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6章

作者:点爷01

“這倒是真的。”班揚的嘴角微翹,拿起酒杯,用附近的酒壺給自己斟滿葡萄酒,深吸一口。

“戴倫·坦格利安征服多恩領時也不過十四歲。”

“那場仗可是打了一整個夏天,”班揚搖搖頭:“你說的這個年輕國王,爲了攻下多恩犧牲了一萬人,後來爲了守住它,又死了五萬人。應該有人告訴他,戰爭可不是兒戲。”他又啜了口酒,抹抹嘴,“而且,戴倫·坦格利安十八歲就英年早逝,你該不會忘記這一部分吧?”

“我沒忘,”瓊恩的臉色紅潤起來,不知是因爲酒精還是血氣,他挺胸抬頭好讓自己看起來更高大,“叔叔,我已經想好了,我要進入守夜人部隊服役。”

這桌上安靜下來,確實,不少年輕人都對艾格所講述的塞外巡邏和大戰野人的故事心生嚮往,但當即就拍板決定加入守夜人的,可僅此一人……侍從們的出身也許都不高,但大多是各自家庭的合法子嗣和繼承人,可不像某人,隨着年齡增長,越發顯得與兄弟們格格不入,無處可去。

班揚笑了笑:“瓊恩,你恐怕不知道。守夜人是一個視死如歸的團體,我們沒有家庭羈絆,永遠也不會生兒育女,我們以責任爲妻,以榮譽爲妾。”

“私生子一樣有榮譽心,”瓊恩說,“我已經做好宣誓加入的準備了。”

“你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班揚不爲所動,“在你接觸女人之前,恐怕無法想象將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大。”

“我纔不在乎女人!”是個人都看得出,瓊恩火氣直往上湧,他感覺受到了侮辱。

“你若是知道,多半就會在乎了。”班揚依舊是一副慈祥的長輩模樣,“孩子啊,倘若你知道發了這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就不會這麼急着要加入了。”

“我纔不是你的孩子!”

“我就可惜你不是我孩子。”首席遊騎兵站起身,他拍拍瓊恩肩膀,“等你在外面生了兩三個私生子,再來找我,到時候看看自己會有什麼想法。”

“我絕不會在外面生什麼私生子!”班揚·史塔克也許足夠成熟,但成長在一個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庭的他畢竟沒體驗過當一個私生子的感受,少年眼中冒着火,像發毒誓般一字一頓地說:“永遠不會!”

不止是這一桌,就連鄰桌的人都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着瓊恩。私生子少年只覺淚水充滿眼眶,最後他站了起來。

“恕我先告退。”少年用最後一絲尊嚴說,然後趁眼淚掉下之前,旋風似的跑開。出門時還與一位女侍撞個滿懷,打翻了一瓶葡萄酒。四座頓時響起籼么笮Γ偠魉﹂_同座一位身着黃色長袍侍從善意的手,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白靈緊隨其後,鑽進低垂的夜幕。

***

艾格幾乎要掩面嘆息,他總算明白什麼叫圖樣圖森破了,自己絞盡腦汁想要擺脫守夜人身份,某中二少年卻削尖了腦袋想往裏鑽。班揚善意的提醒已經足夠明顯了,首席遊騎兵想要告訴瓊恩:加入守夜人,你除了榮譽外將一無所有。可年輕人不但聽不懂,反倒以爲叔叔在質疑羞辱自己。

叫你囧·啥都不懂……真是一點都沒冤枉你,艾格有些好笑地想道。但猛然間,他忽然記起了什麼,一下站起身來:“我去看看他。”

“不用管他,讓他自己冷靜冷靜。”班揚·史塔克擺擺手,但很快又改變主意:“算了……也行,你去看看吧,別讓這喝醉的小夥子弄傷自己。”

——

第17章 提利昂·蘭尼斯特

笙歌舞樂被艾格甩在身後大廳中,冷風拂面,空蕩的庭院分外寂靜。內牆城垛上的守衛拉緊斗篷抵禦寒意,守夜人轉頭四顧,找到了少年的身影,向他走去。

“小子。”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穿越者沒看到說話者所在,但知道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這一步沒走錯。“你身旁那傢伙可是隻狼?”

