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看他又交待了幾句,固執地發表了一下關於編曲方面的意見離開之後,坂井泉水就低下了頭。
手上的歌詞,還有他們在旁邊用電子琴嘗試着彈奏出來的旋律,總感覺有毒一樣。
她在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陶知命其實留意到了坂井泉水的狀態,然後在看到會客室中站起來的林棲羽之後,恍惚回憶起了當初認識她們時候的情緒。
當然了,物是人非,陶知命的心態也已經迥然不同。
但他還是調侃道:“林妹妹,一年多沒見,胖了一點點啊。”
林棲羽聽到這稱呼,心裏有點異樣,然後就有點窘地說道:“參與的課題多了一些之後,拿到了一些津貼,改善了一下伙食……”
她也說不上爲什麼,但想着是到學校外面來,是到他的公司來,這個正式的場合她還是換上了不常穿的比較好的衣服。
她覺得這只是面對大人物時必要一點的正式。
陶知命繼續閒聊着:“你提前一年拿到了碩士學位?厲害啊,老是跳級。那你博士論文如果過了,豈不是明年就又能拿到博士學位?”
“能早一點當然更好。”林棲羽看着他,想起當初他說讓自己好好地研究霓虹,將來做出一篇很好的論文。
這當然不是爲了他,但林棲羽確實感受到了一些當時他說這話時候的含義:現在的霓虹經濟,有一種瘋狂的繁榮感。而她的老師,山本顯人則總是會擔心將來的大崩潰,卻又無可奈何。
大概他是聽了自己的志向,希望自己從中研究出經驗和教訓吧。
她的眼神一如當時那麼認真,陶知命就笑問:“既然想從房地產和金融這兩個點切入,怎麼沒有主動找我幫幫忙?”
“……我沒有求人的習慣。”
“那你將來可不好混。人活在這世上,還不都是今天你求我,明天我求你。”陶知命記起曾經她想要幫助自己,被自己提醒之後又總是很有分寸的樣子,一時感慨,“你倒是還沒變,還是準備學成之後回去報效祖國?”
“我不會變。”她還是說得很篤定。
“報效祖國啊……”陶知命詠歎着說完,就調笑起來,“你這個性格,回去之後恐怕還是教書最合適。但是理論的東西學得很多,實務這一塊不懂的話,也不算是個真正的好老師,而且也當不了智囊。”
“你有什麼建議嗎?”林棲羽招膯柕溃澳惚臼逻@麼大,能不能建議我怎麼增加一些實務方面的經驗?”
陶知命忽然說道:“來給我做助理吧,你一邊瞭解,一邊寫你的論文。”
“助理?”這個邀請讓林棲羽有點意外。
“你理解成祕書也行,不過是和策劃、方案這些東西有關的。你也沒有實際的職權,但和我公司裏其他人打交道,對你有好處,有些場合也我會帶你旁聽。你要了解的房地產、金融,會有很多最一線的案例和資料。我平常也不會跟你深入聊什麼,等你最後把初稿寫完了,我再幫你看看。”
“……我一直呆在學校,怕耽擱你的事。”林棲羽覺得這種“幫”太細緻了,推辭道,“只要能安排人幫我提供一些資料,就幫了大忙了。”
陶知命很霸道地說道:“別推辭了。就算你將來回國是繼續呆在學校裏教書,你也可以在工作場合鍛鍊一下。如果將來你準備去企業或者部門工作,更是有很多東西需要學。跟着我,學得比什麼都要快,至少我不用擔心你不肯學。”
“……陶總,你是不是想培養我,將來留在你的公司工作?”
陶知命就咧嘴笑道:“去留隨你啊。只不過當初認識你,確實也是一場緣分。我挺喜歡你這份心志的,你也不要理解岔了,當我的助理,還是得幫着我完成一些工作。正好,我說思路,你整理成文,這個過程裏你也就學到東西了。哦對了,放心,有工資的。”
“不用,你都幫我完成博士論文了……”
“幫你完成博士論文那是私事,你不如就當做欠我一個人情。”陶知命徑直定了下來,“先按我總部培訓生的標準給你發工資吧,你還沒畢業,只拿八成,一個月64萬円。東大的博士啊,賺了!”
林棲羽只見他笑哈哈地招了招手,就帶她到了前原玖美奈那邊介紹道:“山本顯人教授帶的博士生,林棲羽博士。她到我這裏來實習,順便寫寫博士論文。給她安排一個單獨的辦公室吧,另外準備一份進出這裏辦公區的普通門禁權限。”
“我知道了。”
前原玖美奈很平常地向她問好過,陶知命就說道:“前原玖美奈是我的財務祕書,以後有什麼事不明白的,問她。先到我辦公室來,山本教授找對人了。你想從房地產和金融切入,現在東京就有一樁巨大的房地產計劃。”
陶知命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就叮囑了一句:“對了,有些東西你只是爲了研究,就算山本教授也不能對他說,能不能做到?”
