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但還有一點解釋不通,艾格是親眼看着布蘭跌落的,事情的前因後果十分清晰,並不像是受到什麼外力干擾的樣子,他想知道綠先知是用什麼辦法造成這場事故的:“可……這明明是一場意外啊。”
“你面對的是一個半神,我的守夜人朋友。”梅麗珊卓對艾格的疑問,露出了毫不掩飾的不屑:“你看到的是一場意外,可這真是一場意外嗎?半神通過傳播信仰,讓人們自願幫助祂將影響力輻射到各處,凡在這一範圍內,祂就能對人們施加影響——直接控制人們哪個神都辦不到,但只要用潛意識深處的巧妙暗示和耳邊的輕輕低語,再加上妥善的安排,讓自己希望發生的事以各種巧合的形式發生……”
“心樹,舊神!”不等梅麗珊卓解釋完,一道閃電便劃破思維的迷霧,艾格瞬間想通了一切,他如墜冰窟,震驚之下脫口而出。
梅麗珊卓眯起眼睛盯着他,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又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紅袍女這副表情動作幾乎等同於肯定艾格的猜測,一切都解釋得通了:舊神只是綠先知編造的一個信仰,或者換句話說,舊神其實就是綠先知,後者通過這一“神”的身份和相關信仰,讓森林之子和後來第一批入侵的先民們到處栽培魚梁木,以此將自己的影響力不斷向外輻射——祂不僅通過魚梁木看遍並監控世界,還能通過後者來對人們施加影響!
而布蘭墜樓之處不到兩百米外,就是臨冬城的神木林!只需要在他潛意識深處悄悄做一番手腳,讓他突發奇想地想要去爬殘塔喂烏鴉,再如法炮製地勾動蘭尼斯特姐弟倆久曠的慾望,誘導他們激情難耐下到處找地方辦事……最後擺平自己這個礙事的傢伙,一場意外就成了。
但令艾格後怕的是,自己在這場意外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奮力試圖干涉,多次險些讓這場危機消弭,才引起了綠先知……或者該叫他“舊神”的注意。梅麗珊卓之前說自己與一個十分強大的存在交手,因而身上留下了對方的氣息,細細想來,自己可不就是與綠先知交了一番手?
幸虧自己沒成功。
冷汗沾溼了輕薄的黑布衫,再沿着這一思路繼續思考下去,梅麗珊卓通過燒三條水蛭詛咒並殺死了三名“僞王”,是否也異曲同工?
……
羅柏·史塔克是在血色婚禮上被和蘭尼斯特家勾結的弗雷家族殺害,看上去和那三條水蛭毫無關係。可北境之王管不住的任性和背誓、以及兩大背叛家族的最終選擇,又何嘗不可能是潛意識深處的一串串低語和撩撥導致,這會不會是拉赫洛所爲?
喬弗裏·拜拉席恩是被小指頭和老玫瑰合作毒殺,這事同樣和水蛭搭不上半點關係。可培提爾·貝里席冒着巨大風險、心血來潮只爲搗鼓出點對自己毫無益處的混亂,荊棘女王奧蓮娜·雷德溫爲了不讓甜美的孫女嫁給繼承瘋王遺風的“怪物”喬弗裏而萌生殺意,兩大陰旨乙慌募春下撌謴s君,這裏面會不會也有光之王的誘導和暗示?
巴隆·葛雷喬伊被認爲是在一場風暴中於過橋時墜亡,可他那被放逐已久卻在他死後立馬回到鐵羣島的弟弟攸倫·葛雷喬伊纔是真正凶手。這傢伙離開維斯特洛已有數年,號稱自己已經遊遍世界,怎麼就偏偏在五王之亂的節骨眼上返回了家鄉,並幫助梅麗珊卓的詛咒應驗?
紅袍女的詛咒不能直接殺死人,但她背後的光之王,卻確保她詛咒的傢伙總能被想要殺死他們的人幹掉,“潛意識中的干擾和耳邊的低語”,就是這個世界的“神”們掌控這個世界,並用以互相攻擊的手段!
