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着寬大的傳統和服的中年人,寬寬的腰帶上繫着繩結。
他留着整齊的短髮,手裏正用米紙緩緩擦拭着另一柄刀,緩緩說道:“這樣看來,你的懷疑得到了驗證?”
入江雄太微微點下頭說:“不會有錯。今天不止昨天晚上的三個傢伙,還出現了至少五個陌生面孔,都在調查與陶大郎有關的情報。尤馬根據我的吩咐,今天一直在那邊,確認了這個事態。”
“除了井上龍那傢伙,這位陶大郎,到底還牽扯到了什麼巨大的利益,讓北城會的那些傢伙撒出了這麼多人手呢?”
入江雄太問道:“老爹,需要提醒他嗎?”
這個中年人,正是真堂組的一個若頭輔佐鈴木大輝。
聽到入江雄太的問題,他笑着問:“都說你聰明,你認爲呢?”
入江雄太似乎早已想好,立刻回答:“既然您說了要保護他,自然應該提醒一下。他做過哪些事,自己最清楚。我們不知道的答案,他有可能知道。”
“但現在事情還沒有發生。除了抓住北城會的小子拷問,我們無法用證據讓他相信,確實有醞釀中的陰帧!扁從敬筝x見他開口欲言,抬了抬手說,“雖然可以找到北城會的小子們詢問過的人,但我們真堂組,何必這樣去示好他?”
入江雄太有點不解:“可您之前的吩咐……”
“保護,也是要講究分寸的。”鈴木大輝重新擦拭起刀來,“在恰當的時機出現,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並且,他的出現雖然很驚豔,但如果無法察覺潛在的危險,並且最終栽倒在陰种校且仓荒苷f明他的能力僅此而已。如果是這樣,我又不一定需要保護他了。”
入江雄太回想着陶大郎和自己打交道時的表現,看了看鈴木大輝。
話雖如此,但他畢竟是在明處的,而且並沒有這麼多的人手,能夠得到這些情報啊。
還是說,他真的可能聰明如妖,像老爹說的那樣察覺到潛在的危險,早已有了對策?
入江雄太不知道答案,但順從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麼,就僅僅繼續關注事態的發展!”
等他退出靜室之後,鈴木大輝才站了起來,雙手握緊了刀柄,沉下腰斬劈起來。
刀刃切開空氣,隱隱作響。
如是這般,他重複了數十次,才放鬆起軀體,深緩地呼吸着。
坐下喝了一杯水,他的眼裏才閃動起精光。
井上龍說,除了以1億円買下那個陶大郎的房子,還給了他1億円,讓他從金融市場中獲利。
每個月,10%的收益,那就是1000萬。
除了這裏,這個陶大郎,還在什麼地方攪動了巨大的利益。
北城會,可是在東京北部牢牢把控着四個區的大傢伙。
第48章、舊情復燃?
這世間芸芸猩偸菚泻芏嗳顺蔂懼行摹Cc利的中心,情與愛的中心,恩與仇的中心。
陶知命知道他在走向這些中心的路上,但任他再怎麼閱歷豐富且精明,也只能有意識地做了些鋪墊,卻不會精確地察覺到針對他的利益糾紛已經醞釀爲陰帧�
此刻,他一頭扎回了東京大學。
目標是劍道社。
因爲佐田尼克給他出了個難題。
彭博終端對通信條件還是有一定要求的。不是說陶知命的家裏不能裝,關鍵是那一帶,目前正是最上恆產想要收購、拆遷的區域。裝好之後萬一碰到問題要遷移,那就麻煩了。
想到還有一年的大學要讀,而且頂尖大學裏的通信基礎條件可以說是最好的一批,陶知命就到了這裏來。
至於爲什麼去劍道社……因爲陶大郎本來朋友就很少。
陶知命重生至此,當然是憑自己的判斷來做事。
那個所謂劍道社之花,既然上次表現出對他有好奇心,而且本身就是劍道社副社長,劍道社又是學校裏很大的社團,當然可以找找她看。
當然了,植野洋介說的什麼東大最不可招惹的三女之一,陶知命怕個球。
對付20歲出頭的小女孩,陶知命自信得很。
雖然是假期,因爲學校安排給劍道社的訓練場地條件好,仍然有不少人在這裏。
社團,本身就是霓虹年輕學生們社交的主要場所。
見到陶知命這個生面孔,一個穿着訓練服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大概是社團的幹部?
陶知命說道:“失禮了,與上田夏納副社長見過一面,想要聯繫一下她,有重要的事情。”
這句話引來訓練場地裏的一陣笑聲,這個幹部更是帶着些輕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以這樣的方式,想要認識上田大小姐。她是什麼身份,你想見就能見?”
陶知命微微笑了笑:“你是幾年級的?”
