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老在出租車上做謎語人，司機已經有點緊張了。
又到了小野寺留奈的家，她就對彌子說：“彌子醬，先去睡覺，媽媽還要跟陶君說說話。”
陶知命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晚安，彌子醬。”
井上彌子偷偷看了看他，之前擋在自己和媽媽面前的大哥哥的背影浮現在她腦海裏。她怯生生地道了晚安，就趕緊跑進了臥室裏。
小野寺留奈倒了水坐下來之後，忍不住問：“陶君……剛纔不怕嗎？”
“有一點吧。”陶知命如實地回答，“主要是擔心兩個人都是愚蠢的傢伙，聽不懂我的話。”
“……萬一真的聽不懂呢？”
“……所以接下來，也該制定身體鍛鍊的計劃了纔是。”陶知命忽然來了這麼一句，“但是，畢竟那是與我有關的事。何況留奈小姐就在旁邊，我怎麼能顯得軟弱呢？”
小野寺留奈心裏一跳，低下了頭輕聲說道：“陶君……爲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幫助我？”
“你們社長能找到你做相談師，眼光是可以的。”陶知命笑着說，“留奈小姐，不要把事情想得複雜了。都說了，和房子有關，那是我的事。”
小野寺留奈低着頭很久，直到陶知命看到了她臉上開始滴眼淚，聲音很小，卻沒有哭腔：“其實剛纔……我也很害怕……”
陶知命有點頭大了。
女人果然還是容易帶入太多感情嗎？
第16章、捉摸不透的男人
“在我的印象裏，留奈小姐總是帶着笑容，一副很堅韌的樣子。”陶知命看着她說道，“爲了彌子的未來，就應該有了面對一切的力量纔對。”
小野寺留奈抬起了頭看着他：“陶君，是這樣看待我的嗎？”
“……真是麻煩啊。”陶知命唏噓道，“昨天晚上留奈小姐的電話，實際上也讓我很困擾。”
小野寺留奈再次低下了頭：“果然……我知道，在陶君看來，我是會使用所有手段的女人，所以才問我是不是什麼都願意做……”
“喂！”陶知命聲音大了點，然後又低下來，看了看臥室的門，“我可不是那個意思。”
小野寺留奈卻循着他的目光輕聲說道：“彌子醬……是在我17歲的時候出生的。實際上，我應該只比陶君大7歲。”
陶知命怔怔地看着她。
你提這個什麼意思？
人未老珠未黃，三十沒到風味正佳？
“現在，我有點相信陶君以後會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小野寺留奈挪着腿往後退了兩步跪拜在坐墊上，可謂是頂級大禮了，“如果陶君真能幫助彌子醬進入好的學校，我還可以爲陶君工作很多年的！”
“……用不着這樣吧？說了只是面試。”陶知命看着面前這景象，感覺有點眼暈。
小野寺留奈坐了起來看着他：“陶君，真的有辦法嗎？”
“只是轉學……有錢不就行了嗎？”陶知命說道，“實在不行，洋介那傢伙作爲優秀的校友，向他中學就讀的學校推薦一下就行了。”
“我知道，這對於陶君和植野君來說只是小事情。但對我來說，是一直只能奢侈地想一想的問題。”小野寺留奈認真說道，“如果可以辦到，隨時可以開始爲陶君工作。”
“……我說啊，有這麼隨便嗎？”陶知命對霓虹人的“覺悟”感到有點咋舌，咋賭性這麼大呢？
“……果然，陶君覺得我是一個隨便的女人嗎？”
“喂！”陶知命瞅着她，“你應該知道的，我不是會隨便被這種神態擾亂思緒的男人。”
小野寺留奈低下了頭：“我當然知道，我也是認真問的。”
“……你有你的生活，那是你的選擇。我所期待的，只是你對待工作的態度。”
“包括……會選擇使用一些手段的態度嗎？”
陶知命有點不悅了：“留奈小姐，不要試圖搞清楚我對你到底是怎麼看待的。昨天晚上已經說過，對未來能夠協助我工作的人，我還需要經過觀察。你不需要立刻爲我工作，我也不會立刻幫助你解決彌子轉入更好學校的問題。一切都要等我明確告訴你，我認爲你是我未來事業需要的助手，纔會出手去做這件事。你懂了嗎？”
