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而陶知命聞言就灑然笑道:“財團間的混戰嗎?聽上去挺激烈的。看樣子,天國之門項目下一階段的融資,也許會遇到麻煩啊。”
“那是當然的。看着吧,國鐵東霓虹上市之後,也許就是第一個股價暴跌的國鐵分社。”高木仁八悠悠說道,“只要有一點藉口,你們一直刻意依賴的那些融資渠道,就會斷了對你們的供給。爲了暫時維持國鐵東霓虹的股價,三井和住友這次就不能依靠對外的融資來咦魃駱奉耍仨氉约嘿J款給你們!”
陶知命心裏覺得很有趣:“所以第一勸業銀行願意到時候支持我?”
高木仁八微微一笑:“那就看陶君是不是願意加入第一勸業銀行的計劃,或者讓我們加入你們的計劃了。如果三家財團一起聯手,把握不就大了不少嗎?”
陶知命直呼好傢伙,這是新時代財團間的戰國村戰嗎?這合縱連橫搞的……
久未開口的春野遙此時聲音清脆卻語調鏗鏘地說道:“陶君,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請讓我也參與你的計劃吧!我有這份覺悟,願意充當先鋒大將!”
陶知命神情複雜地看着她。
且不說你是不是演員吧,之前的氣質哪裏去了?知道真相的你怎麼一下就憨起來?還覺悟……
你一個嬌滴滴的憨憨巫女,說什麼充當先鋒大將?且不說你所謂的血脈是不是真的,這一臉堅定倒是不愧織田信長當年的威名。
但終歸是怪違和的,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美人計居然是這樣的。
然而看上去,崛川信彥那邊確實有一些料還藏着掖着?
陶知命挑了挑眉:“你會做什麼?跳神楽舞?”
“我……”春野遙俏臉有點尷尬,隨後說道,“需要我做的,我可以學!況且,我已經有覺悟了!”
陶知命看着高木仁八,意思是:你就介紹個這樣的人來賣萌?
高木仁八眼神平靜嘴角翹着:你懂的,重要的不是她,而是你。
陶知命看不懂,於是開口道:“崛川會長可是將她看做女兒的,難道讓我用她去出賣美色,勾引什麼人?”
春野遙臉色微紅,但表情依舊固執,無能得只剩下美但很堅毅.jpg。
“……陶君肯定會有更周全的計劃的,用不着這樣。”高木仁八訕訕道。
“那我留着她幹什麼?上田大人說不定還會誤解,然後砍我!”
“……所以會長大人說了啊,她不願意留在會長大人身邊,他們之間誤會太深。”
“現在誤會不是解除了嗎?”陶知命瞅着春野遙,“你差不多相信了吧?聽崛川會長安排吧。”
春野遙抿着嘴脣,過了一會卻搖了搖頭:“我跟着你!”
高木仁八哈哈一笑:“你看!”
陶知命古怪地看着一唱一和的兩人,高木仁八也很離譜。
這麼個大美人,怎麼一個勁地往他這裏推?
這春野遙也是的,爲什麼腦子不太好用?被人賣了還很心甘情願一樣,這就是所謂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嗎?
而自己畢竟是個她剛剛認識的人啊,居然還說覺悟什麼的……
陶知命不說話了,邊喫着菜,又喝了兩口酒。
崛川信彥所謂“更多詳盡的事”,陶知命確實有點好奇。
看了看植野洋介,如果讓他帶着這個春野遙的話,還比較稚嫩的他可能扛不住。萬一春野遙真是個演技派,是崛川信彥安排的美人臥底,他可能會被敲骨吸髓、精盡人亡、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話。
植野洋介懵逼疑惑.jpg地看着他:你瞅啥?
陶知命想了想就說道:“也行,那你先跟着我吧!”
計劃很大,那就忍一下嘍。
春野遙立刻鄭重欠身:“十分感謝!請多關照!那我去收拾行李了!”
看她說幹就幹,離開了這裏,陶知命無語地問高木仁八:“巫女可以就這樣隨便離開神社嗎?”
