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但反過來,上田正裕又將他所持有的三菱核心會社股份全部委託給了森信託。
如果三菱對森大廈集團做得太過分,森信託就可能給三菱其他核心會社帶來麻煩,在董事會中不斷髮出反對聲音。
而且……森泰吉郎還藉着自己即將退休的名義,提起了一項建議:對會社內部一定層級以上的高層管理人員和董事進行辭退、罷免時,將按照職位補償額度不小的現金,並配發養老期權。
看上去是一個爲會社高層指@膭幼鳎瑓s也爲三菱設置了一個新的阻礙:如果真的對森大廈集團實現了控股,那麼至少需要保證森家的管理權。要不然想踢掉森家的人,就得拿出額外的代價。
平野隆雄一直沒有說話,巖崎藏之介站了起來徐徐走到窗邊,背對着他說道:“拆分的方案還在商議?”
“是的。雖然方案還沒確定,但我們的反對聲音,無法阻止拆分本身。這是上田君和森泰吉郎共同謩澋陌桑瑧摼褪悄且煌怼K麄儍煞康脑捳Z權加起來,足以推行拆分的方案。”
“好手段啊,既想要藉助我們推動六本木項目往前走,又想要留下另外的一支種子。有沒有初步的評估,如果將現在的股份分攤在他拆分後的兩家會社,要實現對森大廈集團的控股,需要額外花費多少錢?”
平野隆雄立刻說道:“按照森泰吉郎現在提出的拆分方案,大概需要至少180億円。這個數字,是基於對我們最有利的上市方案評估的。”
“180億円啊?”巖崎藏之介冷笑了一下,“森泰吉郎未免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
“失禮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巖崎藏之介說道:“進來。”
“……大人。”來人進來之後,看了一眼平野隆雄卻沒說話了。
巖崎藏之介點了點頭,那人就走到了他的旁邊,在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麼。
“什麼?”巖崎藏之介臉色一變,驟然轉頭看着他,“確實是這麼說的?”
“是的,一字不差!”
“……你先出去吧。”巖崎藏之介臉色陰晴不定地站在那,手指頭放到了嘴裏無意識地咬着。
平野隆雄知道,這是他思考爲難事情時候的習慣動作。
他沒有開口問,因爲不確定該不該問。如果自己該知道,那麼巖崎藏之介會告訴他。
“……因爲上田正裕對陶大郎的抗議,東京大學剛纔由學生部的戶冢聖峻帶人對陶大郎進行了情況問詢。”
平野隆雄見他開口了,才問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沒有特別的變故。但是……”巖崎藏之介的眼睛微眯,“陶大郎居然對戶冢聖峻請求查閱上田謙太的資料。”
平野隆雄心裏一驚:“他知道了什麼?”
“說是上田正裕的女兒告訴他的,上田謙太不是遠足遇難的,而是自殺。”巖崎藏之介坐回到了沙發上,但仍舊咬着手指甲,然後放出來說道,“上田正裕把女兒鎖在家裏,到底是什麼用意?”
“巖崎大人……”平野隆雄不禁往前傾了傾,“既然這個名字被他宣之於口了,那麼,顯然是想用這件事達到什麼目的。上田正裕要求學校開除他,是不是因爲陶大郎問到了那件事,上田正裕擔心他會像之前那樣,把上田謙太曾經參加過赤-軍的事情抖露出來?或者以此爲要挾,逼迫上田家做什麼?”
巖崎藏之介冷冽地看向了他,平野隆雄心裏一驚,低頭說道:“是我失言了。”
“不是這麼簡單。”巖崎藏之介收回目光之後,放下了手,“不管他已經知道了多少,既然明確地問出了這個名字,那就至少知道與我有關。現在新的問題出現了,陶大郎在東京大學問出這個信息,上田正裕會認爲這是我們告訴他的,而我們卻也得確定,是誰告訴他的!”
“住友那邊……有知道當年事情的家主……”
“我也在想這一點。”巖崎藏之介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密切關注森家的拆分方案中,會不會有一些中立的股東退出,將股份轉讓給哪些!你也要儘快和北川篤司完成見面,詢問他對於推進交叉投資到底是什麼態度。現在森集團在進行拆分,按照原來的方案,住友將會進行注資的規模,在森大廈集團中所佔股份比例就很可觀了!”
“是!那我這就先離開了。”
巖崎藏之介點了點頭,等他離開之後,就拈起了茶几上面將棋棋盤上的棋子,在指尖打着轉。
“想要保守住祕密嗎?上田正裕,難道你想不到,如果真的將他逐出東京大學,那個小子,可有點瘋狂……”
巖崎藏之介皺起了眉頭,緊緊盯着面前的棋盤。
森泰吉郎突然決定拆分森集團,上田正裕和森家在利益層面實質的合作,陶大郎和木下秀風見過森泰吉郎,陶大郎向東京大學詢問上田謙太的信息……
巖崎藏之介目光一陣狠厲:“通通都在演戲嗎?但是上田正裕,可別忘了,你對巖崎家還有一個承諾!”