小野寺留奈被他認真的表情盯得一驚，最後輕聲回答：“我懂了。抱歉，總是因爲陶君太過年輕，忘記陶君是個意志堅韌的男子漢，就會忍不住當做弟弟一樣說出失禮的話。”
“我相信你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你只是一個懂得男人的女人。”陶知命這才說道，“我將來需要你做的事，並不需要總是用那樣的手段，你放心吧。”
“陶君……”小野寺留奈很委屈的樣子，“其實，我之前也沒有總是用那樣的手段，對你……是第一次。”
陶知命翻了個白眼：“好了，大姐姐。雖然聽到這樣的話還是忍不住心裏開心，但我的決定不會受情緒左右的。總之，好好考慮一下吧，時間不早了，晚安。”
看他就這麼幹脆地站起來準備走，小野寺留奈趕緊說道：“真的！”
“……我說了，那是你的生活，與我沒有關係。”陶知命走到門外才說，“如果你真的想將來爲我工作，不要總是跟我說這些。我關心的，僅僅只是你能不能把工作做好而已。”
說完就徑直走了。
什麼忍不住把哥當成弟弟？
明明有點感情pua的話術，這女人確實不愧是飽經世事，順藤摸瓜有一手的。
但目前這狀態，一點都不純粹。
不純粹哪來的意思？將來的事，留待將來再看吧。
說到底，小野寺留奈對他，目前的情緒本身是很複雜了。
一個似乎很有能力、也不算冷酷無情的男人。
一個對她釋放的決心，報以獨特回應的男人。
一個……也許是生命中，構成了一絲亮色的男人。
陶知命對這一切看得很清楚。
再說，陶知命雖然來到了即將火熱的東京，卻也不想在根基未穩之前就完全把心思花在這些事情上面。
現在佔據他腦子的，又不是下面那數以億計的汁本，而是真正數以億計的資金計劃構築起來的璀璨未來。
陶知命走得很瀟灑，毫不留戀。
身後，小野寺留奈卻在門口很是看了一陣背影。
真是一個捉摸不透的男人……
……
第二天早上，植野洋介起來之後就聽到陶知命已經在那邊打電話。
“……對，村井先生，是因爲之前就已經聯繫過，失約的話就太失禮了。”友和那邊跟的緊密程度讓陶知命有些喫驚，“社長的找饬钗液芨袆樱斎唬欢〞髦乜紤]的！放心，晚餐不會參加，因爲已經約了銀行的人到家裏來……是的，就是評估一下當前的價值，這個問題我自己就能解決好，謝謝村井先生……”
植野洋介怔怔地聽着他在那邊打電話，等掛了之後才問：“晚上銀行的人要來？”
陶知命打了個招呼：“是啊，看看房子作爲抵押的話，能貸多少款。”
“貸款？”植野洋介喫了一驚，“不是還在還款嗎？又要貸款？你需要錢幹什麼？”
“理財啊！你又不相信我。”陶知命認真地說，“要不，不等打賭的結果了，現在就把100萬交給我吧。想一想，就算我虧掉了，不是還有這個房子嗎？賣掉就能還你了。”
“……你真是瘋了，都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要又宅在家裏了！出去賺錢啊你這混蛋！”陶知命笑呵呵地吐槽了一句，到了衛生間理了理自己的裝束就說道，“出門了，今天的狩獵目標：住友！”
其實挺理解植野洋介這副表情。
任誰發現認識了三年的室友上吊被救下來之後，突然性情大變宛如開竅，都只能跟見了鬼一般。
偏偏又記得一起經歷的很多事，讓他只能認爲這次是真的有了不一樣的覺悟。
人總是需要一個適應期嘛，他受的驚嚇多了，也就習慣了。
植野洋介能考進東大，人是很聰明的。現在呆一點，那也只是相較於自己而言。實際上在20歲出頭的同齡人裏，他依舊是很優秀的那批。
優秀的植野洋介喃喃吐槽：“……惡魔獵手！”
“真搞不懂你，明明可以拿到錢，爲什麼不去？”
“之前勸你趕緊去參加說明會的可是我這植野洋介！”他憤憤不平，“可惡，過去3個月你酗酒的時候，我已經忙着參加了多少說明會，就不能休息幾天嗎？”
“隨便了。話說回來，不止100萬吧？所以纔沒有緊迫感。200萬？300有沒有？”