“是她的話,沒問題的,會長大人早就關照過了。”
陶知命斜睨着他:“我是什麼樣的人,崛川會長不知道嗎?她可是說了有覺悟呢,跟着我,將她看做女兒的崛川會長難道不擔心?”
高木仁八微微一笑:“那不是更好嗎?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更親密了。以陶君的能力,大概也能讓這孩子有個美好而快樂的未來吧。”
陶知命無言以對,什麼都被你們算計好了唄?
又對未來的計劃有幫助,又是個單純的憨憨美人,將來解除誤會正式收爲義女,再生個娃是不是還準備分老子一點家產?
嘴裏說着看做女兒,心裏想的全是生意,呸!下賤!
聽懂了的植野洋介內心狂呼:有什麼爲什麼不能也衝着我來?是我不配?
第451章、夏納這麼快就認可了她?
“……你穿成這樣跟我走?”
喫完了飯,陶知命看着來到這邊的春野遙無語。
“……我一直生活在這裏,沒有其他的衣服!”春野遙理所當然臉。
陶知命看着高木仁八,只見他點頭確認:“我知道你沒那麼容易相信,儘管後面派人調查一下。八幡神社的巫女遙,在這一帶還是有些名氣的。雖然外來的遊客很少能夠看見她,但當地人去得多,多少都見到過她。”
陶知命呵呵一笑:“那就這樣吧。真是的,跑這麼大老遠喫個飯,現在又要跑大老遠回去。你就不能把她帶到京都去見我?”
“‘沒找到復仇的方法,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這是春野小姐說的,你問她啊!”高木仁八一副我有什麼辦法的樣子。
陶知命看着倔強的憨憨巫女吐槽道:“呆在神社找方法?搞不懂你的邏輯。”
搞笑的是春野遙還拿着一把帶了鈴鐺的扇子,在那抿着嘴跟她自己較勁。
有什麼疑問,既然這貨鐵憨憨似的送上門來,陶知命就乾脆利落地先帶走了。
看高木仁八很放心大膽地讓他將人帶走,坐上車的陶知命一直皺着眉頭。
看樣子是不怕自己在他不在場的情況下盤問這個憨憨巫女了,陶知命古怪地看着春野遙,莫非就是這麼簡單?是崛川信彥手上的黑料足夠有價值,還是這個春野遙就是那麼清清白白,問心無愧,篤定她能成爲一個橋樑,甚至被自己喜歡?
春野遙靜靜坐在旁邊,手裏一直捏緊了那把扇子。車子偶爾開過不平整的地方震動一下的時候,還響起輕脆的鈴聲。
前排副駕上的植野洋介時不時從車內後視鏡裏瞅瞅後面,也不知道現在開口問什麼合不合適。
陶知命一直都在思考的模樣。
植野洋介覺得有件事得確認一下:“我也住到道場去嗎?”
他真正想問的是:你要帶她回上田家的道場,見上田大人和夏納?好傢伙,你膽子真肥!
陶知命點了點頭:“當然。”
隨後就閉上了眼睛:“我休息一會,到了喊我。”
於是車裏便陷入長久的沉默,他沒有問春野遙什麼,也不跟植野洋介討論什麼,氣氛顯得很怪異。
直到車子一直開回了三千院附近,停在了上田家的道場。
植野洋介挺知趣的,提着春野遙的小行李箱。巫女似乎沒什麼個人物件,生活很樸素。
陶知命走在前頭,到了上田正裕一家起居的院落門口,站在起居室門口迴廊下的上田一家看到春野遙果然呆了。
這是哪一齣?
陶知命確實打電話來過,說有一個客人,要單獨準備一間客房,但誰知道會是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巫女呢?看裝束確實是巫女。
任上田正裕心頭有千般疑問,也只是先讓上田晴子帶着她去客房了。
等她捏着扇子叮呤咣啷地離開了起居室,上田正裕立刻問道:“這是什麼狀況?”