……
“山根前輩!我們必須爲副社長做點什麼啊!”
“對!還有,陶前輩明明沒有錯!因爲上田大人的一封書信就將他開革學籍的話,東京大學還有自己的立場嗎?”
“山根前輩,事情明明是那個森次郎先挑起來的,難道因爲他家裏很有錢,陶前輩就不能反擊嗎?”
“……”
劍道社是東京大學裏數得上號的大社團,隨着消息慢慢越傳越多,熱血沸騰的學生們漸漸情緒激昂起來。
山根橫久面對着這麼多社員,板着臉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
吵吵鬧鬧的聲音讓陶知命也走出了研究室。
“陶前輩!”
“學校確定了意見嗎?”
“陶……”
陶知命大喊一聲:“肅靜!”
望着一句話讓場面安靜下來的陶知命,山根橫久心情複雜。
“學校只是在進行必要的程序!是誰鼓動你們想要給學校施加壓力嗎?”陶知命的目光掃過聚集在劍道社練習室中的人羣,“我已經充分表達了我的意見,學校會公正判斷的!我們還是學生,最主要的任務始終是學習。”
他一字一字地說道:“絕對,不要給學校添加新的麻煩!”
隨着他的勸說,社員們逐漸散開。
看到他看過來,山根橫久說道:“夏納小姐的事,不是我告訴他們的!”
陶知命凝重地說道:“那麼,幫我去問問他們,到底是誰跟他們說出了夏納被鎖在家裏的消息!這個,十分重要!”
山根橫久點了點頭,抬腳離開。
跟過來的植野洋介擔心地問:“你覺得,是有人煽動了他們,想要製造對你不利的局面?”
陶知命的目光穿過門外經年的老樹,聲音幽幽:“這樣的景象,對於校方來說可是很敏感的。你聽說過昭和43年的東大紛爭嗎?當時,總務和10個學部長可都辭職了!”
植野洋介不寒而慄:“但這僅僅只是你的私事,怎麼可能釀成那種局面?”
“當然不會變成那種局面,但卻會讓學校產生敏感的聯想。”
陶知命的目光不知看向何方。
在問出上田謙太的名字之後,不久就出現了熱血學生想要爲同學討還公道的局面。
上田夏納目前的處境,山根橫久如果沒有說的話,那麼,是問詢會上的誰透露了出來?
看來,是有深知內情的人出手了。
“洋介,你家,確實是在世田谷吧?”
“沒錯……怎麼了?”
陶知命看了看他,笑着說:“去你家玩玩?這次,我親自挑一些禮品。”
第231章、幕後黑手
東京大學裏的議論紛紛,雖然陶知命當場時候可以一言勸止,但等他和植野洋介離開學校之後,卻又重新開始熱鬧起來。
戶冢聖峻聽完報告,很警惕又爲難地向總長請示了一下,然後撥通了上田家的電話。
“上田君,我是東京大學的學生部長戶冢聖峻。”他禮貌地問完了好,然後才說道,“聽說,夏納同學被您鎖在家裏?”
“馬上就要放夏假了,與其出去處處被人議論,在下覺得讓她在家呆一段時間更好。”
戶冢聖峻很無奈地說道:“夏納同學……作爲劍道社的副社長,一向很得學生們敬重。聽說了她的現狀,現在學生們有些躁動。”
“是那個陶大郎散佈出去的嗎?慣於挑撥人心的傢伙!”上田正裕的聲音很惱怒。
“……恐怕不是的。開會討論陶大郎同學事宜的時候,有同事的聲音大了些,大概是被無意間聽到的。”
“那麼戶冢君,您對我是有什麼建議嗎?”
“我個人覺得。”戶冢聖峻立刻又強調了一下,“僅僅只是我個人覺得,陶大郎同學認爲這是您與他之間私事的論點,我是贊同的。上田君,您的要求,學校是沒有立場支持的。”
“看來貴校認爲他是一個優秀的學生?就算他和極道組織聯繫在一起,要開辦舞廳,也是值得提倡的?”
“上田君!”戶冢聖峻的語氣強硬了一點,“您這樣做,是想讓夏納同學現在卒業嗎?如果東京大學真的開除陶大郎,夏娜同學回到學校之後,其他同學會怎樣看待她?”
這話上田正裕沒有接了。
“……況且,夏納同學既然都對陶大郎同學說了他哥哥是……自殺的事,可見她確實是真心喜歡陶大郎的。”戶冢聖峻又勸道,“您這樣做,將來又怎麼面對女兒呢?”
“什麼意思?這件事,你怎麼知道的?”
