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254章

作者:点爷01

“不知道啊,很少看見有人進出這棟屋子,原來是大人物囤放財產的地方,這就解釋得通了嘛。”

圍觀和議論者們沒有等候太久,片刻之後,闖入的士兵們便擡出了一個個裝滿金幣銀幣的箱子和大大小小形狀種類各異,看一眼便知價格不菲的各種奇珍異寶。

如此巨量的財富,藏着這麼一棟尋常民居里,要說這裏面沒有貓膩,只怕誰也不會相信!

財寶閃爍的耀眼光芒,立刻激發起了所有人心中本能的貪慾和怒火,壓制住了一切理性的聲音。

吵鬧聲頃刻間加強了十幾個分貝,原本只是跟來看熱鬧的許多無關市民,在便衣託們的帶頭和攛掇,以及擺在面前自己辛勞一輩子也賺不到的財富刺激下,變得血氣上湧怒髮衝冠,開始慷慨激昂地自發向更多不明情況的人宣講起盧琛·佛雷對總主教的指控,甚至邀請他們加入到他們的查贓隊伍中來。

簡單盤點並留下士兵進行看守搬哚幔匪埂ぬ崂麪柎笫忠粨],在盧琛大主教的帶領下前往了下一處藏贓地。

一處、兩處、三處……查贓隊的行動看似漫無目的而隨機,其實卻暗含章法,線路能確保用最少的路程覆蓋儘可能大的不重複區域,以讓訊息擴散和影響的效率達到最高。這些被查抄的窩點並不全是總主教的個人私產,其中頗有不少——大概一半以上是其它大主教的積累。但爲了聲勢和眼球刺激性的最大化,它們全被一股腦地算到了同一個人名下。

反正,也絕沒人敢跳出來認領這些東西,拿性命做代價嘗試虎口……不對,龍口奪食就是了。

太陽從東天升到了頭頂,舊鎮中心集市的那場公開舉報揭發的消息也隨着查贓團的壯大和行動很快傳遍了全城,完全壓過了對艾格犯罪記錄和女王血脈罪孽討論的熱度。

滿城風雨間,身處旋渦中心的當事人,七神教的總主教頹然地癱坐在繁星聖堂之內,無比懊悔。

自己爲什麼非要去惹一下那個——分明有無數人拿性命證明過了不能惹的男人?

教會對坦格利安王朝的抗爭當然不止散佈流言這一招,可惜,他的無數後手準備估計永遠都得停留在策劃和籌備階段了。艾格甚至沒等他出第二招,就以不及掩耳之勢發起了雷霆反擊,直奔要他命而來!其速度之快手段之狠,直讓人懷疑:對方是不是早就已經安排好一切,就等自己邁出越過雷池的第一步了?

和無數依舊被浪潮推着走的舊鎮人不一樣,總主教現在知道艾格昨晚爲何要進行宵禁了。

那男人,根本就不是怕夜間市民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讓不利他的流言持續發酵,而是爲了佈置今日這場針對自己的剿滅行動!

舊鎮城牆內的每一條街道,每一串小巷,此刻都已經被連夜入城的西征軍死死控制在手裏。每一處囤積貯藏財富的地點,甚至就連此刻繁星聖堂的高牆之外,都是全副武裝凝神戒備着的女王狗腿!

他雖然已經獲悉了城內的情況,卻既無法安排轉移銷燬贓款和證據,也無法隻身撤出城外,甚至在人設崩塌後……就連鼓動一些虔招磐絹肀Pl自己都已經辦不到,只能孤零零地困坐在這裏,煎熬而無奈地等待着自己的結局將領。

黃昏漸漸臨近,悽紅的日光彷彿預示着自己和七神教的末日。總主教知道:太陽落山之前,那個已經攛掇裹挾到了成千上萬人的“查贓隊”的最後一站,必然就是此刻自己所處的,繁星聖堂!

