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171章

作者:半亩南山

“先安靜一下,古川警視正。”

陶知命輕笑了着說完,古川穀忍狠狠地盯着他,卻沒再撥號了。

眼前局勢反轉,本來被部下控制着的大門洞開,這個院子裏,已經是他們的力量佔主導了。

提箱子進來的過程還在繼續。

外面雨很大,箱子也好,他們的衣服和鞋子也好,都滴着水。

房間裏的箱子像是被搭積木一樣,漸漸壘起來。受到震動的時候,就有幾滴不安分的雨水墜落。

都是像一個手提箱那麼大的箱子,很快,房間裏就堆滿了50個,連門都擋住了。

奈良尤馬和小幡佑介一左一右,站在這堆箱子的兩側,堵住了出路。

古川穀忍看着房間裏的人,仍舊沒有懼色地看向了陶知命和木下秀風:“清楚後果了嗎?”

“很清楚。”陶知命很隨意地點了點頭,“現在,我先打個電話。”

古川穀忍心思思索着,也看着在一旁盯着他的趙春樹和鈴木大輝。

電話撥通之後,陶知命笑吟吟地說道:“久等了,玲子姐姐。你可以進來了,外面雨很大,還請注意安全。”

“……沒問題嗎?”

“沒問題,正是您閃耀登場的時刻。”

陶知命掛掉了電話,古川穀忍卻在那思索着,什麼玲子姐姐?是誰?

緒方一安雖然被盯着,但還是表情強硬地走到了窗邊。

院門外撐出了一把黑色的傘,但傘下是個穿着白色衣服、提着一個小箱子的女人。她的身影穿過院落裏黑壓壓的人羣,高跟鞋踩在雨水中。步伐一開始不是很從容,但隨後越來越優雅。

房間外也漸漸響起腳步聲,緒方一安和古川穀忍的目光都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隨後,石橋玲子從箱子後面轉出來,表情很凝重。

古川穀忍的目光瞬間一凝,怎麼會是她?

“辛苦了,玲子姐姐。”

看着他很輕鬆的表情,石橋玲子放心了一些,隨後對他總是這樣的稱呼頗感無奈地笑道:“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說完,就把手裏的箱子遞給了他。

古川穀忍的目光不由得轉移到那個箱子上,那裏是什麼?

陶知命把箱子拿過來,放到了長几上打開。

箱子小巧玲瓏,打開之後,只有小小的一疊支票。

陶知命將那疊支票拿起來之後,遞給了古川穀忍:“清點一點吧,100億円的支票。另外……”

他又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張:“這是迄今爲止的利息,只有多的沒有少的。將我下午籤的那兩份東西給我吧。”

古川穀忍緊緊咬着牙,骨頭在臉下隱隱鼓動。

“還錢啊,你可是警視正,借貸的一方有了足夠的資金,還上債務是天經地義的啊。”陶知命奇怪地看着他,“畢竟誰也不想付出那麼高的利息,不是嗎?一個月就要5000萬,這樣的人生是在是……很難啊!玲子姐姐,你說是嗎?”

石橋玲子愣了一下,硬着頭皮說道:“確實。像我帶來的這100億円,每個月的利息就只要3000萬円。”

“就是!你們那麼高的利息,簡直是搶錢,這樣的錢還是早點還上。對了,玲子姐姐,他們三菱銀行的貸款抵押物變更,只要最後的文件我簽署完成了,就算是生效了對吧?”陶知命問得笑吟吟的,“既然玲子姐姐都把錢帶來了的的話,三井銀行那邊應該算是接受了我那塊地的抵押對吧?”

“特殊的事情特殊辦理,三菱那邊必定是已經這樣辦好了。剩下的100億円,只用再去補辦完整的手續就可以給你了。”

這明顯是在故意問答給自己聽的,古川穀忍咬牙切齒地問:“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嗎?”

陶知命嘆道:“真是的……你可是警視正,冷靜分析狀況,不應該是你擅長的嗎?難道就純粹憑藉巖崎家和三菱的幫助走到這個位置來的?緒方君,莫非其實真正做事的人是你?要不你提醒一下古川警視正?”

緒方一安哪有這個勁去捧哏,此刻他的心情萬分緊張。

古川穀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着房間裏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凌厲地盯着石橋玲子:“石橋玲子,你代表的是誰?”

