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喝了一口茶水之後,李炬才說道:“股市我只是小玩一下,父親說其中的水很深。陶總,以後多教我啊。”
看他笑得挺諔┑哪樱罩瑯踊亓藗�笑容,然後就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好邭馐颤N時候會用完,希望在那之前能攢下些經驗教訓吧。李少,這次到東京來,有沒有關於我那個工廠還有遊艇母港的消息?”
聽他直接聊起正事了,李炬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陶總想到南丫島那邊的蘆荻灣,現在條件確實差了些。南丫島的發電站雖然已經規劃好在建造了,但那邊畢竟還沒有其他的項目過去。你知道的,窮鄉僻壤刁民多,以南丫島的位置,一直沒有發展起來是有原因的。所以,家父不太建議陶總將遊艇母港定址在那邊。”
“除了蘆荻灣,又有什麼更好的位置呢?”陶知命搖了搖頭,“鴨脷洲的南面沒有港灣,石排灣太狹窄,而且拆遷的成本太高,旁邊還有海洋公園限制發展空間。如果去大嶼那邊,也無法滿足大家集中開發南區的利益訴求吧?”
“不是說不行。”李炬這下不擺譜了,斟酌着說道,“我們李家是願意幫助陶總擺平南丫島收地的事的,家父也有兩個不太成熟的想法,希望我先問問陶總的意見。”
陶知命坐好了一些:“請講。”
“第一呢,收地是很麻煩的事,不知道陶總接不接受我們李家先把地收過來,然後與陶總一起合作開發這種模式。”
李炬說完,就凝神觀察着他的反應。
陶知命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第二個提議呢?”
“……關於陶總想要建半導體工廠的那塊地……”李炬什麼也沒看出來,只能順着他的主導回答,“如果南區的計劃順利施行,那一大塊地就是最好的商業和住宅用地了。用來做工廠,太浪費了點。家父覺得,陶總可以選性價比更高的地塊。如果非要那塊地的話,恐怕我們李家也得說服其他股東,才能給到陶總一個你也滿意的價格。”
“這樣啊……”陶知命聽明白了,“我覺得那塊地合適,因爲它離香島大學近嘛,而且南區現在平均地價也相對便宜。李少請轉告李董,只要價格方面不超出我的預期,我還是會優先選擇那裏的。我現在其他的產業都在維多利亞灣邊上,還是不想離得太遠。”
“那南丫島那邊……”
陶知命意味深長地看着他:“蘆荻灣合作開發的模式,是哪種模式?李董把地收好之後,作價入股合資公司?租地這種方式,我是不考慮的。”
“正是陶總想的這種方式。”李炬試探着問道,“家父說,遊艇母港這個公司所佔的地塊,陶總當然是控股的。”
“李家願意與我共擔風險,我很感激。”
陶知命先說了一句,就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着外面,似乎是在思考。
李炬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閃爍。
陶知命也明白,李家成儘可以先提早把地收好,然後咦饕粌蓚�小事件,拖到南丫島地價上漲再與自己合資成立相關的公司。
到時候,收過來的土地可以評估出更高的價格,在合資公司中佔更多的股份。而陶知命如果要保證他所需要的股份比例,則需要拿出更多的錢投入其中。
只要陶知命在那裏投入的錢更多,南丫島也好,不遠處的鴨脷洲也好,李家的土地和房產都能升值更多。
打得一手如意算盤啊。
於是陶知命就笑着轉身說道:“我對遊艇母港的前景也沒那麼確定。到香島去發展,還是不希望朋友們出於交情爲我擔這個風險。李少,請轉告一下李董吧,香島的地皮應該還是會不斷漲的,請李董先放心地幫我收。只要蘆荻灣那一帶收得差不多了,到時候以市價轉給我就行。”
這就是明白地告訴他,陶知命不介意李家從中賺一筆了。
於是陶知命立刻又說道:“關於這件事,籤一個協議也行,只要把我需要的地都收過來了,我就啓動轉讓流程。不過,我蓋工廠的那塊地,位置就選那邊吧。下一步,我們兩家談具體價格就好。”
李炬再次試探了一下:“陶總,那個位置,真的不是最合適的地方。價格方面……”
“價格方面不是問題!”陶知命豁然擺手,“我明白,如果李家將那裏開發成樓盤,收益可能很大。不過,這也有開發週期和其他不可控因素的風險問題。無非只是談具體價格嘛,李少這次過來,帶了具體報價嗎?”