“陶大郎同學最後想向學校申請查閱謙太的資料……”戶冢聖峻頓了頓,嘆了口氣,“上田君,那時候我已經進入了東京大學,在平野桑的辦公室工作,多少知道一點。雖然那個時候平野桑還不是總長,但畢竟是一個不小的事件。當然,陶大郎同學的要求被拒絕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您的女兒對他究竟說了多少,如果你們之間無法和解,他衝動之下再像之前一樣找到媒體……您真的就不顧忌嗎?畢竟當年,學校也是應您的要求封存了檔案……”
“……我明白了。”上田正裕沉默了好一陣之後才說道,“我會認真考慮這個問題的。只要陶大郎不再繼續來騷擾我們一家的生活,並且承諾後面不再招惹夏納,我可以不追究。”
“上田君,我希望您明白。就算是現在的情況,我們也有足夠立場拒絕您的要求的。”
“這是貴校的正式答覆嗎?”
“不,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而且,我也會陳述給總長大人的。”
“我明白了。那麼,再會。”
上田正裕放下了電話,山本顯人在他對面很不理解:“把孩子放出來啊?你跟陶大郎那傢伙之前的關係不是還很好嗎?怎麼鬧成這樣了,還要求學校開除他?”
“他是怎麼羞辱我們上田家的,你沒有看到嗎?”上田正裕臉色難看。
“總之這件事我不會幫你!”山本顯人看了一眼裏面臥室的門,然後嘆了一口氣,“當年,你的兒子是我的學生,我因爲覺得對你有些愧疚,這些年一直想爲你做點什麼。但你拿這種事情來請求我,也太過分了!”
上田正裕沉默不語。
“總而言之,我也聽說了學校裏議論紛紛。尤其是劍道社的社員,對你的做法非常憤怒。你到底爲什麼非要跟森家聯姻?陶大郎那傢伙,可比那個森次郎強多了。他又沒有親族,其實是最適合你的選擇。至於那些已經成爲歷史的華族身份,早就勸說你很多次了。只要上田家越來越強,你以爲他們會不承認那小子?”
“這麼說……這件事你不幫我?”
“不幫!”山本顯人推了推眼鏡吹着鬍子瞪着眼,“你是不是有心魔了?陶大郎那傢伙確實是在那個課題裏幫助了我不少。就因爲我能及時將成果提交出去,國鐵改革的聽證會才延期到了28日。你讓我對學校說那傢伙是用錢買的位置,實在讓我大喫一驚!你是這樣的人我就不說什麼了,但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山本君。”上田正裕挪着腳後退了兩步,忽然一個土下座,額頭都挨着地板了。
一旁的上田晴子見狀,眼睛一紅,也緩緩地拜下去。
山本顯人一時有點手足無措起來:“用不着這樣,我也只是一時氣憤才這麼說……”
上田正裕直起身之後才說道:“請隨我來。”
山本顯人有些疑惑地隨着他一直走到了屋外的檐廊下,才聽上田正裕輕聲說道:“不想被夏納無意間聽到。”
“……爲什麼突然土下座?”
“九年了,請原諒我的謹慎,九年的時間,才確認您對上田家沒有任何其他的心計。”
山本顯人一臉小問號。
“山本君,其實真正想拜託你的事,不是幫助說服學校開除大郎。”
“……突然又叫得這麼親切,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上田正裕凝視着他,懇切地說道:“請幫助我和大郎,找到隱藏在東大里,引導謙太走上那條路的黑手吧!”
山本顯人頓時眼睛睜大了。
……
“突然回家,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一點準備都沒有……”植野洋介有點不好意思,“不要在意。”
“怎麼會呢?帶同學來家裏,還需要特地準備什麼?”陶知命抬頭看着植野洋介家的一戶建打趣道,“闊氣啊洋介,地方不小。”
“……三代人積攢下來的,你就別笑話我了,你比我父親有錢,現在又是我的會長。”
“什麼會長,我們是股東關係啊。”
陶知命隨着植野洋介走進家門,就見到了他的父親母親,還有尚在世的祖母。
對於突然來訪的陶知命,一家人都顯得很熟絡。
當初籌備成立次元文化時,植野洋介的父親就支持過他,知道他是和一個同學一起創辦的事業。
在新聞裏看到過陶大郎之後,才知道他這個同學原來有這麼厲害。
現在突然到家裏來,一家人竟有點見到名人的熱情感覺。
植野洋介也很迷糊,他爲什麼突然臨時起意到這裏來。
但到了晚上八點多種,陶知命正在他父親的陶工作坊和展示區裏參觀時,陶知命的手提電話響了。
他拿了出來,在植野洋介一家人很感嘆的眼神中走到了一旁說道:“喂,是哪位?”
“陶大郎。”電話裏是個陌生的聲音,“既然刻意到了世田谷來,不妨見上一面吧。”
陶知命沉默了一會,不確定地問道:“巖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