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22章

作者:半亩南山

突然爆發在海灣那邊的戰爭,給事情增添了新的不確定性。他的計劃裏,可沒有說到這一環。

內閣可以容忍有節奏地擠掉泡沫,讓他們完成充組,再依託他們重振經濟。

可是,現在……似乎已經失控了。

怎麼會短短8個月,霓虹股市就蒸發掉了快一半呢?現在,又遇到了海灣那邊的戰爭帶來的石油危機。

陶知命一如既往地做着木頭人,彷彿已經習慣了,大藏省把他喊來就是一次次地套枷鎖。參加了這麼絕密的會議,就不能在外面亂說話。

他也一點都不急,這個時間點上,沒有人拗得過三重野復。

於是果然,這場會後,霓虹銀行宣佈加息0.75%,力度僅次於3月份。

接下來緊張的市場氣氛裏,本應在10月纔會跌破2萬點的霓虹股市,提前了半個多月達成了這個成就。

至此,霓虹股市在去年年底的基礎上,徹底腰斬。

可還沒有到盡頭。

本來還咬着牙長期持有的人,實在遭不住腰斬。這都已經快10月了,今年怎麼可能還漲得回去,甚至像阪和興業的社長說的那樣漲到4萬5000點以上?

也是,阪和興業自己的股價也都已經從4月份開始,跌得他再放不出任何屁話了。

霓虹的股民沒了笑臉,時不時就有自殺的新聞。

而沉默的大多數卻狂歡起來。霓虹股市的崩盤,讓那些最底層的民猩胶羧f歲。不患寡而患不均,過去四五年裏,看着有資產的人通過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成倍地增加着財富,如今這種“好日子”終於結束了。

而不動產價格的繼續上漲,卻讓大藏省和內閣越來越被動。明明已經出臺了那麼嚴厲的不動產融資限定,明明加息了這麼多,買不起房的人們卻不買賬,直接忽視了政策要起到效果需要時間。

堤義明徹底懵了。

霓虹股市跌破了2萬點,他的西武控股跌幅稍好一點,但如今也接近跌了40%。此時此刻,通過股市融資是不可能了。

而8月初的預售,只熱鬧了半天。半天之後,石油戰爭乃至於更大的戰爭帶來的恐慌,讓很多人無心購置資產,轉去購買黃金、購買生活必須的物資。

愚民啊……有的人甚至跑去鄉下。堤義明開發的一些旅遊不動產,反而銷售業績長了一些。但那一點點收益,哪裏比得上這東京大都市裏大崎新城的投資成本?

什麼都開始漲,石油是現代工業的基石之一,傳導進來的效應十分明顯。

土地融資限定的威力正在顯現,所有已經開工的不動產項目都在加快進度,工人、原材料……成本再一次攀升。

他不知道大崎新城還能不能按照原定計劃的時間點建成了,現在……資金居然又成爲問題了。預售的效果不好,那就必須擴大投入,用更多的人、更密集的宣傳、盡全力賣出去。

而預售回款不夠,工期卻不能停。在這種時候一旦進度停滯,就更難幫助銷售。

“……會長大人!”這次部下是帶着驚喜進來的,“有金融會社的社長來拜訪,說……可以提供資金!”

“什麼?”堤義明卻心裏一打鼓,“是哪一家的?”

“不止一家!”部下興奮地說,“大概是因爲利率提高了,股市也沒了盈利的空間。現在除了外匯市場,就只有像我們這種已經開動的項目最有可能帶來回報了。”

“……融資的成本呢?”堤義明問了一句。

“比以前要高,但是,比我們預期的要低一點!”部下小聲解釋,“他們,應該也有不小的盈利壓力……”

堤義明站了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走動着。

但考慮到自己面臨的局面,他也不禁咬了咬牙:“請他們到會客室,我馬上就過來!”

