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那我就等趙總的電話了。”關之霖看他回答的時候還牽着陳玉琪的手,而且這麼回答,自然是告訴自己正主另有其人了。
她笑着走開,卻沒有先離開。
說不定就會是今晚。
……
旋轉餐廳號稱視野最好,但它的上面,當然還有同樣位置的安靜所在。
這裏是酒店最好的套房,此刻套房的會客廳裏,大佬們都舒適地或坐或站。有的喝着茶,也有的點起了雪茄。
過了一會,房門被推開之後,這些大佬們擱茶杯的擱茶杯,滅雪茄的滅雪茄,卻都站了起來。
進來的是三個西方面孔,陶知命清楚,這就是現在香島督府的頭頭們了。
總督衛亦信,代行使過總督權力,現任房屋委員會主官的鐘意傑,還有一個布政司的司長霍華德。
他們彼此間都不陌生了,只有陶知命對他們而言是個新面孔。
三人都能說一口挺流暢的華語,倒免了陶知命用英文跟他們交流的膈應。
不過,聽霍英冬說,這個衛亦信和鐘意傑算是立場很客觀的了。只有這個霍華德,傳聞他可是從嬰國情報部門出身的,在香島,他從67年開始就一直暗中培養和提用了不少人,算是香島督府的官僚核心。
偏偏霍華德對陶知命還挺熱情,言辭頗爲友善。
陶知命腦子裏想了想就明白了過來,看樣子陶雅人所言不虛。他背後的主人,正是對官僚階層的收買更下功夫。而嬰國作爲跟米國穿一條褲子的,他們在香島這邊的核心官僚,陶雅人豈有不認識的道理?
寒暄完坐下,這些人圍着茶几在沙發裏坐了一圈。
衛亦信看了看之後就笑道:“陶先生,聽說,你覺得香島的機場已經不夠用了?”
“是啊。”看他直奔主題,陶知命就乾脆地說道,“況且地處鬧市中心,也不利於將來的發展了。香島是該有了一個更大更先進的機場了纔行,現在機場的位置,可以發揮更大的價值啊。”
“要建設新機場,需要的錢可不少啊。”衛亦信意味深長地說道。
陶知命因爲知道香島新機場的計劃就是在他任上定下來的,因此都從這一點上着手謩潯�
聞言陶知命卻看了看這屋子裏的其他地產大佬:“衛Sir,這新機場,我們也認爲有必要建。至於新機場建設的錢,看選址在哪裏了。從新機場到九龍和本島,沿路的土地都有更大的開發價值,也有助於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和稅收。”
這些衛亦信當然知道,他就繼續笑着問:“那麼現在啓德機場所佔的土地呢?”
“它們未來的開發權,當然也是新機場建設的資金來源。”
“陶先生也想在香島再擴大投資?”這時候,衛亦信卻開口問陶知命。
“我想做的事裏,也只有一個以旅遊和影視拍攝服務爲主要方向的影視城需要佔的地方大一點。”陶知命淡定地說道,“從古至今,東方西方的建築和園林,都集中在一起的話,以後香島的影視行業拍攝外景起來更方便,還能成爲一個城市景點。”
“聽說陶先生還想投資一個半導體工廠?”
