孩子們的未來,也必須做出決定了……”趙春樹停頓了一下就說道,“我箱根一屋的孩子們,更是要託付給你了。”

“沒那麼誇張。”陶知命笑了笑,“說實在話,接下來幾年裏,有國家分的房住,還有飯喫,說不定是個好事。”

“……”趙春樹無言以對。

陶知命不逗趣了,認真起來:“雖然已經通過稻川家這樣的集團在轉型,但那隻能由身家乾淨的下一代出面。老一代的,和已經有案底的,就通過這一次做出點貢獻吧。信得過我和秀風大哥的話,就來承擔這個導火索的責任。”

趙春樹擺了擺手:“當然信得過你們了,都這麼多年了。說吧,怎麼做?”

“很簡單,稻川家這兩年在關西的發展,已經觸動了山口組的利益。渡邊則和你們暗中糾纏了這麼久,是時候爆發一點劇烈的衝突了,這也能爲《暴力團對策法》的出頭提供好藉口。”

大名鼎鼎的山口組創立於關西的神戶,在一代梟雄三代目田剛雄的經營下,三十年間風頭無二。自從1981年他去世,就分化出了一個一和會。到了1985,組員超過1萬的四代目,竟然在和僅僅2000餘人的一和會火併中被打死,於是事情叫搞大了,關西這邊熱鬧至極。

這就是陶知命剛剛重生時,用來嚇唬當時攔住他的入江雄太和奈良尤馬的所謂“山一抗爭”事件。

直到1989年,一和會瓦解,五代目渡邊則就位了。

而剛剛開始梳理產業的他,則很快遇到了帶着別樣目的進軍關西的稻川家。兩大極道勢力的暗中交鋒,這兩年也加劇了雙方搞錢的壓力。

稻川會一點都不懼,陶知命幫着出的點子,不論是來自F-B-I的警告,還是乾乾淨淨的稻川家,又或者其他通過海外渠道進行的金融投資,他們完全處於賺麻了狀態。

但渡邊則這邊就不同了,他做的和其他此時的黑道沒什麼兩樣:幫不動產市場和金融市場打下手,拆遷、催債、總會屋保護費。

最妙的是,渡邊則,跟原來友和的會長渡邊曉,還有芙蓉財團的專務渡邊明,有義兄弟的名分。

而木島元一、月光莊,包括木島元一的猛男弟子小池隆也在搞的總會屋,全部與這些脫不開關係。

陶知命所說的導火索的責任,正是要通過一場崛川信彥想不到的方式,從一個莫名其妙的角度,引爆這場不動產崩塌帶來的金融系統危機。

總要有點什麼,讓崛川信彥丟失節奏,以防止他有些什麼別的牌。

就算有了高木仁八在身邊,也難保崛川信彥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忠账朗俊薄�

趙春樹僅僅只是思考了一下,就盯着他認真說道:“和司大哥託我轉告你。”

“我在聽。”

趙春樹頓了頓,隨後又沒勁似地搖了搖頭:“算了,我知道你會盡力的。這些霓虹底層人的命在你這樣的大人物眼中雖然是棋子,但將來也都還有用。”

“……趙老,您這是在向我發牢騷嗎?”陶知命愕然問道。

“那倒不是,其實我無所謂,反正我箱根一家裏有感情了的孩子,不用來參加這場火拼。要幫和司大哥轉告一句將來儘量撈人,也只是出於對他的感情。”趙春樹站了起來,“身份上嘛……之所以走這條路,也是因爲在這邊揍起人來更痛快,不用去給別人做工看別人臉色喫飯。拳頭多大,就喫多少飯,適合我。”

陶知命微笑了一下:“您心裏對我現在搞這些事,感覺其實也挺爽吧?”

趙春樹咧嘴一笑:“當時搞那個警視正的時候,就挺爽的。但這次要流血,有些還是自己熟悉的人,我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你別見怪。”

陶知命看他已經在往外走了,揮了揮手:“怎麼會呢,幹完這一票,您也可以安享晚年了,我誰都能罩住。”

趙春樹彷彿看到了一般,微微彎着腰也抬手揮了揮。

他走了,上田正裕就又神奇地出現在旁邊。

“……他出現,就意味着最後的一步要開始了?”

陶知命點了點頭:“沒錯。高木仁八說,第一勸業銀行對堤義明要成立的新會社,入股、授信、抵押貸款,全部都在推進。八幡影視新城,芙蓉、三和也都被套牢了。尾上縫那邊,從前年初開始被遮蔽了信息整整兩年的興業銀行和主力金融會社,不怕死地又放出了3500億円給她,那還等什麼?”

“……第一勸業銀行銀行現在可能形成的壞賬規模,有多大?”上田正裕忍不住問了一句。

“會不會被放大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現在風險級別比較高的貸款,大概有3萬多億円。而很大概率沒可能償還的壞賬,應該近三分之一吧。”

“……那原本的目標長信銀行呢?”上田正裕忍不住手抖了抖。

“只多不少,他們可是長期信用銀行,受到的束縛最大的銀行,護航金融船隊中的旗艦。況且,還會直接從國外承受米國那幫人的攻擊。”

上田正裕握緊了手。

“不會是想着揍我吧?”陶知命瞥見了,讓開了兩步,“與我無關啊!就算沒有我,這整個霓虹百兆元級別的風險債務規模,一樣會存在。我可是幫着從中找出了一條路的人!”