“是冰原狼,叫白靈。”瓊恩轉身找到了說話者,同時也看到了走出門來的艾格,扭回頭去,不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眼淚。“你在那兒做什麼?怎麼沒在裏面參加晚宴?”

艾格繞過門邊柱子,沿着瓊恩剛纔下意識的視線方向,也看到了提利昂·蘭尼斯特。侏儒正坐在廳堂前門上面突出的壁架上俯視二人,如果能保持不動的話,說不定可以僞裝成雕像。

“裏面太熱太吵,我又多喝了點酒。”侏儒回答了瓊恩的問題,“很久以前,我就懂了一個道理:在自己的哥哥身上嘔吐是件不太禮貌的事。我可以靠近瞧瞧你那隻狼嗎?”

瓊恩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你能自己下來麼?還是要我去弄張梯子?”

“去,瞧不起我啊?”小個子說。他兩手往後一用力,整個人翻騰進半空中。在空中靈巧地縮小身形,輕巧地以手着地,然後後空翻站起身。

小冰原狼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就連艾格也不得不承認,以相對的體型而言,提利昂這一手還算精彩。

侏儒拍拍身上的灰塵,笑道:“我想我一定是嚇着你的小狼了。真不好意思。”

“他纔沒被嚇着。”瓊恩邊說邊彎身喚道:“白靈,過來,快過來,乖。”

小狼溜達過來,親熱地用鼻子摩擦瓊恩的臉頰,卻始終對提利昂·蘭尼斯特保持警戒。當侏儒伸手想摸它時,它立刻抽身後退,露出利齒,發出無聲的咆哮。“挺怕生的麼?”蘭尼斯特說。

“白靈,坐下。”瓊恩命令,“就是這樣,坐着別亂動。”他抬頭望向提利昂,“你現在可以摸他了。除非我叫他動,否則他不會亂動的。我正在訓練他。”

“原來如此。”蘭尼斯特搔搔白靈兩耳間白如細雪的絨毛,“乖狼狼。”

……

艾格站在一旁,一直在尋找插話並迅速引起侏儒注意的辦法,此刻提利昂閉嘴揉着冰原狼的頭,他總算逮到開口的機會:“瓊恩……不知道能不能這樣稱呼你,但我必須告訴你,你叔叔不想讓你加入,是爲你好。”

“爲我好?”少年依舊有些氣憤。“爲我好他當年就該管好他的兄弟,別讓我從這世上誕生下來!”

“啊……”一旁的提利昂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裏,歪過那顆比例過大的腦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上下打量了瓊恩一番,“你是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你想要當守夜人,但班揚拒絕了你?”

侏儒只憑兩人的一句對話就猜出真實情況,思維速度不可謂不快,可惜說出的話卻無異於傷口上撒鹽,瓊恩抿緊嘴脣站了起來,他的小狼也幾乎在同時就躲開了提利昂的撫摸。

“呃……如果冒犯到你了,我道歉。”小個子蘭尼斯特立刻意識到什麼,“可是爲什麼……長城不是不看出身只重視能力,一個處理——呃,我是說,安置私生子的好地方麼。”

“等你看到匯聚到一起準備進攻長城的十萬野人所搭建起的連綿帳篷羣、高大到足以用手把人撕成兩瓣的巨人、渾身蒼白的異鬼雙眼冒着藍光用冰劍刺穿戰友的身軀、被殺死的人在冷掉後重新站起……你就不會覺得那是個好地方了。”

“有點吸引人的簡介。”提利昂也站了起來,回頭看向了艾格。“首先,我得表明態度,我很敬重守夜人軍團,敬佩你們犧牲自己保衛王國的舉止……雖然我絕不會去發你們那個什麼誓言,但我確實佩服你們。”

侏儒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但是,我不相信那些有關巨人啊屍鬼啊等等妖魔鬼怪的傳說,野人和我們之間的差別,不過就是當長城拔地而起時,他們不巧處於長城北面罷了。”

“提利昂大人,您去過長城嗎。您可知道,絕境長城是人類所建造的最龐大的建築?”

“這是公認的事實。”提利昂聳聳肩:“不僅是最大,毫無疑問,也是最沒用的建築。”

***

“最沒用的建築?”艾格強忍着不屑到哼出聲的衝動,面前的侏儒也許友善而好說話,但在這個壓根沒有人人平等概念的世界裏,自己與之身份差距太過巨大,相識的第一天,還是謹慎些好:“大人可清楚,長城到底有多大?”