陶知命灑然說道:“這件事啊,也是霓虹那邊一些朋友的需要。現在霓虹半導體行業面臨的困難不小,他們在想辦法。”
他說得模棱兩可,淡化着自己投資搞芯片工廠的決心。
在他想要做的幾件事裏,總部大樓就不說了,電視臺的事也只是在陶知命和趙元曦之間先留意着。
這個影視城,是他們看着就不賺錢的。哪有在覈心區拿地卻不搞房地產的?不過有一個做成景點的由頭,恐怕核心區再拿出一部分地出來開發房地產就沒那麼顯眼了。
而半導體工廠所佔的地盤不會很大,說實在的,這些房地產大佬已經儲備的地裏,就有合適的位置。
至於遊艇母港,那更是他們都有心參與。當然了,他們參與的部分,是把已經儲備好的地能炒起來、建好賣出去。如果能再塑一個溗疄衬菢拥牡胤剑强墒且淮未蟀l的機會。而陶知命就是那個幫助他們炒熱某個新地方的人,建遊艇母港的錢,恐怕就得陶知命主要來掏了。
都是對香島很熟悉的人,衛亦信雖然心裏有建造香島新機場的機會,也在做前期的初步調研,但此時也不會很熱衷地與他們討論。
話題不一會就聊到了九龍城寨,鐘意傑意外地問道:“陶先生想要將那裏開發成公園?按照我們與燕京的協議,那裏確實是要修建成公園,那可是不盈利的。”
陶知命笑着點了點頭:“作爲影視城的一部分。我着眼的,不是那個公園本身能不能盈利,而是整個影視城的文化吸引力。我可以出資來進行建造,當然了,能將東邊東頭村與公園的部分連起來,讓我沿着河邊一路修建各個年代的主題街區就更好了。”
鐘意傑疑惑地看了看他,不知道他爲什麼肯做賠錢的買賣。
恐怕還是想沿河搞房地產吧。
“現在的問題是,九龍寨裏住着的好幾萬人,是個難題啊。”鐘意傑說道,“涉及到的補償和賠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這下李家成他們這些不動產大佬都不說話了,如果說整個香島有什麼地皮是他們不願意碰的,那就包括那塊地了。
那麼丁點大的位置,住了好幾萬人,那裏賠得起?
況且,這也不是他們需要背的責任,大可等香府將那裏改造後,周邊的地皮就可以坐享其成。
陶知命略微有些感慨,九龍城寨是個很特別的位置。因爲在歷史上,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九龍城寨那一塊地成爲了香島境內夏國唯一沒有割讓或租借給嬰國的土地。
而現在協議達成,等到拆除完成,九龍城寨也將歸入香島的九龍城區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塊彈丸之地、法外之地,也是兩國國力競爭的一個縮影,見證了一段非常耐人尋味的歷史。
這時,霍英冬看了一眼陶知命,隨後就說道:“如果多建一些公屋,阻礙會小一些吧?專門針對九龍城寨裏的租戶來出租,至少會免除不少人的後顧之憂。”
“公屋也是督府出錢建造。”衛亦信淡淡地說道,“人數卸啵ㄔ旃萦质且还P大投入。”
陶知命就微笑着看他們看似討論時局一樣,話裏有話地聊起來。
公屋基本都是由房屋委員會來負責建造,然後收租。到了後來,香島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租住在公屋裏,而香府則成了整個香島最大的房東。
一般來說,擴大公屋規模,是不動產商所抗拒的。所以儘管香島也是臨海,歷來填海造地或者開發更多土地,卻被以“破壞環境”等諸多借口所阻礙。有便宜的房子可以租,哪來那麼多人咬咬牙去買貴房子呢?
後來就導致了香島所謂的豪宅把大陸人唬得一愣一愣,多年後才發覺大多不過是普通的兩居室。
然而此時此刻,面臨着九龍核心區以及未來新機場帶動沿線地皮升值的利益誘惑,準備妥協一下了。
衛亦信新任總督,也需要做事。
接下來,無非是怎麼劃分利益。香島出讓給他們的一些新土地的開發權,恐怕要他們負責建設某些公屋作爲條件之一。
陶知命好整以暇地聽着,最後果然是最沒可能開發高樓賣房子、填海修起來的機場跑道區無人問津。最主要的是,新機場要建好可能得等十年後了。到那時香島要變天,是什麼情況他們還不知道呢。
等衛亦信三人走後,陶知命就作勢苦笑道:“我在那裏搞影視城倒沒什麼,但和九龍城寨只能靠中間那麼細長的一塊地連起來,規劃上就很難做啊。”
“陶總目光長遠,看重的是綜合效益。不過,這中間的位置不是正適合去搞東京那個最上極樂町的模式嗎?”
“……讓我來搞那個商業街區?”陶知命懂了他的意思。
“都是商業街區嘛,一邊是用來拍戲和旅遊的,一邊是真正的現代商業街區,這中間連接的地帶不就寬闊了?而且又有歷史,又有潮流。陶總覺得呢?”
