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81章

作者:点爷01

史坦尼斯抓住桌上的水杯,差點忍不住學自己兄長的模樣用東西砸人:“利滾利?滾吧,想怎麼滾就怎麼滾!現在——離開我的視野,我要和我的重臣們商量些別的東西了!”

銀行家離開後,戴佛斯嘆了口氣,繼續向史坦尼斯彙報:“陛下,泰溫公爵向我們支付的那筆贖金也即將用盡,羅柏·史塔克已經第三次寫信,請求率兵返回北境平定鐵民叛亂了……艾德·史塔克因堅持您的合法國王身份而死,眼下北境被鐵民佔據了半壁,我們又即將供應不上支付士兵們的軍餉。屬下的意見是,不如先行退回君臨休整,喘一口氣後再想法平叛?”

“先行撤退?然後容許那個自稱伊耿六世的人在風息堡、我出生的地方站穩腳跟,對我的統治造成更大威脅?”

“陛下,除了信鴉上的請求外……羅柏·史塔克還派人送了另一封密信,標註了只能由您親啓。信在這裏,請陛下過目。”

標註親啓且派人、而非信鴉送信,好處就是可能泄露的風險降低。而在這節骨眼上,顯然不會是好消息,史坦尼斯沉着臉接過用火漆封住的信,打開讀了起來。

半分鐘後,他把信揉成一堆,扔到了火爐裏。

在巴利斯坦和戴佛斯的注視下,史坦尼斯開口了:“大意是,不管我答不答應,北境軍隊都將在五天後撤離戰場,北返解決鐵民。”

帳篷內安靜下來。

北境軍隊在一年內兩次集結響應鐵王座的號召,已經超額履行了對國王的保護義務……他在打好招呼後撤離戰場並不違反七國上下任何一條法律,即使國王也不可能強行命令他們留下繼續作戰。

事情已無轉機,羅柏·史塔克寫這封密信是爲防止消息走漏引起王軍潰敗,仁至義盡了。

史坦尼斯額上青筋暴起,他明白:自己已經沒得選擇。沒有那近兩萬北境軍隊,失去牽制的河灣軍隊無論是東進解圍風息堡,還是北上威脅君臨,自己都無法阻止。他不可能只靠王領、河間和谷地軍隊就在與河灣、多恩兩國軍隊外加一個黃金團的對峙中取得絕對上風,到時候別說攻打風息堡,就連順利退出風暴地回到君臨都成問題。

“陛下。”巴利斯坦看着沉默的國王,心知必須得說點什麼,以免史坦尼斯胡思亂想:“無法保護麾下封臣的領地是封君的最大恥辱,羅柏作爲新的北境守護,此舉完全可以理解,並非決意背叛您。北境軍隊的離開必然會影響河間和谷地軍隊的戰鬥意志……與其五天後公然散夥,然後在夾擊下倉皇敗走,不如趁着北境軍隊尚未離開、各國軍隊仍團結在一起服從您的指揮時,體面地退出戰場,徐圖後計。”

***

“無論退出戰場時表現得多從容體面,失敗都是不可辨駁的事實。”

史坦尼斯不是無法接受事實的那種人,戴佛斯聳聳肩:“陛下,這只是一次主動出擊失利罷了。北地三國和王領仍在您治下,半個風暴領和大部分風暴地貴族依然效忠於您,您是七國公認的國王,有失敗的資本,又何必糾結這種字眼不放?”

“等等,誰又說退出戰場,就必定是失敗?”巴利斯坦有不同意見:“我們何不乾脆順水推舟,先去助史塔克家穩住北境,然後聲稱退出戰場是因爲要轉移目標,先去平定鐵羣島葛雷喬伊家叛亂?等將海怪撂倒,史塔克家有感於陛下的重視和支持,必然依舊會支持您對抗河灣和黃金團推出的僞龍!”

