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156章

作者:半亩南山

學校對學生的管理會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當然會。

雖然大學是相對獨立的所在,但外面大家族們的影響力又豈能小覷?

決戰就快要來了,上田正裕主動提出這一點,會勾出哪些人來,借力加碼,破壞三菱的行動?

目前表面上,是三菱想用上田家,希望破壞住友與最上恆產的關係。

三菱如果真的成功了,那麼就會在7月28日的聽證會上,拿出比其他家更有競爭力的方案。

按例來說,住友應該破壞三菱的行動的。

他們巴不得陶大郎和上田正裕之間結下真實的仇怨。

但是上田正裕公然反抗三菱的要求,又會給很多人帶來許多遐思。

所以現在三菱內部的水已經渾了,大家心懷的鬼胎都越來越多。

先通過東京大學這個支點看看各方對這個反離間階段的反應吧。

整個這次上田家婿養子的事件,從平野隆雄提出這個建議開始,就是對森家和上田家關係的離間,是對住友和最上恆產關係的離間。最基礎的結果,恐怕是削弱森家、掌控住森家;最好的結果,就是一口氣控制住森集團、上田家和最上恆產。

森次郎的出場先把水攪渾了,陶知命選擇用那種方式公開對上田正裕和森次郎宣戰,又將水攪得更渾,迫使三菱必須採取手段控制事態。因爲來自三菱的壓力驟然加大,陶知命才讓住友看到將上田家和森集團爭取過來的可能性。

那麼自從安齋善衛主動去接觸森泰吉郎開始,來自住友的反離間開始了。藏在底下的,則是森泰吉郎清楚了上田正裕的真實立場,爲了森家的未來開始改變原先的計劃。

現在,那些背刺的計劃已經開始醞釀籌備,陶知命需要站出來吸引一下注意力。而且,巖崎家藏在東大的一隻黑手,要嘗試看看能不能找出來。

他走進了學生部的門口,沉穩地說道:“陶大郎前來參加問詢會!”

“請跟我來!”

學生部的一個工作人員帶着陶知命一路往裏,上了一個樓梯,來到一個房間面前推開門。

“請稍等,我去向部長大人彙報!”

陶知命進了房間,裏面的中央擺着一張椅子,對面是三張長桌。

是有那種問詢架勢。

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着,身後的腳步聲響起來之後,他站了起來低着頭。

魚貫而入的幾個人一起走到了三張長桌後面,最中間的人說道:“陶大郎同學,先請坐吧!”

“失禮了。”陶知命微微彎了彎腰,坐下之後抬起頭。

學生部長戶冢聖峻坐在中間,其他的人陶知命都不認識,還有一個像是做記錄的。

他心裏有譜了,至少場面很正式,說明至少有人推動着這個事,以很嚴肅的態度去處理了。

“陶大郎同學,現在先向你朗讀上田正裕先生寄送到學校來的抗議信!”戶冢聖峻從一個信封裏拿出信件,朗聲念起來,“尊敬的平野龍一總長:我是貴校四年級學生上田夏納的父親上田正裕……”

房間裏迴盪着戶冢聖峻的聲音,陶大郎在之前所做的事,被上田正裕在信裏一件件地陳述出來。不僅包括經營舞廳有損風化,還包括入江雄太的極道背景。最後,就是他的要求。

“……在下認爲,陶大郎的行爲不僅嚴重損害了上田家的聲譽,嚴重影響了我和家人的生活,也是對東京大學聲譽的損害。沽名釣譽,譁腥櫍栽谛W生之身份,熱衷商業利益,不惜與極道暴力組織合作,這是對東京大學校風的褻瀆。”

“出於以上事實,我請求貴校從學務管理、校園風紀的需要出發,將陶大郎做學籍開革處置!我本人將保留追究陶大郎法律責任和貴校管理責任的權利。失禮之處,還請包涵。上田正裕,昭和六十一年七月九日。”

戶冢聖峻的聲音停止,房間寂靜無比。

第229章、謙太前輩的資料

他念得抑揚頓挫,上田正裕被這件事的憤怒之情也被他傳達了出來。

斷絕一個東京大學學生前程和未來地位的基礎,讓他的人生從此蒙上污點,上田正裕的態度可以說是很堅決了。

“陶大郎同學,對於上田家主的控訴和要求,你有什麼要辯說的嗎?”