“……二年級。”
於是陶知命收起了笑容,靜靜地問:“對待前輩,就是這樣的態度嗎?輕狂!怎麼,這麼隨意地替上田夏納做決定,你有應對後果的覺悟嗎?”
這個年輕幹部表情一僵,果然露出了一絲惶恐,鞠了一躬說道:“請問您是……”
陶知命這才重新笑起來:“告訴她,陶大郎有約。”
已經是春假期間,大三的學生都在忙着工作的事。重要的,這些年輕人的稚氣未脫,一看就看得出是低年級。霓虹的前後輩觀念還是很重的,這種文化一試果然好用。
當然,這也是因爲陶知命本身的氣場就強大。之前和善的時候還好,一嚴肅起來,自然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他不知道上田夏納的電話,但既然她說過非常期待和自己聊聊什麼的,那就聊聊唄。
此時在江戶川區的一個大宅子裏,上田夏納剛剛完成今天的練習,洗了個澡穿了寬鬆的和服懶洋洋地坐在屋檐下休息。
她的身後,起居室內還有另一個女孩,聚精會神地看着電視裏播出的節目。
“呀!明菜醬真是太漂亮了。我好喜歡她的這身衣服啊,這個黑絲玳瑁戒指也太好看了,真想擁有真彥桑這樣帥氣又溫柔的男朋友!”
上田夏納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懶懶地問道:“帥氣又溫柔?怎麼,之前那個本命不也是帥氣又溫柔嗎?”
“他?心胸狹隘!說到底,對我也不是很認真吧。要不然怎麼會因爲那樣一個傢伙就對我提出分手,僅僅是藉口罷了。”
上田夏納不置可否,聽到電話鈴響,就赤腳站了起來過去接聽:“誰?”
聽到電話裏傳出來的聲音之後,她愣了一下,然後就嘴角帶着笑意轉頭看了看還在那看着電視一臉憧憬的川島姿子:“確實。他現在在劍道社嗎?”
“是的。”
“請他來接一下電話吧。”上田夏納等着電話,就更加有趣地看着川島姿子。
對她原本卸嗟摹澳杏选保咸锵募{本是毫不關注的。但沒想到那天在住友,卻見到了與她所說完全不同的一個陶大郎。
如果說,僅僅只是戀情的鍛鍊,就能讓一個男人成長到那種地步,那也太難以想象了。
所以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成爲那天所見的一個人物?
在上田夏納所見過的人裏,學生之中沒有一人有那樣的氣勢,就算是父親大人的朋友們裏,能表現得那樣的都不多。
主要是眼神。
上田夏納從小練劍,父親的告誡就是:一個人的意志,從眼睛裏可以看出來。強大的人,不會從眼神中露出破綻。
陶大郎的眼神,儘管當時漫不經心,對自己也非常不關注的樣子。但當自己說出川島姿子名字的時候,那一瞬間,她有一種被他的凝視刺穿的感覺。
電話裏,終於傳來了那個男人的聲音,又是漫不經心的腔調:“夏納醬,沒想到還是我失敗了啊,主動以這種方式找到你。”
再次聽到夏納醬這種顯得親密但又居高臨下一般的稱呼,上田夏納本來略有些惱怒的,卻被他的後一句話說得愣住了。
什麼失敗了?難道他是想說,一直在等待自己主動聯繫他。
這傢伙……想什麼呢?
還是說,那天他表現出來的,對自己的毫不在意,是假裝的?
“你……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裏說不清楚。今天有時間的話,可以見一面嗎?有重要的事想要拜託你。”
上田夏納疑惑地再次回頭看了看川島姿子,只見川島姿子也正在好奇地看自己。她本來只是想,莫不是自己想多了?陶大郎主動聯繫自己,是爲了川島姿子?
畢竟那天自己是主動提起的川島姿子,才引來他那道眼神。
想到這裏,上田夏納不由得生出惡作劇般的心思。她非常想知道,川島姿子如果看見現在的陶大郎,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之前跟她說,她還以爲自己是故意逗她。
於是她笑呵呵地說道:“見面,可以啊。但有個朋友正在我家裏,一起去的話,不會不方便吧?”
誰知電話裏立刻傳來回答:“不方便!這件事,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果然。上田夏納感覺自己猜對了:“可是我出去了的話,她一個人在家會很寂寞的。不行的話,就讓她一個人在其他的座位上喫飯,你再跟我說你想拜託的事吧。現在這個時間過去,是準備請我喫晚飯的沒錯吧?”
“……好吧。”陶知命有求於人,見她這麼說了也就答應了下來,“那麼,我就在學校這邊等你們。”
他說了一個在東大學生心目中比較知名、檔次也不錯的西餐廳,就掛了電話。
上田夏納掛了電話,笑呵呵地問川島姿子:“猜猜是誰?”