“可我們沒法真的去平定葛雷喬伊家叛亂啊。”戴佛斯質疑道:“一旦我們將軍隊派往西海岸,河灣和多恩必定擁着那個‘伊耿六世’進逼君臨,七國之都和幾個矗立在日落海中的小破島孰輕孰重,想必不用多說吧。”

……

“等等……你們兩個,靜一靜。”聽着御林鐵衛隊長和國王之手的對話,史坦尼斯忽然有了些想法,表情從陰沉變到果決:“巴利斯坦提醒了我,誰說拿不迴風息堡就是失敗?既然北境軍隊五天後要北返救家……那我爲什麼不能拿這最後五天,再大大地做一次文章?”

“陛下的意思是?”

“我剛纔仔細反思了下,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坦格利安家是曾經的王族,當有人打着他的旗號出來搞事時,必須要先把他消滅。”史坦尼斯緩緩說道:“但冷靜下來想想,誰這麼規定的?我急什麼?坦格利安曾經的盟友便是河灣地和多恩……現在,他能爭取的兩家已經是我的敵人,而剩下的五國中,四國是曾經推翻真龍王朝的聯盟,不可能倒向他,剩下一個蘭尼斯特家,也和坦格利安有深仇大恨……我就算放任那個所謂伊耿待在維斯特洛,他也無法再爭取更多盟友,從而變強!”

戴佛斯似乎明白了史坦尼斯的意思:“所以……”

“我完全無需和風息堡死磕,而應該先去對付僞龍的盟友!”史坦尼斯有些懊惱爲什麼自己直到羅柏·史塔克決定北返纔想通這一點:“只消我把河灣地和多恩打得再也拿不出兵來,再回過頭來對付這所謂伊耿六世……”

“有道理,陛下!拿這最後五天做一次文章……”巴利斯坦也明白了國王所言,振奮起來:“我們可以留一支疑兵繼續包圍風息堡,主力悄悄撤離,看能不能出其不意地去偷襲一下藍道·塔利或奧柏倫·馬泰爾,無論是重創這兩家中的哪一家,接下來是撤離也好,回頭對付另一家也罷,主動權便完全在我們手裏!”

“沒錯,真可惜我想透這一點太晚了。”史坦尼斯咬牙切齒道:“多恩一直與我軍對峙,想偷襲恐怕不易,那就只能挑河灣軍了。我們即刻動身,急行軍的話,兩天後便能繞到銅門城西,與北境軍兩面夾攻,必能大破敵軍!”

——

第236章 孤膽英雄

自古以來,談判都多是弱勢一方派遣代表去強勢一方的地盤上進行,冰火世界同樣如此。原劇情中,瓊恩雪諾在黑城堡完全無力防禦野人大軍的情況下,被迫前去對方大營“談和”……而這回,守夜人們卻可以安安穩穩地待在要塞內,等着對面主動前來談判。

“孤膽英雄入敵營”這種戲碼固然刺激,但被逼着“逞英雄”其實是件可悲的事,如果有選擇,艾格希望這類戲碼的主角永遠不要是自己。

野人沒有選擇,但誰也料不到的是,最終舉着旗來到黑城堡大門下,準備表演孤身入敵營戲碼的,居然是塞外之王,曼斯雷德本人。

……

“把這個叛徒吊死,這場戰爭就結束了。”波文馬爾錫站在國王塔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幾十米外那名灰褐色頭髮、身材精壯的野人曼斯正在接受搜身,以確保沒有攜帶能威脅到守夜人高層的武器。

“確實如此,但那之後,我們就要眼看着十萬野人在鬼影森林裏被異鬼追殺而死,然後在未來面對增加了相同數量的死人大軍。”艾格聳聳肩,“這些咱們以後再討論,現在我想知道的是:有人認得這傢伙嗎……我們怎麼確定這就是塞外之王,而不是個冒牌貨?”

“曼斯雷德在我加入守夜人前就叛逃了……”莫爾蒙年紀雖大,但他是在兒子成年後爲給他讓位才加入的守夜人,並非在長城長大。他並不認識這位在前任司令任內叛逃到塞外的傢伙:“黑城堡能找到熟悉曼斯雷德的老兵嗎?”

