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8章

作者:点爷01

強壓着心頭的驚疑,守夜人等待着女神棍的下一步詢問或試探,並做好了進行各種應答的心理生理準備,但事情的發展忽然就脫出了屋內所有人的預料。

……

“咦?”靠近艾格的紅袍女臉上突然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在屋內幾人或貪婪或敬畏的注視下,她彷彿被守夜人拿針紮了一下似地後跳着遠離,同時大聲叫起來:“守衛!進來,抓住這個異端!”

***

兩名全副武裝的龍石島守衛飛快地闖進屋內,鋒利的長矛直直地對準了一臉錯愕的守夜人。

怎麼回事?

這是艾格穿越後第二回遭到抓捕,上一回,他手無寸鐵地面對手持草叉和砍柴刀的農民,自知理虧又無力反抗的他選擇了乖乖投降,於是被抓住送往長城當了個守夜人。可這一回,發生了什麼?

來不及思考,長達一年的遊騎兵生涯讓他的身體本能地起了反應。他伸手到腰間,卻沒摸到劍柄,這纔想起來守夜人軍團統一發放的鋼劍在他離開黑城堡的那天上交了武器庫,來到君臨後也沒有了攜帶武器的必要……

“手別亂動!”一名士兵挺了挺長矛,兇相畢露。

艾格反應過來,這裏是龍石島,面前這些是史坦尼斯親自訓練的士兵,而這名拜拉席恩作爲成名已久的戰士和指揮官,手下的士兵戰鬥素養比起自己來絕對只高不低……若一對一還好說,以一敵二,邊上還有個神祕莫測的女巫,就算帶了武器,自己也不能反抗。

空氣彷彿凝固,老礦頭和他兒子被嚇得酒醒,站在原位一動不敢動;屋主人手裏端着一張原本打算送來給紅神祭祀坐的椅子傻傻矗在屋中央;受領主指派前來爲艾格帶路的少年更是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他也是龍石島人,自然效命於龍石島公爵,可前一秒還在喫艾格請的飯,若守夜人動手反抗,自己是該幫哪邊?

……

“我投降,但請讓我先把飯錢付了。”艾格僵在原地幾秒,摸向腰間的右手動了動,解下錢袋扔給了老礦頭:“回船上,告訴船長我有事要去城堡一趟,讓他等我到明天中午。”

……

艾格上午來拜訪時沒能進龍石島城堡的門,此刻卻被全副武裝的龍石島守衛押送了進來,他的束手就擒讓梅麗珊卓心中緊張褪去,等到守夜人被結結實實綁到城堡內自己房間的柱子上,她終於鬆了口氣。

遠遠地站在幾米開外,梅麗珊卓語氣平淡地開口了:“誰派你來的?”

艾格盯着梅麗珊卓,神色雖堅定嚴肅,腦中卻依舊是一團漿糊:他欺騙過了史塔克一家,誣陷過了當今王太子,還欺騙了提利昂·蘭尼斯特想說服他支持自己搞龐氏騙局……從某些角度看,他簡直膽大包天罪該萬死,但他絕對沒招惹或損害過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利益,更別說得罪光之王……至於“異端”,對紅神而言,維斯特洛難道不遍地都是異端麼,史坦尼斯還沒當上國王呢,誰給的紅袍女勇氣迫害異教徒,冰火世界裏也有梁靜茹?

“守夜人總司令,傑奧·莫爾蒙。”艾格當然不會說是提利昂花錢把自己贖了出來,但就算說實情,也應該半點都惹不到面前這位光之王的信徒纔對——難道梅麗珊卓對守夜人的境況瞭如指掌,所以對自己害怕異鬼臨陣脫逃的行爲感到憤怒?

“是麼,派你來幹嘛。”

艾格便將那四個任務如實相告,然後強忍着屈辱和憤怒說道:“梅麗珊卓女士,這裏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我絕對是第一次見到您……”

“我們確實是第一次見,但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強大的遠古異神氣息,你到底是誰?”

遠古異神?艾格發誓自己真不知道那是什麼,是自己與異鬼搏鬥時沾染上了冰魔法的氣息,還是自己並非本世界土著的身份,讓面前的女神棍察覺到了異常?