面對他的目光,石橋玲子心裏很打鼓。

這可不是在演戲,這可是現實。

現實裏,堂堂東京警視廳的警視正,巖崎家,三菱財團,沒有一個是開玩笑的存在。

但既然已經身在局中,石橋玲子畢竟是面對過萬千目光注視的名演員,她很快地調整着自己的情緒。

就把這當做是在片場吧。

於是她的目光變得威嚴起來,平靜地說道:“我代表的是誰,古川警視正應該很清楚纔對。”

“很好!”古川穀忍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看向了陶知命和木下秀風,在兩人臉上掃視一下之後說道,“同一個計劃,牽涉到了三個大財團,很好!和三井的接觸,是在信託慈善基金的那場談判中開始的嗎?短短的時間……”

“你可是警視正!”陶知命實施了打斷,“你又不是反派,你話怎麼這麼多?”

古川穀忍額角青筋迸出,眼裏全是怒火。

一口一個“你可是警視正”,嘲諷的味道濃郁得讓他心中狂怒。

努力平復着呼吸之後,古川穀忍語調平靜起來,聲音冷漠:“貸款是你與三菱銀行之間的事,完整的手續,不是我能辦理的。”

陶知命微微一笑:“你以爲你是警視正,我就不會把你怎麼樣嗎?你應該很清楚了吧,現在可是住友和三井一起在對付巖崎家。聽清楚哦,巖崎家。你以爲,你現在披着這身皮,會改變你很快就只能真的當條狗的命邌幔俊�

笑容一斂,陶知命暴喝一聲:“身爲警視正,與謿⑽业闹鞣负现威脅我,在兇案現場逼迫我簽下那樣過分的契約!這樣的證據,你還想帶出這個門?趙老,借刀一用!”

趙春樹頗爲感興趣地將匕首丟了過來,練了多月劍術的陶知命敏捷地接到手中之後,抽出刀刃就跨上長几指向他的咽喉,然後指着自己剛剛好了些的額頭,語氣很輕:“劍道社的古川前輩,你猜猜,差點被炸彈炸死,受了這麼重的傷,一個喜歡玩刀和劍的男人火氣會有多大呢?”

奈良尤馬頭皮發麻,這傢伙又露出了那次在這裏的神態。

古川穀忍看着他目光中的一絲瘋意,額角不由得沁出汗來。

他憑什麼?

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爲什麼要過12點?

這些都不知道。但有一點他確定。

他確定,以他所瞭解的陶大郎的身家背景,這傢伙居然玩起了所謂對付巖崎家的遊戲,一定是真的瘋了。

第246章、夜曲:戲命

在古川穀忍看起來,完全是這樣的。

就算三井財團也一起參與了這件事,那又怎麼樣呢?

做出這種事,就是把自己完全當做一個衝在前面、隨時可能被犧牲的士兵了。

對於財團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利益交換的方式,你這樣的一個年輕人,又懂得多少?

以爲有幾分小聰明,就張狂地膨脹起來了?

所以古川穀忍是真的覺得他瘋了,於是纔有點擔心他是真的火大。

可是陶知命又笑了笑,將匕首收了回去,在他面前坐到長几上:“錢還給你哦,東西給我吧。雖然武田製造的這塊地,巖崎大人是暫時拿不到了,但是他借給我們的錢,我們是簽好了契書的。巖崎大人還是能夠拿到最上未來那麼多股份的。核心的目的沒有受損,但是回去告訴一聲巖崎大人:我這個人,討厭被人炸。既然巖崎大人用炸我的方式額外要求了那麼多,那我就先把這塊地拿回來。如果巖崎大人覺得心裏有愧,不如這次再好好地和我談一談。”

木下秀風覺得他一晚上都很少說話,是在憋着勁演戲吧。

就好像上次還沒演過癮一樣。

古川穀忍心裏輕鬆了一點,居高臨下地盯着他問道:“如果你只是爲了出氣,到目前爲止的事情,我還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你是笨蛋嗎?”陶知命古怪地看着他,“不應該啊,你畢竟也是曾考入東大的前輩。”

古川穀忍的表情越來越難以管理。

陶知命伸出了手:“拿出來吧,關於我那塊地的資料。還有,那份完整的證據。”

古川穀忍拿出了手提電話:“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你確定要打電話問嗎?”陶知命笑呵呵地問道,“你猜,你能用警視廳的力量清點我那些錢的來源,會不會也有人用什麼力量監聽你的通話呢?”