首席事務官點頭:“應該能……瓊恩,去把黑城堡所有披上黑衣超過二十年的老兵都叫過來。”

“沒必要那麼麻煩,就算有人認識年輕時的曼斯,十多年過去也不一定辨認得出了。”艾格搖搖頭。“但野人卻不然把這傢伙綁起來,然後把還在牢裏那個女野人提上來,告訴她我們主動出擊,擊潰了野人俘虜了塞外之王。看她表情和反應,就知道這傢伙真假了。”

“原來如此。”莫爾蒙略一思索,會心一笑:“好主意,就這麼辦吧。”

……

很快,曼斯雷德一臉茫然地被數名守夜人按住拿繩子綁到了場院中心的柱子上,做出一副準備行刑的模樣。耶哥蕊特則滿臉氣憤地又被從牢裏提了出來,莫爾蒙將她帶到能看見被綁住曼斯的地方,對她將艾格所編的話複述了一遍。

野人們不可能猜得到守夜人會利用這一招辨別塞外之王的真假,更別提女野人這些日子都一直被關在黑城堡看守嚴密的冰牢內,絕不可能知道曼斯雷德親自來談判的消息如果她冷笑一聲告訴腥怂麄冏ュe了人,那便說明來者是假的曼斯雷德,而如果她表現得震驚或是心如死灰,那便意味着來者真是“塞外之王”。

原理很簡單,計劃也進行得異常順利,只不過試驗對象的反應稍微有些失控:耶哥蕊特看到被綁在柱子上堵住了嘴的曼斯雷德,竟一下發狂掙脫了瓊恩的控制,猛地撲向了傑奧莫爾蒙。雙手被拷無法使用,居然張口就朝總司令的臉咬去……

由於距離太近,傑奧莫爾蒙全無防備,在最後關頭拿手臂一擋,被女野人咬在了胳膊上。

站在莫爾蒙身旁的艾格和波文最先反應過來,聯手將女野人拉開按倒在地上。

“你們這幫烏鴉,該下地獄去!”耶哥蕊特的臉貼着冰冷的地面,尤自咆哮不止:“不放自由民進長城,我們就算被白鬼殺死變成行屍走肉,也會記着來找你們報仇的!”

“你在幹什麼,瓊恩!?”莫爾蒙退開一步揉着手臂,不滿地盯着瓊恩:“對女士溫柔確實是個好習慣,但這是我們的敵人!還是說,你連個女人都抓不住?”

瓊恩窘迫至極,趕緊幫手按住女野人:“抱歉,各位大人,我……我沒想到她會力氣這麼大。”

“帶下去!”

瓊恩重新抓住仍在破口大罵的耶哥蕊特,將她拖離了熊姽偕磉叀M潘谋秤埃瑠W賽爾搖搖頭:“這孩子……居然還想向那女野人解釋緣由好安撫她,這簡直荒唐。我擔心,這女野人會誘得他背棄誓言。傑奧,你怎麼樣,沒事吧?”

“胳膊沒斷,還好衣服厚。”莫爾蒙輕鬆地調侃了句:“以被咬一口爲代價,我們起碼清楚了一點這個來談判的野人確實是曼斯雷德。說實話……這可真叫人意外。”

“該怎麼處理這個叛徒?”

“出於對勇氣的尊重,給他說話的機會吧。”艾格說道:“別的不提,我們也需要野人們手中的糧食,來渡過布拉佛斯援助糧抵達前的這段空檔期。”

莫爾蒙揉着右臂上被女野人咬到的傷口,點點頭:“把他帶到會議室來。”

***

一小會後,被鬆綁的曼斯雷德在兩名遊騎兵的押送下來到了守夜人大廳,坐到了一惺匾谷烁邔用媲啊�

“好厲害的下馬威。”塞外之王片刻前還以爲守夜人們綁他是打算將自己吊死,儘管視死如歸,但要說不慌也是不可能的。被折騰了一頓,面色差到極點,“難以想象……這就是我曾經的誓言兄弟們對待前來談判者的態度。”

“你還記得我們曾經是你的誓言兄弟?”傑瑞米冷笑一聲:“那你應該清楚,守夜人對待逃兵和背誓者,只有一個處理辦法。”

