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邵毅夫就盯着李家成等人：“怎麼樣？你們也先把九龍城寨旁河邊的那些地讓出來，給一小塊我，讓我能用那塊地入股陶總的影視城。”
“現在啓德機場遷不遷，都還沒定！”李昭基第一個反對。
“是因爲現在股災，地價和樓價都跌了一點吧？抄我的底，你們抄得開心；我現在接手你們的一點資產，也能爲你們準備多一點資金啊。”邵毅夫並不退讓，“我不能這麼被動，既然是要一起交朋友長遠發展，那大家就都得讓步！有入股影視城這個消息，正好能提升股民對無線臺的信心。”
電話裏陶知命嘆了一口氣：“我是真沒想到，一衝動還惹下這麼個麻煩。李董，半導體廠的50畝地還是要我1.8億港幣，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我這邊救市的資金就這樣吧，不如專心把已經套進去的4000多萬米元想辦法解出來。後面你們把房地產公司的利好消息放出來，我還是常規投資吧，不會超過5%的線。對香島的將來，我還是看好的。”
看邵毅夫嘿嘿笑了笑的精明模樣，李家成等人十分窩火。
零散的投資，跟有計劃地大合作能一樣嗎？後者立竿見影，也許很快就能股價擡回來，讓後續的融資和發展輕鬆不少。
說來說去，仍舊是陶知命的動作太大了。
如果不是確定他是陶雅人的人，李家成甚至要懷疑這是陶知命和邵家在一起做戲。然而最開始爲陶知命搭上無線臺這個淵源的，又是陸雁本人。
現在局面到了這種樣子，李家成等人想要陶知命那2億米元幫着救市的計劃能順利展開，就真的得讓出一些核心利益了。
想到這裏，李家成看了看鄭煜和李昭基說道：“陶總想要蓋半導體工廠的那塊地，我能再降1000萬。但影視城如果要現在啓動，九龍城寨那邊你們的地最多，乾脆就把下一步的開發計劃定在那裏吧。”
李昭基神色難看：“那裏的投資一啓動，要投入的錢比在石排灣那邊大多了！”
李家成雲淡風輕地說道：“如果沒有辦法，那我們就繼續這樣吧，等股災慢慢過去。”
死道友不死貧道，如果新鴻基和新時代把資金投到九龍那邊，石排灣和鴨脷洲這邊的利益，李家成能佔到最大。
何況，他確實有籌碼，因爲陶知命點名只要他名下那塊地做半導體工廠。
李家已經做出姿態了，其他各家當然得跟着讓讓步。
“……那就說說，針對我們房地產的救市，具體怎麼個救法吧。”鄭煜緩緩說道，“總要帳算得過來。還有，陶總說的2億米元，究竟有多少成色，什麼時候能到位。”
李家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已經到位了，這一點，陶總之前向我們確認了，只等我們的計劃，還有條件。”
他多少是理解陶知命爲什麼動作那麼大、那麼快驚動了邵毅夫的。
眼下這個陶知命，確實要儘快彌補股災中的損失了。算盤打得好，借救市的名頭，在這個低谷期讓香島各家讓一些利給他，更低價拿到那些土地，還有股票。
然後2億米元的資金用下去，大盤抬升，他能靠股票賺一筆，地價回暖之後，他不管是不是真的開發，也能再賺一筆。
掐準了各家在股災中作爲受損最嚴重的房地產行業，不得不割點肉先渡過難關。
也算準了現在的資本都回流到米國，還有進入到霓虹先去救那邊的市了，香島這邊實力最弱，股市下跌止不住。
但是……這筆救市的錢，原來畢竟靠的是陶家的借款！
李家成覺得，這個餌先給出去也可以！
只要他在香島陷得更深了，將來總有把他現在吞下去的，玩回來的時候。
這裏虧的，那裏賺回來。用這兩億米元策劃的諸多大計劃和利好消息，只要能一口氣先把大盤扭轉回來，各家說不定能借機屯更多的地，更上一層樓。
抄底，誰不會呢？
陶知命想從各家這裏抄一點，是因爲他在香島沒有根基，抄不動那些更急於脫手的小市民和小老闆手上的資產。
