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古川穀忍驟然怒視着他,其他人也都看着陶知命。
這傢伙,是這樣挑釁巖崎家主的嗎?
“請指示,通話……不安全!”古川穀忍趕緊說道,然後緊緊盯着陶知命。
然而陶知命卻只笑呵呵的坐在那邊翹起了二郎腿。
“放心說,到什麼程度了。”巖崎藏之介冷聲問道。
古川穀忍心裏生出希望,立刻說道:“需要籤的東西全都簽了,錢也在我們手上,還加上……他要還的100億円和利息。但他要那兩樣東西。”
“電話給他。”
古川穀忍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電話遞給了陶知命。
“晚上好啊,巖崎大人。”陶知命笑容滿面。
巖崎藏之介也笑起來:“很好!很好!陶大郎,你很好!”
“多謝誇獎。”陶知命就像在跟普通朋友聊天一樣,“其實到現在爲止,全是非常正規的交易。契約,資金,沒一樣有問題。我們已經答應了巖崎大人的全部條件,按照約定,其實那份證據也是屬於還我們清白的重要東西對吧?您仔細想一想,那個東西是不是應該屬於交易的一部分?”
“正是此理!你的要求,非常正當!”巖崎藏之介語氣波瀾不驚。
陶知命稍微捂住了一點電話,對着古川穀忍像是說悄悄話一樣:“巖崎大人說,我的要求,非常正當。”
房間裏的人無不覺得怪異,他現在的舉止,有點瘋癲。
陶知命又挪開了捂住電話的手,鄭重地說道:“我是一個強迫症患者!巖崎大人,您看,150億円的借款,包含了總共28%的最上未來股份,加上BRAVO PEACH67%的股份。可是100億円的貸款中,抵押的有5%的最上未來股份,還有森大廈中上田大人的股份。”
“就算像您說的一樣,BRAVO PEACH還沒多少價值,那就當做只值1円吧。但是重組後的最上未來,不是應該有1500億円的價值嗎?28%對應150億,這道題,我怎麼算也不對。如果以28%對應150億円爲基礎,那麼5%就是26多億円。這樣一來,我豈不是要花73億多円購買上田大人持有的森大廈股份?雖然我是想和夏納在一起,但是用超出現有價值的方式來與上田大人交易,實在是對純潔愛情的褻瀆,您說對吧?搞得像是上田大人賣女兒,傳出去多難聽!”
屋裏的人都給聽傻了。
這個邏輯……沒什麼毛病。
但電話的對面是誰?是巖崎家主啊!
巖崎藏之介在電話裏呵呵笑了笑:“這個交易,果然大有問題。”
“所以,我仔細地想了想,牽涉到上田大人的這一部分交易,果然還是先暫時中止?而且,我擔心我現在這個疑慮,有那麼一點讓您生氣。您是不是還會命令上田大人這樣與我交易,我也有點擔心。哎,好不容易在您的幫助下,有能夠與上田大人改善關係的機會。可是我擔心像他那樣注重聲譽的男子漢,發現了這其實是在用金錢賄賂他,又像上次一樣拿真刀把我砍出血。我這個人,特別怕疼。”
木下秀風目瞪口呆。
論演戲,他果然還是和這傢伙差得遠了。
你何止是有那麼一點讓他生氣?
你分明是突然從背後開始襲擊,把打氣筒塞到了他沒有防禦到的位置裏,然後一邊嘲弄着一邊往裏打氣!
老實說,木下秀風有點想看到巖崎藏之介現在的表情。
可惜他看不到。
巖崎藏之介的身軀在發抖,但他還是笑了笑,笑得有點顫,聽起來陰陽怪氣的:“那麼確實,100億円的那個貸款,可以先還上。”
“您真是太明事理了!萬一只能這樣將交易進行下去的話,恐怕我又只能像上次一樣,勇敢地在全世界面前向上田大人道歉了。也許還不行,也許還得有更能表達招牡姆绞健D强删吞珎X筋了!”
陶知命一臉苦惱,聲情並茂。
“恐怕,他是不會喫這一套的!”巖崎藏之介努力讓聲音平淡,但尾音還是加重了語氣。
陶知命嘆道:“是啊。話說回來,巖崎大人,爲了幫助我,您肯定是花費了很大的代價,才能讓上田大人改變心意。如果……我是說萬一,咱們的這個交易還是不能完美無瑕地達成,您能不能勸勸上田大人,將您花費的代價還給您?另外,看在夏納已經是我的人了的份上,還是將她託付給我吧。我也是很愛惜名聲的,不想對她始亂終棄啊。”
“陶大郎,你很有表演的慾念啊。”巖崎藏之介用輕笑又冷漠的語氣說道,“我覺得,你以後可以走這條路。就這麼決定了,我會充分滿足你的。”
“是嗎?真是令人期待!那麼,就請古川警視正把那兩樣東西給我吧。他帶着150億円而來,帶着1100億5000萬円回去,您今天晚上大賺特賺,那就提前祝您晚上做個好夢。在那個夢裏,什麼都有——Death!”
