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都不是消息閉塞的人,郭家掌舵人立刻就眼神一動說道:“九龍城寨,沒人跟他搶。阿成,他說的,是影視城,還是想要你那邊讓給他辦工廠的地?”
李兆福現在身爲聯交所主席,目前正處於輿論的漩渦。
他看了看各人就沉聲說道:“我們已經學習米國,豁免了上市公司回購自己股票的限制。利率從8.5釐降到了7.5釐,又降到了6.5釐。爲了救市,香府已經向期貨市場提供了20億港幣的貸款。但現在下跌的勢頭還是止不住!阿成,你之前不是爲了後面的計劃,募資不少嗎?除了10億,不能拿出更多來回購股票了嗎?”
見腥四抗鈪R向自己,李家成有苦說不出。
之前通過旗下各公司確實募集了不小的一筆資金,總額超過百億港幣,但這都是爲了後面的大計劃儲備土地、進行佈局啊。
然而募集了這麼多資金,名下上市的公司卻一口氣跌去40%,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現在的香島股市需要強心針,這李家成知道。趁這個機會,低價回購股票也是有意義的。因此,他在之前休市的時候一口氣拿出10億港幣回購股票。
然而,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們操縱股市,高價募資、低價回購,收攏股份,奪利平民。
剩下來的每一分錢都有它的用途,因此李家成沉聲問道:“燕京那邊,有說法嗎?”
“還在研究。”李兆福皺着眉,“阿成,我們不能寄希望於燕京那邊雪中送炭。”
李昭基說道:“2億米元,超過15億港幣了!能夠立竿見影的!阿成,他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啓德那邊近期的事只有商業街的開發,我們各家商量一下,各讓一點股給他就是。除此之外,就是你那邊那塊地了。你已經丟了10億港幣進去都沒打住,不希望股價在這個低谷掙扎個一年半載吧?資金成本也足夠你讓出一部分了!”
李家成沉吟不語。
現在報給陶知命的,50畝地2億港幣。
而現在投入救市的10億港幣,確實沒起到效果,股價還在下跌。
這種狀態如果持續一個月,10億港幣的資金,就有大幾百萬港幣的資金成本了。
拖上一年半載,那……
於是李家成眼神動了動:“陶總說的是,他總計能抽調2億米元資金。關於怎麼把香島的大盤抬起來,自然得有周全的策略,而大家都能從中受益。這個成本,不能由我一個人來承擔!況且,現在股價這麼低,2億米元能夠買入多少流通股,大家心裏有數嗎?等局勢穩定之後,他手上持有的股份比例,如何應對?”
“那你的意思是……”這些人都不傻,這是真在抄底,各家做好準備迎接一個新的大股東了嗎?
“定向增發!”李家成斷然說道,“市場不僅僅需要正常交易中出現的大量買單,還需要強有力的消息。啓德商業街、鴨脷洲和石排灣的計劃、香島的遊艇母港、半導體工廠……我們儘快商量好,採取定向增發的方式,由他來認購新增股份中的大頭,他再買入一部分流通股份,這樣的效果最好。這樣的話,他最終持有多少股份,就在明處。而且增發之後,他同樣的資金,比現在能夠買入的股份比例也會少一些。”
陸雁感佩地看着他,不愧是現在四大家族之一的掌舵人,他的方法,指向更加明確、對未來的防範最足、對各家產業的利好也最大。
但唯獨陸雁不喜歡。
這樣的大計劃是一天兩天能商量出來的嗎?但陶知命承諾她的時間點,僅僅只是到月底啊!
因此她開口說道:“爲了勸說他,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你們都知道無線臺需要獨立上市的事,我有3%需要轉出去。陶總和我都對金融感興趣,所以我更樂意與他合作。各位,你們能等,我等不了。我跟陶總約定的時間是月底的股價。如果你們要商量,能不能先把你們手上無線臺的股份拋一點出來,讓陶總幫我抬起來。”
李兆福有點意外:“他願意……把股價抬起來之後再和你交易?”