“這麼多年過去了,守夜人還是那副老樣子麼,怪不得面對自由民的進攻,淪落到需要搬來山地氏族部落作爲援兵的地步了。”

“曼斯雷德。”艾格開口了,“在這種關頭,逞口舌痛快還有意義嗎?你最好明白情況,如果守夜人們一口咬死了不放你們入關,那十萬野人……除了已經越牆逃向南方的那些,一個都活不了。現在,你最好趕緊把能拿得出的籌碼全乖乖擺到檯面上來,好讓我們討論決定,是該吊死你,還是給你的人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曼斯雷德親自前來不僅出乎莫爾蒙的預料,也讓艾格有些緊張起來:正如波文所說的,只要把面前這大名鼎鼎的守夜人逃兵、塞外之王吊死,這場戰爭就結束了。假如莫爾蒙決心採取這一簡單方案……那自己的一大堆計劃就全胎死腹中了。

僅靠他一人想說服卸嗤艗螚壱粍谟酪莸霓k法改走彎路困難重重,他現在希望:曼斯雷德不是跑來送死,而是自己本身也拿得出點有說服力的東西,好讓自己能找到突破口。

第237章 和談?投降?

艾格一句話揭穿對方底細,曼斯·雷德頓時啞口無言,雙臂橫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沉着臉開口了:“白晝越來越短,黑夜越來越冷,林間活動的那些鬼玩意也正變得越來越強。不僅活動範圍越來越靠近長城,火焰和黑曜石對它們的殺傷效果也越來越差。如果再不設法通過長城,我和我的人民,就將全部喪命於鬼影森林之中,變成異鬼們的傀儡……”

被嗆一回後,曼斯總算不再耍嘴皮子,換了個更坦盏男麻_場白,瓊恩站立一旁手按劍柄,惺匾谷烁邔觿t將視線匯聚到對方身上。首席遊騎兵內心毫無波動,聳聳肩:“那可真是好消息,從此,守夜人及七國居民將再不用擔心野人的威脅。”

“我承認,長城的防禦組織得很完善周到,如果你們不放行,自由民絕無可能憑自己的力量通過。”曼斯沒回懟傑瑞米的話,而是繼續說道:“但我今天敢到這裏來,便是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你們難道不好奇,當初我爲什麼要選擇離長城那麼遠的霜雪之牙作爲集合地點,而在將一百個部落聚集到一起後,又花了這麼長時間才抵達長城?猜猜,這段時間裏我和我的人在長城北面做什麼?”

“不是你們帶的東西太多,拖慢了行程麼。”莫爾蒙不悅道:“幾個月前,影子塔的斷掌科林曾拷問過抓到的俘虜,並警告我你可能在尋找某種神祕的手段來突破長城。我當時準備組織一次遠征去一探究竟,但最終因爲系列原因放棄了計劃……這個不提,我想先給你一個建議——別再用這種問句來繼續我們之間的交流了,我們聚集在這裏,不是來陪你聊天的。”

“好的,好的。”形勢比人強,曼斯·雷德無奈地舉舉手表示瞭解,並趕緊揭曉答案:“斷掌科林是對的,他作爲我的老上司,實在太瞭解我了。我帶着一百個部落,沿着霜雪之牙山脈和乳河緩緩南下,一路掘地三尺,挖開無數墓穴,只爲找一件傳說中的物品——冬之號角。這東西又稱喬曼的號角,在歌謠裏,一千年前的塞外之王喬曼曾吹響它喚醒地底的巨人,據說只要靠近長城吹奏它,就可以使絕境長城倒塌。”

“嗤——”傑瑞米笑出聲來,“這故事我也聽說過,但若這東西真的存在,喬曼當年爲什麼不吹?你是不是想說——你找到了那個號角,如果這回我們不把你活着放回去或打開大門讓野人進長城,你安排好的人就會吹響號角,讓長城倒塌?你當守夜人都是傻子嗎!”