有沒有可能——這場權力的遊戲、生與死的對決、冰與火之歌,本質上其實就是一堆神和半神在彼此爭鬥,爭奪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力?
——
第56章 方寸不能亂
在冰與火的世界裏,沒有貴族身份寸步難行?這一說法雖然有些絕對,但至少在維斯特洛幾乎是這樣。沒有人是龍傲天,進入這個世界,就得在這個世界的規則體系下進行遊戲。但艾格比常人看得更通透更本質:貴族體系只是維斯特洛表面上的遊戲規則,但後面還有更深層更基礎的規則:一切問題,都是資源和實力的問題。
鐵金庫的使者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職員,但就連原劇中剷除完一切異己、在君臨隻手遮天囂張到極點的瑟曦女王見了也得客客氣氣,是因爲他有什麼爵位嗎?不,是因爲他代表着狹海對面的布拉佛斯。建立教團武裝後的大麻雀能夠把一堆國王、王后整得灰頭土臉,是因爲有封號和七神撐腰嗎?不,是因爲既有兵又有民兄С郑鴮κ忠灿胸i隊友助攻。小指頭獲封赫倫堡後,瞬間躋身維斯特洛最高層貴族之一,可如果不是因爲早已勾搭上艾林谷的女主人,他又算個屁?
說到底,貴族身份是維斯特洛的上層人掌控資源的工具,而非原因——世上是先有掌握資源的人,再有貴族的。
搞清這裏面的因果關係,要做什麼就很清晰了。只要自己掌握了資源,哪怕自己一輩子都掛着守夜人的標籤,哪怕在法理上的社會地位低於區區一個騎士,他也照樣可以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堅信着這一理念,艾格才進行了規劃。
……
他的原本的打算是,先利用龐氏騙局進行原始積累,用後勤補給和自己“徵召”並安插進絕境長城守軍的人來養肥守夜人軍團,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守夜人軍團對自己產生依賴,從而慢慢在物質和精神上雙重綁架這支獨立於各大勢力外的武裝,先確保自己的安全和自由。
然後,利用到手的資本配上自己擁有的超前知識,在維斯特洛建立一個巨大的利益共同體——等到時機成熟,再謹慎地動用能量和資源,參與權力的遊戲,尋找爲自己解除守夜人身份的方法,開始探尋反穿越的可能。
***
艾格鋪排好了計劃,做好了竭盡智慧和知識、與人鬥其樂無窮的準備,但一切都還沒開始,梅麗珊卓就忽然冒出來……悄悄向他揭開了這個世界舞臺幕布的一角,讓他看清了混亂表象下更宏大,也更恐怖的真相。
一個多月前,艾格因爲布蘭墜樓而懷疑重要劇情不可改變。然而後來提利昂順利返回君臨這一事實又推翻了前面的論斷……正是出於這個世界並沒有“命摺被騽e的什麼“冥冥中的存在”的判斷,艾格纔會豪氣頓生,讓思維信馬由繮,短時間內便列好龐大計劃,做好了在這個世界裏大幹一番,改寫一切的準備。
但現在,紅袍女巫的話無異於當頭一棒:超凡力量確實存在,而且在影響着人類世界!提利昂能順利返回君臨,只是“神”們只是沒功夫和他過不去罷了!
艾格現在的感覺,就像小時候悄悄躲到房間裏正準備痛痛快快地打一會遊戲看一會片,抬頭卻發現天花板上有個攝像頭,滿腔興奮瞬間被澆滅大半——被爸爸級的存在全程無死角盯着,誰嗨得起來?