陸雁點了點頭:“除了家成,你們其他人,他大概只是爲了結個善緣。而對於無線臺……你們也知道他在香島投了影視影像公司。而且,他畢竟是年輕人,喜歡娛樂圈的花花世界。”
這話點到即止,其他老傢伙都懂了。
娛樂圈年輕漂亮的女人多嘛。
怪不得之前只有她帶着今年那個退賽的港姐選手去了東京。
李家成就驢下坡:“利夫人說得沒錯。我那塊地,是實打實地得降價讓給他,但只要香島股市的指數回暖,大盤看漲,諸位都是最得利的。現在香島形勢不好,大家都很困難。我和利夫人也不需要大家拿出現錢出來,但利夫人說的,還有我這邊想在南區、大嶼和南丫做的事,諸位是不是得出把力,讓我省點心力?”
就在他們商討期間,李兆福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之後就興奮地說道:“夏國銀行已經決定加入救市計劃,追加10億港幣的救市資金!”
李家成眼睛一亮,隨後就嚴肅地說道:“一口氣25億港幣的資金,諸位,操作得當,損失盡復!該做決定了!現在,樓市已經出現了拋售,米國那邊,別人反而爲了避險進入股市,樓價還漲了!是要在股市和樓市經受雙重損失,還是暫時讓點人情出來,這個決定很難做嗎?”
……
面對香島那邊的情況,千里之外行雲布雨的陶知命怡然自若。
香島股市是這一波股災中回暖最慢的,如果沒有自己的介入,那邊得到來年初才逐漸回升。
香島各大不動產家族,必須經歷兩個月的艱難時刻。
現在有自己的介入,只等他們給出條件而已。
最先動作的,是包袱最小的陸雁。
她很明白地告訴自己,香島那邊正在研究怎麼哂煤锰罩倪@一筆救市資金。但是作爲第一批找猓鞔蠹乙呀浲饷撌植糠值臒o線臺股份,讓陶知命有更大的動力進入無線臺。
這樣的話,通過盤外交易,陶知命已經能夠在流通股之外,獲得總計11%的股份。加上已經有默契的霍家、董家手中持有的股份,陶知命在盤外就能獲得15%的股份。而如果再加上陶知命向陶雅人要求的、還沒有得到肯定答覆的外資股份,陶知命在盤外交易中已經能夠得到總計23%的股份!
當然了,這些股份,都約定好了以陸雁轉讓的價格轉讓。
言下之意,陶知命需要先付出找猓瑢o線臺的股價儘量往上抬。
陶知命並不在意這一點點股價抬升帶來的利益損失,抬一點起來就抬一點起來。
反正在10月底之前,開市的時間也僅剩兩天而已。
既然已經決定了以此機會進入無線電視臺,陶知命就不再收手。
10月29日收盤時,邵毅夫看了看無線臺母公司的股價,心裏湧起不妙的情緒。
有什麼道理在這樣的大環境下,無線臺的股票會漲起來?甚至漲得一枝獨秀。
值此無線臺需要獨立上市的關鍵時刻,他聞到了不妙的味道,一個電話打到了朋友那邊:“利夫人還沒答應將那3%轉給你?”
“現在哪裏肯轉啊!之前跌到那麼慘都不願意轉,現在開始漲了,更不願意了!邵哥,有蹊蹺啊!”
“是啊……有蹊蹺……”邵毅夫精瘦的臉盤上,目光隱現擔憂,“看看明天的情況再說……”
30日開市後,無線臺的買盤仍然充足。
在一片慘淡的股市裏,無線臺顯得極爲亮眼。
一時之間,這支股票的成交量大漲,無數人在其中買進賣出。
陸雁和李家成都不由得打了電話給陶知命,前者是驚喜,後者卻擔憂。
“陶生,現在的買單……不會都是你吧?你的2億米元,現在不會用去一大半了吧?”李家成擔憂的是這個。
陶知命卻只是淡淡地笑着回覆:“讓大家都能夠先從無線臺當中回灰徊糠仲Y金,後面再用到救市裏也一樣。”
李家成無語,這能一樣嗎?