“歌謠裏的故事,我一向半信半疑,這號角到底管不管用,不吹一下誰知道呢。”曼斯聳聳肩,“我確實有部下一心想嘗試,但被我阻止了。萬一長城真倒下,還有什麼能阻止異鬼南下滅絕人類呢?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希望那鬼東西能通過長城,毀滅整個人類世界……”

莫爾蒙感到有趣:“所以,你找到了一個傳說中的號角,但既不確定它能否讓長城倒塌,也不打算試……那這東西和不存在又有何兩樣?”

“因爲我知道輕重,知道自身安危和人類存亡之間哪個更重要。”曼斯說道:“沒錯,我曾是守夜人一員,最後卻逃離了影子塔加入塞外民中,在你們的規則裏,我是叛徒無疑……但長城外那許許多多的自由民呢?他們也有父母,也有愛人,也有孩子……也喫飯,也喝水,他們和生活在長城南面的人,有何區別?”

“有何區別?”波文·馬爾錫面帶厭惡地插嘴:“生活在長城南面的人,可不會像掠襲者一樣翻越長城去北面殺人越貨,搶走你們的婦女當老婆。”

“那是因爲長城南面的氣候遠比北面溫和,資源也遠比北面豐富,你們無需冒險就可以過得很好!”曼斯聲音一下提高了許多:“但即使是條件如此惡劣,掠襲者也只是自由民中極少的一部分!一羣熱血男兒靠翻越長城帶回戰利品來證明勇氣,改善生活……這在本質上和那些希冀榮譽而宣誓加入守夜人,或是日子過不下去和犯了罪才披上黑衣的人有和區別?更別提,這些漢子現在幾乎已經在進攻長城的戰鬥中死光了,剩下來的幾乎都是無辜之人!爲什麼你們寧肯讓自由民們白白死掉化爲生者們的敵人,也不願給條生路,讓我們通過長城,在不久的未來與你們並肩對抗死亡?”

“說得好聽,打開城門讓你們通過容易,但接下來呢?讓長城沿線的要塞淪爲一個個鼴鼠村,讓巨人在臨冬城的廢墟里紮營,食人部落屠殺山地氏族並霸佔狼林,掠襲者深入南方到白港和頸澤去偷北境人的女兒,強女幹他們的妻子?”波文冷哼一聲:“守夜人不需要外來幫助,也能將異鬼攔在七國之外!”

“很有可能,但給你這自信的是那幾千山地氏族民。”曼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而扯起了另一件事:“你們的盟友確實起了很大作用,但我身邊有易形者,他們可以進入鷹的體內,在贈地和北境上空翱翔,依靠它的眼睛觀察局勢。有他們的幫助,所以我知道,你們雖然依靠山地氏族的幫助防守長城,卻面臨着巨大的糧食壓力。而眼下,北境自己也正面臨麻煩,難以繼續支撐長城的消耗……”他神情嚴肅地問道,“你們既已知道真正敵人的存在,爲什麼寧肯抱着久有的偏見和仇恨不放,也不接受滿心想要與你們並肩對抗死亡的新幫手?我認輸了!讓我們進來吧,我們帶上了全部的過冬儲備,即使分給你們部分,也足夠所有人喫好一陣。”

***

艾格鬆了口氣:還好,曼斯採取的是賣慘和以理服人的方式……方纔聽他提冬之號角時,艾格還以爲這位塞外之王愚蠢到打算用威脅手段逼迫守夜人開門。若對方採取這種方案,那談判可就走入死路,任自己多想收服野人、有多少話語權和新想法也沒法扭轉結局了——自己的話確實有分量,但守夜人軍團畢竟還不是他的一言堂。黑衣軍團終究是一個由軍人構成的組織,即使冬之號角是真的,長城守軍也很難接受威脅而開門縱敵入關。

“沒人寧願讓你們死也不要你們的幫助。”莫爾蒙認真地聽完了曼斯的話:“但有兩個問題——第一個,誰能保證野人入關後能安分守己?二,野人號稱十萬,數量如此龐大,就算帶着糧食,也是餵飽自己都有困難,你有多少儲備,纔敢說得出夠所有人喫好一陣這種話來?”