……
梅麗珊卓見艾格久久不語,以爲他是被自己所講述的內容嚇壞,內心不屑,守夜人中的硬漢,異鬼殺手,在超然的力量面前,照樣得瑟瑟發抖。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她沒有表露出輕蔑,畏懼超凡力量畢竟是人之常情,自己也曾體驗過這種震撼:“那麼,看在我這麼有找獾姆萆希沂欠褚部梢蕴釂枎拙洌俊�
計劃必須得做出變化了,他不僅得在維斯特洛各大貴族們視野中不做出頭鳥,還得在那些“半神”和“真神”們的視野裏也保持低調,若真如此……自己寫下計劃的那幾張紙,至少有一半可以直接燒掉了:“問吧,我同樣知無不言。”
***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內,艾格以恍恍惚惚的狀態和梅麗珊卓繼續進行問答,讓他鬆一口氣的是,對方所問的一切問題皆與塞外和絕境長城有關……這意味着,梅麗珊卓沒有對他一名普通人守夜人遊騎兵的身份產生懷疑,而在這一基礎上,他只需要全部說真話就好,不需要費腦子去編造什麼以免露出破綻。
等到這一番交流結束,紅神祭祀的臉上已經滿是凝重,而艾格也利用這短短一段時間,努力戰勝了恐慌。
理智姍姍來遲,但總好過缺席,艾格緩過神,漸漸清醒過來:陰终摽梢越忉屢磺校岩磺卸加藐幹論來解釋無疑是自己嚇自己。自己用一堆半真半假的謊言糊弄了一堆劇情人物,誰又能保證梅麗珊卓的話不也是半真半假的虛張聲勢?
更別提,梅麗珊卓作爲一個紅神信徒,被光之王洗腦的神棍,就算她說的是實話,也並不代表就是事實,就和綠先知要僞造一箇舊神的信仰一樣,誰能保證紅神就真存在?誰能保證梅麗珊卓不是另一個版本的玖健·黎德,被自己的心中的神騙得團團轉?
也許原著劇情中的很多故事確實是由那些超凡存在一手安排或促成,但如果因爲知道了這些,就整天想着“這個人是不是代表着某個神的利益?”“這段劇情是不是某個神想要它發生?”那就乾脆什麼都別做,老老實實回絕境長城去打野人殺異鬼好了。
就算真的有一幫傢伙在潛意識層面悄悄影響現實世界,但如果沒有方法辨認受其影響的個體,亦無法判斷哪些事情是神們希望發生的,那對自己而言,這些神和不存在的差別又有多大?
無視這些超然的存在,計劃依舊!只需要進行一番微調,讓自己更低調即可。
艾格腦中一片清明,對策很快出爐:現在,自己恐怕不僅要在見外人時候假裝自己是個忠心耿耿的守夜人,就連周圍沒人時也要做做樣子了。比起肆無忌憚地爲一己私利進行活動,立場明確地站在異鬼所屬勢力的對立面,不一定能得到好處,但起碼能確保光之王這一方的“神”和他的僕從……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付自己。
身爲一個凡人,自己實在太弱了,連做牆頭草的資格都沒有……真麻煩。
“寒神的動作比想象的要快。”梅麗珊卓並不知道對面的艾格在思索什麼,她也有自己的煩惱:“幸叩氖牵庵踉诨鹬懈嬖V我,長城可以阻擋寒神的力量並攔住他的僕人。在凜冬降臨海水結冰之前,我們還來得及做很多事。”她抬頭看向守夜人,甩開多餘表情嚴肅起來:“那麼,黑衣朋友,有什麼我能幫助守夜人的嗎。”
艾格回望對方,在被稱呼爲異端併發生了一系列事情後,一切終於走回了正軌,至少梅麗珊卓在希望能爲守夜人提供幫助這一點上不會是作假,可惜,要糧草和武器,龍石島拿不出,要人,梅麗珊卓自己身邊都沒幾個,除非這女巫肯立馬拋下被她誤判爲亞梭爾·亞亥重生的史坦尼斯北上絕境長城……不然恐怕真幫不了什麼忙。
看着一臉嚴肅的女巫,守夜人心中慢慢浮出另一個巨大的疑問:諸神間的鬥爭,到底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戰,還是你來我往的切磋較量?換言之——異鬼、守夜人乃至梅麗珊卓這樣的祭祀,在那些更超然存在的眼裏,到底是爲自身服務的士兵和武器,還是與同類存在們閒暇時一場遊戲對局裏的棋子?