聽他語氣恭敬地把話說完,然後只見他瞬間臉色變得冰冷,將手提電話遞給了古川穀忍。
其他人卻都不約而同地目光投向了石橋玲子。
稻川和司:你是不是早就認識他了?
鈴木大輝:你們之前住得近。
木下秀風:他的演技你教的?
趙春樹:好傢伙,他是不是好傢伙?
奈良尤馬:這是不是叫做瘋魔流派。
小幡佑介:可怕,看看老姐姐換換心情。
突然匯聚過去的視線讓石橋玲子心裏一驚,眼神迷惑:看我幹什麼?
但是他最後那個尾音……怎麼覺得很來勁?
古川穀忍拿好電話之後小聲道:“巖崎大人?”
“給他,回來。”巖崎藏之介言簡意賅。
“……是,十分抱歉!”
電話已經掛斷了。
“轟——”
“砰——咔——”
深夜驚雷聲中,巖崎藏之介猛地將電話摔在了地毯上,隨後臉色鐵青地順手拿起茶几上的牛奶杯,用力往牆上扔過去砸碎了。
一粒玻璃渣反彈回來,掠過了平野隆雄的臉擦出血跡,但他一動不動。
“巖崎大人,到底……”
巖崎藏之介心中狂怒不已,表情都扭曲起來,雙拳捏得骨節咔咔作響。
這個傢伙!
這個混蛋!
他最氣的是,剛剛還在對平野隆雄充滿信心地講述着未來,講述着對陶大郎的看重!
但轉眼之間,這個原本已經服帖在他手段下的年輕人,忽然用那樣的語氣,那樣的語氣,反手讓他措手不及。
巖崎藏之介壓抑着怒火猛然轉身:“意見書,已經送上去了?”
“……是啊,12點,是最後截止時間。”
巖崎藏之介臉色鐵青。
雖然聽到另一條線彙報院子裏的情況不對,他立刻就打了電話問。雖然還不清楚那邊具體的細節是什麼樣的,但那個小子猖狂成這個樣子,只能說明一點。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陰郑�
包括他對上田夏納所謂的癡心!
那一場鬧得人盡皆知的大戲,就是爲了今天對自己的那個警告。
像他那樣有點瘋的傢伙,會藉助住友的力量,利用他已經積累的影響力,把他和古川穀忍的關係,把炸彈案和森次郎案的真相,像上次一樣散播得到處都是嗎?
他確實是個瘋子。
巖崎藏之介有點想不通,在見識了自己有那樣強大的力量之後,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做出今晚這種事?
見過一面了啊!不管是自己還是古川穀忍,又或者平野隆雄,誰不說他是個很理智的男人?
你特麼的人格分裂嗎?
巖崎藏之介想不通,只能用走來走去的方式發泄怒氣。
他在等古川穀忍回來。
“巖崎大人,到底……”
“閉嘴!”巖崎藏之介一聲暴喝,“我在思考!”
平野隆雄目光一凝,繼續低下頭。
巖崎藏之介的腳步漸漸走得越來越慢,整個人的情緒似乎也漸漸地平復下來。
直到他終於停下了腳步,抬起頭雙眼疑惑。
陶大郎,爲什麼要給出那1000億円?
第247章、集結向戰場
古川穀忍黑着臉帶着手下人走了,鈴木組裏只剩下了自己人。
房間裏,50個箱子都被擺開了,每個箱子裏都是堆疊得整整齊齊的現金。
石橋玲子看得眼暈,這不是拍戲時候用的道具,這是真錢啊。
陶知命看着這些錢嘆氣:“那麼多股份,只換來這麼點錢。巖崎藏之介那傢伙沒出面,這口氣出得還是不夠爽。”
稻川和司嘖嘖說道:“還不夠刺激?以我們yakuza的身份,看到警視正大人進退兩難,已經十分開心了。但是接下來呢?”
“接下來?”陶知命目光中厲色一現,看着木下秀風的傷手,“接下來,當然用他咬下去的鉤子,讓他疲於奔命!像他這樣用炸彈開道的貨色,以前不知道做過多少次這樣的事。差點把我們炸死,當然要付出代價!”
木下秀風笑呵呵地對稻川和司說道:“放心吧,和司大哥。雖然你不知道具體的計劃,但現在有資格參與國鐵民營改革的各方,都已經把自己的意見方案提交上去了。大郎這傢伙雖然有點喜歡演戲,但他並不是真的瘋了。”
陶知命微微笑了笑,對稻川和司鞠躬道:“稻川大人,這些錢,就先請您保管好了。”
“交給我吧。”稻川和司認真說道,“我們那麼多資產,能不能再次買回來,可全在這上面呢!”