如果是在股災前拋掉,所能得到的資金比現在多多了。
“要不,我現在收手?”陶知命笑吟吟地問道。
李家成無言以對,其實很希望他收手看一下,接下來是會繼續漲還是會跌。
如果繼續漲,就說明這支股票的交易已經不需要人爲引導了,進入了往常的循環。
如果跌了……那不是自己嫌錢多嗎?
離休市只有不到兩個小時了,而下一個開市的日期,就已經到11月了。
“……陶生,現在已經投入了多少在無線臺這支股票裏?”
“4000多萬米元了,李董,我盡力了。”
李家成牙都是疼的,4000多萬米元……這可是流通股中很大的比例了,已經接近10%了。按理來說,他現在得公開身份舉牌了纔對。
然而想都不用想,他肯定是通過小野寺財富,以諸多不同的投資主體一起達到這個效果的。這個擦邊球,玩的人也不少。只要他不是真的想一口氣收購無線臺,回頭他儘可以再賣掉。
李家成有點擔心他現在就賣掉,因爲聽他的言下之意,現在無線臺的股價,真的是他一口氣抬起來的。
這個行爲,聯交所又心知肚明,是爲了幫助救市而已。
說白了,犧牲的只有無線臺。
李家成掛了電話,就默默地撥通了另一個電話,斟酌了一下才問道:“香島無線臺的股票,你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
“你們的計劃是?”
“讓他成爲大股東!”
李家成心裏一震,明白了在這場股災中,陶知命的資金從何而來。
果然,他也姓陶,是有原因的。
通完這個電話之後,他僅僅只是思索了片刻,就再次撥通電話:“無線臺的股份,我說的那部分,停止拋售!”
既然篤定了這是陶知命勢在必行的事,那又何必急着現在止損呢?
等到他想要一舉定江山的時刻,再私下裏議個好價錢才更對。
但在隨後,李家成卻呆呆地看着無線臺的股份突然出現了大量的賣單,股價開始大肆下跌起來。
陸雁也暈了,一個電話就打到了陶知命那邊:“陶總,這是什麼情況?”
陶知命無語地回答:“我怎麼知道?利夫人,這一口氣就放出了5%的股票啊,我能一口氣全喫下嗎?在無線臺這邊,我準備了5000萬米元的資金,已經是極限了,畢竟那些不動產股票纔是更重要的基本盤。來不及了,馬上就休市了。”
他擱下了電話,纔看着面前的兩人拍了拍手掌:“邵公子,霍哥,果然是立竿見影啊!”
他的面前,正是邵毅夫的次子邵偉明和霍家的霍霆。
而不用說,休市前這臨時冒出來的大量賣單,其後已經有了新的默契。
面對他的欣喜,邵偉明卻很憂心:“陶總,原先的大股東抬升股價套利,這個消息瞞不住的……”
陶知命收起了笑容,緩緩說道:“放心,一個週末的壓力而已。況且,現在救市資金這麼多,週一絕對漲上去。現在,我們只需要他們在這個週末疑神疑鬼,和我談妥一切!”
第400章、給百億富豪雪中送炭
不論是邵偉明還是霍霆,年紀都比陶知命要大得多。
但這次專門來到東京,他們的態度卻都很恭敬。
這其中,邵偉明的心情是最複雜的。
父親發現公司的股價不對,確認了有人在搞事。問了一些朋友,憑他的地位,自然很快就知道了陶知命願意拿出2億米元救市的消息。
然而救市爲什麼會先從無線臺的股票開始?
隨後邵毅夫直言詢問陸雁,才知道她有意將那3%賣給陶知命。而看陶知命大肆收購無線臺的股份,邵毅夫一開始是很坐不住的。
直到霍英冬給他打了個電話,於是他就安排邵偉明隨着霍霆一起來到東京了。
行程一點都不祕密,現在香島那邊都知道了邵家在跟陶知命談判。
此時此刻,李家成和李昭基安排的人也在前來東京的飛機上。
邵偉明也知道時間不多,既然父親有那樣的囑咐,他就坦白地問:“陶董事長,你現在已經掌握了多少無線的流通股?”