提利昂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艾格,覺得這個守夜人說話的方式很怪:“一百里格長、七百英尺高、最頂端寬度足以讓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騎士並排通過……至於這到底是多寬,我真不清楚。”

穿越者點頭:“沒錯,這是首席工匠給出的官方數據。但我打賭,大人既沒有見過一堵一百里格長的牆,也沒見過一棟七百英尺高的樓……舊鎮的參天塔同樣很高,但和長城比起來畢竟還是有些差距。有機會您該去親自看一看,量一量。但沒機會也無妨,我現在可以通過更直觀的計算比較讓您明白長城是怎樣一座建築。”艾格用確信無疑的口氣說道:“七百英尺高,寬度約高度的十分之一,就假設它七十英尺寬好了。而現在我們面前的是臨冬城的內城牆,最高的部分有一百英尺高,約十英尺厚。我聽說大人聰明異常,那麼您是否知道,絕境長城的高度和厚度都是臨冬城城牆的七倍,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什麼?提利昂皺起眉頭,他很少被問住,想了想了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說明,建造同樣長度的絕境長城和臨冬城城牆,前者所需的材料量是後者的七乘七,四十九倍。”

“大人的頭腦真是名不虛傳,”艾格不着痕跡地拍了侏儒一個馬屁,“那麼絕境長城有一百里格長,這又意味着什麼?”

……

侏儒的眉頭皺得更深,而瓊恩·雪諾則在一旁一頭霧水地看着兩人做着計算,完全插不上嘴。比使劍和騎術,他也許比面前二人加起來都強,但比算數,他連提利昂都不如,更別提在另一個世界接受過高等教育的艾格了。

“讓我來告訴大人吧,這意味着,如果把絕境長城拆掉重建成臨冬城內牆這麼高的一堵牆,它的長度可以達到五千裏格。這個長度可以輕鬆把整個北境圍住,或者把君臨城到臨冬城的整條國王大道與兩側田野隔離開來,長城的重量,比整個維斯特洛所有城市的圍牆加起來還要大。”

“但絕境長城是由巨型冰塊壘成的。”侏儒粗略估算一下,意識到面前的守夜人並非胡扯,但依舊不服地抗辯道:“臨冬城的城牆則由石塊搭建。”

“同樣體積的石塊重量大約是冰的兩倍出頭,但考慮到建一堵七百英尺高的長城和一百英尺高的城牆之間的施工難度和工程量上的差距,我建議雙方扯平。”艾格飛快轉動大腦,迅速地把話題拉回自己的路線:“剛剛大人說,野人與我們的區別僅僅是身處長城南北側,我贊成這一說法。借用您的思路,我是不是可以說,北境人和南方人的區別,也僅僅是身處頸澤南北側?”

“北境大部分人身體中都流淌着先民血脈。”私生子早就忘了大廳內被叔叔一頓“羞辱”的委屈,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旁聽了半天的他終於找到機會插上了話。

“‘先民’的意思是最先抵達維斯特洛的人類,它既不是一個獨立種族,也不比任何其他民族更古老。”提利昂糾正了瓊恩的錯誤觀念,“從人種上來看,先民和安達爾人或洛伊拿人十分接近,並無本質區別,所以,‘先民血脈’這種東西實際上也毫無意義,與其說是血脈,倒不如說是傳承和文化信仰。”

“同意。”艾格表示贊成。“提利昂大人,我查閱文獻後得知,長城並非在一代人的時間內建成的,八千年前的‘築城者’布蘭登·史塔克只是建起了臨冬城和絕境長城的石質基座,後者七百英尺的驚人高度,是成千上萬的守夜人工匠在幾十上百年間內用鬼影森林冰湖內的大冰塊緩慢堆砌增高而成。”

“長城不全由冰塊築成嗎。”提利昂揚了揚眉毛。“看來我閱讀得還不夠仔細……但想來也很合理。”

“和由什麼築成關係不大。”艾格毫不在意地說道,“我不懂軍事,但也知道,這樣一座巨型防禦工事,建到頸澤去,任南方諸侯有千軍萬馬也威脅不到北境。可築城者偏偏要把它建在最北面……就算第一代長城建造者是腦子抽了,可爲什麼他的子子孫孫也繼續這項工程?到底是北方人的腦子都有毛病,還是另有原因?”

