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關之霖坐在那邊,一隻腳撐在地上,另一隻腳踩在高腳椅的腳踏上,盡顯長腿的曲線:“當然可以。這是陶生剛纔招待霍爺和李董他們開的酒嗎?”
“是啊。”陶知命端着兩個杯子走了過來,坐在一旁之後就擱在吧檯上推了過去,嘴角翹着品了一口:“試試。”
關之霖端起酒杯,仰頭抿了一口,雙脣就顯得更豔紅了,然後輕聲說道:“味道很特別,陶生平常愛喝什麼酒。”
“我也喝不出個好壞來,這是伊達利那邊的朋友送我的兩瓶酒,一起帶過來的。”
陶知命說着,門鈴被按響。
他笑着對關之霖點了點頭,就過去開門,然後直接將小推車推了過來。
上面就只是幾碟小菜,陶知命看她要下來,就說道:“讓我來。”
關之霖看他這姿態,眼眸生光,帶着一絲試探說道:“受寵若驚啊,陶生比我想象的還要平易近人。”
陶知命笑呵呵地放好菜碟之後坐了下來看着她,老子“憑億近人”纔是真的。如果不是因爲很有錢,你會這麼眼巴巴地送上門來?
“關小姐,這晚餐約會是簡陋了一點,不過勝在安靜。雖然聽老趙介紹說你是演員,但不好意思,之前忙着賺錢,還沒欣賞過你的作品。關小姐能對我講講你的故事嗎?想深入瞭解一下你。”
關之霖看他一臉欣賞又好奇的模樣,就幽然嘆了一口氣:“陶生心裏還是看輕我的吧?”
“關小姐怎麼會這樣想?”陶知命見這女人話鋒一轉,不由感嘆確實別有風情。
關之霖端起了酒杯自飲一口,隨後說道:“我拿晚餐約會這種噱頭公然拍賣,自然不是別人眼中自愛自重的女人。不過我沒所謂,當年我也是脫離了演藝圈,想專心做個全職太太。結果他卻在外面花天酒地,三天兩頭地亂搞。”
說完她就徑直睜着大眼睛看向陶知命,眼神裏有酒後的朦朧,又有些放縱的味道:“我現在反正是想通了,什麼愛情,都只是電影上演得好。陶生,我的故事沒什麼好講的,我講起來,自己也難過。講講你好嗎?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啊?”陶知命淡淡笑道,“邭夂茫回澬模献尨蠹乙黄鹳嶅X,朋友自然越來越多。”
關之霖凝視着他,隨後燦然一笑:“也是,我們纔剛認識。”
說完她坐直了一些,舉着杯子:“和全世界最年輕的億萬富豪單獨喝酒的,我應該是香島女人中的第一個吧?”
陶知命想了想還真是,雖然這是趙元曦那傢伙帶着目的安排的。
和她碰了一下杯之後,關之霖就眼波流轉地說道:“現在熟悉了一些,叫我阿霖吧。”
看她眼光裏的那種肆意,陶知命微笑着問道:“這第一個,很有意義嗎?”
“沒什麼意義,我又不會到處去吹。但是你對好奇的那麼多,我能先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就很開心。”
“是嗎?”陶知命卻忽然說道,“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是指我剛纔給兩個不同的女人打了電話嗎?我跟你的前夫,好像是同一類人。”
“無所謂了,都說了我已經想通了。而且你跟他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關之霖笑吟吟地說道:“你帥啊。就算你沒錢,也有女人肯跟你,何況你又帥又有錢還這麼年輕。你比我還小!”
“那我叫你阿姨?”
“喂!”
陶知命知道她不懂,畢竟她還沒有演十三姨。
誰能知道當時很多人的童年女神,長大後卻發現私生活挺不是那麼回事呢?
陶知命看着酒意中進入了一種遊戲人生狀態裏的她,開口問道:“今天拍賣晚餐約會,是怎麼想的?一種遊戲嗎?”
關之霖藉着酒意,讓這邊傾了傾身體,抬頭看着他:“你喜歡這個遊戲嗎?”
陶知命只覺得她這節奏帶得飛起,很快地就借自己一個問題輕描淡寫地說了說她失敗的婚姻和現在的心態,爲現在的氣氛打下了基礎。現在更是直接開始撩撥了,眼前風光已然誘人。
“我不喜歡這個遊戲。”陶知命卻淡然說道,“你現在似乎換了一種角色,是覺得自己去主導感情上的事更開心嗎?”
關之霖呆了呆,隨後嘴角帶着一抹嘲弄說道:“這樣當然更開心,男人不就是因爲擅長這一點,才更開心嗎?”
陶知命笑着端起酒杯:“我自罰。這並不是取笑你,只不過因爲我不喜歡被動。”
“但你的傳聞在香島已經很多了,很多女人都議論過和你搭上關係,但沒聽說你主動呢。”
陶知命就淡淡說道:“我不輕易招惹女人,更不會看到喜歡的就只想着據爲己有。起碼要是你情我願,而且對方感情關係乾淨。如果真的招惹了誰,還得對我一心一意。你看,我條件這麼多,來香島又少,對誰主動?”