林棲羽重重地點頭:“你放心!”
陶知命微笑了一下,進去之後一邊從櫃子裏拿着資料一邊說:“之前一起做那個課題時候,對你也算有所瞭解。文案方面的很多事,正好你可以幫我做。”
桌子上堆起了一小摞資料,陶知命坐下之後先晃了晃椅子,然後就說道:“先從東京遊艇母港的正式策劃案開始吧!”
……
哈薩爾王子即將來訪的消息其實沒有引起什麼波瀾,畢竟現在媒體還沒有將來那麼發達,而現在的霓虹,花花世界有太多吸引人們注意力的喫喝玩樂享受。
現在的歐依爾特王室,也不算過於浮誇,什麼出訪包下很多架飛機,還要帶着鍍金的手扶電梯,又或者出遊,就將知名海島一包數月。
陶知命甚至有點懷疑,這些大手筆有沒有一部分就是爲了霍英冬所說的那一類生意後續的落地。
雖然壕無人性,但陶知命自己也是有錢人了,他還是不能理解那個快樂在哪裏。
陶知命本來準備去一趟米國,把百視達的事、蟠桃會米國辦事處的事,還有軟銀上市以及見陶雅人背後主人的事一併辦了的。
現在爲了接待哈薩爾王子的來訪,他卻不得不將計劃延後了。
然而儘管哈薩爾王子來訪的預先報道沒有引起其他波瀾,但有心關注的陶知命還是知道了他的排場。
到香島的時候,專機到的機場,然後就是二十多輛豪車,將他的保鏢、司機、管家、廚師、養鷹的僕人……總之一大票人接到了被整層包下的酒店。
據說還搬下來了一張他喜歡坐的單人沙發……
而當陶知命和北川篤司、宮田幸浩、堤義明坐在京都的料亭裏時,電視裏也播放着哈薩爾王子今天到達東京的排場。
陶知命就打趣道:“堤會長,您是世界首富啊,以後也可以考慮這樣來一套。”
“歐依爾特王室,那可是有實權的。”堤義明失笑道,“這是位於繼承序列中的存在,也是王室應有的禮儀。況且,我們的錢,賺出來可沒有那麼容易。陶君,還是說正事吧。”
陶知命笑着讓藝伎關了電視出去了,隨後就爲他們倒着酒:“實在抱歉,因爲明天要接待那個傢伙,今天不得不到這裏來見面。”
眼下座中四人,他們都在臺場有地。
但臺場之事能不能成,他們的利益能不能最大化,要看陶知命願不願意、有沒有實力、能不能儘快將遊艇母港搞起來。以及,其他三個副都心的住宅開發計劃,他能在第一階段投入多少。
“陶君將大家召集起來,是有決定了?”北川篤司率先笑着問。
陶知命微笑着看了他們一圈,隨後問道:“決定了,幹吧。諸位,我現在手頭上已經準備了2500億円的現款,怎麼操作,就請大家商議一下吧。”
三人眼神一凝,然後又是北川篤司慨然嘆道:“陶君好魄力!好本事!”
說完他就看着宮田幸浩和堤義明:“兩位,陶君需要的地讓給他,我們自己剩下的地,是在統一的方向下各自規劃開發,又或者拆分出小項目合資咦鳎�有其他三個副都心那邊的任務和利益怎麼劃分,該做出決定了!”
在遙遠的京都,圍繞東京副都心開發計劃的實質密談開始了。
不遠處的知名古寺三千院畔,上田家祖傳的道場在短短數日內,集結了京都古宅清洗、修葺、園藝各業的家傳匠人們打掃一新。
上田晴子挽着丈夫的手,站在庭院中看着這道場眼神感慨。扭頭一看,只見丈夫的眼睛有點溼潤。
“今天就在這裏睡吧,讓它重新熟悉主人的氣息。”
一旁的青田永臣喜笑顏開:“這樣一來,上田家是真的重回關西了!後天晚上,會有很多朋友過來道賀的!”
“辛苦青田桑了。”上田正裕很認真地彎了彎腰。
“應該的,應該的。”青田永臣又認真叮囑道,“一定要將陶君至少留到後天晚上啊!”
“……會的。”
青田永臣這才放心地和他們道別。
回到了車裏,又和顏悅色地對南雲千代說道:“千代啊,晚上肩負着照顧陶君的重任。他今晚宴請別人,一定會喝很多酒的。明天的禮儀開始之前,一定要讓他能夠起來纔行啊。”
南雲千代低了低頭:“我知道了……”
這個意思,到底是讓他先好好醒一下酒,還是明天早上務必叫醒他?