“唔……”侏儒摸摸下巴。

“此外,”艾格毫不停歇地繼續補充道:“根據記載,守夜人最鼎盛時僅黑城堡就有超過五千士兵駐紮,全軍團光戰鬥部隊就超過一萬,還不算僕人侍從……那是八千年前,無論是長城內外,人口都要遠少於今天,當時生活在長城以北的野人數量說不定還沒守夜人多。到底是什麼,讓北境人修建並不斷加高長城,同時派遣一支數量如此龐大的常備軍隊看守?”

——

第18章 開局沒有圖,故事全靠編

“恐懼。”穿越者總結道,“最龐大的防禦工事和常備軍,必然用於對付最恐怖的敵人。正是恐懼,才能讓幾千年前的先民們建造如此高牆,組建並養活一支人數過萬、不事生產不接受調動的軍隊。除此以外,沒有其它任何合理解釋。”

“好吧,你說得有道理。”提利昂坦率地承認,“但請原諒我的一點小小堅持,在親眼所見之前,我絕不相信任何傳說中的妖魔鬼怪的存在。”

“不相信是你的權力。”艾格攤手,反正說服對方相信異鬼存在也並非自己目的:“實際上,在親手與一隻異鬼交戰,並看着它用冰劍像打爛玻璃一樣擊碎手中的鋼劍前,我也不怎麼相信。”

“剛剛我還以爲你是守夜人軍團裏管賬的,怎麼轉眼又跑出去和異鬼幹架了?”侏儒露出好奇的表情:“你到底是個事務官還是遊騎兵?”

“遊騎兵,唉……”艾格看向瓊恩:“小夥子,想知道你的叔叔爲什麼不支持你加入守夜人麼,跟我來看看異鬼劈碎的鋼劍吧。你很快會明白,你引以爲傲的劍術和身手,在那種敵人面前——不堪一擊。”

私生子沒有絲毫猶豫就跟上了艾格的步伐,而提利昂略微猶豫,也邁開兩條短腿緊隨其後。這讓穿越者鬆了口氣:他名義上是要給瓊恩看點東西,實際上卻是想要找由頭與提利昂再套近些關係,以便引出他希望能談及的話題。

蘭尼斯特和私生子七轉八轉,跟着艾格來到了班揚·史塔克爲其安排的房間。守夜人取出了他從長城帶來臨冬城用於向艾德·史塔克展示以請求援助的證據,放到房內一張小木桌上,給兩名客人觀看。

“威瑪·羅伊斯那把碎得更厲害的,但被班揚大人留給了你父親,用於轉交給犧牲者家屬,也就是符石城伯爵。”艾格一邊擺放斷劍一邊介紹道,“面前的兩把,是我和我的戰友蓋瑞的劍。”

提利昂揚了揚眉毛:“我聽說的版本是威瑪·羅伊斯在巡邏中失蹤,已經確定死了?”

“我親眼看着他與異鬼交手並被殺死的。”艾格撒謊道,他其實只是聽到,不過反正威瑪·羅伊斯確實死了,而面前二人也絕沒法拆穿他就是了:“本來我和另一名遊騎兵也會死,但龍晶匕首救了我們一命。就是那把黑乎乎的東西,不才,是我親手做的……你們如果有興趣,可以把這兩把劍拼起來看看,被冰魔法凍裂的鋼劍,可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見到的。”

瓊恩少年心性,聽了他的話便忍不住開始動手,而提利昂對武器……還是斷掉的武器不感冒,揹着手在屋內轉了一圈,沒發現酒壺和酒杯,只好又走回穿越者身邊,抬頭看看他。

“你叫艾格,艾格什麼?”

穿越者一喜,正愁沒機會繼續自己的表演,侏儒就給了他臺階。

“我不叫艾格,艾格只是幾個維斯特洛農民給我取的名字,我甚至不知道含義是什麼。”穿越者做出苦笑的表情,“我也沒有你們通常意義上的姓,我來自的地方,對人的稱呼命名方式與你們有些差別……”

“我就說你的模樣有些與胁煌瓉聿皇蔷S斯特洛人。你來自哪裏,厄斯索斯還是夏日羣島?總不會是索斯羅斯吧?”