陶知命臉上苦笑,心裏卻好笑。
他當然是覺得棒棒了。
第375章、被集郵的竟是我自己
大人物們在籌肿沤襻釘的甑拇笥媱潱P之霖卻以爲陶知命真的對她一見心動。
看到趙元曦把陳玉琪送走回來了,她端着個葡萄酒杯,眼裏已經有了微微的醉意,臉頰也有一抹嫣紅,細語問道:“趙總喜歡陳小姐?”
“是啊,陳小姐是一個難得的好女人。”趙元曦笑容滿面地說道,除了非常開心終於達成所願,打開了陳玉琪的芳心,更因爲覺得眼下的局面很有趣。
“趙總喜歡陳小姐,還拍下和我晚餐的約會?”關之霖笑吟吟地問道,一時之間,似乎真的是在撩撥他。
“關小姐何必明知故問呢。”趙元曦對她眨了眨眼睛,“我只是代替別人做這件事罷了。”
“已經很晚了。”關之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脖頸修長,隨後說道,“趙總,你們陶氏集團,怎麼會發展得這麼快呢?去年還沒聽說你們,今年就已經在貿易、影視兩塊做得風生水起,聽說也在考慮做雜誌?”
“已經在做了。”趙元曦意味深長地說道,“希望以後有機會採訪關小姐時,不要推辭哦。”
“怎麼會呢?”關之霖問陶氏集團,想問的只是陶知命而已。見他避而不答,乾脆就直接問道,“陶生一年纔來香島一次,趙總是怎麼跟陶生認識的,我很少見到這樣信任身邊人的老闆,陶生雖然年輕,胸襟真的很寬廣啊。”
“朋友介紹認識的,那個朋友,現在也在老闆東京的公司裏。”趙元曦含混地說道,“老闆當然有他特別的氣度,在東京,不論男女老少,尤其是女人,都很崇拜老闆呢。”
“聽說陶生有個霓虹未婚妻?”
“是啊,霓虹一個以前貴族的獨生女。”趙元曦非常樂於見到她會在陶知命那裏碰一鼻子灰,“上田小姐出身劍道世家,一身劍術在身,很厲害的。”
“很兇悍嗎?”關之霖會錯了意,“女人還是溫柔體貼一些的好。”
趙元曦心想上田大小姐已經不知道被老闆馴服得多麼體貼了,女人那麼多、孩子都有了一個也沒鬧起來。
他看了看手錶,然後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去看看老闆他們聊得怎麼樣了。”
關之霖只以爲他是去問陶知命關於等會的安排了,於是繼續回到了還留在這的一堆年輕男女中間。
“關小姐,和趙總約好晚餐的時間了?”
“那只是趙總賣個面子。”關之霖裝作難堪地嘆了一口,“要不是趙總幫我解圍,今晚臉就要丟大了。”
“我看啊,如果不是今晚霍爺他們在,你這個約會,至少也要拍到50萬!”有人哈哈笑地逗趣,眼裏分明也有一絲不屑。
關之霖不在乎,反正男人也沒什麼好東西。
離過一次婚的她頗有些遊戲風塵的感覺,趁青春年華,那麼多拘束做什麼?
她知道這些人對她現在大膽的做派心裏有點看不起,但誰能好過誰?她們還不是繼續留在這?
也許她們心裏還暗自羨慕自己這份灑脫的韻味呢。
關之霖繼續飲着酒,眼波流轉間,媚意十足。
……
龐大的計劃自然不是今天就能敲定的,藉由這麼幾個大佬都在,能由他們請得衛亦信過來建了一個面就算了不起的推動了。
陶知命反而想在隨後藉口東京那邊遊艇母港的投資壓力過大,緩一緩這邊的節奏。
怎麼着也得讓他們等個兩年才正式啓動,到時候在自己影響力的作用下,他們說不定腦子一熱先在霓虹破滅的泡沫裏摔一跤。
等到送走他們,陶知命才瞪着趙元曦:“你想讓我怎麼應付那個女人?”
“這方面你比我懂多了,還用問我?”趙元曦樂呵呵地調侃,“我可是出了1萬港幣給你創造的機會,你想怎麼着是你的事。”
“……我覺得你腦子有點問題。”陶知命斜睨着他,“爲自己女人出氣這種事,當然是你自己辦纔行。我怎麼搞?始亂終棄不是敗壞我的名聲嗎?而且,真要和她有點什麼,你當她不能搞得滿城風雨?”