——

第720章 殺手的浪漫

屋外熙熙攘攘,屋內寂靜無聲。

恩斯特·烏比側身站在臨街二樓的窗邊,一邊上下拋飛着手中華貴鋒利的瓦鋼匕首,一邊透過微微隙開的窗板縫朝外面謹慎而敏銳地觀察。

不遠處征戰島上的參天塔巍峨矗立,而身下舊鎮的街道則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除了正常的生產和經濟活動,空氣中還充滿了對前任總主教落馬和新任總主教選舉即將開始的議論,人們的話音和語氣間,竟多是興高采烈和期待,半點也無對王權壓倒教權、獨裁者凌駕猩牟粷M和擔憂。

哪怕短短一週前,他都和世上大部分人一樣,絕不會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居然有人能在舊鎮——這個七神教的大本營,組織授意他人衝擊繁星聖堂,把總主教從他老窩裏揪出來遊街示小獏s不遭受貴族和信徒們洶湧而來的抵抗和反噬!

梅斯·提利爾大人查抄出來的總主教的贓產,一半被返還給了教會用以供奉七神、後續修繕教堂以及接濟難民;另一半則被注入新成立的舊鎮自治議會的賬戶,即將被用來平抑物價、新建公共設施……總之是造福市民。

這樣一來,局勢就變成了:

揭發檢舉者是教會內部人士,帶頭組織抓捕和查抄的是同爲七神信徒的提利爾家,而最終受益人則是舊鎮寬厚高大的圍牆內的每一位市民。

三位一體、環環相扣,就算將來有人想替總主教找回場子,也很難算到艾格頭上來。

多麼老道、毒辣和嫺熟的權遊手段,還帶着軍隊出身者才獨有的那種鐵腕和痛快,哪怕作爲敵人的自己都忍不住想喝彩!

如果說守夜人大敗異鬼、贈地軍一路南下、西征軍殺穿河灣……等等一系列史詩級的進軍或壯舉,對沒親眼目睹過的人來說只是傳聞和故事。那麼這回,置身舊鎮局中,全程見證艾格像爺爺吊打孫子似輕描淡寫地掘掉海塔爾家經營千年的根基、強行給他們搬家,又行雲流水一般反制教會的挑釁施壓、甚至反手一巴掌抽得總主教都換了人後,恩斯特是真的開始尊重起這位敵人,並認識到自己正肩負着的使命和任務,是多麼的艱鉅了。

布拉佛斯加瓦蘭提斯,再綁上其它七個打醬油的自由貿易城邦,都絕無法保證能在正面對抗中戰勝……背靠維斯特洛、坐控七國力量的此人。就算僥倖贏下戰爭,結局也必然是半個世界生靈塗炭。

只有刺殺,只有肉體消滅,才能將代價和破壞降到最低!

人被殺,就會死。

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

任你多麼位高權重,殺伐果斷,能征善戰或智計百出,只要心臟停止跳動,口鼻停止呼吸,就會人死政息,化作一粒歷史的塵埃。

恩斯特·烏比,是布拉佛斯特事部的副部長,正式職位是“鐵金庫特殊事務部第一行動組組長”。如果你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那就對了——因爲他的名字,是布拉佛斯乃至這整個世界最大的軍事機密之一。

烏比這個詞在厄索斯某種已經被瓦雷利亞人消滅的土語中是“刺客”的意思——恩斯特·烏比出身在一個世世代代以結束同類生命爲長處的神祕家族中,殺人是他的祖傳本領,正如第一行動組組長這個位置也近乎在他的家庭內部世襲一樣。

只有嚴重威脅到布拉佛斯的利益和未來,而城邦其它所有部門都束手無策沒法擺平的麻煩或敵人,纔會被呈送特殊事務部處理;

而只有這些麻煩中最棘手的那一小撮,纔會動用到第一行動組;

也只有這棘手的一小撮中都最爲關鍵、最不容有失的那幾件或幾位,纔會讓他這個組長放棄遠程坐鎮指揮,出馬帶隊親臨一線。

而這樣的任務,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當高登·加隆尼爾那老頭鄭重其事地將他喚進辦公室,滿面嚴肅地告訴他這一任務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時,恩斯特其實是有些不以爲然的:在無面者莫名整體叛逃、不知所蹤的動盪時局裏,他這樣經驗豐富的特殊人才應該留守布拉佛斯,將精力放在追捕那些會變臉的魔法刺客,或至少組織起來保護“看匙人”們,以防叛逃者的反撲纔是。怎麼能莫名其妙漂洋過海,來殺一個背誓的守夜人?

這是典型的殺雞用牛刀!