就算融資的成本比過去更高了一點,如今的局面,也只能想辦法把更多的資金拉下水了!無論如何,必須藉助各方的力量,也得把大崎新城的項目建完、拿回應得的回款。

那樣的話,所有的漏洞都將抹平!

整理着衣服,堤義明不禁有點恍然:什麼時候,自己也變成了這種不得不去賭的局面?

只不過,股市已經崩成了那個局面,不動產市場……內閣的壓力再怎麼大,也必須緩一緩了吧?

希望不再有突然的政策出來……

……

“我能怎麼做?”面對海部俊和宮澤喜二,陶知命很直白地攤開手,“小野寺財富的資金,一直停留在霓虹股市裏。我竭盡全力,避開了風險最大的行業,才讓小野寺財富的客戶在這場大暴跌裏損失最小。如果按照真正市場的做法,我早就應該做空了纔對!”

“陶會長。”海部俊臉色沉鬱,“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說了。不動產行業涉及到太多人的就業、負債率,現在實在不是時候大動干戈。但是,讓不動產價格略微下降,又是我們必須做到的。現在,是你發揮一下影響力,幫助人們在股市建立信心、在不動產市場擴大一下投入的時候了。天國之門雖然還沒建成,但你們已經預售完了。神樂町的建設,應該啓動了!”

陶知命直搖頭:“相比之下,海部大人,宮澤大人,不如把科技立國和文化強國的戰略真正推行起來,這更能夠換來大多數普通選民的支持。這筆錢,我更寧願花在這種地方。製造業的壓力確實越來越大,融資成本也越來越高。給我的信託會社增加一個信託貸款的牌照吧,我可以爲製造業和文化產業提供資金。至於不動產行業……已經都走到了這一步,不如儘快將問題解決。”

海部俊目露寒光:“這個時候?”

陶知命坦然點頭:“沒錯,這個時候!如果可以的話,不妨召集一次特別會議。而且,我建議請三重野總裁也參加。”

“……要做什麼?”

陶知命燦爛地笑了笑:“相信您二位也已經得知了在歐依爾特開始聚集的多國部隊的一些消息,我在米國那邊投資了一些公司,還知道一些特別的消息。就讓我爲大家分析一下,現在爲什麼是最好的時候吧!”

距離紅蘇的突然崩塌,已經只有一年的時間了啊,可不能在霓虹這邊耽擱太久。

霓虹人是很喜歡賭的,趁現在這個全球都看不清未來、最需要考慮國叩臅r候,得給他們上一堂最酣暢淋漓的課。

反正,諸多棋子都已經布完了,慢慢隨着歷史節奏收割,不如將鐮刀握得更順手!

這一次,他們全部都得配合自己!

再這樣的時刻,某些預言拋出來,一經證實,效果加倍。

反正他已經是某種神了,具備這樣的分析能力。

那麼,就讓自己的神格更加穩固一些!

第514章、大腦缺氧更容易被忽悠

超過百米長的陶然號早已是東京灣的一景,自從陶知命登臨“神位”、兵不血刃地解決了那場“金權交易”的風波後,泡沫時代頂峯的霓虹人有錢沒處花,租用陶然號出海炫富就成了頂級富豪們的一大樂趣。

當然了,只有陶知命和他的朋友不用的時間,纔開放租用。日期都是不固定的,得提前排隊。

這個隊值得排,因爲陶知命每每會親自帶領交接、能見上十幾分鍾甚至半個小時,能和他“加深友誼”?

從年初開始到現在,一直往下跌的霓虹股市,更放大了這種需求。

人人都知道,陶知命被大藏省“管得很嚴”,不能公開亂說什麼。但私底下聊聊天,得到點暗示,這總可以吧?

於是天上會的會員已經越來越多,而且門檻極高。

元旦跨年當天的1500萬円船票,從後面看來竟是最低的了。畢竟,此時此刻的東京,一套不大的兩居室都得上億円。有套小房子就能加入這個頂級圈子的話,那還怎麼顯露逼格?