戶冢聖峻再次平靜地開口,而記錄員也抬頭看向了陶知命。

陶知命站了起來微微鞠躬:“請問學校的態度是什麼?”

“學校的態度,是來自上田家主的抗議需要得到有效的處理。”戶冢聖峻平靜回答,“此前的事件,讓本來很平靜的校園得到了不必要的高度關注,這確實是由你引起的。”

“有效的處理?”陶知命問道,“難道說,因爲一箇舊華族的一封書信,堂堂東京大學就要開革一個並沒有犯下過錯的學生?”

“陶大郎同學,注意言辭。”戶冢聖峻看着他,眼睛微眯。

“失禮了!”

戶冢聖峻點了點頭:“校方對此事的處理,需要向上田家主做正式、有說服力的回應。我代表學校需要詢問的第一點,你認爲你的行爲,是否有損學校的聲譽?”

“我不認爲。”陶知命坦然說道,“相反,我認爲我的行爲,恰好讓公袀冎懒藮|京大學確實培養出了優秀的人才。”

坐在桌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可真是一點都不謙虛啊。

有一人聲音低沉地說道:“因爲和同學的相戀,鬧得滿城風雨。以在校生的身份,經辦商業,而且還包含了舞廳這樣的產業。那個WanderDance的經營部長,以前甚至是個yakuza!陶大郎同學,你認爲這無損於東京大學的聲譽?”

“請問您是?”

“學生科科長助理,山下啓司。”

“山下老師。”陶知命微微鞠躬,“您應該清楚,事情的起因是森家的森次郎來到校園裏來鬧事,甚至說出殺了我這種威脅。如果要追究我的責任,學校是不是應該先盡到保護學生在校園裏安全的責任,追究森次郎和森家的責任呢?”

“我記得事件的報告裏記載,森泰吉郎教授當場向你道過謙了。”山下啓司說道。

“確實。但森家可沒有放棄對付我。爲此,現在我沒有必要,都不離開學校。難道學校就不關注學生的處境嗎?”

“森家沒有放棄對付你?這種話,是需要證據的。”戶冢聖峻開口了。

“當然有。如果諸位老師一定需要證據,我可以提交的。”陶知命看向他們,“相反,儘管我在經營產業,但學校的課,我按時去上。在校內,我也沒做出任何其他違反學校規定的事。如果沒記錯的話,我的學籍和風紀問題,不應該是由我們院系的老師來管理嗎?今天討論這個問題,爲什麼沒有看到我們學院的老師?”

“陶大郎同學!”戶冢聖峻有點不滿了,“你應該很清楚,現在學校只是爲了從你口中聽到更多詳細的信息,並不是將你視爲不良學生。剋制一下你的對抗情緒!”

他看着陶知命有點無奈,如果是一個能憑自己本事賺到那麼多錢的人,不應該有這樣的表現啊。

陶知命再次鞠躬道歉:“失禮了,我會注意的。”

戶冢聖峻點了點頭:“因爲上田家主的抗議信直接寄送給了總長,又因爲這件事在媒體那邊也高度受關注,所以才先由我們學生部向你瞭解一些情況,這是必要的程序!”

“我明白了,請問。”

“對於第一個問題,你認爲自己的行爲無損東京大學的聲譽,是因爲你讓公锌吹搅艘粋�優秀的東大在校生,是這麼認爲的吧?”

陶知命點頭說道:“當然。”

“對於上田家主對你與極道來往甚密的指責,你的觀點是認爲這很正常?”

“第一,任何一個經營實體產業的人,都無法避免受到極道組織的騷擾,我想關於這一點,沒有任何一個人會不理解。第二,入江君已經正式脫離了極道組織,我能讓一個原來的yakuza走上正確的道路,我認爲沒有做錯。”

戶冢聖峻挑了挑眉:“那麼,開始問第三個問題。爲什麼要選擇將這件事,用那樣的方式公之於校a生如此之高的關注度?這是現在讓學校必須慎重應對的根本原因,請確切地回答你的動機。”

陶知命暫時沒有開口。

這個問題可就有點奇妙了,動機是什麼,能在這裏說真實的原因?

誰想聽?