第406章、1年3.2億米元的大交易
清晨時分,陶知命被叫醒了。
時間已經是十一月,京都的天漸寒了,但也正是京都最好的時候。
京都紅葉公認的霓虹第一,這用來接待陶知命入住的別院裏,牆內牆外,疊紅層染。起居室的木門被推開後,入目就是一等一的景緻。
櫻花盛開時,霓虹拿出了緊急經濟對策,正式點燃了霓虹的泡沫時代。
紅葉璀璨時,陶知命和他們談好了未來三年的大計。這大計也同樣璀璨奪目,但在那之後,便該是嚴冬了。
南雲千代站在他面前,爲他整理着衣裝。
“大郎大人,那個歐依爾特的王子,難道也戴着頭巾和您交流劍道嗎?”
陶知命啞然失笑:“我怎麼知道,管他呢。”
“那晚上電視上會播嗎?”
“我怎麼知道?管他呢。”
“大郎大人,那你一定要贏啊!”
陶知命捏着她的臉:“又不是比賽,無非只是個禮儀而已。”
南雲千代調皮地笑了笑:“我會在家給你加油的!”
她捏着小拳頭揮了揮,陶知命看得好笑。
霓虹經濟的嚴冬,管它呢。
那些人的算計,管他忙呢。
陶知命當然要贏,而且一定會贏。
外務省的車子等在了院門口,陶知命身上穿着的,是爲了體現傳統習俗的霓虹武士服。黑色的羽織上,繡了上田家的家徽。羽織裏面,是按照貴族規矩的正式禮服直垂。而下半身,則是有着五條摺痕的馬乘袴。
一看到陶知命的英姿,外務省負責與他聯絡的一個官員就讚歎道:“不愧是陶會長!這一身裝束,太能展示您的風範了!”
“希望符合接待的禮儀吧。”陶知命笑着敷衍。
身上穿着什麼,管它呢。
老子自己帥就行了,心裏明白就行了。
看到這個模樣出現在面前的陶知命,上田正裕一時間有點恍惚。
當年的兒子成年後,也曾穿得這麼正式,慨然說着不會辱沒上田二字。那個時候他哪裏知道,謙太心中的計較竟是那樣?
如今,謙太已然不在,陶知命卻讓上田家又得以重開這道場,還要接待來自他國重要的貴賓。
上田晴子看到丈夫和他都身着武士禮服對坐在一起,這畫面也讓她不禁眼睛溼潤了一下。
可惜夏納的孩子已經懷到了第六個多月,不宜多奔波了。不然的話,一家人坐在這裏,那該有多好?
道場裏,來自外務省的安保人員和禮儀人員在忙碌着。
“師父,待會真的還要用真刀表演劍術吧?”
上田正裕淡淡說道:“聽外務省的安排便是。”
“我就不用了吧?我會丟臉的,萬一砍不斷竹子那不就鬧笑話了。”
“……沒有讓你也表演啊,流程安排你沒看嗎?”
陶知命嘿嘿笑道:“我是擔心那個哈薩爾王子也想看我露兩手。”
上田正裕看了一眼開玩笑的他,就淡淡說道:“皇太子、外務大臣、橋本幹事,等一會那麼多人都在,你不要這樣嘻嘻哈哈的。”
“現在這不是放鬆嘛……”
“昨晚你們談得怎麼樣?”
陶知命就跟他聊起了這些事。
已經知道了陶知命現在身家遠超別人想象的上田正裕,也不再擔心他會被別人坑了。
10月下旬,在那個政壇動盪未定、股市也猛然起伏的時間點裏,他卻能在別人大多數都虧了的情況下賺到這麼多錢,上田正裕已然有點麻木。
天知道他爲什麼總能抓住機會。
閒聊了一陣就無話可聊了,陶知命打了個哈欠。
看他一副沒睡好的樣子,上田正裕只是平靜卻略顯無奈地說道:“不要仗着年輕,就不好好休息……”
陶知命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就只訕訕地笑了笑。
到了將近10點半的時候,終於有人過來通知了:“車隊已經離開御所往這邊來了,很快就到。”
“一起到門口去迎接吧。”
上田正裕和陶知命一起站了起來,到了道場的門口。
這個道場,位於京都東北邊三千院附近的小鎮上,依山而建。
此刻這兩側的山上,也看得到處處點綴着紅葉。
在門口靜靜地站了一會,遠處警用的摩托車開着道,一列長長的黑色車隊穩穩開了過來。
上田正裕整了整衣襟,和外務省的官員一起站到前邊。
陶知命卻在思索着,等下這個哈薩爾王子會怎麼與自己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