“……陶總。”李炬斟酌了一下,還是說道,“你要蓋個半導體工廠的話,有50畝地綽綽有餘了吧?按照現在香島的行情,那個位置,恐怕總價要超過2億港幣了。”
陶知命像是呆了呆,算了算之後問道:“那豈不是一平米要過6000了?李少,香島現在的好樓盤,一平米售價也才過萬吧?”
李炬就訕訕笑道:“所以才說,陶總應該選擇其他更適合辦工廠的地方啊。那裏臨海,離太平山那麼近,如果是開發成住宅,是這個行情的。雖然陶總說價格方面不是問題,但我們這是真心替你考慮啊!”
陶知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媽了個巴子,你們當年一平米多少樓面價買的?
只怕這50畝轉手賣給我,就把當年拿下整整300多畝地的錢就都賺回去了。剩下的250多畝,全是淨賺的。
還用價格不是問題這樣的話架到我頭上。
“我明白李少的意思了。”陶知命彷彿掩飾地笑了笑,“這兩件事,李董需要考慮,我也需要考慮。我在香島要投資的項目還不少,既然辦這個廠的成本,地這一塊就比預期多了不少,那我也得看看其他的計劃是不是跟着調整一下。李少,我們保持電話聯絡,多溝通溝通。”
這番話彷彿打臉,剛纔還一副“錢我出得起”的架勢,現在就說要考慮。
李炬原本料想也是如此,既然話已經帶到,接下來回去跟他們說這個陶知命的反應就是。
然而到香島開拓市場,想借助各家的力量省點事,沒有先付出什麼的魄力的話,哪有那麼容易?
遊艇母港建與不建,地總會在那裏,又跑不了。至於說把南區那邊的地炒熱,香島各家的辦法多的是。
就除了一點。
李炬最後問道:“陶總,九龍城寨公園的建設,還有一起合作搞商業街區的事,這個不涉及到後面拿地,沒什麼問題吧?”
陶知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昨天的時尚盛典,就是爲了這邊最上極樂町的預售。如果效果很好,我當然就放心大膽地去搞。李少,有沒有興趣在東京置辦一套房產?”
李炬心裏掠過一縷蔑視,臉上卻很感興趣地說道:“好啊,昨天晚上在那邊看,環境和位置確實都很好。”
如今看來,這傢伙去香島一趟,也只是講排場、撐場面而已。到了真正要落地的時候,沒有一個項目能給個準信,都是未來的空頭支票。
陶知命送走了他,才搭着哈欠,隨後冷笑起來。
陶雅人都說了,跟李家關係匪湥铱梢宰屗麄冏寕�10%的利益。
如果照現在這個態度,讓10%有什麼用?
果然是慣於投機土地的家族。
不過,通過李家這邊傳遞一點信息出去,對自己有利。
“那傢伙現在的資金根本不像他吹的那麼充裕,牛逼吹得震天響,恐怕沒有實力搞。”這樣的判斷傳到了陶雅人的耳中,他纔會更迫切地想讓自己拿陶家的10億米元,然後陷入到自己是仗着他們的資金才能繼續將場面撐得那麼豪華的輕蔑當中。
李炬帶着莫名的心情離開了陶知命的會社大樓,此刻這樓裏纔剛剛開始熱鬧一點。
外面陽光很好,李炬回頭看了一眼,心裏就更輕蔑了:他在東京的大本營,也就是這麼寒酸而已。
是時候回香島,向老爸說說情況了。
此時此刻,香島的一些股民們,纔在新一週的交易日開市前,打開了頭一天的報紙。上面提到了上週米股的下跌,但卻提醒着:上週米國股市的嚴重下跌令所有的投資專家都建議投資者們購買米國的證券。他們認爲,米國的市場已經準備好再次攀升,投資者們應該趁着價格低廉時購買股票和信託基金。
一個戴着眼鏡的大伯敲着報紙說道:“聯交所的李生月初就說了,用那個電腦交易系統以來,股市的成交額和指數都創下了巔峯!一天50億港幣的交易額啊!上週技術性調整,這周肯定大漲!你準備買多少?”