但各大家可以啊，他們想先在此刻的相對高點脫手無線臺的股票，也是爲了回毁Y金，去抄那些還在底部的資產。
所以，控制好陶知命那2億米元救市資金的救市節奏，很關鍵！
用好了，損失盡復。未來的收益，甚至倍增！
長途電話一直在打，這些大人物們就這樣在房間裏勾心鬥角，密只I划起來。
誰都認爲自己會是最後的贏家，因此最後誰都滿意了起來。
陶知命在得到準信之後，又笑呵呵地給陶雅人打電話了：“我跟李家他們都談好了。用來蓋工廠的那塊地，談到了1.68億港幣；九龍那邊用來做影視城的地，一期我先拿一部分，價格是2.8億港幣。雅人君，你說還可以優惠10%的。”
“……好不容易談好的，你希望他們對你的印象更壞嗎？”陶雅人很無語。
“能省600萬米元，對我來說也很值得爭取一下啊。”陶知命臉皮厚的很，“我難道不是最親密的朋友之一嗎？要是我12億米元將來還不起，受損失的還是陶家啊。”
“……你儘快把香島那邊理清楚吧。”陶雅人在電話裏嘆了一口氣，掛了電話卻笑起來。
這傢伙如果以爲在香島那邊的謩澞軌蝽橈L順水，就太小瞧李家他們了。
而且現在把香島各大家對他的印象搞得那麼壞，急功近利，可不是長遠之計。
就讓他繼續這麼分散投資吧。霓虹的經濟崩了之後，下一個應該就是到達敏感時間點的香島那邊了。
陶知命掛了電話，也很開心地笑了起來。
半導體工廠的地搞定了，接下來，就真的可以再和正遭受打壓的三井，還有住友這樣的財團談一談關於這一部分的合作了。
第402章、相首邀見
晚間的新聞，播放着日比谷音樂堂上面總裁選舉的畫面。
新當選的總裁竹上踏與宮澤喜二等人拉手合影，但顯然只有他的笑容是真的。
料亭的電視機旁，野島達雄和安齋善衛對視一眼之後說道：“新的時代開始了。”
“物質豐富、精神充實、樂趣倍增……”陶知命笑着說道，“竹上大人的要振興地方經濟，擴大內需，列島故鄉的提法應該是對大家都有利的。”
他是得到大財團們支持的人，在霓虹出口受到匯率升值影響的當下，包括說要堅持稅政改革這樣的話，對大財團來說都是有利的。
畢竟所謂消費稅，就是殺貧濟富嘛。
野島達雄搖了搖頭：“只希望竹上大人能儘快幫助斡旋因爲半導體時間和東芝事件緊張起來的米國關係吧。”
安齋善衛試探着問道：“現在制裁的方案，遊說沒有結果嗎？”
“過去兩三個月，內閣全都在關心下一任相首的事。只靠我們三井和半導體協會的遊說，能有多大的效果？”野島達雄很無奈，“不聊這些讓人煩悶的事了。陶君，你忽然邀請我們一起坐一坐，不會是在之前的股災中損失慘重吧？”
“怎麼會呢？”陶知命樂呵呵地說道，“賺了的。所以說，接下來爲新上任的竹上大人送一些大禮吧。副都心的計劃，信託慈善基金，遊艇母港，我已經準備好加大投入了。”
“哦？”野島達雄眼睛一亮，“賺了多少？”
陶知命不知道陶雅人他們拉攏的財團內部的帶路黨和騎牆派是哪些人，反正已經確定了要給那些人一個錯誤印象：陶知命用來放心投入、拉近與財團以及鈴木俊二橋本太郎這些政界大人物關係的資金，都是來源於陶家的借款。
因此他大言不慚地說道：“將近10億米元！”
“這麼多？！”野島達雄震驚不已，“這可真是……”
他神情複雜地看着陶知命，不少人的跳樓，有你一份功勞吧？
“這次主要是從米國和香島那邊賺到的。”陶知命胡謅道，“我也藉機會在香島拿下了很好的一塊地。野島桑，東芝在半導體方面的投入不能因此失去未來。這次涉及到比較大的投資，我計劃個人拿出1億米元，然後由三友投資銀行出5000萬米元，在香島投資一個芯片代工廠。”
“代工廠？”野島達雄呆了呆，“只負責加工？”
“是的。現在霓虹的半導體行業遭遇打壓，但是研發能力仍然是世界前列的存在。在諸多應對措施裏，擴大海外生產、合理佈局產業鏈也是很重要的一點。這個代工廠，我希望補足霓虹半導體在CPU方面的不足，不去DRAM這個優勢領域。當然了，也可以嘗試閃存這個領域，聽說東芝的研究所現在提出了一種關於NAND的新概念。”
