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155章

作者:半亩南山

時至今日,不管木下秀風也好,還是森泰吉郎也好,都應該明白:大財團之所以那麼牛逼,就是因爲他們的人多,多得像一張網,讓森泰吉郎這樣的精明的人,不知不覺地就發現,董事會中的誰誰誰,原來都是財團的人。

他們的股份加起來,竟然已經不知不覺逼近了警戒線。

不管在這個計劃裏的各方是怎麼以爲的,但陶知命真正的底氣,仍舊在上田正裕那裏。

因爲,只有上田正裕,纔是真正有着誰也無法料到的覺悟。

陶知命的視線順着眼前的膝蓋慢慢往上移動,忘歸潮正在爲他敷着臉。

旁邊,紅雨捏着他的肩膀。

腳,也擱在汐水的身上,由她舒緩着疲勞。

陶知命愜意地嘆了一口氣,今天還是好好享受一下吧。

這樣的話,上田大人明天繼續虐起他來,陶知命心裏也好受一些。

畢竟自從把事情鬧大之後,他已經很難得地禁斷修行很多天了。

今天……破個戒……

……

次日一早,須賀德男剛到上田家沒多久,就聽院牆外一聲高喊:“上田大人,陶大郎前來請教!”

上田晴子爲難地看向了丈夫。

“……他昨天不是剛剛臉都被你打腫了嗎?”須賀德男愕然問道,“今天又來了?”

上田正裕很鬱悶地說:“我知道,他要是繼續來挑戰,我就繼續教訓一下他。但這如果每天都來,我還能去辦其他事嗎?只要這樣連着三天,我們上田家又會成爲新的焦點!”

須賀德男目光閃了閃:“今天,請他到劍道室吧。不被人看見的話,談談話就行了。”

上田正裕無奈地點了點頭,上田晴子就往門口去了。

“爸爸!爸爸!我聽到陶大郎的聲音了!父親大人,放我出來啊!”

須賀德男聽着不遠處臥室裏上田夏納的聲音,無語地看着上田正裕。

趁着陶知命還沒來的這個空隙,須賀德男意味深長地說道:“上田君,你這是真心抗拒那小子啊,跟會長大人的計劃可不一樣。”

上田正裕彎了彎腰站起來:“我對這個計劃的抗拒,平野會長很清楚。在那小子和木下秀風決定脫離住友加入三菱之前,在那小子接受成爲婿養子的條件之前,我不會爲這個計劃做額外的事。除非巖崎家主親口告訴我,當年的約定已經完成。”

“……上田君遵守諾言的品格令我欽佩。”須賀德男這句話倒是由衷的。

有時候,這種人身上執拗的一股勁,會帶來一種奇特的人格魅力。

但也讓局面更復雜了就是。

明明是計劃裏重要的一環,但偏偏是不拒絕又不主動合作的態度。

這也沒辦法,上田家雖然持有一些三菱旗下會社的股份,但他根本無所謂話語權、收益,也沒有其他的野心。

聽說就連霞會館的理事,也是因爲巖崎家主建議,纔去擔任的。

當初,彷彿也是什麼條件的交換。

須賀德男隨着上田正裕來到了劍道室,不一會之後就聽陶大郎在門外愕然問道:“伯母,這樣把夏納鎖起來,怎麼能夠……”

“陶君!請這邊走!”上田晴子彷彿並不願意談這一點。

“大郎!大郎!救救我啊!”

“……”須賀德男看了一眼在那邊坐得端端正正閉目養神的上田正裕,心裏有種古怪的想法。

怎麼陶大郎那傢伙在電視上描述的局面,變得跟真的一樣了。

上田家的女兒,對這傢伙情意十足,而她的父親,居然把她鎖在了臥室裏,不讓她出門。

果然不一會,就看到臉色難看的陶知命進來了。他正要開口說什麼,但看到自己之後,卻很驚愕地說道:“須賀專務……您也在啊……”

“好久不見,陶君。”須賀德男精神一振,微笑着說道,“聽說昨天已經被擊傷了,今天沒有外人,我們正好可以交換一下意見。”

“……可以稍後再聊嗎?”陶知命向他行了一禮,然後就沉聲問道,“上田大人,將孩子囚禁在房中,這就是您教育孩子的辦法?”

須賀德男表情一僵。

你這傢伙……是故意往逆鱗捅吧?就不信你到今天,還不知道上田家長子當年犯錯的事。

果然,上田正裕睜開了眼睛,裏面滿是怒火,拎着竹刀就站了起來:“我上田正裕一生行事,何須他人指點!”

陶知命虎軀一震,上田歐巴巴,你怎麼說出這麼有逼王範的臺詞了?

演技見漲啊。

他站定行禮之後,“哈!”地一聲就衝了過去。

“啊——”

“嘶——”

“疼疼疼——”

須賀德男人暈了,然後又聽不遠處的上田夏納在房中悲呼:“停手吧!停手啊!大郎,放棄吧,不要再來了!我認命了,認命了——父親大人!停止吧!”

