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的熊猫
不過今天老李說的不是別的，而是五姓七望幾個豪門大族，顯然對五姓七望盤踞地方稱王稱霸很是不滿。
張諾屬於那種眼眨眉毛動的，聽到老李抱怨就暗自琢磨着，老李是主動送上門嘛，既然討厭五姓七望，那就從這兒開始突破唄。
於是，張諾端起酒杯毫不在意的說道，
“老李你放心，老弟我最近新幹了個買賣，治的就是五姓七望，不出十年，這些家族就得衰退，不出二十年，估計就只能當個當地富豪了。”
李世民一臉驚訝的看着張諾，這話可就有點厲害了，五姓七望之所以能在地方乃至朝堂給他頗多掣肘，可不僅僅是兜裏有點錢那麼簡單。
但是對於這位素來神奇的小張掌櫃，李世民莫名的就有點期待，他很想知道，這位小張掌櫃又能弄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他最近雖然忙，可對於自己跟張諾合夥的生意可沒少關注，派到酒坊的管事被他交待的很清楚，只要防止其他人亂伸手耽誤他掙錢就好。
但怎麼說也是宮裏派出的精幹侍衛，自然不能只當個保安主任，時不時就跟他進宮描繪一番酒坊的紅火形勢。
而前兩天更是把他一個月的分紅總計八百貫給帶了回來，這讓他簡直喜出望外。
雖然他投入了五千貫，但那是一次性投入啊，之後就只等着分錢就好，這纔剛剛開始就能一月分八百，那以後擴大生產了，名氣再大一點，豈不是更多？
這也讓李世民對張諾的信心越發足了。所以，此時聽到張諾有辦法對付五姓七望，按理來說李世民應該不屑一顧的，然後給人好好說道說道五姓七望的強大以及朝廷目前的束手無策。
可當說這話的人是小張掌櫃的時候，李世民還沒開始聽，就不自覺的感覺今天只怕要聽到好主意了。
張諾沒管老李那臉上風雲變幻，腦子裏天翻地裂的，自顧自的喝了口酒，慢悠悠的說道，
“五姓七望這些家族延綿幾百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他們的獨到之處，不僅僅是良田萬頃、家財萬貫那麼簡單，最重要的一條，其實是他們在官場裏錯綜複雜的關係。”
“這些關係怎麼來的？最重要的兩條就是私學和推薦！”
“不去他們的私學，地方上的學生根本無處可讀書，求學無門之時被五姓七望收入囊中，學有所成便被推薦當官，等將來青雲直上登閣拜相，又怎能忘本？”
“不說徇私舞弊，可但凡只要爲官之時，稍有照顧甚至哪怕通風報信，都能讓這些家族風光繼續了！”
李世民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授業之恩加上推薦入職，這對於平民子弟來說簡直恩同再造了。
最要命的是，對於這些大家族來說，這些學子來家裏求學根本花不了多少錢，對於他們這些底蘊深厚的家族來說，無非就是些喫喝錢和請老師的些許錢財罷了。
可每年如此，那培養出來的官員就多了，一年幾個甚至十幾個的，長此以往培養出來的關係網就駭人聽聞了。
朝廷上稍稍有點要對五姓七望打壓的意思，恐怕剛剛開始討論，那邊就已經收到消息了，然後就是一大堆的反對。
李世民最頭疼的也是這點，除非能下狠手，斬草除根一次性殺上一大批，否則他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但隋末的時候，死的可不僅僅普通民校x書人本來就不多，再在亂軍當中被殺的、餓死的、意外身死的，加起來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這就讓整個朝廷其實無比缺失讀書人，如果這個時候再下重手清理、絞殺一批跟五姓七望有關的，說不定整個朝廷都得停擺，那就得出亂子了。
但，看小張掌櫃說得這麼明白，明顯是知道其中的癥結的，所以，這是真的有辦法？
如果說之前張諾沒開口之時，李世民對於張諾的信心是五的話，那麼張諾開口分析以後，李世民對於張諾的信心已經飆升到9了。
唯一的那一分欠缺，還是他從政多年以來固有的謹慎，如果單憑他的感覺的話，此時他的信心怕是已經超過十分了！
第59章 斬草除根
張諾一邊在心裏打着腹稿，一邊慢慢的喝着酒，等老李消化了剛剛的話以後，才慢慢的繼續說道，
“老李，你要明白，不管是大唐還是之前的大隋，任何一個朝廷任何一個皇帝，都不喜歡自家治下有這麼一股子勢力。”
“說得好聽是詩書傳家，男耕女織，說得不好聽就是地方豪強，家產豐厚人脈甚廣，這樣的家族簡直就是最容易造反起家的。”
“你想想，當年的陛下和太上皇起家都得找他們求助，那他們的實力得有多麼恐怖？如果當年他們不幫助陛下，而是自己起兵呢？”
“會不會此時新立的就不是李唐，而是王唐、鄭唐了？”
李世民的酒杯頓時被驚得掉到了桌上，發出了一聲悶響，兩眼直愣愣的看着張諾。