但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這場代號爲“屠龍”的行動不僅很有必要,而將艾格此人列爲一號目標,刺殺優先級甚至排在明明是真龍血脈的丹妮莉絲之上,也絲毫沒有誤判輕重。

……

從布拉佛斯出發時,鐵金庫已經收到了艾格即將進行西征的情報,高登·加隆尼爾給恩斯特·烏比安排船隻時就命其直奔必然是西征最後一站的舊鎮提前佈局守株待兔。半個月前恩斯特還頗有些懷疑萬一河灣人打贏了戰爭挫敗了女王的西征自己白跑一趟怎麼辦……幸好(也許是可惜?),最終艾格如老爺子預料的那樣,很爭氣地殺崩了河灣聯軍來到他的眼皮底下。

在黑衣首相率領西征軍氣勢高昂地邁入舊鎮的那一天起,恩斯特就開始在暗中親身觀察目標,對照既有情報,爲艾格量身訂造起專屬於他的定製刺殺方案。

這一觀察不要緊,恩斯特立馬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無比難纏的目標。如果不是情報中顯示此人歷來有“上廁所都要帶一打人”的警惕性,恩斯特幾乎會懷疑消息走漏,自己的刺殺小隊已經暴露,艾格知道有人來殺他了。

上廁所帶一打人什麼的自然是玩笑,但這守夜人對自身安全保衛工作的重視程度只比這個更誇張:他深居簡出非必要絕不露面,辦事多是遙控而極少出現在公共場合;他的腹心大多從草根時開始追隨,對他忠心耿耿沒有半點被策反的可能;他的團隊中有紅神高階祭司這樣精通熟悉魔法的人,即使無面者沒有叛逃也很難易容混近他身邊;至於拜訪他的客人,無論男女老少、高低貴賤通通要接受一番盤查搜身……

恩斯特自然想到了從廚房打開突破口進行投毒,可偏偏這個漏洞在被不明身份的同行使用過一次後也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的組員們有些動搖地懷疑這個刺殺任務是否不可能完成。這時候,將精明強悍的干將——也就是恩斯特·烏比本人派到一線來的作用便顯現出來:這位殺手世家的專業人士在一番周密觀察和冥思苦想後,終於想到了可行的方案。

刺殺,消滅刺殺對象纔是目的——從來沒人規定過這一定非得悄悄進行。

如果目標的安保周全到……難以複製刺殺羅佳爾兄弟用的那種優雅而古典的“暗殺”方案,那麼,用時髦而與時俱進、稍微粗野狂放一點的方案來“明殺”,也是可以接受的!

恩斯特想到的,是艾格自己帶到世人視野裏來的東西——火藥!

火藥的配方被近乎公開的“泄露”後,不參加戰爭的海塔爾家也組建了鍊金術士隊伍來進行研究,隨着參天塔被艾格佔據,這個工作室裏的成品半成品也就被拋棄在庫房和實驗室裏,稍微費點力氣偷叱鰜恚僭诎裥羞M的路上進行妥善佈置……

恩斯特的腦海中無法控制地冒出了一個念頭:如果刺殺得手,那自己的名字將會和一百七十年前組織刺殺了羅佳爾兄弟的曾曾曾……祖父一樣名留家史,而這場“屠龍行動”,亦會毫無懸念地被列入鐵金庫特事部的經典成功案例,說不定還會名列前茅,在後世史書和同行們的內部教材上被反反覆覆地提起並翻來覆去的進行研究分析。

對於一個殺手來說,還有比這更浪漫的事情嗎?

第721章 冰火皇姑屯(上)

出來混,要講信用。說了搬你全家,就一定搬你全家。

在自治議會迅速籌備組建起來,總主教又被從繁星聖堂裏拖出去遊街示小麄�舊鎮的內外部正攵氵臺環境都爲之一肅後,意識到已經不會有人來解圍的海塔爾家終於認清形勢,開始配合地打包行李規劃行程,在艾格定下七日期限的最後一天——也即他進入舊鎮的一週後,在一整隊無垢者的“護送”下踏上了前往君臨之路。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大抵如此吧?