“第一勸業銀行的崛川信彥和高木仁八介紹的。”陶知命徑直將那張紙條遞給了上田正裕,“第一勸業銀行想加入我們的計劃,目標是芙蓉財團或三和財團。”
上田正裕看了看紙條,眉毛就豎起來了:“這個說,這個女人又是他們送給你的了?就像當初那個星野鈴一樣。”
“大概有這個心思吧,雖然說是對我們的計劃有用,掌握了一些芙蓉財團高層的把柄。”
上田正裕盯着他,皺着眉:“在你們的目標裏……不是也包括第一勸業銀行嗎?爲什麼還要帶回來!”
“您這是什麼眼神?我只是先將她帶回來,如果能多瞭解一些信息也不錯啊!您問洋介,今天晚上才認識的,回來路上我一句話都沒跟她說!清清白白!”
上田夏納在一旁白了他一眼。
植野洋介服了,所以你路上不聊天是爲了這一刻?你就算聊了,你這麼說,我還能不幫你打好掩護?
不過眼下倒是不用心虛,他直言回答:“確實如此!”
上田正裕依舊皺着眉:“這是重點嗎?重點是,將這樣一個女人留在這裏,後面怎麼辦?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陶知命指了指不遠處的桌子:“坐下說吧,我一路上也在思考。”
四個人坐了下來,陶知命才說道:“想要真正創建起這個三友財團,過程會很漫長。就連現在策劃的京都計劃,也只能一步步啓動。現在才8月,海部大人要出臺什麼限制不動產不斷升值的政策,恐怕至少也要等三四個月。那個時間差不多也是三重野桑要擔任央行總裁的時刻,金融和不動產市場有什麼變化的話,恐怕要從那個時候開始。”
上田夏納以爲他要說這個巫女的事的,結果一開頭就聽得有點腦子暈。
反正爸爸在這裏就行了,或者等會睡覺時候再問陶知命。
於是她跑過去看那個巫女了,確實像個真正的巫女,陶知命說她從13歲開始就在八幡神社生活,都沒到外面去。
這讓上田夏納有點好奇。
看上田夏納離開了,陶知命繼續對上田正裕說道:“到了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出現了波動,率先會出現反應的就是市面上的資金流。不管到時候是要維持國鐵三家分社和財團其他核心會社的股價,還是已經推動的各大不動產項目,可能都要面對市場上開始緊縮的現金流。”
上田正裕點了點頭,下一階段是必須開始採取緊縮政策了,這是大家的共識。不論是央行通過加息,還是通過縮減窗口指導的配額,又或者不通過購買國債的方式釋放出一些資金,市面上流通的貨幣,總量會開始減少供給。
利率已經在5月份上調過一次了,聽說現在海部俊上臺後,橋本太郎在與央行開會時,副總裁三重野復再次提出要開議息會議,討論下一步加息的時間點。
股市動盪、利息提高,會有不少保守的人將資金從金融機構中抽出來,要麼投入到不動產市場,要麼乾脆儲蓄起來。
總而言之,民間金融會社的資金來源會減少很多,各大銀行的儲蓄率雖然有望提升,但是也會面臨已經開動的不動產項目更大的融資需求,畢竟大家都在找錢。
“房價抑制”可是當前的民意和大義,被抑制的不動產會社,豈不是都會感到寒冬來臨?
陶知命說道:“既然第一勸業銀行認爲芙蓉、三和系會在屆時斬斷對我們的資金供應,他們想與我們合作,那也沒關係啊。本來財團創建計劃也是以十年爲週期的,反正除了三菱、三井和住友,只要我們的資金來源是從外部來的就行。不管是芙蓉、三和還是第一勸銀,最終結果對我們來說都沒有區別,都會因爲神樂町項目的困難,將麻煩傳導回去。”
上田正裕微微點頭:“這個道理我懂,我只是想知道,既然仍然將他們視爲獵物,爲什麼還要收下這個女人?”
他瞥着陶知命:“之前你收下了星野鈴,現在不是和住友已經關係密切了嗎?你這樣做,三井和住友不會不知道。回頭你怎麼回答他們的疑問?”