“沒有！之前要給你交房租，還有生活啊！”
“我只收了你2萬一個月！行，一個星期之後，你肯定全都掏出來！”陶知命認真地點了點頭，“和你相比，我身上不到5萬円了呢。明天就是三月了，再不賺點錢，貸款就要還不上了！出發，狩獵！”
說完就風一般地出了門。
植野洋介站在房中央，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起居室吐槽道：“明明剛拿到50萬了的，哪裏還不上貸款了？可惡，要是保持前天那種水準，6個獵物就能給他帶來300萬吧？”
他確實通過這三個月攢下了一些錢，200萬沒有，但差不多接近了。
是像大郎說的一樣，沒那麼有緊迫感了吧？
又在家裏待一天確實挺無聊，本來還以爲他被友和那樣另眼相看，嘴上說着不去，身體卻會很諏嵉摹�
準備在家裏好好問問那傢伙，到底是怎麼覺悟的來着。
誰知道大郎這小子天天往外跑呢？晚上留奈姐姐還總來報到。
懶散的室友忽然這麼勤奮，顯得他確實有點廢物的樣子。
住友……
植野洋介想了想，住友之前確實有聯繫，只不過覺得對方太厲害了，過去不一定能夠穩穩地名列優秀，所以乾脆休息一下而已。
現在就連陶大郎都振作起來去了，要不……再去看看他能不能又成功？
第17章、印象深刻
住友可謂是霓虹最古老的企業集團之一了。
其他的不說，男人最喜愛的大玩具之一、蘭翔得以聲名在外的基礎——世界上第一臺液壓挖掘機就是由住友集團旗下的建設機械廠家研發的。
這個集團規模如此龐大，雖然今天陶知命來到的是旗下的不動產公司總部，仍然算是霓虹校招屆第一流的大目標了。
因此競爭的檔次完全不同，除了國立四雄的佼佼者，留學歸來的、次一級大學中有自信的，來了很多。
陶知命誰也不認識，也無心交談，來到這裏之後只是靜靜地等着。
他的心態和別人不同，完全是一副來上班的覺悟，工資日結。
住友雖然家大業大，但卻並不會在後續力量的儲備上輕忽。何況目前融資渠道拓寬，不動產這一塊正在大舉行動，而這個領域人才缺口卻巨大。
以他們的能量，大概率已經很清晰上層醞釀中的計劃。
陶知命有點期待他們能給出更高的價碼。
就這麼坐了一會，愕然看着植野洋介人模狗樣地進來了。
他微微一笑，果然是受到刺激了。
原來的爛泥室友，忽然比他還受重視，這兩天內心戲可能很多，也許難免有不跟他一起來受打擊的潛意識。
但終究還是來了。
而且熟面孔不止一個，沒過多久，又看見山根橫久和另一個女人一起而來。
這次，山根橫久不復前天的隨意神態，看到陶知命之後甚至出現了一絲警惕。
陶知命微微一笑，莫非除了植野洋介說的三菱，住友也是他真正認真對待的一個目標？
山根橫久眼神凝重，他旁邊的同伴看了他的反應，小聲問了問怎麼回事，然後朝陶知命投來同樣警惕的目光。
陶知命保持微笑就好了。
有趣，山根橫久居然會對一個女人比較恭敬。
那天看到自己在友和的表現，如臨大敵了嗎？
果不其然，在這麼些新嫩的同場競技中，擁有東大的學歷背景、又擁有職場豐富經驗和高管視野的陶知命是如同Bug般的存在。
更何況，陶大郎的學歷背景還是管理學。
面對一些這個領域的問題，陶知命不管是理論還是實際操作，都經驗豐富。
上午的這一場初面，居然是多人一起參加的方式。
這在陶知命的認知裏不新鮮，但這可是1986年。雖然羣面這種形式出現的歷史很久了，但真能用好，對面試官的要求其實很高。
不過想了想也正常。住友作爲霓虹頂流企業，收到的簡歷量之豐富，遠不是普通企業可比，而且都是頂尖的那一批。
至於面試官人才，這麼大的企業，人事部門人員充足得很。
山根橫久不幸和陶知命分在一個小組，進了房間之後就努力調整着狀態，沉默不語。
整組參與這種無領導小組討論形式面試的，一共有8個人。
面試官則有4個，陶知命進門之後，主要的注意力就先放在觀察四個面試官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