思考了一下之後,他才說道:“動機就是,我還很弱小,所以只能藉助輿論的力量,讓想要對付我的森家,想要主宰女兒意志的上田大人慎重決定行止!”

“荒唐!”山下起司又忍不住開口了,“這就是讓事情演變到這一步的原因!本來可以協商的事情,現在變得事關尊嚴。你無法自己解決這個問題,現在卻需要學校來幫助你做出回應,又讓學校必須顧及學校的尊嚴!”

“我認爲這就是上田大人的無禮要求,學校可以堂堂正正地回應這不是學校應該管轄的範圍。這只是屬於我們之間的私事,不是嗎?”

“但進入了公械囊曇埃筒辉僦皇撬绞拢y道你不理解這一點?”

陶知命沉默了一下,低頭鞠躬:“給學校帶來的困擾,我深表歉意。”

戶冢聖峻滿意地點了點頭:“在作爲學生的本分上,你確實沒有違反學校規定的地方。東京大學並沒有禁止學生經營產業,你關於上田家主指責的回應,學校會嘗試轉達。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上田家主不接受你的回應,選擇通過媒體的方式讓學校不斷置身於此事中,也將給學校帶來很大的困擾。陶大郎同學,學校可以不對你做任何處置,但你需要讓事件平息下來。”

“請問……學校認爲我怎樣做,可以讓事件平息下來呢?”

“通過報紙,向上田家主公開致歉。年輕人有熱血,會衝動,是很正常的事。”

陶知命搖了搖頭:“但上田大人要求我的,是放棄對夏納同學的追求。不做到這一點,沒有意義。而我不能公開承諾這一點。”

“上田家主對你如此厭惡,你認爲現在的做法是正確的嗎?”

陶知命長長嘆了一口氣後,鞠躬說道:“諸位老師,我認爲我的做法是正確的。就算站在同學的立場,我也無法做到眼睜睜地看着夏納同學被當做工具,服務於上田大人的利益訴求。那天大鬧東京大學的森次郎,他的品性老師們有目共睹。所以,我認爲我的做法是正確的。”

“就算上田大人現在厭惡我,但是我爲夏納同學考慮的這份真心,相信他總有一天會確認的。相反,如果學校真的因此選擇用處置學生的方式來平息外界對學校的關注,只怕會適得其反。畢竟,我現在所受到的關注度也不低。”

山下起司很惱怒地說道:“你這也是在要挾學校!”

“我並不是在要挾學校。我僅僅只是認爲,這本來就應該是一個在校外解決的問題。上田大人選擇將東京大學作爲一柄刀,我認爲學校不應該就這樣遵從他的意志去做什麼。況且,夏納還是東京大學的學生,上田大人卻將她拘禁在了家裏,學校難道不應該過問一下嗎?”

“拘禁?”戶冢聖峻愕然問道。

“沒錯,我親眼所見。”陶知命擼起了袖子,“今天,再次去上田家請教了。親眼看見,上田大人將她鎖在了臥室裏,還在門上加了一把鎖。”

看着他手上的淤青,房間裏的人面面相覷。

陶知命的情緒有點激動起來:“僅僅是出於家族利益的話,或者僅僅是希望女兒有一個他認爲更好歸宿的話,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現在已經是什麼時代了?堂堂東京大學的學生,都無法擁有自由的意志,這樣的詰問拋回給上田大人,應該給出回應的是他纔對!”

“但上田夫人打過電話到學校來,說是因爲身體原因,需要休假。”

“那麼,學校難道不可以關心一下學生的狀況,去確認一下嗎?”陶知命說完像是平復了一下情緒的樣子,“當然了,我明白這不是學校必須要做的事。我只是想表達,我認爲我所做的沒有錯!上田大人不是不可以選擇通過婚姻的方式加深與交好家族的關係,但如果夏納同學這麼抗拒,做錯的就是上田大人!”

“戶冢老師,山下老師,各位老師!”陶知命似乎又破功了,音調重新高起來,“我們東京大學,代表的是霓虹知識的殿堂,代表的是霓虹文明的巔峯,代表的是霓虹強大的未來!時至今日,堂堂東京大學的學生,卻無法處於自己的自由意志去決定未來!”