如果能弄清這一點,接下來對計劃的變更就能更明確更有的放矢。
可惜,用腳趾頭稍微想想就知道,即使梅麗珊卓是光之王的信徒,也絕不可能知道這個層次的祕密。
“長城什麼都缺,但目前最缺的是人和糧食裝備,我被派來就是爲這些。”艾格嘆了口氣,搖搖頭:“但我看龍石島這副模樣,也比守夜人好不了多少——你如果實在想幫忙,就在黑曜石的開採上多關照一下吧。”
“沒問題。”
等等,說到黑曜石礦,艾格纔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自己怎麼能把這個給忽視了:“差點忘了問,你知道龍晶匕首殺死異鬼的原理是什麼?如果能瞭解這其中的奧祕,我們說不定能想出更多對付這鬼東西的方法。”
——
第57章 如何殺死魔法生物
“我不知道,但可以做一番猜測。”梅麗珊卓抿嘴,朝艾格眨了眨眼睛:“畢竟這裏坐着維斯特洛千年來第一個異鬼殺手,不是麼。”
一番討論結束,氣氛不知不覺從敵意爆表變得友好起來,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碧池……引導談話的功力太強。艾格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能板住了臉:“別說廢話,開始你的猜測吧。”
“從我看到的畫面加你描述的死亡過程來看,異鬼的身體應該完全依靠魔力咦鳎瑤捉稕]有實體。”女巫說道,“一切生物都可以被實體物質和魔法殺死,但有兩個辦法,可以讓我們做到幾近無視實體攻擊……”
“免疫物理傷害。”
“你發明的新詞麼,倒挺貼切。自然界的動物們選擇讓身體變強變硬來接近這一目標,比如烏龜,比如龍……他們依靠強悍的外殼或鱗片和皮膚來抵抗外來的……嗯,物理傷害。但神們自然有其它手段,寒神就走了另一極端:讓僕從的身軀完全魔力化,讓異鬼擁有了近乎免疫物理傷害的能力,除非被碾壓性的巨力徹底壓扁碾碎,它們近乎不死。”
“爲什麼它們怕黑曜石?”
“它們怕的不是龍晶,而是龍晶中含有的火屬性魔力。”梅麗珊卓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這些魔力與寒神僕從體內的屬性截然相反,彼此衝突,一下攪亂了凝聚成它們身軀的冰魔法,讓它們崩潰瓦解。”
“光之王不就是火焰之神嗎,你自稱祂的僕人,應該擅長火焰魔法吧?”
“實際上我也只會火焰魔法。”梅麗珊卓坦承道,“但遺憾的是,如果你指望我北上絕境長城去幫助你們對抗異鬼,我辦不到。不僅因爲我有更重要的使命,而且……事實是,我一隻異鬼也對付不了。”
“難道你能使用的火魔法,還比不上一把黑曜石匕首中的魔力含量?”
“忘了我說過的話嗎,寒神是光之王的宿敵。如果它的僕從能被隨便一個小小的火焰魔法就幹掉,那這場戰爭早在千年前就結束了。”女巫搖搖頭:“我們剛剛說,異鬼的身體幾近於沒有實體,但‘幾近於’畢竟不是完全。如果只是一團魔力,那隨便用個小小的火焰魔法就能把它們打散……僅有的那一點點實體,就是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女人抬起手,用手指緩緩劃過艾格身上的薄黑衫:“如果願意不惜代價,我能瞬間把你身上的所有布料全都點燃,你會嚴重燒傷,不受治療甚至會死亡……但如果我用這招對付異鬼,會發生什麼?”
艾格很有禮貌地躲開了對方的觸碰:“根本燒不起來?”