上田正裕咬着牙,竹刀更凌厲了。

這次沒打臉,但陶知命有點喫不消了,站在不遠處雙手握着竹刀,彎着腰喘着氣。

須賀德男懷疑自己在看家庭苦情戲。

所以他滿腦子的問號,不由得站了起來:“今天就到這裏吧,陶君……快休息一下。”

陶知命站直了起來,對上田正裕彎腰行禮,然後走到了練習室外的檐廊上坐下,伸手挽起袖子。

須賀德男走過去一看,胳膊上淤青一塊塊的。

他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也覺得隱隱的痛,等到上田正裕也走到了一旁拄着竹刀看院子,腦袋也開始痛了。

“事到如今我也發現了。”陶知命喘勻了呼吸開口,“本來因爲和夏納,和山本教授關係不錯,還受邀來到家裏做過客。但自從平野會長提出了那個建議,就把我當做真正的仇人來看了。須賀專務,今天又專門來一次,就是因爲昨天出乎我的意料:上田大人下手太狠了!難道讓我做婿養子這件事,你們沒有溝通確認好意見嗎?這讓我和秀風大哥怎麼放心?”

“……”須賀德男只能說道,“但你爲什麼又要公開說,你絕對不會做婿養子的?”

“我那是爲了做給住友看啊!”陶知命惱怒地說道,“現在好了,之前把聲勢造得太大,我能夠輕易放棄,破壞自己的形象嗎?但只要每次來,就是一身傷。上田大人,你到底爲什麼這麼排斥我?夏納和我明明是真心相愛的!”

上田正裕鄙視地看着他:【你小子今天腳步虛浮,絕不是因爲昨天的傷!】“你不是說,要去搞清楚真相的嗎?”

須賀德男心裏剛一凜,就聽陶知命說道:“不就是當年夏納的哥哥犯了錯死了嗎?一定需要的是婿養子,我理解。但我挑戰了很多次之後,終於拜伏在上田家的劍術之下,願意爲了愛放棄過去的執着,那才說得通啊!但您不能現在就把我打殘廢吧?上次不是請平野會長轉告一下,您下手輕一些嗎?”

“因爲你那些廣告掛滿全城三天的原因,至少要讓你喫三次苦頭。這是冒犯了上田家名譽的懲罰,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你因爲這種原因成爲我的婿養子,就以爲將來不用尊重我,不用尊重上田家的名望和傳承?”

“……失禮了。那麼請問,今天是第三次苦頭了吧?”

上田正裕卻對須賀德男說道:“須賀專務,你也必須讓他保證,以後再也不能帶記者來,只能到劍道室來,一週也不能超過兩次!我先失陪了!”

聽着背後的腳步聲,陶知命長長嘆着氣:“須賀專務,聽說安齋專務親自去了一趟森集團。昨天晚上我們約見了森會長,確認了一些事情。平野會長,該不會只是拿秀風大哥和我作爲工具吧?其實根本沒有讓我成爲上田家婿養子的找獍桑俊�

須賀德男趕緊回答:“當然不是!平野會長絕對有這個找猓≈皇恰�

“要不,這個提議我們擱置吧。已經樹立起來的形象,我想辦法收尾吧,就算丟臉就丟臉吧。‘上田大小姐只是覺得和普通人的戀愛很有意思,我被騙了’,以後就專心做個經營舞廳的浪子,這個更加適合我。”

“……”須賀德男乾笑道,“放心吧,會有解決辦法的!”

第228章、開除問詢

須賀德男聽他主動提起昨晚見過森泰吉郎,正好問些信息。

“陶君,見到森會長,怎麼就得出會長大人只是拿你和木下君做工具的想法呢?”須賀德男很認真地說,“會長大人,是確實想要促成你和夏納小姐的好事啊!”

陶知命呵呵笑了笑:“今天之後,須賀專務和平野會長大概會理解我們爲什麼這樣想的。森會長用了很有說服力的證據,讓我們不得不這麼想。”

他站了起來,轉身看着房裏說道:“森家已經獲得了信託慈善基金的控制權,隨後立刻又讓我和秀風大哥斷絕了憑藉上田家與三菱保持一定默契關係的可能性。看來三菱本身就是拿着無法控制的利益,在哄騙我和秀風大哥呢。須賀專務,如果平野會長是有找獾模屈N只能說,這個提議的作用,重點確實我不在我們身上。”

須賀德男忍不住問道:“森會長,對你們說了什麼?”

陶知命搖了搖頭,拎着竹刀走到了上田夏納的臥室門口,輕聲說道:“夏納,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

“你別來了……別來了……”上田夏納在房中小聲回答,“你……保護好自己。”

“夏納,如果是想幫我的話……”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上田正裕,聲音提高了一些,“聽上田大人的話!只有你真心地聽父親的話,他纔不會對我有額外的憤怒!但是,相信我,我一定會改變他的心意的!”

須賀德男有點迷惑,剛纔不是還說擱置這個提議嗎?