“大家關注這件事,就是因爲這種狀況啊!時代已經變了,但那種從明治時代甚至幕府時代遺傳下來的階級觀念、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主宰,就是因爲公袀儼l自內心地反感,纔會如此關注這一事件啊!如果學校認爲我行止不端,將我開革,這樣的決定才真的會損害東京大學聲譽的根基!”

幾個老師靜靜地看着他,心裏不由得感慨:這就是上學期間就開始經營產業、賺到了很多錢的學生嗎?確實挺能說的。

戶冢聖峻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立場了。今天問詢會的過程和你的觀點,會向總長傳達的。”

陶知命鞠躬表示感謝,然後遲疑了一下說道:“戶冢老師,有一個問題,向向您瞭解一下。”

“請講。”

陶知命皺着眉頭好像很爲難,過了一會還是開口了:“聽夏納說,她還有個哥哥,以前也是東京大學的前輩。應該是九年前還在校吧,但後來……遇難了。我聽別人說是遠足時候的意外,但夏納告訴我謙太哥哥是自殺的。不知道,學校裏有沒有關於謙太前輩的資料……”

“陶大郎!”戶冢聖峻臉色瞬間變了,“學校沒有這個義務滿足你的好奇心。現在,總務大人只希望這件事能儘快平息!”

陶知命低着頭目光一閃:“失禮了。”

這個戶冢聖峻知道當年的舊事?

“就到這裏吧!如果有下一步的決定,會通知你的。”

有些人疑惑,山下起司也看了陶知命一眼,但都跟着戶冢聖峻出去了。

陶知命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

上田正裕對他態度的堅決,今天應該會傳出去吧。

陶知命甚至開始通過東京大學,追尋上田正裕口中那個“真相”的事情,今天應該會傳出去吧。

上田夏納告訴了陶知命這個信息,再聯想到她被上田正裕鎖在家裏的事實,今天應該也會傳出去吧。

巖崎家聽說了這些之後,會產生更多的聯想嗎?

他們當時佈置在東京大學的一隻手,那個引導學生們走上歧途的人,會跳出來做點什麼嗎?

陶知命走出學生部的樓,植野洋介焦急地等在那裏。

第230章、巖崎藏之介

“這一個!那一個!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世田谷區一個看上去很簡單的小院裏,巖崎家當代的家主巖崎藏之介突然情緒爆發起來,將文件很發泄式地丟到了地毯上。

平野隆雄在一旁站着默不作聲。

“失態了。”巖崎藏之介走了兩步之後,平靜下來坐在了沙發上,“隆雄,你也坐着吧。”

“是。”平野隆雄彎了彎腰,才坐到一旁的單人座上。

巖崎藏之介閉上眼睛,靜靜地問:“森泰吉郎真的在董事會認真商議這件事?”

“確實。”平野隆雄低下頭,“將森集團進行拆分,未建成的項目包括六本木新城,保留在現在的森大廈集團。已擁有的租賃不動產和森集團的其他資產、新業務,拆分到新成立的森信託株式會社中。而他本人由於年齡和身體原因,考慮退休。提交的方案是,由森稔擔任森大廈集團的會長,由森章擔任森信託的會長,從此獨立發展。拆分完成後,森大廈集團可以考慮上市。”

“上田正裕呢?真的那麼堅定?”

“是……提交給東大總長的抗議信措辭非常嚴厲,女兒被鎖在了房中,是德男確認過的。最麻煩的是,他所持有的原森集團股份,準備全部留在拆分後的森大廈集團。而他持有的三菱其他會社的股份,竟全部委託給了森信託代爲行使職權。”

巖崎藏之介緩緩睜開了眼睛:“知道7月28日的聽證會對我們來說非常關鍵,用這種在實際利益上徹底聯合抵抗我們的方式,讓我們讓步嗎?”

平野隆雄沒有發表意見。

拆分後的森集團,與國鐵民營改革迫切相關的資產都留在了森大廈。上田正裕所持有的那一部分森集團股份,在拆分之後的森大廈中當然所佔比例就更高了。

除非三菱徹底放棄目前不怎麼重要的森信託,那才能夠實現在更關鍵的森大廈集團中的股份比例提升。

從這個決定來看,森家還是想依賴三菱進行發展。因此控股森大廈就控股吧,森家還有另外一個獨立的火種森信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