“正確,根本燒不起來。”梅麗珊卓微笑着收回了手:“異鬼的身體完全由魔力塑造,但最外面卻有一層薄薄的冰甲——普通的武器可以輕鬆突破這層冰甲,卻傷不到他們的本源,而火焰魔法對它們有威脅,卻突破不了他們的實體身軀。它身體的存在,讓它即使被龍晶活埋或踏入火海也會毫髮無損,只有傷害並將火焰魔力注入,才能傷害到它們並破壞他們的身軀後用火屬性的魔力灌入,才能毀滅它們構造的穩定性,你用黑曜石匕首殺死那隻異鬼就是如此——黑曜石本身的堅硬和鋒利突破了異鬼身軀表層的防護,而龍晶內含的火焰魔力攪散了它體內處於穩定狀態的冰魔法,瞬間殺死了它。”她停頓一下,補充道:“當然,威力足夠大的破壞性火魔法能直接殺死異鬼,但那種級別的火焰魔法,能施展的人還沒生出來。”
“那……傳說中瓦雷利亞鋼也能殺死異鬼,又是怎麼回事?”
“瓦雷利亞鋼是維斯特洛人對它的錯誤稱呼,準確點說,它應該被稱爲瓦雷利亞金屬,有機會的話你用磁石一試就知道——其中根本不含鐵,自然也不能稱之爲鋼。瓦雷利亞人用數種罕見珍稀的金屬配上魔法鍛造出了這種極輕極強韌的物質。我接觸過這種金屬,很明顯鍛造過程中使用了極其強大的火焰魔法,歷經數百年仍有魔力殘留。”
“混合金屬?瓦雷利亞鋼是一種合金,該稱它爲瓦雷利亞合金!”
“合……金?”梅麗珊卓疑惑地皺了皺眉,這守夜人怎麼喜歡造新詞:“叫什麼無關緊要,隨你便吧。”
“明白了,要殺死異鬼,最方便的辦法是突破它們的身體,用含火屬性魔力的物質破壞它們的身體結構。”艾格點點頭,忽然有些後怕:“那如果我遇到那隻異鬼再穿一身鎧甲,那該怎麼殺死它們?”
“通常來講,鎧甲會嚴重妨礙穿着者的動作和施法。魔力是一種穿透性並不強的能量,施法者的穿着應當儘量簡單輕薄,所以我從不穿內衣或外套——如果強行給我套上一層全身甲,我釋放法術的威力至少減弱一半。”梅麗珊卓嘴角浮現起不似作僞的笑意:“但也難保它們真會採納你的意見,對此我的建議是——回去開動腦子,想想真遇到這種情況時該怎麼辦吧。”
從不穿內衣?艾格下意識地放低了一下視線,又趕緊收回來,意識到已經在這費了太多時間,便站了起來:“你這等於沒說。”
“確實,抱歉,但在殺異鬼這方面,你纔是專家不對嗎。”梅麗珊卓也站了起來:“這就要走了麼,也好……我已經將那位‘半神’留在你體內的印記清除,而殘留的光之王的氣息,讓祂也絕不敢再監視或傷害你,你可以放手做你想做的事。”
“你清除了一個,又留下了另一個印記!”艾格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一下又騰起來:“這有什麼意義?都不是什麼好人!”
“凡有火焰存在之處,光之王的影響皆能抵達,有了光之王的印記,與寒神敵對的半神和光之王的其它僕人便不會傷害你。而如果你是擔心被我時刻盯着,我只能說,我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心思。”女巫對艾格的咆哮不以爲意,“這可是耗費了我的法力的,算是對之前冒犯的道歉,信不信隨你。唯一可惜的是,我沒能力祛除寒神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跡,對此,我只能建議:儘量別再去長城以北。”
艾格想讓梅麗珊卓收走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手腳,但仔細一想,她就算騙自己說已經收回,對魔法毫無感覺的自己又哪裏能知道?還不如問些更實際的東西:“可你不是說寒神留在我身上的氣息十分微弱嗎,爲什麼你能把更強的那一股清除,卻去不掉弱的?”
