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陶知命無奈地說道:“我現在哪裏夠資格關注到底是誰獲得了那個名位?雅人君,你是很瞭解我的,應該知道我有多大比例的資金,是通過金融市場來獲利的……”
想起想到李家傳來的消息,想起這一週來的全球金融市場動盪,再結合這一週陶知命的閉門謝客,陶雅人意味深長地問道:“不會虧了吧?之前對埃克托說,要塑造他‘投資天才’的形象,不至於出師不利吧?”
陶知命這纔在勝奈倒好酒之後舉起杯來感慨地說道:“就是爲了塑造好這個形象,才暫時丟開了其他全部的事情,連東京時尚盛典的後續宣傳都沒精力關注,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金融市場裏啊。”
“那麼,情況如何呢?”
“……應該算是贏了吧。”陶知命至少苦笑着含混說道,“畢竟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損失慘重的。”
陶雅人想起埃克托說的內容,試探着問道:“這麼說,第一階段虧了不少,但第二階段的抄底,還是成功了?”
“勉強中和掉了損失吧。”陶知命順着他的話往下說,隨後就嘆了一口氣,“但是,我就更沒有底氣答應雅人君的條件了。這是我遇到的第一次巨大挫折,現在已經害怕接下來的一兩年裏,會再次出現這樣的事件了。”
陶雅人表情僵了僵,隨後嚴肅問道:“這麼說,大郎的決定,是不接受陶家的條件,開展那個計劃?”
“雅人君,你要知道,我在各大財團的銀行那邊,現在淨負債是超過千億円的啊。”陶知命很鬱悶地說道,“本來自信滿滿,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全球各大股市這次必定是會有一波下跌的,因此也提前做好了應對的策略。但誰知道,這不是下跌,這是屠殺啊!還好我是判斷對了趨勢,要不然……”
他說到這裏停了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喝着酒。
就算提前猜對了趨勢,但判斷會下跌,與實際上遠超預期的暴跌,還是有天壤之別的。
陶雅人對金融投資並非一竅不通,自以爲懂得了陶知命的現狀。
“這麼說來……倒真的難辦了。”陶雅人目光閃動間乾脆問道,“那麼大郎下一步的計劃是?”
陶知命再次讓勝奈倒滿了一杯酒,先與陶雅人喝完之後,又摩挲着杯子,像是在艱難地思考。
許久之後,他才咬牙切齒地說道:“霓虹也好,米國也好,應對這次史無前例的大暴跌,都表現了足夠的決心。因爲之前就判斷了下跌,所以我還是在下跌的半山腰購入了不少資產,相信以後必定會漲上去的!但是雅人君,如果陶家仍然覺得我值得資助,想要穩妥地推進後續的計劃,10億米元就不夠了!”
陶雅人挑了挑眉:“大郎有多少新增的缺口?”
“我希望,這筆借款的總金額,有15億米元!”陶知命語調鏗鏘,說完便凝視着他。
面對這個眼神,他雅人先是皺起了眉,想都沒想就回答道:“15億米元,不可能!”
陶知命不置可否,這麼下意識的回答,也有助於他判斷陶家真正的實力,或者說陶家爲了陶知命能夠付出的資源規模。
於是陶知命立刻就感到很爲難似的,喝起了悶酒。
“至少在當下這個時刻,15億米元是不可能的。”陶雅人補了一句,“如果有10億米元,至少也能解你的燃眉之急,讓副都心的計劃能夠順利開展吧?”