野島達雄古怪地看着他：“你關心和研究的領域可真多……”
什麼NAND，他野島達雄懂個屁，聽陶知命這樣說，甚至有點不明覺厲。
陶知命笑着說：“科技和文化嘛，我作爲三友銀行的社長，當然得代替大家做一些工作。總而言之，希望去做這件事，得到東芝和NEC在半導體芯片研發設計方面的合作支持。”
眼下的霓虹半導體產業，住友旗下的NEC是老大，三井旗下的東芝是老二。
而米國和霓虹競爭的主航道，都在DRAM上。英特爾也只是在兩年前做出“痛苦的抉擇”，押寶個人電腦的未來，將主營業務從被霓虹壓制的喘不過氣來的DRAM轉移到CPU上面來。
在半導體行業的早期，因爲個人電腦還沒出現，DRAM是更適合那個時代需要的產品。它們只需要基於某個具體應用場景按照設定好的集成電路進行工作，不需要承擔更復雜的靈活需求，比如說什麼電視機、收音機、音響……
但個人電腦出現之後，計算的需求變得更復雜了，CPU纔是更具有發展前景的。然而此時的半導體廠商們，絕大多數都還只是在應用場景更廣的DRAM行業中廝殺。英特爾這種，也是曾經的DRAM行業絕對霸主，在被霓虹廠商殺的丟盔棄甲之後，傍上了IBM的大腿，決心從頭再來，開始進入技術門檻更高的CPU領域。
陶知命對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表達了這個意願，安齋善衛就問道：“你那個朋友孫君，和NEC在個人電腦方面的合作很好。你覺得CPU的前景，比DRAM還要好嗎？”
“不管個人電腦的前景怎麼樣，多下一注總是好的，我願意承擔這個風險。”陶知命說完就看着野島達雄說道，“聽說東芝半導體研究所裏的NAND項目，研發的人很邊緣，東芝也不太願意投入到這個領域。關於CPU的研發，現在NEC有自己的標準，也有IBM的標準，多下一注也可以。錢主要由我來投，你們覺得呢？”
野島達雄點了點頭：“這件事，我回去請董事會商議一下。既然現在你賺到了不少錢，我們三井遇到了另一件難事，卻正好可以請你幫忙。”
陶知命心中一動說道：“請講。”
野島達雄果然提了陶雅人所說的那件事，很鬱悶地說道：“還是因爲東芝事件引起的，米國對三井在霓虹經濟新聞社中擁有的話語權感到不滿，認爲我們操縱媒體對經濟類的新聞施加了過大的影響力，要求我們稀釋在霓虹經濟新聞社中的股份，讓霓虹經濟新聞社的董事會更加開放。”
他看了一眼安齋善衛，隨後說道：“陶君，你通過三友銀行和最上未來，也已經算是住友旗下核心會社的一份子了。在我們三井這邊，也聯絡更緊密一點吧。三友投資銀行之前就已經入股了東京電視臺，現在，你再通過你那個BRAVO PEACH或者次元文化，持有一部分霓虹經濟新聞社和東京電視臺的股份。當然了，需要通過某些方式，支持我們在東京電視臺和霓虹經濟新聞社董事會上的意見。”
陶知命咋舌不已：“真是霸道……都到這種程度了嗎？”
“竹上大人已經在計劃對米國的訪問，過去斡旋兩國關係的話，東芝事件的處理是一個重點。對於這些要求，至少要做到形式上符合規定的。雖然你已經通過三友銀行與我們三井有了合作關係，但相信以橋本桑和鈴木知事對你的看重，竹上大人會盡量說服米國那邊認可我們這個最優方案的。”
在東京副都心的一攬子計劃下，陶知命已經被住友、三井財團看做是新晉的自己人了。
陶知命沉默了一下，隨後才問道：“野島大哥，你們應該知道，自從那個陶家找上我之後，也在嘗試向我施加壓力了。這件事，會受到他們的阻撓吧？”
野島達雄明顯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們也只是代替背後的人在霓虹做一些事而已。只要竹上大人和米國統領商議好了辦法，他們還能怎麼阻撓？”
陶知命微微點了點頭，看樣子，野島達雄主動提起這件事，看來他所追隨的派系，並不是陶家在三井內部拉攏的人。