艾格從來不認爲自己是個有權力慾的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一切人生軌跡都是無奈地被趕着往前走,但當真站到高位時享受這種俯視一切的滋味,他承認自己確實有那麼點飄飄然。

完成“給參天塔主搬家”這一史詩成就,艾格依然沒有隨同離開:他接到了來自鐵羣島和青亭島的雙重好消息,所以靈活地改變了原定行程,決定繼續坐鎮舊鎮,監督指揮鐵羣島、舊鎮和雷德溫這三支艦隊的集結、整合與演練。在這裏,他將會把西征軍攜帶的大半火炮列裝上艦,並對炮兵進行海戰適應性訓練……

艾格將會比走陸路的人員稍晚出發,極大概率也會慢幾步回到君臨,丹妮莉絲對此一定會等得異常煩躁和心焦。但少許的等待一定是值得的:君臨不可能陷落在奴隸主手中,而當他回到狹海中時,一定是率領着一支已經高掛紅龍旗、磨合完畢直接可以參戰的聯合艦隊。

今天,他就要前往港口,去驗收火炮上艦的第一階段成果。

木製馬車輪在石板路面上壓出咯噠咯噠,有節奏的聲響中還帶着不住的左右搖晃,舊鎮作爲曾經的維斯特洛經濟之都,城市建設和基礎設施都極盡完善,只是和所有的先發達地區和領路人一樣——略微有點陳舊失修了。希望即將掌權的自治議會能用好自己給他們的維修起步資金,真正幹些能造福市民的好事……如果不能甚至貪污腐敗掉了,那也不打緊,經濟問題永遠是最好的正攵爭把柄,來日需要對付他們時,就可以現成地拿出來再用,換上一批更聽話更忠心於女王的人了。

道路前方又傳來喧鬧和呼喊聲,這一定是爲自己的首相行駕作護衛工作的騎兵在驅趕沿途攤位和其它車輛了。穿越前還是個平民時,他也曾幾度厭煩這種大張旗鼓的擾民行爲,但現在,他是真的體會到了:自己的時間有多麼分秒必爭不容浪費,而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客場,他也絕不能被任何意外阻攔耽擱在路上,成爲行刺或謿⒌墓潭繕恕�

他的馬車雖然是做了加固“防彈”設計的,但像獵龍弩那樣的大傢伙,依舊是能輕易射穿的。

吵鬧聲很快停歇下來——如果是鋪得太開的攤位,一定收了起來,如果有相對而行的路人和其它車輛,則必須停到路邊先讓他通過,車伕輕輕揮了揮手中的鞭子略微加快速度,想要儘快通行這一段兩旁皆是樓房的狹窄借道。

艾格收回思緒,有些哭笑不得地轉頭看向馬車內部——坐在自己對面的那一大一小兩位紅袍女。

儘管已經明確地告知彌賽菈自己不會對她進行工作調動,這敏感而倔強的小公主還是趁自己一個不注意,就跑到梅麗珊卓面前去,在後者的見證下向拉赫洛發下了神聖的皈依誓言——發誓從此獻身紅神,終身不嫁夫、不生子,一輩子全心全意地追隨和服侍自己。甚至,還用自己的零花錢不知在哪定製了一套(也許是幾套?)和祭司長袍形制接近的紅色衣裙,從昨天開始就穿到了身上。

此刻她和美豔逼人的梅麗珊卓並肩坐在一起,既像姐妹又似母女,着實看得艾格有些食指大動。

雖然養眼又能幹,但提利昂那邊要怎麼交代,自己可得好好想一想了。

……

襲擊就在此時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爆炸源頭是一輛方纔被前行騎兵驅趕到了路邊的二輪小推車,準確說是其上裝載的幾袋貨物。點火裝置則是從它上方不遠處一扇半開窗戶中射出的燒紅弩箭……它發射的時機非常之準,剛好卡在艾格乘坐的馬車經過小推車的一剎那。鋼鐵穿透麻袋和緊裹火藥包的布料,高溫點燃了緻密的黑色粉末,燃燒膨脹出的氣體劇烈地對外做功,頃刻便撐裂了自身的容器和僞裝,在強烈的光和熱中拋飛出無數碎片。

艾格乘坐的是封閉車廂的特製馬車,他也沒有開窗朝外觀察,所以火光並沒有刺傷他的眼睛。他只能感受到“轟”一聲的渾厚巨響,然後整輛馬車就像被天神用巨掌拍進風暴中心一樣被吹飛,翻滾了兩圈撞到街對面的建築上才停下來,把他也拋到了車廂內的一角,頭磕到堅固的木條,一下子短暫地暈了過去。

舊鎮城東,圍牆外已經空空蕩蕩只剩下幾十名基礎守衛的西征軍臨時營地中央,正趴在龍巢中呼呼大睡的綠龍雷哥猛然睜開了青銅色的眼睛,它昂起修長的頭頸朝西面那朵緩緩騰起的小小蘑菇雲望了一眼,隨即起身蹦跳,在一陣狂風和驚呼中拍打着翅膀飛向城市方向。

“大人,醒醒!”