“一定會的,我向您保證!”
“但你今天把巖崎家主氣得夠嗆。那傢伙能突然就炮製炸彈襲擊案的,今後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來。”稻川和司轉頭看向趙春樹,“趙君,陶君這邊,就拜託給你了。”
“放心吧。”趙春樹笑着點頭,然後問陶知命,“今天晚上先到這裏?”
“沒錯。”
陶知命走到石橋玲子面前,鞠躬說道:“玲子姐姐,感謝你能勇敢踏出這一步,來到這裏!”
石橋玲子餘驚未消,但還是回了一禮:“要得到什麼,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我懂的。”
“今天的戲,玲子姐姐覺得怎麼樣?”陶知命笑容滿面,“對我說的那個劇本,有信心嗎?”
石橋玲子想起他之前的表現,意味深長地回答:“……讓人印象十分深刻。陶君如果也能出演什麼角色的話,一定會大受歡迎。”
陶知命把從古川穀忍那裏得到的證據交給了石橋玲子:“拜託了!那麼,鈴木桑,還要請您送玲子姐姐到報社那邊去。”
他可不是嚇巖崎藏之介的,爲了自己的安全,該奪的先聲一定要奪。
見她點了點頭,陶知命把今天從古川穀忍那裏得到的東西收好之後就說道:“我們都先好好休息一晚,反正睡不着的不是我們。現在先鋒被趕回去了,等明天天晴了,纔是將對將!王對王!”
夜雨深重,陶知命和木下秀風被趙春樹連同手底下的人,在一個車隊的護送中來到了宿櫻神社。
安齋善衛等在一樓,已經一個人自斟自飲得有些醉了。
“怎麼樣?”看到三個人進來,他趕緊站起來問,然後又對趙春樹彎了一下腰,“趙桑。”
趙春樹微笑着點了點頭,對陶知命說道:“你家裏,你那些產業,還有那幾個關鍵的部下,我已經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讓您操心了。”陶知命先認真地回了一句,然後對木下秀風說道,“秀風大哥,你向安齋大哥說說情況吧,我和趙老聊幾句。”
“就站着,我老了,得多活動活動。”趙春樹擺了擺手,然後盯着他認真地問,“確實有把握?”
“有把握。”陶知命很肯定地回答,“這是我用命換來的機會。我們這邊的利益聯盟已經用很明確地形式確定了,從一開始就是給三菱布的局,明天就見分曉。”
趙春樹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你這麼年輕,怎麼還沒畢業就攪這麼大的局?太危險了。”
“年輕也是我的優勢。就因爲我都還沒畢業,所以在開始的時候才能讓別人不可避免地輕視我,犯下錯。”陶知命知道他是好心,也有心跟他拉近關係,很認真地說,“我之前自己在外匯這件事上賺錢太容易、太快了。已經有了上百億的身家,藏不住的。與其被人用出法子喫下去,以後成爲別人的棋子,不如主動一點,徹底爲自己扎穩根基。”
“……我只是個打打殺殺的,不是勸你。”趙春樹拍了拍他的肩膀,“總歸是一脈相承,我跟你爺爺都是被抓過來的勞工。雖然當年沒見過,不過現在結識了,有需要我的你儘管說話。”
陶知命感激地說道:“多謝趙老。您真要回去嗎?不如就留在這裏,保健一下……”
趙春樹啐了一口:“你這小子逗我?這是我能喫得消的地方?”
陶知命笑呵呵地說:“是自動化的啊。”
趙春樹翻了個白眼:“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們。”
等送完他出門回來,木下秀風已經對安齋善衛講完了晚上的過程,聽得安齋善衛眉飛色舞,恨不得也出現在當場。
陶知命坐到旁邊喝了口小酒說道:“不用惋惜,明天就可以當面了。話說回來,安齋大哥,今天能有這個結果,也離不開你的努力啊!”
安齋善衛擺了擺手:“我只是負責與三井那邊私下接觸罷了。我能說服他們,還是因爲你一開始就拿到了武田製造那塊地,讓三井在這場改革中籌碼不多。”
木下秀風感慨道:“是啊。三井的重心一直是在製造業,但畢竟是最龐大的財團之一。說起來,我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啊!畢竟那天對森稔的暗示很有效果,後來就讓森家徹底做出了選擇,這才能夠讓三井放下心。”
“我們住友與其和三菱聯手,當然不如在拿到全部籌碼之後與三井聯手!”安齋善衛知道大局已定,不由得感慨地說道,“大郎,你的視野格局,確實令人驚歎。石橋玲子這一招太好了,三菱一直把森家視爲他們未來一定能掌控住的對象,通過森家控制信託慈善基金,通過信託慈善基金再讓石橋玲子會具有的選票影響力爲他們所用,這個誘惑確實太大了。但是,石橋玲子既然本來就是受三井支持的,我們與三井聯手,自然能讓這件事更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