“成年的狼能一口咬死剛出生的雛龍,可就算這樣,龍也是比狼更強的生命。寒神雖然邪惡,但祂是真神,纔剛剛從長眠中甦醒,隨着凜冬的來臨會越來越強,而在北方面對祂的那個可憐半神,卻已經在由盛轉衰,走向死亡了。”梅麗珊卓嘆了口氣:“長夜黑暗,處處險惡……各自珍重吧,守夜人朋友。另外,麻煩你在離開前告訴門口的守衛:我們彼此間已經達成諒解,這場誤會該結束了,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嗎。”
艾格此刻哪還有心思憤怒?在門口停下腳步,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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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改變世界的開始
在臨冬城,絕對會有管家或僕從忙前忙後熱情地爲艾格安排今夜食宿,但這裏是龍石島。史坦尼斯的字典裏可能壓根沒有“客氣”這個詞,在守衛的指引下,守夜人很快走出了城堡大門,面對着漆黑的夜色,好心的衛兵給了他一支火把……當然,島上沒有狼更沒有異鬼,而對一個守夜人遊騎兵而言,走個幾里夜路也沒什麼可怕。沐浴着慘淡的月光,艾格磕磕絆絆地走向了岸邊的漁村。
船沒有離開,艾格鬆了口氣,船長和老礦頭父子都緊張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自然沒法和麪前這幫普通人說實話,隨便找了個認錯人的誤會藉口敷衍過去,拿回錢包,徑直返回了自己的船艙。
從龍石島返回君臨和來時不一樣——夜間逆風逆水,如果半夜出發,只怕到天亮龍石島還在腥艘曇把Y。沒法,船隻在龍石島的小港口裏又停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起航出發,站在船尾望着漸漸遠去的島嶼,艾格長嘆一聲:安排黑曜石礦的開採本是百忙中抽空進行的一步閒棋,按原計劃,後續的一切事宜都會交給老礦頭和他的兒子——自己只負責提供資金,不會再費一點心思插半點手……誰能想到,就這麼一趟短途旅行,他也會稀裏糊塗被捲入火神與寒神間的較量,從梅麗珊卓口中得知這麼多不知真假的“內幕消息”?
既然不知真假,那鹹喫蘿蔔淡操心的思考就到此爲止吧,人要活在當下……該辦正事了。
***
逆着黑水河奔湧向東入狹海的水流,小船搖搖晃晃地又在水面上漂了一天一夜多才抵達黑水河的靠君臨港口。在離開七國之都的四天後,艾格重新踏上維斯特洛的陸地,和老礦頭簡單交代清楚自己住址和後續事宜後,他從爛泥門入城,在過午時返回了之前下榻的信天翁旅店。
提里昂居然沒有外出,且在得知艾格返回的第一時間就敲門找到了他。
“總算回來了!在你去龍石島這兩天,我連酒館和妓院都沒心情去。”
侏儒的開場白讓守夜人完全摸不着頭腦,幸好對方很快跟上解釋:“我一直在房間裏想你說的‘金融’,反反覆覆地想,白天黑夜地想,想到喫不下飯睡不着覺。”
“想出什麼了嗎。”對方看上去比自己還要急讓艾格有些意外,不過比起梅麗珊卓忽然稱自己爲異端並抓住自己放血來,這番交談可是完全在守夜人的計劃內。如果是艾德·史塔克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之流,估計會想也不想就將金錢的遊戲歸入詐騙,但提利昂不一樣,聰明人之所以是聰明人,就是因爲遇到新事物時能客觀理性地看待,這也是艾格喜歡和同類打交道的原因——省力。“你一定發現了,如果說權力的遊戲是爭奪蛋糕的分配權,那麼金錢的遊戲就是把蛋糕做大,兩場遊戲哪個更重要更復雜不論,但要說對世界的貢獻,後者絕對要遠遠大於前者。”
“我不反駁,但你不該玩花招想混淆概念矇混過關,至少不該對我這麼做。”艾格用蛋糕比喻資源的說法讓提里昂又耳目一新,但他保持住了嚴肅——老實講,自己實在不適合作這表情,這會顯得有些滑稽:“不管你怎麼解釋或掩飾,你得承認,這就是一場騙局。”
果然糊弄不了聰明人,四天過去,以提里昂的腦子,再怎麼繞也能轉回來了。艾格有些緊張,思索着該如何接話:“提里昂……”
提里昂一看艾格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別規劃說辭了,快承認。”
“好吧,我承認。”艾格心中一動,忽然意識到,如果提里昂打算拒絕參與,就不會說這麼多廢話,他的口氣不像是要否定自己的集資計劃:“沒錯,我試圖進行一場金融騙局,在採拿,曾經有一個叫查爾斯·龐茲的人用這一招欺騙了數萬人,所以這個騙局也叫龐氏騙局。”
“他的騙局是如何被揭穿的?”