收益也是很明顯的,陶知命並沒有通過小野寺財富給他們設計什麼產品,而是通過知名信託,還有一個設立在米國那邊、由前原玖美奈和深谷梨子負責咦鞯暮M饣鹱屗麄冋J購份額。

每月的收益彙報,只是點對點地告訴他們。一個個嚴守着保密協議,整日裏樂得不行。

和那些虧損嚴重的人兩相對比,這天上會可加入得太值了。

今天,是10月18日陶知命的生日。去年這天,他在陶然號上舉辦了婚宴,隨後就暴發了《週刊文春》對他的攻擊事件。

一年過去了,陶然號安然無恙。

遊艇母港今天再次封鎖起來,這自然是他又特別的客人們需要招待。

天上會的會員們羨慕不已。儘管他們知道自己加入了一個小圈子,但圈子裏的人,沒有一個是真正夠分量、百億円以上的。以陶知命百億米元級別的身家,天上會之上,必定還有一個更厲害的小圈子。

那個小圈子,已經不需要通過天上會這種形式來咦髁恕K麄儽舜酥g,必定是緊密的合作伙伴或者密友,屬於隨時能湊在一起閒聊、玩樂的人。

甚至必然包括一些政界要人,這是肯定的,誰都心知肚明。

霓虹人對真正強者的情緒,是很複雜的。

所以儘管許多人都清楚,金權交易必定是存在的。但既然他能在那種頂層較量中安然脫身,那就證明了他的實力比攻擊方想象的還要更強。

這樣的人在地位穩固的時候,收穫的便只有崇拜。當然,也可能有窺視。

於是陶然號先行離港了,除了陶知命本人,還有木下秀風、上田正裕這樣根本不用避諱與他有密切交往的人,窺視的人並沒有看到今天還會有誰接受他的宴請。

這就是陶然號這個級別的遊艇設立了直升機停機坪的好處。

許多人白天還得公開露面,暫時悠哉悠哉享受秋日暖陽的,只有陶知命等數人。

“這麼說,我們不用再假裝被流放了?”安齋善衛聽了他說的話,驚喜莫名。

“什麼叫流放啊……”陶知命聽得笑起來,“你們一個去了米國,一個在歐洲,那都肩負着財團下一步海外佈局的重任啊!”

自從三井、住友退出三友投資銀行,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表面上就因爲之前的事,在財團內的重要地位被降低,外放到了海外去打理財團基本盤以外的事。

近一年來,他們其實不輕鬆。因爲海外的資產和業務需要在他們的主持下,通過複雜的架構完成重組,而且已經悄悄地重新成立了各自的控股公司。

幾個人沒有留在頂層甲板,而是一個個都坐在更穩當的主甲板上。

“時機真的成熟了?”野島達雄也關心地問道,“霓虹股指跌到了2萬點以下,但不動產市場還沒有到拐點。”

“提前準備。”陶知命抱着小兒子逗着,“想要不動產市場開始跌,等到土地融資限定的效果真正起來,再加一記重錘,那就非常快。”

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也是信息通暢的,面面相覷後就問:“地價稅?”

陶知命點了點頭:“實際上,NHK已經連續在9月份,連續五晚都播出了有關土地問題的特別節目。‘地價是可以下跌的、土地稅制需要改革’,這是爲計劃推出的土地法和進一步的稅制改革做鋪墊。這一次的稅制改革,真正伸向了有不動資產的富人。”

之前消費稅的引入,被認爲是揮刀向普通老百姓,這也造成了民自黨支持率的不斷下降。

凶h院年初的選舉中,民自黨在全部512席的席位中,再次丟掉了9席。眼下286席已經距離穩定多數的271席,只多出區區15席了,處境堪憂。

更要命的是,由於之前的裏庫路特事件等諸多醜聞,民自黨也被迫開始和在野黨談判,討論凶h院這個最高權限的議院此後的選制度該怎麼改革。

不用細究,對於已經執政多年的這一方來說,只要是大改動,總不免要重新適應;況且是很被動地得開始這個改革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樣的話,改革完成之後的新選舉,會演變成什麼樣就很難說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方面出於抑制地價的大義名分,二來也是爲了爭取選票,這才已經開始討論地價稅這麼一個大殺器。