“都不是,我來自你們所說的……落日海往西的一片名爲採拿的大陸,採拿的意思是中土之地,因爲我的民族在過去幾千年裏,都一直認爲我們所處的地方是世界的中心,四周無邊無際的大海中,除了島嶼再無其它陸地。”

***

“採拿?”提利昂原本只是喝夠了沒事幹跟過來瞧個新鮮,沒話找話才問問眼前這守夜人的來歷身份,誰知得到一個始料未及的回答,一下來了興趣:“從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你怎麼會跑到維斯特洛來當守夜人?”

“這就說來話長了。”艾格沒想到一切會如此順利,三言兩語就成功引起對方的注意。不過接下來,他得設法把握住戰果了:“我們的學術界在進行一系列的天文觀測、計算和猜想後,得出一個結論:世界是一個球,如果派遣船隻出海一直往一個方向航行,便會在繞世界一圈後回到出發地。採拿的統治者爲了驗證這一理論,決定派遣船隊出海進行超遠洋航行,我們用鋼鐵製造了幾艘堅固無比的遠洋艦船,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出海航行……”

“用鋼鐵造船?怎麼可能。”

“你把鐵碗放在水裏它會沉嗎,鋼鐵造的船也同理,決定船隻浮沉的是它的排水量,而不是材質。採拿的科技比維斯特洛要先進許多,以後有機會,我可以詳細介紹。”

“鐵碗……排水量。”提利昂是個聰明人,腦子略微一轉便想通了這個道理,但很快又有了新問題:“可你們如何製造能載人那麼大的鐵碗?只要有一個地方漏水,它就會沉得比石頭還快。”

“我們使用一種名爲‘焊接’的工藝,融化鋼板間的對接處讓它們成爲一體……具體的細節,我並非行家,實在是無力詳細解釋。”

“聽起來很厲害,繼續你的故事吧。”侏儒琢磨着讓鋼板連接成一體變成船的場面,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想象力如此匱乏,不再說話,示意艾格繼續。

……

“作爲一個小有名氣的冒險家,我當然不可能放過這麼有趣的探險活動。在對這項計劃進行了一大筆資金贊助後,我獲得了一個艙位,隨着向東航行的艦隊從採拿啓程出發,在經歷了數月的航行後,抵達了維斯特洛。”

“沒聽說有外國人從落日海登陸,你們的船呢。”

“沉了,我們發現了陸地的存在,在尋找可登陸之處時遭遇了一場風暴。本來,我們的鋼鐵遠洋艦是設計成可以抵抗風暴的,但巨浪把船拋到了一座暗礁上……正如你剛纔懷疑的那樣,鋼鐵造的船雖然堅固,可一旦出事卻沉得比什麼都快,我因爲當時在甲板上欣賞巨浪而幸叩貨]被帶入海底,在抓着漂浮物在海上漂了幾天後,上了岸。”

“然後呢。”提利昂催促道,“難道北境人已經瘋狂到見人就抓着往長城送的程度了?”

“我在海上漂了幾天啊,餓得要死,上岸第一件事當然是找喫的,可惜好不容易沿路摸到有人居住之處,卻因爲語言不通無法進行交流,村民們聽不懂我的話也拒絕提供幫助……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吧,於是我決定自己拿。”艾格嘆了口氣:“很顯然,我並不擅長這個,還沒填飽肚子就被逮住,審判我的人讓我在砍掉一隻手和披上黑衣之間選一項,於是我成了個守夜人。”

“呃……”提利昂瞪大雙眼:“你作爲史上可能是第一個抵達維斯特洛的採拿人,就這樣被守夜人抓了壯丁?”