“沒關係。”陶知命咧嘴笑了笑,“我覺得,這個春野遙與崛川信彥的關係,可能並不像是高木仁八說的那麼簡單。剛好,春野遙的父親是當時在月光莊任職、因爲某個時間被迫自殺了的人。對其他財團來說,陶家在三友財團創建計劃裏重要的位置還都是個絕對的祕密。崛川信彥大概想不到,我可以通過東京地檢知道得更多吧。”
植野洋介和上田正裕恍然大悟,原來他這麼不介意,有這個原因。
確實,三友投資銀行雖然改組了,但巖崎龍之介和陶家所佔的股份,全部是通過與三井、住友的祕密協議,由三井、住友代持的。在外人看來,只是三井和住友降低了持股比例,由陶知命拿出了更多的錢爲下一步計劃做準備。
陶家的存在,本就隱祕。也就是陶知命和陶雅人打交道得多,崛川信彥這樣的人雖然知道陶家的存在,但絕不會想到陶家居然也加入了陶知命的計劃,並且是橋本太郎他們願意支持這個計劃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聽他提起了月光莊,這個由東京地檢特搜親自經辦的案子,陶家自然能搞到最詳細的資料。兩相印證,就知道崛川信彥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也能發現可以在什麼地方可以給第一勸業銀行埋坑。
而陶知命還有一點沒說,因爲他清楚這個第一勸業銀行去年上任的會長崛川信彥最後的結局:因爲牽涉到與極道勢力有關的“總會屋利益供與事件”,最後自殺。而他現在,是霓虹銀行界第二年輕的會長,是霓虹銀行協會的會長。這樣的人物最後自殺,牽連有多廣可想而知,甚至他本身還成了《半澤直樹》第二部裏那個自殺的副頭取的人物原型。
這樣一個人,既然高木仁八說春野遙的父親當時受到了極道的威脅,要說崛川信彥是無辜的,陶知命一個字都不信。
無知的只是春野遙罷了。
現在還不知道春野遙的父親背後,當年藏着什麼事。
但既然有可能獲知真相,陶知命一點都不介意從這個崛川信彥入手,藉助到時候的“總會屋利益供與事件”,成爲三友財團徹底登位的契機。
上田正裕聽到這裏也就不再多問了:“既然你有應對三井和住友疑問的方法,那我就不管了。但是,就算是這樣,爲什麼要把她帶到這裏來!”
“我在關西又沒有別的地方,況且您希望我偷偷將她藏起來嗎?”陶知命大義凜然,“帶到這裏來,正是我問心無愧的表現!”
聽他說得義正言辭,上田正裕一陣無語。
“而且她有一點挺像您的。”
“什麼?”
“復仇啊!”陶知命笑呵呵地調侃,“爲了復仇,似乎什麼都願意幹,就像您當時要把母親大人和夏納託付給我照顧一樣。”
上田正裕看了一眼植野洋介,覺得有點尷尬,板起臉來:“不要胡說!”
“洋介沒關係的。您忘啦,我被巖崎藏之介差點炸死的時候,還是在洋介家……”
“你這混蛋!”上田正裕恨不得手刀先砍他,“說這些幹什麼!”
植野洋介尷尬得一批,果然他就像木下社長說的一樣,有一種特別喜歡調侃上田大人爲樂的興趣。根據木下社長的分析,他這是在主動求虐,讓上田大人出了氣之後,對他在女人方面的放肆就只能無奈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爲了其他女人虐他,上田大人自己也會尷尬的,畢竟當時是上田大人自己挑選的他,只能找找別的理由砍砍他出氣這樣子。
“總之,您特別有看人的眼光!”陶知命嚴肅說道,“讓她先呆在這裏,您看看她是真的一直在神社長大不諳世事,還是演技高明心機深沉的女人!”
上田正裕很想說這方面你不是比我厲害?但如果真那麼說了,反倒好像鼓勵他多和那個女人交流一樣。
想到這裏他就木着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我明天就先去見崛川信彥,聽他怎麼說。”
上田正裕站了起來:“那就先去睡吧,夏納肯定也有很多話要問你,不要聊得太晚,她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