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387章

作者:半亩南山

李家成淡淡說道:“多一手準備總是好的。到時候他的遊艇開到香島給你用的時候,帶過去吧。同樣的身份,李佳欣那個女人大概能跟她說得來。”

李炬不確定地問道:“是準備讓她將來鼓勵李佳欣……爭家產?”

“那就看陶知命對李佳欣的態度了。”

第479章、這個陶知命可信嗎?

蜜月旅行中的陶知命悠哉悠哉,但剛剛在10月的正式選舉中穩定了位置的海部俊卻緊鑼密鼓地開始進行最重要的行動。

陶知命所說的四步棋,第一件已經早就開始溝通意向了。

只剩下最後答辯的經濟學準博士林棲羽,現在只是大使館的一個“編外僱員”,也就是臨時工。她能在這裏協助一些接待、聯絡工作就頂天了,但因爲身份特殊,這一天竟被請到了大使的辦公室。

“楊大使,王參贊。”林棲羽進了門,問候完就有點疑惑地站在那裏。

隨後王奕親自爲她倒了一杯茶,讓林棲羽頗有些惶恐。

“小林啊,坐。”楊振華和煦地笑着,見她坐下了就問道,“小林啊,明年3月,就畢業了吧?”

“是的。”

“好!”楊振華聲音渾厚,感慨地說道,“聽說你學成報效國家的心志堅定,我和小王都很讚賞。小林啊,這半個多月你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裏。我跟領導也彙報過啊,你是海外留學的高端人才,願意回國的話,特事特辦。根據人才引進的政策,領導希望我能將你留在部裏。你的意見呢?”

林棲羽想起那天陶知命對自己分析過的話,立刻回答:“只要能發揮我的作用,國家安排我到什麼崗位都可以。”

楊振華和王奕對視一眼,滿意地笑着點頭,隨後就說道:“好,那我後面就安排辦這件事。按照現在的政策,你的人事關係掛在部裏,享受副處級待遇。到時候回國經過三到六個月的培訓,就選派到駐霓虹大使館,先從三等祕書做起。期滿考覈合格,升任與職級匹配的二等祕書。”

林棲羽有點忐忑:“領導……我現在工作經驗還不豐富,讓我從最基層的隨員或者文書做起更合適吧?”

“哪裏的話!全國現在一年纔多少個博士生?何況是東京大學的博士!”楊振華語重心長地說道,“不要妄自菲薄嘛。況且要論工作經驗,你在陶先生身邊作爲祕書,實習期間參與了東京和香島很多大項目的策劃和監督工作,我們都相信你能扛起重任!”

聽他提到了陶知命,林棲羽想了想,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一定不辜負組織上的信任!”

她回答得有模有樣,楊振華看了看王奕,後者就斟酌着問道:“小林,當初你到大使館毛遂自薦的時候,說是陶先生建議你來的。他還有沒有說什麼?”

“他說……”林棲羽看了看兩個領導,覺得陶知命的用意也許就是讓自己轉述一二,因此頓了一下就說道,“他說,霓虹現在的經濟形勢,哪怕純粹從學術角度而言,也是一個絕佳的觀察樣本。他希望我能在霓虹多留幾年,將來總結霓虹針對現在經濟局勢推出的政策,會有什麼經驗和教訓。”

聽上去有點陶知命想讓她留在離他更近的地方的意思,但楊振華和王奕自然不會多想。

楊振華斟酌了一下,也說道:“實不相瞞,領導也囑咐過我們駐霓虹使館,說要和陶先生自然、合理地建立起直接聯繫,但不要給他在海外的經營製造什麼阻礙。”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林棲羽:“既然你能在他身邊擔任過祕書,他又建議你到使館來,恐怕是有深意的。領導提醒過我,關於陶先生的事,是樞海那邊特別決定的。”

林棲羽心中一震,有點不敢相信地看着兩人。

陶知命不是一直主要只是在內地之外發展業務嗎?怎麼會直接引起樞海里的大人物的關注?

楊振華從桌子的一側拿出了一份資料遞了過去:“現在,我們和霓虹一方重啓了關於援助和貸款的事項,這是他們給出的方案。按你現在的身份,本不應該看。但特事特辦,霓虹這邊明確提到了,下一步有很多工作是需要陶先生承擔去做的。因此,你幫着看看,陶先生之前應該對你說過什麼吧?”