“我從沒控制過十萬野人,也許長城之北確實有過這麼多人,但直到當自由民們意識到不斷在森林中偷襲和殺害我們的是什麼東西,從而抱起團來自保時,已經有成百上千人慘遭不測,更多人逃散得聯繫不上……當我最終在霜雪之牙山脈間聚集起一百——其實這數字也是估計——個部落時,我們一共大概有七萬人,南下途中又聚集起許多,但最多時也沒到八萬。”曼斯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而這些人,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消耗,已經只剩下一半。”

“你們進攻長城損失了四萬人?”莫爾蒙問道,“可我們沒殺傷這麼多人。”

“在進攻中損失的只是少數,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是那些白天潛伏,夜晚行動的存在。”曼斯表情陰陽不定,似乎仍在回味遭遇異鬼襲擊時的恐懼:“爲了躲避它們,我們不得不盡量靠近長城,但爲了讓長城頂上的你們看不到我方動向,我們又得與長城稍微保持着些距離。雖然掌握着對付活死人的訣竅,但它們在異鬼帶領下依然幾乎每一夜都會發起偷襲,邭夂脫敉肆诉�來得及火化死者的屍體,要是在黑暗中陷入混亂而沒能迅速取勝,那第二天時我們的敵人便又多了幾十上百個……死傷的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因爲絕望和恐懼而離開大部隊,逃離的人。”

曼斯訴說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在場每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恐懼和無望,值得慶幸的是,在長城外直面着異鬼的不是他們。

“所以,你們現在還剩不到四萬人?”

“這些天,眼看攻破長城無望後,爲了給下一代們更大的生存希望,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讓傷員、病號和衰老到一定程度的老人們,結束自己的生命,以減輕其他人的負擔。”塞外之王面無表情:“這不是新鮮事,以往每次過冬,都會有些行動不便即將入土的人,主動空手進入森林中,將自己的生命交給舊神……但批量進行的,這還是第一回。爲了防止變成活死人,我們選擇了服用毒果,並在倒下後讓活着的人焚燒屍體。現在,我們還剩三萬人。”

這樣麼,莫爾蒙點點頭:“但你沒回答另一個問題,你如何保證野人通過長城後能安分守己,而不是威脅到我們,乃至南下入侵北境?”

“我想我剛纔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曼斯說道:“三萬人,雖說沒了老人,但畢竟還有嬰兒和孩子……在大量戰士已經在進攻長城的過程戰死的情況下,我們威脅不了整個北境。此外,在指揮進攻長城失利、兩三萬人逃跑的情況下,我提出讓可能拖累其他人的自由民們自我了結,依舊有成百上千人照做。這是什麼?是威望和控制力的體現,我能、也會管好我的人民!”

***

野人們靠自我了結來減負,將人數控制在一定程度,從而確保所剩的資源在足夠自己人喫的情況下,仍然夠曼斯拍着胸脯向守夜人保證:他能幫助解決長城的糧食危機!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惺匾谷烁邔佣家粫r接不上話了。其中有的如首席事務官波文·馬爾錫和首席遊騎兵傑瑞米·萊克,爲野人們爲生存而做出果決且慘烈的抉擇而震驚;而另一些,如瓊恩·雪諾等較爲年輕的新加入者,他們與野人並無仇怨,忍不住生出了惻隱之心。

唯有艾格,心中大動不已——野人們居然主動剔除了人口中失去勞動能力和戰鬥力的老弱病殘!這種放在文明社會里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們居然辦到了,提出這一方案的曼斯居然還沒被自己人殺掉!

設想下:一個完全由年輕人口組成,且廉價至極、至少一二十年內都沒有養老壓力的優質勞動力羣體……這是多少國家的統治階層夢寐以求的國民!

最關鍵的是:如果曼斯所說不假,那野人現在的數量已經降低到了守夜人能控制,後勤部也可以依靠布拉佛斯援助糧養活的程度。

而現在,將這個近乎完美的羣體收歸己用的機會,就擺在他面前!