“可以這麼說。”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像胡扯的故事。”侏儒表情古怪,“如果讓我選擇,我更願意相信異鬼確實存在。”

——

第19章 謊言與贖身

艾格確實在扯,但絕非胡扯。馬丁曾說過,維斯特洛大陸所處的世界是一顆行星,它是球形,比地球稍大,陸地面積更遼闊……穿越者的親身體驗證實了這一說法。從體感的氣壓和重力上來判斷,冰火世界所處的星球環境與地球極爲相似,如果原著作者的設定在這個世界確實生效,既“冰火世界的陸地面積佔比大於地球”,那維斯特洛向西的大洋中,說不定還真有陸地或較大的島嶼存在。

穿越者的身份,說出來也沒人會信,而知曉劇情和對各重要角色的瞭解則是他混下去的最大依仗……這兩大祕密不能告知旁人,那維斯特洛西海岸所對的那片廣袤無垠、大部分本土居民都毫無瞭解的“日落之海”,便成了自己虛構來自地的極佳選擇。

不得不補充的是——自己來自大洋彼端的說法不是艾格現場發揮,他在對守夜人兄弟們介紹自己時就是用的這套說辭,其最大的優勢便是:沒有任何人能拆穿,日後想給自己加些設定時,更是可以拿習俗和文化差異等爲藉口,想到什麼就添什麼。

至於環球旅行,倒真是艾格在晚宴上利用喫喝之餘才進行的構思。不過雖是即興發揮,卻同樣不是瞎編亂造——靈感來源自然不用多解釋,而講這個故事的目的也相當明確:通過投其所好和對症下藥的方式,給面前這蘭尼斯特家的核心成員留下印象,設法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脫離守夜人軍團。

對一個身體帶殘疾卻胸懷遠大夢想、渴望瞭解這個世界的侏儒來說,天地間有多少人能比一個來自大洋彼端、充滿冒險精神的探險家更有趣呢?而聲稱自己資助了這場環球旅行,則是爲了讓提利昂產生這樣的感覺:眼前這能說會道的守夜人,可不是來自底層的平民百姓。

穿越後一年多的生活已經讓艾格明白:在這個世界裏,出身可是決定他人態度的最重要因素之一,稍微抬高下自己的身份在與人交往中可是個重要加分項。而利用“無意說漏嘴”的暗示讓別人不由自主地產生自己“有錢又有閒”的錯覺,可比直接宣佈自己出身上層階級要可信得多。

這番僞裝不僅能部分消弭彼此間身份差異帶來的距離感,爲接下來兩人間的交往打下一個更傾向於平等的基礎,還能順帶爲自己異於旁人的亞洲人面孔和明顯遠超身邊人的知識量和素質教養提供合理解釋,可謂一舉多得。

艾格從來不是個愛撒謊、吹牛或裝逼的人,可如果是爲了性命安全,還沒活夠的他……哪怕欺騙世上每一個人也在所不惜。

***

想逃離黑衫軍團的某人絞盡腦汁地包裝着自己,想加入的私生子卻已經飛快拼好了斷劍,並敏銳地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劍斷得很奇怪。”瓊恩·雪諾看着被自己基本恢復原樣的斷劍,察覺到了異常,卻苦於沒有充足的詞彙來描述:“鋼鐵鍛造而成的武器,如果要斷,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沒錯,通常情況下,斷口會有明顯的形變。”艾格接過話頭,替少年說了他想說的話。該傳達出去的信息他已經講完,有些話題,不能由自己開口。“斷裂處正是劍身與異鬼武器碰撞之處,在冰魔法的作用下,鋼鐵失去了強韌的特性變得比鑄鐵還脆,在撞擊中承受不住衝擊,就破裂碎成了兩截。”

瓊恩怔怔地望着桌上自己拼成的兩把劍,終於明白爲什麼班揚叔叔會說出那些話了。

“這簡直就是場鬧劇!”提利昂對桌上的斷劍興趣缺缺,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正常情況下鋼劍斷裂該是什麼模樣,他更在意那個傳說中的新大陸。雖然不完全相信艾格的話,但本能地覺得對方關於自己來歷的解釋非虛,下意識地就替他打抱不平起來:“你來自一塊我們未知的大陸,本應該是維斯特洛千年來最重要的客人,結果才上岸就被一幫北方佬抓去看長城!?一輩子待在又冷又偏僻的北境之北,你甘心嗎?”

“不甘心,可我能怎麼樣?”

“我想辦法幫你離開。”

大兄弟,你這也太給面子了。艾格呼吸一窒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但也來得太容易太迅速了吧,難道自己受夠罪要轉吡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