“加上你們兩家最後拋出來的,有13.65%了。”陶知命幫他做着數學題,“你父親總共持有的,現在還有接近30%吧?再加上另外一個朋友手上的23%,仍然是超過50%的。流通股現在還有將近20%,剩下的,應該都在利夫人手上。她給我3%的話,我們三方加起來就超過66.6%了。”
邵偉明點了點頭,凝重地說道:“陶董事長,家父最關心的問題是:你真的有把握將其他各家手上的流通股都收回來嗎?”
陶知命意味深長地問道:“六叔不懷疑我的用心嗎?”
邵偉明笑了笑:“霍爺的話,家父信得過。”
陶知命看了一眼在一旁頗有些自豪的霍霆,然後就點頭肯定:“儘量收回來吧。不僅如此,外資手上的一些股,我也會要一部分。現在有這份基礎的互相信任就好,將來,還需要我們互相之間演一些戲了。”
說罷,他就拍了拍地板坐起來:“我還得去見另一個人。事情究竟如何發展,這個週末就能定下來。邵兄,請轉告令尊,可以入局與李家他們談判了。給他們開個價,我會配合的。”
邵偉明重重地應承了,陶知命才笑着離開這裏。
一路來到金龍料亭之後,他的臉色卻又顯得很鬱悶地糾結起來。
那邊,陶雅人坐得穩穩地,看到陶知命進來便先給他倒了酒。
“邵先生派人過來,是施壓還是求和?”
陶知命一臉煩悶地喝着酒:“他的反抗意志很堅決!我還想着,反正要幫利夫人,要配合你的計劃,剛好還能抄個底。結果誰能想到,他竟可以聯合霍家一起砸盤?如果週一開市,股價竟繼續下跌,他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丟給我一個無線臺的爛攤子,我哪裏有精力去收拾?難道雅人君覺得現在就是將他徹底拉下馬的好時刻?”
“大郎和霍家的關係不是很好嗎?”
陶知命銳利的看着他,神情不見往日的淡定。
但陶雅人看得很爽,這纔是年輕人遭遇挫折之後應有的情緒。往日裏對自己無所求,那種總是鎮定自若的感覺讓人心裏很膈應。
他笑吟吟地等着陶知命的回答。
這次,換做陶知命給他倒了一杯酒,隨後才惱怒地說道:“我原本在香島是沒有什麼特別利益的!以霍家的地位和影響力,現在認爲我鋒芒畢露,針對邵家,你一開始說的方法不管用了!”
“這還不是因爲你急於挽回損失?”陶雅人淡淡地說道,“如果你真的有心長期持有無線電視臺的股份,像我建議地那樣用心去經營媒體方面的事,以你往日的手段,怎麼會辦得這麼粗暴?”
陶知命目光寒冷:“這麼說的話,我就按當時的市價,從利夫人手中吧3%買回來,你會願意?”
陶雅人啞然失笑:“不用試探我和她的利益關係了。大郎,陶家既然選擇了你,就會相信這個選擇。不需要你通過向我示好的方式,我會爲你爭取的,仍然會爲你爭取。”
“我這不是在向你示好!”陶知命的語氣驟然高昂了一點,頓了頓之後才收斂了一下銳利的眼神,“那麼結果呢?可以向我提供多少資金,還是之前那個條件嗎?”
聽他這麼急迫地關心新的資金流,陶雅人矜持地笑起來:“既然你對香島那邊的人說出了要提供2億米元救市的話,那就一共向你提供12億米元吧。條件不變,但如此一來,你是不是該更加認真地考慮媒體事業的經營了?”
這正是陶知命求之不得的局面,但他先演了個驚喜的眼神,隨後卻猶豫起來:“你清楚,香島那邊的事,我根本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管理。如果非要將我推成大股東,邵家一定會給我製造很多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