曼斯·雷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話無意間就將守夜人眼下話語權最大的人之一撩得心癢難耐。他拋出了全部籌碼,現在……就只看守夜人們答不答應了。

“你在野人中的威望高,這一點我們無人懷疑。”首席遊騎兵說道,“但就因爲這樣,我才害怕——你會依靠這種影響力,在通過長城後反客爲主,指揮野人攻擊我們。”

“野人們團結在我周圍,是因爲我向他們保證帶他們越過長城去南方避難。”曼斯答道,“可結果我辦不到,最終我是通過談判才說服你們放我們通過長城。在這種情況下,我沒有能力再說服經歷了血與火、已經通過長城安頓下來的自由民們重新拿起武器繼續作戰……如果你們實在是不放心,那就把我留在黑城堡,作爲人質好了。”

“請容我插個嘴。”艾格抬了下手:“有一點,我不知道爲什麼沒人提……我認爲,野人根本就沒有資格和我們進行談判,我更傾向於用另一個詞來描述眼下這場談話——投降儀式。”

“這有區別嗎?和談,或投降,隨你用哪個詞,我只要求放我和我的人民通過長城。”

“不,區別大了。”艾格輕輕一笑:“如果野……自由民們是要向守夜人投降,那我覺得,我們有權力提各種條件。曼斯·雷德,如果你能答應我以下兩點,我就能先代表守夜人後勤部,支持放你和你的人民通過長城。”

“說。”

“一,在通過長城前交出全部武器,由守夜人保管;二,通過長城後,你們將成爲贈地新居民,要完全遵循守夜人制定的贈地律法,服從我們的管理。”

“交出全部武器可以商量,但律法?”曼斯哈哈一笑,“自由民們有自己的律法,他們不會下跪的,就算我答應,也執行不了。”

“這不是在商量,遵守誰的律法,這回恐怕輪不到他們自由選擇。”艾格沒笑,“不願意遵循贈地的律法,就留在長城外帶着那狗屁‘自由’等死吧。想通過長城,就得完全接受我們的條件!”

……

曼斯收起笑容,盯着艾格看了一眼。從其他守夜人沒有打斷他說話來看,面前這個首席後勤官的話很管用,這印證了下屬們提供的零碎情報:“我說了,就算答應,也執行不了。”

“律法條文裏自然會有對不遵從者的處罰方式,只要答應,能不能執行,是執法者的事情,輪不到你來預言未來。”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我答應,什麼時候能開門?”

“他不是總司令。”波文打斷道,“如果是要投票決定,那我代表守夜人事務官,反對放野人過長城。”

“我也認爲還需要再商量商量。”首席遊騎兵同樣說道,“但尊重總司令的意見”。

莫爾蒙和首席工匠沒有表態,艾格靈機一動,悄悄附到莫爾蒙耳邊:“大人,先答應,一旦野人們聚集到黑城堡的大門外等待通過長城,到時候贈地的法律怎麼定,甚至是開門放他們進入還是偷襲搶一波糧食就任他們自生自滅,還不全由我們說了算?”

這一點兩人早在之前的交談中就已商量過,莫爾蒙輕輕點頭,假裝猶豫了一會,以總司令的身份,給出了守夜人軍團的最終答覆。

——

第238章 大棋與國王之血

當着曼斯·雷德這個外人的面,誰也沒當匈|疑總司令的決定。等士兵們將塞外之王押送出會議室,帶往長城頂上準備用吊籃放回去……波文立刻出言反對:“就這樣決定了?我不知道艾格剛纔在您耳邊說了什麼,但就這樣匆匆給出回答,未免太過草率了吧!這可是三萬野人,就算繳了械,光拿木棍和石頭都是巨大的威脅,更別提其中還有巨人!”

“別急,波文大人。”艾格笑着安撫道:“你一定還記得,剛纔我和曼斯約定的,是他答應我‘兩個條件’。”

“交出武器,還有遵守我們的法律——你不覺得這太過簡單,太過隨意了?”

“是,兩個條件看上去有點少……但第一條其實就是個幌子,第二點纔是關鍵。你想一想——我爲什麼強調要野人遵守‘守夜人制定的贈地法律’,而不是臨冬城或君臨現成的七國法律?”

波文愣了愣,這個提示已經太過明顯了,他思索一番,很快品出其中意思來:“呃……你是說,這法律,即將由我們制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