艾格是被搖回現實中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強忍着渾身上下散架一樣的劇烈疼痛坐起在馬車廂的地……天花板上,在強烈的眩暈和耳鳴中觀察起周圍來。

不知道是質量過硬還是黑火藥的威力僅限於此,馬車廂雖然一百八十度地頭朝下地顛倒了過來,整體結構卻依舊完好,只有車窗被氣浪衝碎,就連門板都依舊在它該在的位置,光線從窗洞斜斜地射入,空氣中滿是嗆人的煙霧和火藥味。

“我昏迷了多久?”話一出口艾格便意識到這是廢話,煙霧還未消散,自己應該只是失去意識幾秒就醒了過來,於是他轉口便換了一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彌賽菈有些心虛地說道,她與艾格和梅麗珊卓共乘一車,兩個大人都昏了過去而她卻沒事,當然不是單純因爲邭夂没蛏碜庸怯怖u沒事,而是拿首相大人和梅麗珊卓女士兩人做了人肉沙包,纔沒落得同樣頭破血流昏死過去的下場,“你流血了!”

耳鳴中的艾格根本聽不清彌賽菈的回答,但還是看到了她作勢要摸自己頭的動作,伸手往髮間一探,果然滿掌是血。

好險!

他身上雖然穿了盔甲,但頭盔卻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隨時戴着的,但凡這一下再撞得重一點……

緊跟着心驚和後怕的,是忽然從胸膛裏冒出來的一股灼燙和憤怒——那枚拉赫洛御賜的龍鱗似乎感應到了宿主的受傷和遇險,正以匪夷所思的強度和效率將一浪又一浪的的熱意鼓送到他全身各處,不僅迅速止住了他頭皮上的出血,還壓制下軀幹上到處都是的傷痛,蓋過不適的,是忽然間變得無比清晰和洶湧的戰意和力量感。

他現在想把策劃這場襲擊的刺客手撕了!

彌賽菈確認艾格沒有危險後,便轉頭看向車門的方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我先去外面看看,沒事了通知你?”

“別動,就呆在車裏!”艾格一把抓住作勢要探出身去的彌賽菈,將她拽回自己身邊,“既然有人想到且有能力組織起這場襲擊,便勢必要置我於死地方休。他們一定還有後手,此刻離開車廂,就變成了弩箭的活靶子,在這等着,照顧好梅麗珊卓女士,等到巡邏隊來清場和救護爲止!”

第722章 冰火皇姑屯(中)

舊鎮作爲維斯特洛前第一、現第二大城市,理所當然地被覆蓋着從屬不同勢力、五花八門彼此互有重疊的層層情報網。而這其中,實力最強勢力最廣的自然屬於東道主海塔爾家,排名第二的則多半喫河灣守護提利爾家的糧……

至於誰排第三,曾一度成問號,但隨着“瘋王”伊里斯·坦格利安和“簒奪者”勞勃·拜拉席恩的兩個王朝先後崩塌覆滅,效忠兩任王家的情報人員們失去上峯和效忠對象,現在這個排名落到了布拉佛斯鐵金庫頭上。

鐵金庫佈下這張網的最初目的,是監視學城的科研、掌握七神教廷的動態、以及瞭解城市經濟活動尤其是舊鎮銀行的發展和政策,在它們有可能威脅到布拉佛斯的金融地位和城邦利益時及時彙報,並在需要時採取適當行動干涉或扼殺危險的苗頭。懷着這樣強烈的攻擊性惡意,又是外來力量,它在組織架構上便和其它本土勢力佈置的防禦性、通常情況下屬性中立的情報網不同,尤其注重隱藏自身的存在。