陶知命一副連勝奈的着意侍奉都無心享受的表情:“雅人君,副都心的計劃,一旦啓動,需要的資金就是實打實的,短期之內得快速支出。如果僅僅只有10億米元,那麼我除了幫助推動副都心的計劃,在信託慈善基金當中,就無力去爭奪什麼有利位置了。”
陶雅人就先不回答了,快速地思考起來。
在這個階段,信託慈善基金的掌舵人是誰,牽連很廣。
因爲這個人,既需要揹負信託慈善基金幫助卸噘彿空哔I下不動產的責任,又需要在未來的數年中,能夠影響石橋玲子,幫助某些政壇大員獲得更好的基礎。
到了霓虹經濟真的如自己主人們所描述的那樣,後來必將因爲米國的操作迎來崩盤時,又能夠出面揹負所有的罪責。
這個人物,最好的對象當然是崛起過快的陶知命。其他任何一方,都有比他更值得拉攏的價值。
但眼下,陶知命卻很明白地表示:信託慈善基金這一塊,他因爲這一次全球金融動盪,力有不逮。
就在他沉吟間,陶知命開口了:“之前,巖崎家主對我說,他準備將不動產服務作爲巖崎家將來的主業,準備拿出200億円投入到信託慈善基金。我覺得,他更適合來做這件事。”
陶雅人心裏一震,靜靜地看着他。
陶知命就坦然笑道:“巖崎家與我過去存在仇怨,既然雅人君與我一樣,都認爲霓虹經濟將來面臨巨大的危機,那麼信託慈善基金掌舵人這個角色,由我來擔任,我心裏始終是有擔憂的。本來,我先擔任一年兩年,也沒什麼。但現在,資金真的出了問題。所以如果巖崎家主有這份魄力,由他來擔任,是不是更好?”
話都被他說絕了,就差擺明了質問:你讓我來負責這個信託慈善基金,是不是不安好心?我不傻,我看得明白!
於是陶雅人就擺了擺頭:“信託慈善基金,原本也只是在接下來的3年左右,發揮它最大的作用。大郎,我不信你對竹上桑沒有注意。”
皮球再次踢了回來,陶知命呆了呆,裝傻回答:“我接觸到的層次最高的人,也無非是橋本大人和鈴木大人、三重野大人而已……”
陶雅人不太相信,淡淡地說道:“總之既然你我都有關於霓虹經濟的共同判斷,那麼應該知道,到時候肯定會有很明顯的信號。那個時候,大郎再將信託慈善基金的角色移交他人不遲。我們陶家和巖崎家素無往來,可信任的人,目前僅僅是大郎而已。”
“感激莫名……”陶知命感激個鬼,這個騷老頭子壞得很。
因此他不免很納悶,陶家難道當陶知命的情報能力是0?陶謙人與巖崎藏之介的關係,他們難道以爲陶知命不知道?
這不應該,所以這番表態,太刻意了。在陶知命表達完對信託慈善基金頭號大佬之位的擔憂後,仍然這麼說,難道不怕陶知命加深對陶家的疑慮?
因此下一句話,陶雅人直接擊破這個疑慮了:“大郎,你要知道,我們陶家與霓虹財團的立場,始終是不同的。他們代表了傳統守舊的立場,而我們,姑且認爲我們自以爲代表了更先進、更現代的認知吧。”
這聽上去像是與巖崎家劃清了界限。
陶知命看了看一旁的勝奈,隨後看向了陶雅人不言不語。
事情已經談了這麼多,信息量、所涉及的人、言辭間所透露的立場,沒一個是適合區區料亭藝伎所能聽到的。
但勝奈居然在這裏一直端坐到現在。
陶雅人微微一笑,再次說道:“大郎,今天晚上之後,這個少女已經不適合繼續在這裏繼續工作了。是由你妥善安置她,還是由我來?”
勝奈已經惶恐地跪伏在地了。
陶知命深深地看了陶雅人一眼,用得一手好伎倆。
故意不屏退這個女人,將難題拋給了陶知命。
如果陶知命也不屏退這個女人,那麼可能意味着兩點:今晚的交流不會觸及根本,只是虛與委蛇;又或者,他已經對這個女人有了確切的想法,準備將之視爲等一會的籌碼。
因爲如果交流觸及根本,那麼陶知命後面既然要接受陶家的條件,自然不能再像上次一樣提什麼讓喜多川退出霓虹娛樂界的條件,而是應該真正給出一個把柄。
這個女人,就是一個把柄,甚至於是某一類把柄。
陶雅人認爲陶知命是這樣考慮的,所以儘管他沒有提出來,陶知命也沒有主動屏退她。
但在陶知命看來,是陶雅人很快地將這個話題切入到非常深刻的領域的。如果只是談談生意還好,但陶雅人率先說出了竹上踏的名字。
既然說了出來,就再無轉圜的餘地。
如果勝奈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介藝伎,她聽到了這樣的話,知道了兩人所談論的生意居然涉及霓虹最核心的人物,自然無法再置身事外。
此時此刻,勝奈的惶恐是真的,她的身軀甚至瑟瑟發抖起來。
面對陶雅人拋過來的這個皮球,陶知命不由得看了看勝奈,然後就輕笑着說道:“雅人君,我沒覺得這個是個很大的問題。如果你覺得是一個問題的話,那就由你來解決吧。”
勝奈低了低頭,額頭已經捱到了地板。
陶雅人就坦然笑了笑:“也對。不過大郎,你要是說你在這次金融風暴中損失了超過5億米元,也不太可能吧?”