“我怎麼知道。”
“陶大郎。”上田夏納滿臉都是笑意,“之前你不相信,怎麼樣,一起去見見嗎?”
川島姿子表情一僵,嫌棄地說道:“不去!我一個人在這裏怎麼就寂寞了?在那樣難堪的局面下踢開他,你是想看我們兩個人難堪嗎?”
“真的不去嗎?”上田夏納特別想看這場戲,“我提醒你哦,那天他的表現,就連我也有點心動呢。反正你們已經分手了,如果不想要重新把他俘獲回來,那我就出手了哦!”
川島姿子呆呆地看着她:“你在說什麼鬼話?就他?那個只知道揮霍父母遺產的陶大郎?”
“所以說啊,真的已經不一樣了。他可是被住友都慎重對待了的傢伙,山根橫久說,因爲他是陶大郎的同學,還被諔┑卣埱螅f服陶大郎一起加入住友。”
“……你不是故意逗我玩,說謊的嗎?”
“那是你這麼覺得的!”上田夏納不管了,已經開始走進臥室換衣服。
川島姿子追過去,正看到她寬大的和服褪下,露出自己都羨慕的光潔後背。
“果然還是好奇吧?我猜,他找我也許就是因爲你,因爲上次我跟他說了,跟你是朋友。”上田夏納穿上了常服,扣着釦子漸漸掩起幽深的山谷,臉上笑眯眯的,“怎麼說也是入職後就可能一年近千萬收入的男人,對你又那麼癡情,真的不後悔嗎?也許稍微對他溫柔一些,就又回來了哦。”
川島姿子將信將疑,但目光閃動間,還真的有些雀躍起來:“等我化化妝!”
上田夏納笑着穿好衣服,心裏隱隱期待起來。
不知道面對川島姿子,陶大郎又會是怎樣的表現?
第49章、專用ATM
陶知命哪裏知道上田夏納帶來的人是誰,只知道是個妹子。
要跟上田夏納談的事,儘可以在茶餘飯後,尋一個安靜的地方說服她,花不了多少時間。
因此,他並沒有真的訂兩個座位,讓另一個妹子單獨坐過去,那樣太二缺了。
可看到和上田夏納一起走過來的人之後,陶知命不由得愕然坐在那裏,都忘記了起身。
這個姿態落在上田夏納和川島姿子眼中,各有不同的感受。
上田夏納微笑着:果然如此,這麼驚訝嗎?
川島姿子卻不禁覺得:這不是還跟以前一樣,呆呆的嗎?不過,他穿的這身阿瑪尼,價錢可不低啊。之前不是說,錢雖然已經花得所剩不多了,但會盡快找到一個很好的會社的,讓她相信嗎?
陶知命的錯愕只是一瞬間,只不過落在兩個有心人眼裏,這絲反應被放大了而已。
他很快就鎮定起來,站了起來戲謔地笑了笑說道:“這真是意外。夏納醬,故意捉弄我,這頓飯你來付賬吧。”
“不是說有事想拜託我嗎?陶君這樣說,那我可要慎重地考慮,要不要答應幫你了。”上田夏納不以爲意,笑着就給了一個軟釘子。
“你不會拒絕的。”陶知命很肯定地說了一句,纔看了看川島姿子。
剛剛見到他跟上田夏納說話的樣子,聽到她語氣的川島姿子正在震驚當中。
上田夏納說得沒錯,陶大郎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是一個十分木訥的傢伙,怎麼可能以這樣的語氣和神態,對上田夏納這樣級別的女孩子這麼自然流暢地說話,更別說喊的是“夏納醬”這樣帶着些親近和撩撥的稱呼。
而且,自從他站起來之後,似乎顯得都比以前高大了許多。雖然平常大家穿的西裝會顯得大一些,但穿在他身上,卻意外地顯得合身,氣勢非凡。是因爲本來就很高大嗎?
但是這看向自己的第二眼,卻跟剛纔那種驚愕完全不同了。
淡漠、平靜、輕蔑……川島姿子一下從裏面讀出很多感情。
接下來,就是同樣平淡的聲音:“沒想到,會是你。上田夏納,看在有事想要拜託你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但現在,你欠我的。”
川島姿子本來計劃好了,見面之後就先說一句“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但大家以後至少還能是朋友”。她覺得有這句話,按照陶大郎以前的表現,應該會喜出望外,甚至重新產生期待纔對的。
但現在,這句話卻說不出口了。
他連對上田夏納都用上了那種強勢的語氣,一副把自己帶來是冒犯他一般的感覺。
川島姿子惱怒起來,開口斥責:“陶大郎!你怎麼能這樣跟夏納和我說話?”
陶知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這個眼神讓川島姿子心裏一寒,不知道爲什麼竟有些害怕,這才意識到他確實和以前不同了,而自己只是習慣性地就用以前跟他說話的語氣訓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