林棲羽有點懵:“我和陶總也有快一個月沒聯繫過了……況且我現在還沒經過組織的審查……”

王奕溫和地笑了笑:“看吧,沒事,這也只是談判的初稿而已。”

林棲羽這才忐忑地站起來,接過了這份方案,認真看起來。

方案是霓虹這邊提交的,自然全是霓虹語。內容,是關於未來三年的霓虹對夏援助與貸款方式、額度和具體要求。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只有林棲羽過一會翻翻書頁的聲音。

楊振華喝了一口茶,王奕看他杯子空了,起身過去拿暖水壺,幫他添了一點水。

兩人一起靜等林棲羽看完,發表一下意見。

國內從一種經濟制度轉爲去摸索另一條道路,林棲羽這樣在霓虹留學,又以金融和不動產作爲切入點,將宏觀經濟作爲博士研究課題的人才,確實是很稀少的。

而這半個多月,楊振華和王奕雖然只是默默關注林棲羽的表現,但關於林棲羽的檔案信息,早就報到了國內去進行調查。

各方面都無可挑剔,難得在這燈紅酒綠的東京,還一直保有一顆赤子之心。

而陶知命……雖然楊振華和王奕都不知道樞海里的首長們爲什麼信任他,但那隻說明陶知命一定承擔了非常特別的使命。

更何況,田中榮和海部俊一起來參加招待會,隨後又與陶知命一同離開。之後橋本太郎的祕書曾聯絡過楊振華,直言陶知命會作爲霓虹與夏國恢復經貿往來的一個特別橋樑。

對於這樣一個在霓虹出生長大的夏裔,在這麼年輕的年紀裏能走到這樣的層次,楊振華和王奕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這樣的人,不可能是首長們安排、扶持起來的吧?

而如果之前素無接觸,他又憑什麼得到那樣的信任?

看她看完了這份方案,坐在那皺眉凝思,楊振華笑着說:“大膽發表意見。就算陶先生沒有提過這方面的事,你也可以憑你所學到的,看看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林棲羽緩緩點了點頭,隨後先問道:“領導,我查過資料。過去十年裏,建交後霓虹就已經有兩批對夏國的援助和貸款,投資額也不小。過去的方案,和這次一樣嗎?”

“基本一致。”楊振華認真地點頭,“過去援助,超過90%都是以貸款的形式進行的。貸款的規定,就是夏國必須引進霓虹的設備。除了無償的部分,這些貸款因爲是援助性質的,所以利息很低,還款的期限也比較長,40年,還有10年寬限期是不用還利息的。”

“過去也是以米元計價的?”林棲羽竟有點咬牙切齒了。

“米元是國際通用貨幣,這裏面有什麼問題嗎?”

林棲羽回想了一下自己從書本上學到的知識,又想了想自己這幾年受陶知命的影響所認識到的東西,嘆了一口氣:“問題大了。第一批貸款,再過兩年就該開始還了吧?”

“沒錯。第一批貸款從79年到83年,一共有3309億円。第二批是從84年開始的,到現在有4700億円。”

“……我來算個賬吧。”

林棲羽一伸手就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支筆,竟是隨身有帶着,然後還摸出了一個小本子。

她一邊在上面寫寫劃劃,一邊說:“借的時候,借的是霓虹円,但是以米元計價。可是第一批借的3309億円,當時的霓虹円和米元的匯率,最高超過了270:1,平均也有230左右。但是現在,霓虹円兌換米元,只有140了。也就是說,這種政府開發援助ODA貸款,利息雖然非常低只有1.5%。但是因爲匯率變化,這一批借的時候是15億米元不到,但還的時候,大概需要35億米元了……這裏還要考慮我們與米元之間的匯率。”

林棲羽越算越牙疼:“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是不到2塊錢換1米元,但現在……是將近6塊錢。所以……我們大概需要當初3倍的錢,才能還清這批貸款……”

楊振華和王奕面面相覷,最後楊振華只能默默說道:“米元計價,是政府開發援助貸款的通常標準。這些貸款,也確實對國內的基礎建設和技術引進,起到了幫助,帶動了發展。我們的底子,畢竟是太薄了。”

林棲羽也沉默不語,她不清楚當初簽署這些貸款協議時,有沒有人認識到貨幣匯率變化帶來的成本風險,又或者是當時條件所限,根本也無力多提要求。

但是現在……她想了想就說道:“還不止如此。貸款中有相當大的比例的貸款項目要求限定向霓虹採購。這樣的話,我們可能多花了一些成本,而霓虹的企業已經賺回來一批。另外,要求我們引進霓虹的設備,其實也有一些問題……”

“你暢所欲言!”