也對，野島達雄現在是三井掌舵一派的人。三井現在被各種針對，當然是對他這一派不滿。
“我需要準備多少錢？”陶知命乾脆地問道。
陶家借給他的12億米元，除了那多出來的2億是爲了幫他在香島佈局，剩下的10億主要是爲了推動東京副都心的計劃。
這裏面，也還有一部分用於他配合陶家對霓虹經濟新聞社的圍剿。
“會安排出霓虹經濟新聞社大概3%到5%的股份由你持有。而三友投資銀行持有的東京電視臺股份，因爲三井在三友中就有佔股，所以三友所持的東京電視臺股份，有5%到7%也要轉移到你這邊。安齋君，這一點，還需要住友的意見。”
“放心吧野島君，NEC也在半導體協會中，這件事，會長大人已經對我說過了。”
野島達雄點了點頭，然後對陶知命說道：“大概需要240到300億円，沒問題吧？”
陶知命很肯定地點頭：“不到2億米元，沒問題的。”
“那麼，就期待竹上大人帶回來的好消息了。”野島達雄很疲憊地轉了轉脖子，“陶君，你大賺了一筆，今天就由你招待，好好放鬆一下吧？”
“當然了。”陶知命咧嘴說道，“那麼等會，就去Wander KTV吧。我知道，相比Wander Dance，你們還是更喜歡那裏。”
野島達雄快樂起來：“Wander Dance是年輕人更喜歡的地方，我們年級大了，跳不動了。”
陶知命會心地笑起來。
還不是因爲Wander KTV是你老情人在經營，而且現在名爲量販式的KTV，不過在這種浮華的時代，用了那麼多新技術，賣的也都是好酒，能消費得起這種KTV的，還是以成功人士爲主。
在那特別的包廂裏，這KTV在他的老情人入江琴子的經營下，結合霓虹發達的風俗業，與會所無異。
被金錢遮蔽了雙眼的年代，希望有更多物質享受的女孩子，數不勝數啊！
……
陶知命從Wander KTV回到會社大樓之後，注意到Wander Dance的樓層坂井泉水的那個工作室還亮着燈，就過去看了看。
只見坂井泉水戴着耳機，一點有節奏地點着頭，一邊拿着筆時不時地在紙上勾畫着什麼。
他就微笑着倚在門口，看她創作。
過了一會坂井泉水察覺到了什麼，回頭一看就喫驚地摘下了耳機。
“怎麼沒有直接回家？”
“……演出的時候有了些靈感，所以過來重新寫一寫這首歌的歌詞……”
深夜的工作室，這裏並沒有其他的同事，坂井泉水看陶知命緩緩走了過來有些心慌。
“讓我看看。”陶知命將腦袋伸過去，看她重新修改的歌詞。
坂井泉水坐在椅子上往旁邊讓着，也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於是她屏住了呼吸。
“唱出來試試？”陶知命看完之後就把旁邊的椅子拉過來坐下了。
“現在嗎？”
“那你說呢？”
坂井泉水純粹是因爲覺得有點羞恥，單獨對他唱的話……
不過難得他有時間參與到這張個人專輯的籌備裏，坂井泉水還是立刻調整着狀態，開始唱了起來。
可這一回，會長大人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着眼睛聽，然後提一些看法了。
他嘴角一直帶着笑容看自己。
坂井泉水心裏走神了，因此覺得自己演繹的不怎麼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需要多熟悉幾遍……有哪裏需要修改一下嗎？”
陶知命含笑搖頭：“挺好的，靈感時刻寫出來的，確實比之前好。泉水，對自己多一點信心。”
“我知道了……”
陶知命就拍了拍椅子站了起來：“這麼晚了，一個人怎麼回去？對了，理惠在劇組那邊，你現在一個人住，還好吧？”
“……很好。”坂井泉水站起來捏着雙手，“沒多遠的，我……”
陶知命擺了擺手：“準備出個人專輯了，明天我讓秋元君給你安排一個助理，現在我先讓敏夫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