只見陶知命走到了上田正裕面前,彎腰行禮,又對上田晴子彎腰行禮。

“上田大人,您說的那個真相,我已經在查找了。不管您是出於什麼考慮這麼堅定地和森家站在一起,我都要忠告您一句:森會長的野心,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多了!您以整個上田家、以夏納的未來作爲賭注,不值得。”

“我說過了,我上田正裕一生行事,不需他人指點。”上田正裕語氣淡漠。

陶知命又對安齋善衛行了一禮,就出去了。

等候在門外的記者,自然又看到他腳步艱難地離開。

須賀德男皺着眉問道:“上田君,陶君說,森會長斷絕了他和木下君憑藉上田家與三菱保持默契關係的可能性,到底指的是什麼?你和森會長聯繫密切,可以解答我的這個疑問嗎?”

上田正裕坦然地坐在了起居室的矮几旁邊,靜靜說道:“至今爲止,我在三菱中所持有的利益,只不過是巖崎桑爲了讓我不對那個承諾過於擔心而以較低價格給到我的。我不負責管理任何具體的事務,也沒有其他額外的要求。須賀君,你這是代表巖崎桑,讓我回答這個疑問嗎?”

須賀德男有點氣悶,坐了過去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但平野會長不是說了嗎?如果能夠讓陶君成爲上田家的婿養子,讓陶君和木下君的立場倒向三菱,那個承諾就算完成了嗎?陶君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優秀年輕人啊,富有才華而又堅韌無比。”

“但他是個夏國後裔。成爲我的婿養子之後,上田家還能被其他家主承認?地位下降的上田家,只能更依賴巖崎家和三菱吧?”上田正裕說得很平靜,說得也好客氣。

於是須賀德男只是露出了微笑:“在三菱這個大家庭裏,難道一切不都是很好的嗎?”

“就算我是招慕蛹{陶大郎,那麼承諾的完成不是分成兩部分嗎?需要他們的立場倒向三菱。不如先辦好了這件事,接下來只需要我改變心意就能達成的,我也更放心,以後不用總是想着還有一個諾言沒完成了。”

“但是能夠與聲名顯赫的上田家成爲姻親,本就是讓他們的立場倒向三菱的第一步啊。上田君,你現在的舉動,讓會長大人很爲難……”

上田正裕凝視着他:“那麼,只要我答應接納他爲婿養子,我對巖崎家主的承諾就算完成了。這個條件,可以明確地答應我嗎?”

“……我沒有這樣的權力回答你。”

“那就請轉告平野會長吧。過去數年間,每一件讓我用心去做的事,最後都沒有成功,我現在的做法也希望他和巖崎桑理解。如果可以答應我,那麼我立刻就能改變主意。當然,平野會長承諾的,將來我的孫子能以上田家主的身份名列霞會館,也需要寫明在紙上!”

須賀德男點了點頭:“我會轉告的。那麼,現在我來傳達平野會長的一個請求了。三菱希望溢價購買你手中持有的森集團股份,作爲上田君配合三菱拉攏木下秀風和陶大郎計劃的報酬!”

……

陶知命已經回到了學校裏,咬着牙做一點恢復性的邉印�

山根橫久默默地坐在旁邊,看他換上短袖衣服之後露出來的淤青不少的胳膊。

“明天還去嗎?”

聽到山根橫久的話,陶知命緩緩地屈伸着腿搖了搖頭:“要恢復兩天。”

“爲什麼夏納小姐昨天和今天都沒來學校?”

“因爲上田大人把她禁足了,不想讓她見我。”

山根橫久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說:“是那天研究室的事……被上田大人知道了嗎?”

“你指的是川島姿子還是我跟夏納擁抱?”

山根橫久默默地把腦袋轉開了:要不是看你現在受傷了,我想捅你一萬刀!還問?

“都不是,純粹只是因爲大人物們的壓力罷了。”陶知命活動完了朝研究室走去,“我要去接受學生部長的問詢了。”

“……上田大人爲什麼要對你做得這麼決絕?”

陶知命停下了腳步:“傷也好,要求將我開除也好,都是讓我不要捲入這件事了。其實,是想保護我。”

山根橫久握緊了拳頭:“我可以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陶知命背對着他靜靜說道,“這件事,我能搞定!”

他去換好了衣服,靜靜往學生部那邊走去。

一路上,已經有很多人認識他了。

有的向他問好,有的有點擔心,有點眼睛裏露出些壓抑着的幸災樂禍。

經過一天的時間,上田正裕向東京大學提出抗議,認爲他們沒有管束好學生,損害了上田家的名譽,要求開除陶知命的事已經被大多數人所知曉。

陶大郎以前在學校裏的朋友極少,關係密切一點的只有一個植野洋介。

現在,只是多了一些通過劍道社認識的人。

“陶前輩!”一個劍道社的後輩新生路遇他之後,鞠了一個躬之後就激動地說,“加油!”

“謝謝。”陶知命笑着點了點頭。

“陶前輩……副社長她,怎麼這兩天都沒到劍道社來?”

陶知命搖了搖頭:“你回去問山根前輩吧,學生部長還在等着我。”

他繼續往前走,心裏預想着可能會有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