關之霖聽出來了他意有所指,意味深長地問道:“就是說,儘管你有不止一個女人,她們還都得對你一心一意?憑什麼?”
“不憑什麼。”陶知命坦然說道,“現在,你確實是香島女人中最瞭解我的了。”
關之霖愣了愣,隨後有點好笑地說道:“也對,總有願意的傻女人。但我不相信,你碰過的每一個女人都是這樣的。”
陶知命只是笑而不語。
“所以,是不是也不多我一個?”
在她意味深長的目光裏,陶知命只能心裏感慨。
怎麼從伊達利到香島,最近碰上的都是獵物?
大大出了一番名氣之後,被集郵的竟變成了我自己。
這擺明車馬一般的模樣,在這中秋月圓之夜的香島海灣旁的高樓窗下,她精緻的臉龐上那張戲謔的最裏已經挑明瞭的話語,十足十的有魅惑的模樣。
段位都不低啊!
第376章、阿姨圖你又帥又年輕
然而下一句,關之霖卻搖晃着面前的酒杯,悠悠說道:“你不回答我也知道。聊到現在,我聽得出來,你不是真的對我另眼相看。陶生,直接告訴我原因吧。你請我上來,是想做什麼?”
陶知命彷彿重新認識了她,這個女人現在行止由心,是頗有點遊戲人生的味道了。
他迎着關之霖的目光,坦然說道:“你這麼漂亮,想追你的人也不少。既然你瞧不上有些亂搞的男人,爲什麼還要接受一些有家室的男人呢?是爲了報復的快感嗎?”
“……果然。”關之霖自嘲地笑了笑,“你這是替馬仔出頭嗎?”
“老趙不是我的馬仔,他是我兄弟。”陶知命更正了一下,淡然說道,“這算什麼出頭?只不過我挺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像我這樣不專一的男人雖然多,但像老趙一樣專一的男人也不少。關小姐,其實陳小姐感情的分分合合我沒所謂,她現在能遇到老趙說不定是好事。只不過,有些事不該做,有些話不該說。”
關之霖沉默一下之後爆發了出來:“……是!我是打電話罵過她!我是故意去當了第三者!你滿意了?”
“我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陶知命笑了笑,“跟我又沒關係。現在只不過是我和你而已,我這不是在瞭解你嗎?”
“你這是在瞭解我?你這不是瞧不起我?”關之霖冷笑了起來。
“我有什麼好瞧不起你的?”陶知命啞然失笑,“但是關小姐,人也是不斷在變的。我這個人,看的是現在和將來。”
他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關之霖卻以爲他在暗指他說的那句“真的招惹了誰,就得對他一心一意”。
那不就是要換一種心態了嗎?乖乖傻傻的好女人。
關之霖很想反諷一句“看來我們是沒什麼緣分的”,但看到他年輕帥氣的臉龐,想起他的身份,卻又猶豫起來。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就算覺得今後遇見的人裏,很少會再出現這麼有能力卻又這麼年輕帥氣的男人了,她也只能可惜一下。
想到這裏,她認真問道:“陶生,今天趙總出價,是你讓他那麼做的嗎?”
陶知命點了點頭:“是。”
“你知道,要讓一個女人始終一心一意,有多難嗎?”
聽着她幽然的語調和複雜的目光,陶知命坦然點頭:“我當然知道。”
“你不知道。”關之霖笑起來,“當然,你現在有自信的資本。”
說完她站了起來,想了想之後就灑脫地走到了電話那邊撥起號來。
陶知命也不知道她要打給誰,過了一會卻聽她問道:“是玉琪嗎?”
這稱呼聽得陶知命挑了挑眉,靜觀其變。
只聽關之霖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以前對你說那樣的話……是我做得很不對,我向你……道歉!今天看到你想開了,我……很羨慕。衷心祝你幸福!”
至少在陶知命聽來,語氣是很真盏摹�
陶知命有點意外地看她掛了電話,隨後看過來燦然笑道:“陶生,謝謝你的酒。我還是不爲你們兄弟倆添麻煩了,就像你說的一樣,男人多的是。對你來說,女人也多的是。雖然你不是個好男人,不過,你是個好老闆。陳玉琪肯對他說那些事,說明他確實是個好男人。他又肯對你說,說明你們真的是好兄弟。”
看她提起沙發上的包要走的模樣,陶知命腦子裏過了一下,隨後就領會過來她的意思。
原來是以爲自己真的對她動心了,卻顧慮趙元曦的感受,因此希望先解決她和陳玉琪之間的恩怨。
當然了,這些做不得準。不過誰是獵人誰是獵物,或者誰是真心誰在演戲,陶知命現在根本也不在乎。
主動權永遠是握在陶知命手上的,關之霖既不可能演着得到他的心,也不可能哄着陶知命給她什麼。
只要他不給,誰也搶不到。
至於什麼男女情事上的名聲,陶知命何須在乎這些?