“主要是,假如真的傳了你跟她的緋聞,我就能在香島斷了她傍其他人的機會。”趙元曦淡淡一笑。
“……有毛病。人家要自己張開腿,你還要給我樹一個仗勢壓人的名聲?”陶知命吐槽道,“我看你是在陳玉琪面前急於表現,你做得這麼刻意,人家說不定心裏以爲你還是在意她以前的事。”
趙元曦懵了:“真的嗎?”
“感情方面,你跟我比就像還穿着開襠褲!”陶知命嗤笑了一聲,“得了,你對感情很認真這一點,倒是和忠找粯幼屛倚蕾p。我來幫你擦這個屁股吧,她還在等?”
“……是啊。你準備怎麼辦?”
陶知命淡然說道:“叫她上來唄,反正這個套房今天晚上已經留給我招待他們了。”
關之霖帶着期待和好奇的心情上樓來進了門時,正聽陶知命在打着電話。
說的是霓虹語,嘴角邊含着笑。
外面會客廳的茶几上,還有數根抽了一些的雪茄屁股擱在那裏,房間中瀰漫着殘餘的一些雪茄香味。而陶知命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一隻手扶在沙發靠上攤開,姿態頗爲放鬆霸氣。
看着關之霖走進門,陶知命心裏有一絲不屑,但臉上卻笑着對她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電話聽筒,繼續用霓虹語說道:“今天才剛到香島,見了香島的總督和一些其他的朋友。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我都挺好的……你很累吧?沒事的,早點休息。”
電話那頭是上田夏納,陶知命就繼續笑着說:“我們夏納公主號的模型,阿茲慕那邊已經做了一個出來,我還在伊達利特別挑了一個項鍊,等我回去哦。”
“嗯!”上田夏納聲音裏都是欣喜,隨後又說道,“你快早點休息吧,這麼短的時間跑了那麼多個地方,倒時差就很累。”
“還是上一次到香島來的時候舒服啊,晚上也有你陪着。”
“……哼。”上田夏納知道前原玖美奈跟他一起出來了的,不過陶知命能總是記得沒事給她打打電話關心一下,她也只能聊慰心懷了。
殊不知陶知命首先打的一個電話是打給星野鈴的,還和兒子咿咿呀呀了一陣。
現在掛掉電話之後,他卻先對關之霖說道:“關小姐,先坐坐,我還要打一個電話。”
“陶生先忙。”關之霖挺直地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雙腳並在一起伸直。
這次他打電話用的卻是英語,中間還雜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話,只從稱呼上聽到是一個名叫莫妮卡的人。
應該是女人吧?還說了一句“Miss you too”。
所以這傢伙身邊的女人不少?
陶知命倒不是故意要在關之霖面前打這些電話,至於聯繫莫妮卡·貝魯奇,是因爲那個女人讓他到了香島之後要記得給她打電話,她喜歡和他聊天。
經過了在伊達利那邊莫妮卡·貝魯奇的洗禮,陶知命覺得在面對女人方面的心態再次變了一些。
所以此刻看着坐在一旁的關之霖,心裏就絲毫沒有因爲記憶中她的名氣帶來的那種看待明星的情緒了。
說到底,能在這個時間主動走進這個房間裏,她本身已經是任君採摘,只不過心裏也有所求罷了。
更別說她後來能爲了錢接受什麼高爾夫挑戰這種事。
陶知命卻先友善地笑了笑,然後說道:“今晚本來應該好好爲關小姐捧捧場的,但我的身份,太高調了不合適,關小姐別介意。晚上也沒喫好,我讓人送了些點心過來。既然是晚餐約會,宵夜應該也算晚餐吧?”
關之霖一聽,頓時嫣然笑道:“陶生有心了。”
陶知命站了起來指了指佈置在窗邊的吧檯,然後打開之前那些人在這裏時就醒好的酒,一邊往杯子裏倒一邊說道:“本來也該再開一瓶新酒的,但這瓶好酒既然已經醒好了,我也喝不了太多了,就喝這個,關小姐覺得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