“可恨!這些蟲豸!”上田正裕氣鼓鼓地去砍空氣了。

陶知命臉上含笑。

他的話一點都沒錯,就算沒有他,霓虹這些壞賬同樣會存在。

只不過,規模不會有現在這麼大。

如果沒有他,霓虹也會從中找出這條路,或者說是慢慢走上這條路。

只不過,這條路不會像現在這麼清晰,讓陶知命飈得爽。

聽着不遠處利刃破空的呼嘯聲,陶知命直呼好傢伙。

這老丈人竟不是在用木刀,而是用上了真傢伙,十分生氣.gif

霓虹的罪可不在我。

但我願入這地獄,橫掃一空!

陶知命搖了搖頭,徑直去找上田夏納了,快活.gif

南無阿彌·陶·佛,加特林菩薩開槍了。

深夜裏,半澤一木滿懷激情,準備投身祕密調查組的工作當中。去爲尊敬的總裁大人,調查清楚那個他早已知道的風險債務和壞賬規模。

小池隆也接到了木島元一的電話,默默地從錢包裏拿出了全部的現鈔和一張卡,放在了身邊那個穿着浴衣的女人枕頭邊。看了她很久之後,他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就起身離開。

長野縣,許多被加價僱傭過來的工人連夜工作着。木材裝滿了貨車,準備咄庸S,製造成符合需要的板材。工業區中,更有水泥、制鋼等工廠、小作坊,因爲吉村知事的組織和堤義明開出的匯票而忙碌。

時代的子彈,滿是熱度的,無法改變軌跡的,都在長夜裏飛翔。

第522章、已經開始了:yakuza們點燃的大風暴

夜裏9點多鐘,大阪鶴見區的一條街上,夜間消磨時光的人們本該這個時候仍然絡繹不絕。

居酒屋、卡拉OK屋、戲院……生意比之前稍微要差了一些,但仍然過得去,仍然有泡沫時代消費的餘熱。

但今天,這條街的店主們一個個都苦起了臉。

街上僅有的行人,在看到卸啾砬閮春荨⒋┳呕ㄒr衫結伴而行的yakuza之後,就知道狀況不對,紛紛離開了。

這條街上新開的稻川家今天還是第一天營業,一看到這陣勢就知道自己是目標。

“店長!店長!”門口發放宣傳單頁的店員一看就大驚失色,回到了店裏找到店長,“恐怕是松山一家的人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還有有坐得比較近的打工人聽到了。雖然加班到現在纔來得及在這裏喫一碗香香的肥牛飯,但松山一家的大名,他還是知道的。

因此不動聲色地,他就先出了店門。

一看到街邊只有二十多米遠的那羣yakuza,他慌忙低下頭,往反方向匆匆離開。

氣氛是會傳染的,看店長安排人打電話就匆匆出門去,有好奇的人往外瞄了一眼就臉色大變。一時間店裏的客人,紛紛倉皇離開。

“添麻煩了各位客人大人。”店員竟鞠着躬在門口發放着優惠券,“來日可以免費用餐一次……”

有的人取了,有的人沒取。

關西人豪爽脾氣爆,極道也算是這邊大家都很熟悉了的文化,這樣的情況並不陌生。

只是別招惹爲妙。

門口,店長在那邊鞠着躬,客氣地說道:“松山老大,大家還沒用餐吧?需要我這邊安排招待嗎?”

這一夥的頭頭看着他,好半天沒開口,然後才問:“你們的奈良部長,在路上嗎?”

“回松山老大的話,奈良部長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但他明天才能從東京過來。”店長仍舊很客氣,時不時欠身,“松山老大,難不成是我們的人有什麼得罪的地方嗎?”

松山一家的老大看了看這稻川家的招牌,眼神裏有點厭惡又有點忌憚,隨後就橫下心不屑地說道:“和渡邊老爹約定好的,在大阪只開10家店。那麼這第11家店,一直不肯向我們交上納金,是什麼意思?今天開始營業,奈良尤馬居然不在大阪?你在消遣我?”

老大發話了,旁邊的小弟立刻一陣嘈雜的附和、威嚇。

“你這傢伙,是在羞辱我們嗎?”

“睜開眼睛好好看一看,這關西是誰的地盤!”

“10家店免除上納金,已經是給面子了,現在這是得寸進尺了嗎?”

“……”

店長只在那不停地鞠躬:“十分抱歉……十分抱歉……但是奈良部長確實不在大阪。松山老大,奈良部長說了,明天會登門拜訪的。”

“所以才說了!”有個部下抬起手往招牌指指點點,“租下這裏開始裝修的時候,就應該開始來拜訪我們老爹的!現在開始營業了,才知道又是你們稻川家!收到我們祝賀開業大吉的花籃了吧?就這樣無視了我們松山一家嗎?”

“十分抱歉……準備開業實在太忙碌了。報告了奈良部長,他說回來會處理的……松山一家的各位,明天,明天會見面的!”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稻川會嗎?”松山一家的老大看着他低頭哈腰的樣子,忽然嗤笑起來,“渡邊老爹也不知道是爲什麼,非要答應你們那樣的條件。”

“一羣膽小鬼呢……”松山一家的嘍囉們齊聲哈哈大笑起來。

店長勢單力薄,哪敢有什麼不滿,況且他是僱員,並不屬於稻川會,只不過是稻川家給得很多。

他心裏暗暗叫苦,不知道奈良部長說的會搞定這些事,卻爲什麼沒有提前說好。

“無論如何,既然沒有提前談好,小的們不能白走一趟!”松山一家的老大表情一沉,“這毫無疑問,已經是對我們松山一家,乃至整個山口組的輕視了!就算是稻川會長親自在這裏,也沒有別的話好說!100萬円,拿出來吧!”

“誒?”店長懵了,“松山老大,這……我實在沒有這樣的權力啊……”

“沒有嗎?”語氣淡漠,“那就讓奈良部長清楚地知道我們的態度吧!就算稻川會想要通過賣米飯辛苦地掙着乾淨錢,難道忘記了極道的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