看着關之霖走向門口的背影,陶知命忽然開口說道:“阿霖,有機會的話,再正式請你喫飯。”
陶知命覺得,記憶裏將來的事畢竟還沒發生,這個時候的她也未必墮落到了那種程度。
至於什麼是不是本性難移,陶知命覺得論跡不論心。既然她能當着自己的面打出那個電話,現在也真的準備離開了,心裏就對她改觀了一些。
雖然她本身也不是癡情女,但結婚又離婚,性格變了不少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也聰明,知道僅僅需要爲自己對陳玉琪親口說過的惡毒話道歉。
那句很羨慕倒是傳遞出了很複雜的心情。
“不必了,陶弟弟。”關之霖在門口停了停腳步,纔回頭嫣然一笑,“阿姨我現在找不回那種一心一意的心態了。”
陶知命聽得有趣,目送她離開。
還真別說,就這樣走了,感覺也挺好的。
也不知道經此之後,她是會變得更妖更灑脫,還是會另有一番變化。
房間裏安靜下來,陶知命一個人坐在窗邊喝起酒來。
過一會,房間裏的電話響起,只聽趙元曦詫異地問:“你怎麼做到的?”
“……你就不怕打擾我的好事?”陶知命服了,“不對,你這麼快就知道了?”
“我看到關之霖一個人下樓去了。”趙元曦樂呵呵地回答,“玉琪打我的手提電話,說回頭再親口向你道謝。”
“……你還在酒店?那你幹嘛不上來問?”陶知命服了,“我幫你擦完屁股,現在一個人空虛寂寞又無聊,你說怎麼辦吧!”
“難得看見你失手啊,特地打電話開心問候一下。”趙元曦這廝心情是真的很好。
陶知命啐了一句,隨後淡淡地說道:“今天給我來這麼一手,是怎麼想的,說說吧。”
“你猜不到嗎?”趙元曦卻很有默契一般笑道,“我這一年,也沒有白混吧?”
“是啊。”陶知命感慨地說道,“越來越周到了。”
這個傢伙今天這一手,一石數鳥,也着實漂亮。
首先,晚宴畢竟是以招待陶知命的名義辦的。客人提供的拍品冷場了,丟的是陶知命的臉面。何況,以關之霖的姿色爲什麼會冷場,那還用說嗎?別人也是在看陶知命會不會接下這一場約會。
其次,爲什麼偏偏這個提議,現場顯得那麼冷場?其他人同樣是要看看陶知命是個什麼樣的人。清高與否,性格如何,有沒有什麼弱點?陶知命如果真的能附會一下“風雅”,至少是給他們一個印象:年輕的他錢是已經有了,對漂亮女人還是動心的。陶知命應付女人這個“弱點”,總比應付別的弱點要得心應手。
再次,他親自出面的話就太掉價,而趙元曦則是最適合“解圍”的人。陶知命既喜歡漂亮女人,又有點遮遮掩掩不夠大方,豈不是更妙?這更加顯得像是個弱點了,再聯繫上他之前從沒招惹香島的女人,越看越像。
最後,陶知命那一桌人裏,那些大佬們都很清楚陶知命沒有給趙元曦任何指示,至少當時沒有。關之霖是臨時起意提出那個想法的,趙元曦卻“敢”擅自做老闆的決定。這要麼就是他們之間的信任非比尋常,要麼就是趙元曦對陶知命十分了解。在香島的事,始終需要趙元曦出面去做。以前別人更多的是看在陶知命的面子上,今後也許就要掂量一下趙元曦受“信任”的程度。
至於給陳玉琪出一口氣,反而是最不重要的理由了。
陶知命也是因爲想到了這些,才覺得他確實不再是以前那個覺得家族企業不爽就能直接辭職的愣頭青,才能夠,棱角也多。
現在,他也是一根老油條了。
陶知命笑罵了幾句,暗自腹誹這個將來要摟着條青蛇沒羞沒臊的傢伙。
擱下了酒杯,就想着叫他安排車子送自己回家找前原玖美奈去,沒想到又聽趙元曦愕然說道:“呃……關之霖又回來了,正朝電梯走。”
“……你到底是躲在哪偵查呢?”
“我在大堂這邊等着他們清點好結賬啊。”
“李炬那小子不是說他們負責安排嗎?”
“他嘴上那樣說,我能那麼做?你不要面子的?”
“……幹得漂亮。”陶知命想想也是。
不過關之霖又回來幹什麼?難道還是來找自己?
果然不大一會就聽到了敲門聲,陶知命過去打開門,就見她站在門口,眼睛還紅紅的。
“我今天不想回去。”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陶知命就退後讓開了門。
“我不會對你一心一意。”
剛關上門的陶知命無語地看着她,你這麼牛逼是要幹什麼?你以爲我喜歡大草原?
“我也不會問你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