古川穀忍臉色一僵,心直往下沉。

難道說,之前木下秀風臨時說要拿到部分證據,讓他給巖崎大人打電話請示了,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這麼說……

古川穀忍緊緊地捏着手提電話,像是要把它捏碎。

“選擇吧。”陶知命淡淡地說道,“這也是生存之道。”

聽到熟悉的臺詞,古川穀忍的面容扭曲起來。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說明他們已經想要得到的東西大概都得到了。

他認真地回想起自己和巖崎大人的那個電話,才意識到全部是關於兩樁案件的,還有一句:“木下社長擔心在重組後的最上未來中,因爲我們還不方便直接在董事會上表達,無法順利被選爲社長……”

以他作爲警視正的頭腦,又有這些完全不符合實際價值的契約,巖崎大人作爲嫌疑人的動機豈不是昭然若揭?

東西不能給他!

可是就在此時,木下秀風拿出剛剛拿到手不久的收款證明和股權轉讓契約晃了晃,笑呵呵地說道:“古川警視正,其實沒有差別的。”

房間裏靜悄悄的,石橋玲子將目光看向放鬆地坐在長几上的陶知命。

隨後,她緩緩地掃過其他人。

稻川會的頭目、鈴木組的組長、最上恆產的社長、警視廳的警視正,還有背後的三菱、三井、住友……

這些力量,今天晚上在這裏,在這雷雨之夜,忽然掀起了新的漩渦。

沒有多少額外的見證者,但她知道,這是會改變很多人命叩氖虑椤�

不僅是這些密切的利益參與方,他們未來的改變。

隨之變動的,還將有很快就將召開的國鐵改革聽證會。

國鐵會社中數以百萬計的社員、每一條新的路線、每一個新的站點……這些事情的改變,就是會漸漸影響全體霓虹國民,以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遠的時間影響下去。

原來屬於武田製造的那塊地,當然不算什麼。

加上最上恆產的土地之後,籌碼的分量就加重了。

但如若再加上住友與三井的其他籌碼,可以說大事已定。

因爲事件已經過了12點,各家的意見書肯定已經提交上去了。

因爲聽到坐在長几上的那個年輕男人把話說到這種程度之後,誰都清楚,他已經徹徹底底地成爲三菱的仇人。

那麼三井那邊可以完全放心了。

看着木下秀風手裏搖晃的東西又看看正在打量着腥说氖瘶蛄嶙樱肫鹉钦�600多億円的資金都那麼幹淨,古川穀忍的心再次一沉。

之所以覺得那麼幹淨,當然是因爲只把追溯的源頭,鎖定爲住友財團的那些核心人物。

但如果出手的是三井的話……從陶大郎對巖崎大人說出這個計劃開始,又不可能將全體霓虹國民所謂追溯源頭。

這麼說,眼下……三菱銀行的股份,有1%到了三井的手裏?

古川穀忍的背脊上全是汗。

他咬了咬牙,拿不準主意,現在是打這個電話還是不打。

萬一在電話中暴露什麼信息,該怎麼辦?

就在這種死寂裏,他手裏的手提電話突然震動起來。古川穀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跳開。

然後,一屋子的人除了背後他看不見的緒方一安,全都好笑地盯着他。

古川穀忍的牙齒咬得咔咔響,但此時此刻,只會有一個人通過這個電話打過來。

於是古川穀忍的心跳加快了幾分,接通電話之後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喂?”

“發生了什麼事?”

巖崎藏之介的聲音是平靜的,但古川穀忍還是從中聽出了壓抑着的疑惑和憤怒。

他正在想着,該怎麼斟酌用詞,保證自己所說的話沒有任何可解讀的餘地。

但對面驟然提高了音調:“說!”

“他還錢了。”古川穀忍快速回答,“那100億円。”

電話那邊是久久的安靜。

許久之後,平靜的聲音再次傳來:“他要什麼?”

“之前說的那些全部,還有貸款的材料。”

巖崎藏之介還沒回話,陶知命就笑着大聲說道:“晚上好,巖崎藏之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