簡而言之,就是隻要持有不動產,後面都得多出一塊稅,不論是拿着土地沒開發的,還是炒房手握多套房的,甚至是租地權的所有者。

風聲鶴唳,野島達雄嘆道:“這麼說,不動產價格真的要開始到拐點了。”

“土地融資限定的政策頒佈後,這本就是遲早的事。”陶知命不以爲意地說道。

“那今天的主題到底是……”安齋善衛問道。

陶知命微微一笑:“幫助大家下定決心,以及,幫三重野總裁說服大家。”

“什麼?他也會來?”安齋善衛驚了,“那傢伙可是一直認爲財富分配的差距太大,我們財團是……”

“是垃圾?”陶知命調侃了一句,大搖其頭,“不不不,三重野桑可並不是狂熱的人,他的目的,僅僅只是央行應該更獨立一點。當然了,在他看來,只知道選票的政客和只知道盈利的財團,很多人對金融的認識也確實是垃圾。”

“……”安齋善衛有點不自在了,“他真的會來?幫他說服大家,難道……是竹上大人、海部大人等全體都會來?”

“不然呢?你以爲只是我的生日趴體?”陶知命瞪了瞪眼,“不要一驚一乍的,嚇壞我兒子。”

“……”

看着陶知命哄着他兒子,已經把天國之門的投資款收回來的木下秀風最爲輕鬆,樂呵呵地調侃:“上田君,等這傢伙會說話了,他是稱呼次郎爲哥哥,還是舅舅?”

上田正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你閒的嗎?要不要練練劍?

“喊什麼都好!”陶知命舉着剛出生不久的陶明智,“今天晚上,聽老爸怎麼上課!”

才幾個月大的陶明智笑哈哈地張開了嘴,咿呀有聲。

“……”

他這麼個小不點能聽個鬼?難道還抱着孩子在場?太失禮了吧?

上田正裕越發覺得離譜了。

當初還想砍掉橋本太郎這樣幾個中堅力量,禍水東引讓巖崎藏之介喫不了兜着走,順便拯救一下被利慾薰心的財團裹挾了的國民的。

現在,女婿卻已經跟他們一起密郑悬c狼狽爲奸的味道了。

好在今天晚上應該會有一個答案的,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辦到真正解決問題,讓霓虹也有一個體面的未來。

這就是他也想來聽聽的原因。

……

入夜之後,三重野覆在最後整理着裝。

福井俊秀站在他身後:“陶會長安排的直升機已經在最上大廈的樓頂等着了。”

三重野復點了點頭,眼底始終有一分疑惑。

邀請是宮澤喜二發出的,提供場地的卻是陶大郎。他和宮澤喜二,不是不對付嗎?

正因爲巖崎家掀起了對陶大郎的攻擊,橋本太郎才妥協辭職。

只不過,那是一個很好的一步棋。橋本大郎只接任了大藏大臣數月,在那之前的整個泡沫經濟階段和霓虹股市開始崩潰的階段,承擔壓力最大的都是宮澤喜二。

因醜聞下臺,又憑政商鬥爭重新上臺的他,也缺了那份堅決壓制自己的底氣。

“如果他要私下跟我協商,爲什麼要拉上這麼敏感的陶大郎呢?”三重野復問了一句。

福井俊秀會意地回答:“做了一些調查,有一件事值得關注。巖崎龍之介收了個婿養子,原名山根橫久,是陶會長在東大時劍道社的骨幹社員,和當時擔任副社長的上田家小姐也認識。當時,報紙上還報道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