他是真沒想到張諾這麼敢說啊，造反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甭管哪個朝代，對於造反這件事都是敏感到了極點的。
再開明的君主面對要搶自己寶座的人也不會有半點好感。
五姓七望有實力造反的事，李世民其實一直明白，畢竟他們家當初起家確實得到了五姓七望的幫助，而且他們李家本身也是豪門望族。
可是想歸想，當張諾赤裸裸的把這件事攤開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難免心裏一驚。
張諾也不在意老李的表現。這年頭，還真沒幾個人有膽子聊造反的事情。
在他看來，老李只是掉個杯子，還敢繼續聽下去，那就已經證明這真是個膽子大的了。
“老李，怎麼？嚇着了？我說的可都是實話，還要不要往下聽啊？”
張諾滿臉通紅的看着老李，一臉玩味的調笑着。
李世民怎麼可能認慫，尤其是他越發的想知道小張掌櫃究竟是有什麼神奇的招數能滅掉五姓七望了。
所以，李世民氣定神閒的拿起杯子，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酒，喝了一口以後才慢悠悠的說道，
“老弟，老李我雖說只是一介商賈，但也是個站着尿尿的漢子，真個造反，我是真沒那膽子，但是聽聽你聊聊五姓七望的膽子還是有的。”
開玩笑，他李世民有什麼不敢說的，連殺兄弒弟搶皇位的事情都敢正大光明聊的人，會在乎這點事？
張諾也湊趣，輕輕地鼓了鼓掌，然後笑着說道，
“其實你別看我說的玄乎，真正對五姓七望下狠手，還是得朝廷和陛下來幹，畢竟對於他們來說，五姓七望纔是大敵。”
“要想對五姓七望下手，只有兩個辦法，一個就是殺，殺他個血流成河，殺他個屍橫遍野，殺他個乾乾淨淨，殺……”
張諾還在那殺啊殺的，李世民就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苦笑着說道，
“老弟，哥哥求你了，你也別殺了，按你這麼來，整個大唐都不夠殺，你還是說第二個辦法吧。”
張諾被老李這麼一捂，連連翻了好幾個白眼，一把打掉老李的手才說道，
“好好好，不殺行了吧，不就是說說嘛，你那麼激動幹嘛，說得好像你是皇帝，真能動手殺似的。”
李世民悻悻地笑了笑，還抱歉的拱了拱手，可他心裏卻在苦笑，奶奶的，他可不就是皇帝嘛，被張諾這麼左一個殺右一個殺的鼓動着，他剛剛有一瞬間真覺着直接殺了最痛快了。
張諾懶洋洋地往後一靠，翹着腿不急不慢的說道，
“如果不殺，那也簡單，還有個辦法能斷他們的根基，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李世民聞言眼前一亮，可算是說到正題了，這小張掌櫃本事大，滿腹經綸不說，說話也有趣，更難得的是還有一手好廚藝，但就是這吊人胃口的破習慣讓人頭疼。
“歸根結底，五姓七望能屹立多年不倒，憑藉的還是偌大的人脈網，而這個人脈網的根基就是私學和中正制，沒了這兩個，他們也不過是家底厚實的豪商而已，算不得什麼。”
張諾這番話一說李世民就非常認可的點了點頭，可不是嘛，尤其是九品中正制，只要有中正官員推薦，基本就能入朝爲官了。
這個自大漢朝開始的制度，確實給朝廷帶來了一個又一個賢才大能，但同時也滋生出了好幾個豪門大族。
本家推薦分家，分家推薦外姓，就這麼一個牽一個的，如同瓜蔓一般，不動聲色的就成了一大串。
張諾的講述還在繼續。
“九品中正制這個只能朝廷來搞定，正好大隋的時候科舉不錯，我大唐自然會繼續，那樣的話，世家的根基就斷了一半了，這點當今聖上雙目如電，自然不會放過。”
李世民聽到這裏，滿臉笑容非常認可的點了點頭，小張掌櫃就是這點好，喜歡說實話。
“但是，單單科舉還不行，畢竟讀書人如果絕大多數都是五姓七望的私學給培養出來的，那最終還是從他們門下選人，那麼最終望族就成了門閥。”
“而我新弄的一門買賣，就能解決這個事情，而且是徹底解決。”
還沒等李世民開口問呢，張諾直接從旁邊拿起了之前帶回來的幾本書，然後往桌上一拍，努了努嘴，
“看看，這就是我的辦法！”
李世民有點摸不着頭腦的拿起眼前這幾本書，第一本是論語，第二本是詩經，剩下的除了一本張諾詩集以外，都是常見的經史典籍。
李世民翻閱了一下，除了紙張不錯，字跡清晰而且一看就是小張掌櫃的筆跡以外，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啊。
那小張掌櫃這麼說是幾個意思？
張諾看着老李那迷茫的樣子，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說道，
“老李啊，你平常要買本這個檔次的書的話，得花多少錢？就拿論語算好了，這個只要是認字的，家裏都有！”
李世民可不是那些久居深宮的草包皇帝，他是真的關心民間，真的知道民間物價的。
所以他又翻閱了一下後，很自然的說道，
“按這個質量，怕是得有兩貫錢纔行！”
張諾笑眯眯的看着他，