“過去這十年裏,霓虹的製造業產能其實是過剩的,是必須要通過國外的市場來消化那麼多產品的。我們引進的只是設備,不是真正的技術,反而將自己限定在了霓虹的生產標準裏。而霓虹這邊製造產能本來就在提高,國內的勞動成本也在提高,是必須向外轉移一些落後的產能來優化經濟結構的。過去十年很多霓虹的企業在我們夏國投資,就有這個原因。”

“我們當前只有人力充足和成本低的優勢,需要學習更先進的管理模式,也需要引進附加值更高的產業。對他們而言也許是落後產能,對我們而言……”楊振華說到這裏,內心頗爲無奈。

林棲羽馬上點了點頭:“這些,我當然明白。但我是覺得,我們要明白霓虹這樣做,貸款給我們是爲了通過金融賺錢、給霓虹企業一些海外訂單和海外擴張的新機會,不是純粹爲了幫助我們。既然各有各的目的,那應該可以更……強硬一點談!”

“也就是說,你的建議是要考慮到匯率變化的風險。其他條件,也可以爭。”

“沒錯。至少,借到的錢和還的錢,最好直接都是匯率比較穩定的米元,而不是借霓虹円還霓虹円,而以米元計價。霓虹円這短短四年多,升值了一倍,還款數目遠超當初預期,領導們肯定也已經認識到了,這當然可以作爲一個理由。”

楊振華微笑着點了點頭,隨後看了看王奕就說道:“小林出國深造,沒有荒廢時間啊。”

“確實。”王奕也笑着,“小林,你還有其他建議嗎?”

“有。”林棲羽想了想,就大着膽子說道,“過去那兩批貸款就不談了,但後面的這些貸款,不能繼續沿用我們提出項目,霓虹審批通過的形式。按照我現在的認識……他們這不是援助貸款,而是投資行爲。我們當然可以繼續建設一些有利於兩國貿易的基礎項目,但不能全是這些。另外……”

她既然第一次得到了這個級別的官員向自己問建議的機會,乾脆敞開了說:“霓虹雖然現在資金十分富餘,但應該要立刻採取措施來擠壓金融和不動產領域的水分了。再過兩三年,霓虹的資金恐怕就沒有那麼多富餘的要通過國外來獲取收益。所以這一次,我覺得可以要多一點!當然了,前提是不能由我們單方面承擔匯率風險,至少要規定匯率風險超出某些區間時候的解決方案!”

“好,我記下了。”從林棲羽開始有條有理地發言開始,楊振華其實就已經在自己的本子上記錄着她的意見。

林棲羽見狀,把自己剛纔算的那一頁紙也撕了下來遞過去:“那……我就不打擾領導們的工作了。”

楊振華含笑點頭,王奕又說道:“小林,你和陶先生有私交,也不用因爲你在大使館工作了就避諱什麼。他和霓虹內閣的高官們都交往密切,你去拜訪一下他,這樣的事情也是我們大使館很正常的工作。”

林棲羽會過意來:“是要我再去問問他對這些ODA貸款的意見嗎?”

“恐怕見到你,他自己就知道要說些什麼。”王奕嘆道,“建議你到大使館來,作用之一應該就在這裏吧。”

“……我明白了。”

林棲羽點了點頭,還心情頗有些激動地敬了一個禮才離開,看得楊振華和王奕啞然失笑。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過了一會楊振華纔看着自己記錄的內容,和她算出來的結果感嘆:“是個好孩子啊。”

王奕沉吟着卻問:“這個陶知命……確實可信嗎?”

“小王!”楊振華加重了一下語氣,“首長們有指示,我們就不用節外生枝。”

王奕嘆道:“他跟霓虹的政客走得這麼近,婚禮連米國那邊花旗銀行的總裁都親自來了。領導,您也看到了,外國人把這套市場經濟啊、金融啊什麼的,琢磨了這麼多年。我實在有點擔心,咱們不知不覺又掉到什麼坑裏。”

楊振華緩緩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着外面,許久才說:“你是領導在這麼特殊的時期,專門派到霓虹來,着力要培養的新一代。摸着石頭過河,水裏有鱷魚,有碎石頭碎玻璃,河難道就不過了?我們爭得到機會,守得住底線,這是最重要的。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這個陶知命到底是什麼來頭,我們先把上級安排的任務做好,總有一天能知道的!”

“……我明白了。”王奕也站了起來,隨後說道,“這次的談判,除了小林說的,還要把握一點。對於米國的態度,霓虹是準備怎麼來應對的。我們在米國那邊的同志,有消息嗎?”