“我有內幕消息,布政司的朋友告訴我的。怎麼樣,晚上請我去瀟灑,我告訴你啊!”
“……死鬼,快說!”
“新鴻基啦!”
星期一,豔陽高照,天很藍。
第396章、饕餮盛宴
10點鐘,香島股市率先開市。
片刻之後,交易大廳裏鼎沸的人聲在驟然間停止了片刻,隨後便驚慌地吵鬧起來。
有人還擦了擦眼睛,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數字:“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出錯了?我記得收盤時不是這個價啊!”
“淦!還在回調嗎?淦!”
15分鐘後,香島股指已經跌了120點,暴跌了3%左右。
天空的顏色似乎都變得壓抑起來。
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又再次下跌超過百點。
起初,壓抑的氣氛僅存在於交易大廳裏,還有在各個地方關注着股市的人周圍。而他們並沒有任何的精力和情緒,去見其他人。他們的視線,無法離開那些不斷變小的數字,又或者忙於迅速拋售。
然後,午休時間到了,股市的氣氛終於傳遞出去了。中環的茶樓和餐廳依舊人滿爲患,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不見輕鬆,而是如臨大敵一般凝重。
電視上,廣播裏,股市上午大跌的消息不脛而走,標題讓人覺得驚悚。
出去之後,正午的豔陽仍舊高照,但有的人卻覺得雙眼發黑。更加離譜的是,有人看見不遠處有警車和救護車。
“出什麼事了?”
“剛纔跳下來一個……”
生命的逝去讓正午的陽光都讓人覺得陰冷,似乎預兆着更不詳的下午。
果然,下午兩點半開市之後,股指在一個小時之內再次狂泄185點,比上午更加兇猛。
到了休市時,今天的香島股指,一口氣跌了400多點,跌幅超過11%。
剛落地的李炬,看着機場裏壓抑的氣氛有點懵,隨後就看到電視新聞裏嚇人的標題。
【空前慘烈大屠殺:股票期指同暴泄四百餘點】
而更細小滾動着的文字,則寫着:【中環命案再現!又一市民絕望自殺……】
他的瞳孔陡然一縮,趕緊找電話打到公司去。
李家的公司,可是香島股市的重要成分股,跌了多少?
同一時間的東京,此刻已經是五點多鐘。
川崎一郎很不解地問道:“今天爲什麼不買下來,這樣也賺得足夠多了,香島如果明天回彈了怎麼辦?”
陶知命的雙眼也有點酸澀,但他斬釘截鐵地說道:“香島那邊不管,等明天再看。霓虹今天還沒受到那邊消息的影響,休息一下,米國那邊就快要開市了!”
反正不管明天的香島是不是如同記憶之中一樣,史無前例地休市四天,但香島那邊的恐慌情緒已然造成,再開市必然繼續下跌。
而霓虹這邊則由於正處在泡沫經濟當中,新韭菜卸啵瑓s會紛紛進入抄底接盤,只會在受到晚上米國股市的大跌之後,明天有最狂猛的下跌。
重點還是看米國那邊。
簡單的晚餐之後,小野寺留奈也緊張地看着機器屏幕上的數字。
現在,她已經能看得懂一些了。
她也知道,小野寺財富,還有陶知命自己的很多資金,都投入在了這一次大策略當中。
“不要緊張,光是香島股市現在的跌幅,已經足夠我們大賺一筆了。”陶知命靜靜期待着米股開市的那一刻。
“會長大人,爲什麼這個跌勢……這麼嚇人?”