“當然沒有那麼多。”陶知命很矜持地說道,“其實,多出來的一部分錢,也是爲了更好地執行雅人君的計劃。既然已經有關於無線臺的想法了,那麼在香島股市如此不堪的階段,我通過扮演一個救市者的身份,參與過去更加自然吧?”
陶雅人呆了呆,確認道:“你的意思是……擴大在那邊的計劃?”
“雅人君。”陶知命很嚴肅地點了點頭,“既然我準備答應你的提議了,那麼就不如再加上一些籌碼!所以,我寧願多承擔一下壓力,試試能否闖出更好的局面!”
房間裏安靜下來,過了一會陶雅人才笑道:“別擔心,倒酒吧。”
這話是對勝奈說的,她戰戰兢兢地跪坐好了,給兩人倒酒。
在這期間裏,陶雅人似乎考慮好了,點了點頭說道:“從我個人的意願來說,認同大郎的觀點。但是,具體的決定,還需要與家族商議。現在我先確認一點,大郎,你已經確定好接受陶家的資助,與我們站在一起嗎?”
陶知命就煩這種看似是一個問題,其實包含了很多個問題的問題。
但他鄭重地點了點頭:“現在,我需要陶家的資助!”
有黑色星期一這麼一個絕佳的掩飾,陶知命哪能不利用?
被福布斯認爲只有十多億米元的陶知命,憑什麼在已經有東京遊艇母港及霓虹諸多計劃的同時,還有餘力訂超級遊艇、收購遊艇企業、在香島搞風搞雨?
因爲陶家借了錢啊!
讓敵人都形成這種錯誤的認知,對陶知命纔是最有利的。
畢竟現在除了小野寺財富的寥寥三人,上田正裕父女,還有前原玖美奈,沒人知道陶知命已經身家過百億米元。
這個量級的彼此勾心鬥角中,這個信息誤判是致命的。
陶知命表了這個態,又喝了兩杯就之後才說道:“雅人君,放心吧。不管我自己這邊的情況如何,你和埃克托的那個資金,我都做了最好的掩飾!這一次的大風波,我爲了給埃克托的建議擔上了最大的風險,盡全力保住了抄底失敗的倉位,挺過了最大幅度的下跌!幸叩氖牵坠涩F在又漲回去了不少。所以,埃克托這次是賺的!雖然賺得不多,但這些交易都有據可循,埃克托的形象在絕大多數人都損失慘重的環境裏,應該顯得天分異常吧?”
陶雅人有點喫驚:“你是說,你保住了這一邊的收益?”
陶知命端起了酒杯,諔┑卣f道:“這次給了我一個教訓,必須開拓更多的資金來源了。我現在覺得,這也許是我在這次事件中,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陶雅人有點動容,他和埃克托的基金,畢竟是他私人的小金庫。
看陶知命這樣說,陶雅人沉吟一會說道:“大郎,你的心意我明白了。現在我私人對你說一句:陶家對你的期待,是着眼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的未來的!”
陶知命心中微動。
話當然不能全信,但聽這個言下之意,並不準備在霓虹經濟泡沫這場盛宴中收割自己?
隨後他就坦然笑起來:無所謂了,大家各布各的局而已。
新晉的百億米元富豪一心裝着受災羣校膊磺宄罩烤剐哦嗌佟�
反正個球先踢回去了:今非昔比,我要15億米元!
陶家會作何決定,陶知命並不清楚。
然而,他以“救市者”的角色參與到此時香島各大家族資產的收割中,這件事卻有了由頭!