楊振華轉回頭,露出古怪的表情:“老朱說,米國那邊的財團們,都在遊說阻止霓虹的行動。但是霓虹這邊反倒很有把握,他們哪來的信心?指望我們說服米國?”

第480章、向陶知命發動的文春炮

在陶知命悠閒享受蜜月旅行的時候,這一年度的全球富豪榜再度發佈。

因爲東京副都心的計劃,這一次的堤義明赫然被評估爲突破了1800億米元,真真的富可敵國。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陶知命記憶中那個1650億。

而陶知命,同樣因爲神樂町的計劃和“天國之門”,被認爲超過了百億米元。

可堤義明卻沒能搶過陶知命的風頭,因爲一樁頗爲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陶知命的蜜月旅行倉促結束了,大阪的機場上,上田正裕和夏納都面色憂慮。

“不用這樣。”陶知命笑着寬慰道,“尤其是你,夏納,你現在需要保持心情愉悅。”

“但那畢竟是有‘文春炮’之稱的《週刊文春》!”

“我怎麼發展到現在的,我一清二楚。”陶知命自信地說道,“放心吧,你忘了嗎?在媒體和宣傳方面,我一直是最拿手的。”

上田正裕凝重地囑咐:“名聲越大,越被動。大郎,尤其現在進行着牽連很廣的計劃,要考慮到是哪些人出手的,是不是有別的目的。”

陶知命點了點頭:“所以還是要提早一點去處理這件事。”

他笑容不改,再次安撫了一下夏納的情緒,看他們坐着車回京都之後,表情才冷峻了起來。

回到了私人飛機上,皺着眉頭翻開了這一期的《週刊文春》。

……

九州島上,《讀賣新聞》那個突然被安排到這邊的總編輯坂野秀典也在看這一期的《週刊文春》。他的表情很興奮,臉色甚至有點不正常的病態紅。

《三年的兆円奇蹟:國鐵資產盛宴中的暴富祕密》。

封面,正是陶知命當初在“求婚大作戰”中手執真刀的那張照片。

內容,卻是喜聞樂見的陰终摗�

一個普普通通的夏國後裔,縱然因爲東大生的身份會比絕大多數人擁有更光明的前途。但是僅僅三年多的時間,成爲了被認爲擁有超過百億米元、也就是兆円的男人,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

而這篇文章裏,又有過多的元素。

經常作爲內閣經濟顧問對象的山本顯人,華族組織霞會館理事的上田正裕,與極道組織稻川會牽連頗深如今卻華麗轉型的木下秀風,當初出現過命案的武田製造那塊地落於陶知命之手,隨後三井和住友一同出資的三友投資銀行,後來的東京遊艇母港以及神樂町、國鐵分社上市……

與此同時,還有他與北海道知事的交情,與橋本太郎另類的“劍道師兄弟”關係,對東京都知事鈴木俊二東京副都心計劃的支持,宇野宗右現在“洗心革面”、陶知命就大張旗鼓要拍攝《藝伎回憶錄》,海部俊第一步到了京都、關西隨後依靠蟠桃映畫等開啓影視文化旅遊振興戰略……

字裏行間,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

但一言一語,都指向一個非常合理的結論:這是金權交易。

如若不然,哪裏可能會有3年兆円的奇蹟?

這合理嗎?

坂野秀典壓低着聲音興奮地喃喃自語:“不止如此!不止如此!他還與田中榮關係密切!那個傢伙就是金權交易的開創者,洛克希德事件就是證明!絕對沒有錯!”

他甚至有點想趕回東京,或者是關西,去調查些什麼。

在新聞社做了這麼久,坂野秀典不知道《週刊文春》手中有沒有什麼實據。

但“文春炮”的犀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很有可能,手裏真的有了什麼證據,現在只不過是第一發!

這第一發的時機,來得巧,來得妙啊!剛好是超級遊艇到港,大婚之後,新一年的富豪榜公佈之時。

在陶知命受到關注最多的時間點,突然爆出了這些“指控”。

波及的人物,又太過於重量級。

經濟學界的泰斗、華族大家、極道代理商人、政壇高官、財閥勢力,而其中又有一條非常清晰的線索:從當時國鐵改革的爭奪角力,到今天國鐵分社的上市。這個過程裏,資產的分割是重點。如今,他不是正憑藉金融和不動產市場創造了這個財富神話嗎?

坂野秀典放下了這期雜誌,就興沖沖地喊人開會佈置任務。

這邊的事情交給手下去做就行了,他想要空出時間,先去調查些什麼!

……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剛剛坐到相首位置上才兩個來月的海部俊臉色嚴峻,辦公室裏的氣壓很低。

“陶大郎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