陶知命淡淡地笑着,因爲這是用電腦交易系統進行股票交易以來,第一次遇到大股災啊。
陡然的下跌,會觸發一大串的自動賣出指令,陡然間形成拋售的恐慌。再加上投資組合保險這種模式,天然更傾向於避嫌。一旦作爲重要指標的股票指數期權波動劇烈,電腦交易程序就會引發雪崩式的反應。
更加具有時代特徵的一點是:此時,還沒有熔斷機制。
所以香島今天的11%不算什麼。
米國的道瓊斯指數,得跌22%以上!
而香島休市之後再開市,當日還將再跌1100多點,當日跌幅達到33%。
這是時代中絕無僅有的,短時間內的饕餮盛宴!
他的手提電話突然響起來,電話那頭,是埃克托戰戰兢兢地聲音:“陶,你在忙什麼?你看到香島股市的情況了嗎?”
“起來得挺早啊。”陶知命竟笑着問,“我這邊現在是晚上呢,我已經盯了一天香島和霓虹的情況了。”
“……會影響到米股嗎?”埃克托的聲音有點哆嗦了,“我自己那一點小錢,上週五,道瓊斯不是跌了4.6%嗎?我抄了底……”
“抄底啊?”陶知命咳了咳,“對不起,我沒忍住。”
“別笑啦!3天跌了那麼多,週末怎麼可能不出臺對策?我是這麼想的……可是好像有點不對勁啊,你那邊說先用自己的資金算作我們基金的出資,你怎麼看的?”
“還不知道情況呢。”陶知命沒有明確回答,“我肯定不會只押一邊啊,等開市之後看情況,才知道綜合起來是賺了還是虧了。”
“有沒有看到新的利好消息啊?”埃克托有點抓救命稻草一般的感覺了,“那個什麼彭博機上,有沒有新的利好消息啊?”
陶知命略微想了想,然後就說道:“埃克托,你那部分自己在玩的錢,我有個建議。你如果願意聽,那就聽。”
“你說!”埃克托要的就是這個,因爲開市在即,他看到香島大跌11%,已經慌了。
陶知命想着要爲埃克托包裝一個“股神”的形象,現在確實是個好機會。
因此他就說道:“開盤之後,不要猶豫,直接按至少5%的跌幅,能脫手就先脫手。到了快收盤的時候,抄底。後天收盤時候,再賣出。”
“至少5%的跌幅?”埃克托頭皮發麻,然後又趕緊問道,“你是說,只會跌一天?”
“只是覺得,今天股市的情況,必須讓聯儲有所動作吧。當然了,只是一個建議,你自己考慮吧。時間不多了,馬上就要開盤。”
陶知命乾脆掛掉了電話,他想了想就又撥通了陸雁的電話,很意外地說道:“利夫人,今天香島的股市怎麼回事?我可沒想到昨天晚上剛說完擔心會跌,結果還真的跌成了這樣……”
“……現在誰也睡不着了。如果今天米國的股市也暴跌,那就真的麻煩了……”陸雁一時憂心忡忡,“今天,新時代地產跌了超過72%,李家和郭家的新鴻基,跌了將近64%,無線臺倒不顯得那麼慘了……”
“明天總得采取些手段吧?”陶知命語氣裏也是擔憂不已的樣子,“現在得救市啊,我在香島股市,也投了不少錢……”
“陶總今天的損失有多大?”陸雁試探着問了一句。
“哎,已經不是香島一邊的事了,霓虹今天受到的影響有限,這邊主要還是要看米國。如果米國股市也暴跌,等明天天亮霓虹再次開市,那就真的麻煩了……利夫人,香島那邊肯定還是要看米國的走勢再決定怎麼做吧?如果有了消息,不管多晚,希望能給我打個電話。我這兩天是不能睡了!”
陶知命和陸雁說的話,川崎一郎他們雖然聽不懂,但會長大人的語氣分明是損失慘痛一樣。他們面面相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能演得那麼像的?今天明明賺翻了……
霓虹夜漸深,這邊比香島還要再晚一個小時,但今夜投資了股市的人,註定都是無眠的。
小野寺財富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小野寺留奈不得不去客服部門那邊,按照之前的計劃向她們轉述着回覆的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