“這書，我賣一百文，童叟無欺！”
第60章 書籍的力量
李世民摸了摸書，又抬頭看了看張諾，然後又摸了摸書，再抬頭看了看張諾，反覆了好幾次還是沒開口說話。
實在是張諾剛剛說的消息太驚人了，一百文童叟無欺是什麼意思？
那就代表着哪怕一百文不停的往外賣，張諾也是有錢掙的，而不是看在哥倆關係好給他這麼個價格。
那這裏面學問就大了！
李世民不是傻子，他立馬就想到了剛剛張諾聊到的對付五姓七望這些豪門大族的辦法。
這書可不就是辦法嘛，以前之所以平民子弟要去豪門望族的私學裏讀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只有在那裏才能看到書。
在後世的時候，多少人都嫌棄書籍麻煩，覺着電子書方便，甚至後來電子書都被人嫌棄了，懶得看直接用聽書的。
可在這個時候，一本書簡直珍貴到了極點，尤其是一些科舉考試要用到的經史典籍，稍稍有點門路的則是找要好的同鄉借，之後自己連夜抄下來。
而絕大多數人，借都沒地方借，哪怕能進私學都已經是萬幸了。
如果不去私學，他們根本只能聽人口頭教導，然後在沙盤上寫字。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書，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學子能拿上一本書回家，仔細研讀、臨摹最終參加科考的場景了。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用糾結於那些望族推薦的人才了。
以前他可沒少爲這事兒發愁，看着一大片五姓七望這些豪門大族推薦過來的人才，用吧擔心他們的影響力越發深厚，不用的話朝廷裏各個部門的人員又都捉襟見肘。
簡直是難死他了，不過，現在好了，只要小張掌櫃這個買賣正式開始，一百文的價格，任何一個家庭都能掏出來，而且家裏有兄弟姐妹的，一本書還能共用。
這比起之前來說，簡直好了太多太多了。
張諾看到老李那激動的樣子，就知道他弄明白了，笑眯眯的繼續說道，
“老李，想來你明白過來了。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只要我這書開始售賣，絕對能賣得滿大街都是。”
“到時候，你說官府會不會保護我這買賣，不讓宵小靠近騷擾？”
李世民猛的一拍桌子，激動的說道，
“那肯定啊！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官府自然要照顧！”
說到這裏，李世民突然一怔，然後緊張的看着張諾說道，
“老弟，你這不是貼錢做的吧？別到時候把你這家業給敗了！”
張諾颯然一笑，還真沒白交這個朋友，知道關心自己的生意，他笑着搖搖頭說道，
“老李，你放一百個心，這個買賣雖然沒有我們賣酒那麼暴利，但是總還有些賺頭的，更談不上虧本。”
李世民又翻了翻手頭的書，猛的一抬頭，
“不對，你這些紙都不止一百文了，難道你雕工不用錢？印製不要錢？”
張諾又笑了，心裏面也是得意得不得了，這就是技術帶來的價差啊。
後世的時候，當中外之間許多行業的技術差距沒有以後，大量優質低價的產品就出現了，鋪天蓋地的佔據市場。
自己這不過是拾人牙慧，而且是一步到位罷了，一開始就用先進技術降低成本，並且放低售價，薄利多銷，這是活生生要乾死其他書店的節奏啊！
“這就是我自己能掙錢的祕密咯，紙是我自己弄的，印刷也是我弄的，不管別人怎麼弄，我反正能保證我這書賣一百文不會虧！”
其實豈止不會虧啊，張諾這個奸商每本書的利潤都有三成了，這還是前期投入太大而且技術不過關浪費了太多材料的緣故。
真到了大批量印製的時候，一本這樣的書，張諾能給自己扣出一半的利潤出來。
李世民這下就放心了，只要這個買賣能支撐下去就行，到時候跟下面打個招呼，不僅僅是店鋪，連書坊都得保護好了，只要有人搗亂立刻弄死，都不帶遲疑的。
這可是解決他心頭大患的百年大計，可容不得他人使壞。
張諾這是不知道老李心裏想的什麼，如果知道自己跟老李這麼一聊天還能換來一頂明晃晃的保護傘，非得高興得跳起來不可。
李世民也是個上道的，見自己這個小張老弟開書局了，還是走的低價親民路線，那自然得支持，稍微沉吟一會兒後說道，
“老弟，我書房裏還有些大儒註解的經史典籍，到時候我差人給你送來，你到時候給印出來，要是還不夠，老李我豁出去這張老臉給你出去弄去！”
張諾笑着拱拱手，算是答謝了，心裏則暗自得意，果然老李就是個中年憤青，最喫這套爲國效力的說辭，一說一個準。
不過，再看看笑眯眯的一口酒一口菜的老李，剛剛薅完羊毛的張諾心裏又開始癢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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