“爲了和正常的金融項目競爭,他開出了離譜的回報率,卻沒有進行任何真正的投資和經營,甚至還肆意揮霍募集到的財富——這導致資金鍊很快斷裂。等到他連不包括本金的許諾回報都償付不出,即使投資者不懷疑,騙局也進行不下去了。”
“和我推演的一樣。”提利昂揚了揚眉毛,抬起頭來,鄭重地宣佈:“艾格,我參與你的計劃,只要你答應我三個條件。”
就這樣?站在信天翁旅店一個普通單人房間的門口,艾格忽然內心一陣毫無來由的悸動,他意識到,這場朋友間毫無心機、簡單直白到有些誇張的對話,很可能會影響到維斯特洛的未來歷史。楞了足有一秒,他才回過神來點點頭:“說吧。”
“一,整場‘集資’裏的每一步都要和我商量,向我解釋清楚爲什麼,並且讓我參與。二,賬目資金由我來管理,錢放在我租的一個獨立住宅內,出入經我手。”提利昂努力擺正了表情,以讓朋友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三,如果嘗試失敗,我會墊錢來把坑填上,你不許再不服氣地到別處去嘗試,我會給你找點事情做,以你的頭腦,不需要騙局也能活得好好的。就這些,決定吧。”
……
前兩個條件很容易理解,在艾格的刻意接近交好下,兩人間可以用一見如故惺惺相惜來形容,短短几月就像多年好友一樣熟絡——但也畢竟只認識了幾個月,提利昂害怕自己像龐氏騙局的祖宗那樣亂花錢,甚至騙一筆鉅款就跑路……艾格沒有這個打算,自然答應接受約束。而君臨作爲維斯特洛的人口和經濟中心,又有一個北方人首相和一個蘭尼斯特幫忙配合,在這種情況下都沒法把集資弄起來,難道還能指望去別的地方故技重施?
艾格沒遲疑一秒鐘:“合理的要求,我全部同意。”
“很好,”侏儒就喜歡艾格這份乾脆,他點點頭,終於有閒心思重新打量自己的冒險家朋友,很快皺起眉頭:“你真的是去龍石島了嗎,怎麼看起來像是在妓院裏泡了三天三夜似的,一副虛得不行的模樣?”
“有這麼誇張?”艾格實際上是忍不住一直想梅麗珊卓說的東西,嘗試分辨其中虛實……失眠了而已,提利昂連異鬼的存在都不相信——在不信邪的程度上,這個本世界的土著恐怕比自己還徹底:“暈船了,沒睡好。”
“要不要休息?”
“我先列個清單,你讓莫雷斯和傑克去採購一下,我睡一小會,等東西到位,一切就可以開始了。”
……
“很好,我有些迫不及待了。”提利昂像個即將拆封新玩具的孩子,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如此幹勁十足過,“金錢的遊戲……光想想,都比喝酒和乾女人刺激。”
“提里昂,你是我見過最有冒險精神的維斯特洛人。”
“哼。”提里昂對奉承的免疫力極高:“你也說了,只是最有冒險精神的‘維斯特洛人’而已,這場冒險不會影響我喝酒乾女人更不會危及我的生命,我纔會覺得它比後兩者有趣並敢試試……和見識過世界並跨越落日海來到這裏的你相比,我只是個犄角旮旯裏的土老帽罷了。”
“嗤,算了,互相吹捧什麼的我們之間就省省吧,我馬上把所需用品的清單列給你,下午,我們就開始發行守夜人債券的準備。”
——
第59章 守夜人債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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