這張網的中上管理層基本都靠派遣而非僱傭地頭蛇,底層也儘量使用與其它勢力無關的專屬辦事員和平民線人,與其它“網”的交疊程度最低,自然也就最爲隱祕。

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從理論上來講,一場如此興師動械谋坪痛虤蕚渚退悴槐惶崆翱逼疲仓辽偈菚慌旁谇懊娴睦洗蠛屠隙谝欢ǔ潭壬喜煊X到些許端倪的。

問題就出在這裏:艾格進城後便軟禁了海塔爾全家,封住了他們對外的信息傳遞通道,讓從屬於他們的情報網羣龍無首。在用行政手段的強行干預瓦解了老大的力量後,再讓作爲老二的提利爾家情報網輕鬆翻身上位……老大和老二進行火拼,再加上王權和教權的鬥法,一片混亂中,置身事外的老三悄悄進行的一系列行動,能成功瞞天過海也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簡單概括:正是艾格的大鬧舊鎮,給刺客們針對他的行動創造掩護並提供了機會。

……

硝煙充塞街道,路上滿是附近居民驚駭的尖叫和奔逃的身影。

和艾格有加固馬車廂的保護和多層厚木板的緩衝不同,拱衛馬車的步、騎護衛全結結實實地挨受了爆炸的正面衝擊。就算沒被石子和破片當場擊斃,也是被氣浪拋飛到街邊撞到牆上昏了過去,滿地傷員的痛哼和呻吟間,就算有邭夂媒罟且灿驳臒o垢者士兵掙扎着想爬起來,也立刻遭受到來自街道兩旁二樓的弩箭招呼。

恩斯特·烏比迅速裝填好弩箭,透過隔板被震飛的窗洞面無表情地緊盯着樓下街邊那輛——被徽衷诎谉熝Y的翻倒馬車,靜靜等待着可能從其中鑽出的下一個犧牲品。

但他沒等到。

要麼是目標已經昏迷或死亡,要麼就是他明智地選擇了當縮頭烏龜等待救援——而以鐵金庫特事部的作風和規範,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不確定因素存留的。

首相行駕分爲前中後三部,一部負責前方開路一部殿後負責避免被尾隨,中間這執行拱衛的最重要一部雖然已經報銷,但兩頭的其它護衛很快便會反應過來趕到救援……更別提此刻城裏到處都有西征軍的巡邏隊。

時間不利於他們。

“下樓。”

恩斯特簡短而乾淨利落地下令,收起傢伙便快步向樓梯走去,很快下樓來到街上,帶着兩名手下朝那輛馬車走去。

“轟!”

“轟!”

又兩聲稍小的爆炸聲和騰起的火光從街道兩頭傳來,負責阻攔對方援兵的特事部成員已經與首相衛隊的前後兩部交上了手,恩斯特必須儘快確定戰果並料理完一切然後撤退。晚走一步,他們今天就全成烈士了。

按照先前的預案,一罐山寨野火被遞到了恩斯特手中,他看也沒看罐體便揚手拋出,清脆的破裂聲中,帶有刺激性氣味的綠色液體瞬間便濺滿了馬車廂的一整個側面。

傳聞守夜人總司令是個能手撕異鬼的狠角色,“打開車門進入車廂檢查他死沒死”顯然是個蠢主意。能借助工具完成的任務,不用白不用。

如果火焰把馬車吞沒後也沒人衝出,那自然代表任務完成,而若是艾格從裏面衝出來嘛……迎接他的便將是三支淬毒的弩箭。

火把也被遞到了恩斯特手中,這是他在任務開始前就再三明確要求的——面對此生可能最有權勢和含金量的獵物,他想親自動手以示尊重,順帶搶下最後一擊的成就簽名。

車廂門被砰一聲踹了開來,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其中翻滾而出,手執鋼劍朝他們衝了過來。

兩聲清脆的弩弦彈動聲一左一右地響起在恩斯特耳邊,兩位下屬在目標出現的第一時間便扣動了扳機發射了弩箭,突發狀況下的射擊讓一支弩箭射偏,另一支雖然命中了目標卻依舊沒有影響艾格衝鋒的勢頭。

“哼。”恩斯特冷笑一聲,一邊快速向後撤步一邊鬆手扔掉火把,端起掛在胸前已經上好弦的軍弩在邉又忻闇柿税竦男靥牛换挪幻Φ匕l射了第三支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