第399章、行雲布雨千里外
“……陶總,之前說的股份轉讓的事……”
在香島股市休市後重新開市的第二天,陸雁終於忍不住打來了電話。
陶知命豪氣地說道:“既然已經說好了,當然會履行。利夫人,這次不會虧了很多吧?之前的行情就已經很不好了,那天在東京我也說過這樣的擔憂。”
“是啊,陶總說過。”陸雁現在並不關心這些了,“但是如果按現在無線臺的股價……”
陶知命微笑着,感慨地說道:“跌了超過40%啊……利夫人,我真的沒想到會跌這麼多。老實說,我之前那麼說也有點私心,感覺行情不對勁。還好我抽身得早……”
聽陸雁一言不發,陶知命就說道:“這樣吧,利夫人,我對香島的前途還是十分看好的,不然也不會在香島投資那麼多。我覺得現在差不多也不能更差了,所以想幫着大家抬升股價。從今天開始算起,我在二級市場大量購入無線臺的股票,如果到了月底,利夫人那3%還沒有超過1500萬米元,我就按1500萬米元來收!如果超過了,就按市價來,你看如何?”
1500萬米元,比之前一口氣少了500萬。但陸雁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驚問道:“陶總,你有這筆資金,能幫着救市?”
“救市談不上。”陶知命樂呵呵地說道,“也是爲了賺錢嘛,現在一口氣跌了這麼多,就算不是真正的底我也認了。只不過,我在香島畢竟有諸多計劃,還是願意跟大家一起共渡難關的。利夫人,我現在分身乏術,你不妨幫我聯絡一下其他幾家。我可以抽調出2億米元的資金,幫大家抬一抬股價。具體的策略,我可以配合大家的計劃。當然了,我也希望大家能爲我在香島的計劃提供一點小便利。”
陸雁懂了,立刻聲音都驚喜起來:“2億米元……好!我現在就和其他人聯絡!不過陶總,這個表態,恐怕還需要你親自和其他朋友說一聲。”
“當然。”
陶知命掛掉了電話,沒等他們給什麼回覆,其實早已安排下去,用大量隱祕的賬戶購入了諸多流通股。
陶雅人的回覆還沒給過來,但不管如何,10億米元是肯定有的。
既然如此,陶知命就已經有了出手的“底氣”。提前一點行動,正可以讓陶雅人覺得他迫不及待,準備“抄底”儘可能地獲利。
因爲很快,大家就將得出結論:這次的股災,非戰之罪。實在是因爲面對電腦程式交易和投資保險組合等諸多新方法,現行的證券交易規則確實存在諸多漏洞,才釀成了這次雪崩。
而霓虹股市和米國股市不是已經率先回暖了嗎?
先例在前,香島股市又豈能例外?儘管它現在顯得最慘。
這也是因爲現在全球的資金,都在優先搶救米國以及霓虹這個最近最熱的金融市場中的損失。
陸雁雖然也寄希望於香島股市能儘快漲回崩盤前的水平,但這個時間誰知道要多久?而無線電視臺的獨立上市節奏,卻等不得人。
之前價值2000萬米元的股份,經過這一波,已經跌到了只有1000萬出頭。
陶知命肯給出一個1500萬米元的承諾,已經讓陸雁喜出望外了。
如果他現在肯收,陸雁覺得自己雖然不捨得,但也是肯就此脫手的。
這一波股災確實嚇到她了。
這短短的一週多時間裏,多少人跳樓?多少公司破產?
就連米國那邊,就連花街金融圈的老角色,也有在旅館中開煤氣自殺,或者乾脆直接跳樓的例子。
以陸雁這個利夫人的名望,她很快就聯絡到了李家成、李昭基、李兆福以及郭家、鄭家的人。
“你接到電話了嗎?”李兆福凝重地問道。
被問及的李家成點了點頭,凝重地說道:“他說,他可以抽調出2億米元的資金,幫着我們救市。”
這其中,除了陸雁和李家成,其他人與陶知命並沒有直接的交情。
李昭基最是急迫:“2億米元?這不是小數目了,他有什麼條件?”
陸雁靜靜地看着李家成,卻並沒有說話。
這些人裏,利家已經是最弱的那一方。不管當年如何風光,現在畢竟只能依靠自己艱難支撐。
而這些人當中,在上週一當天就跌掉超過60%的新鴻基無疑是最急迫的,所以李昭基才這麼問。
李家成心情複雜,緩緩說道:“沒有提什麼條件,只說他與大家畢竟同出一脈,願意伸出援手。另外就是,希望他在香島的投資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給一些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