他決定嘴硬:“女士,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也許你確實不知道,但我自有辦法得到想要的信息。”梅麗珊卓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曖昧笑容,朝邊上一名守衛說道:“去搬一個火盆來。”

一個火盆,莫非要刑訊逼供?

艾格驚怒交加,自己從來都是個未雨綢繆的人,他設想過自己謊言被識破後被史塔克家逮捕、被勞勃抓住乃至落在瑟曦手裏後該如何自救如何爲自己開脫,甚至連臺詞都在肚子裏編過了幾套,唯獨沒料到這回來龍石島勘探黑曜石礦會遇到意外——天地良心,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對梅麗珊卓招供些什麼,這莫名其妙的變故超出了他那點小聰明的理解範圍,難道只能在滾燙的烙鐵壓到自己皮膚上嘶嘶作響時,把穿越者的身份和盤托出了?梅麗珊卓會信嗎?

火盆很快搬來,就放在艾格面前一米遠處,其中並沒有他預料中那般插着燒得發紅的烙鐵,反倒是紅袍女子不知從哪裏掏出把小刀來,遞給了守衛:“去,弄點這個守夜人的血,幾滴就行,別太多,我要他活着。”

——

第53章 火焰占卜

被指使的龍石島守衛握着比自己手掌還短的小刀,有些抱歉地朝艾格聳聳肩,朝他走過來。

軀幹和四肢都被綁住的艾格毫無辦法,只能象徵性地晃動身體掙扎一番、眼睜睜看着對方逼近,腦筋飛快轉動,卻對正發生的事情沒有絲毫頭緒。這唱的到底哪一齣?難道自己這個穿越者的血,也擁有光之王拉赫洛所需的強大力量?那萬一果真如此,自己會不會在什麼關鍵時刻被扔進火中獻祭?

他有着遠超這世界任何人的知識量,有着慢慢站穩腳跟甚至建立自己人脈和關係網、最終依靠資本來插手權力的遊戲的龐大計劃,有着改變未來一堆重要劇情和這個世界命叩拇蛩恪舆^了異鬼,遠離了長城,正剛要開始新生活,難道一切都要在黑水灣入海口的這個貧瘠島嶼上,稀裏糊塗地戛然而止?

……

艾格瞪大眼睛盯着守衛手中的小刀,放幾滴血當然不至於讓他害怕到尿褲子或求饒的程度,但之後自己到底會被如何處置,纔是關鍵。他和提利昂一樣自詡爲聰明人,但面對完全不知道想要什麼、爲何突然顯露敵意的對手,他束手無策。

“手臂,輕一點,多謝!”看着拿刀的守衛手在哆嗦,艾格開口說道,決定傷口在哪,這也算是這場變故中他能保住的最後一點尊嚴了。

“好……”

操刀者是個年輕守衛,不到二十,上次戰爭發生時還是個孩子,加入史坦尼斯的衛隊近一年,這輩子第一回用傢伙在別人身上放血,被艾格的一句叮囑弄得更加緊張,用力太輕傷口割得溋耍攘撕脦酌肜u有鮮血緩緩滲出。

守衛忙不迭地用刀背颳了幾滴血,趕緊送到了女祭司面前。

梅麗珊卓取出手帕,擦拭小刀吸乾了上面的鮮血,然後甩手將染血的布片扔進了火盆,目不轉睛地盯着火焰看了起來。

艾格的目光也轉向了火堆——他什麼也沒看到。自己的血液當然不可能有什麼“力量”,火焰飛快吞沒手帕,除了多騰起了一團火苗外,顏色和溫度都沒發生多少改變。

但梅麗珊卓的表情卻凝重起來,她瞪大眼睛,彷彿這團明亮的火光中藏着某個終極問題的答案,可惜字體太小瞧不清——她向前一步扶住了火盆的架子,湊近、再湊近……幾乎要把臉埋進火焰中,艾格驚訝地發現,火苗已經舔到了她的頭髮,卻沒法讓它們哪怕起一點卷,這光之王的祭司果然有點門道,她不怕火!

大約一分鐘後,女人鬆開了火盆架子,退後一步遠離了火盆,以饒有興致的目光重新盯上了守夜人,重新開啓了兩瓣紅脣。

她沒來得及說話,因爲房間的門被“砰”一聲大力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

“你抓了那個守夜人?”

逆着火焰的光亮,艾格看不清來者的相貌,但憑直覺和對方的質問口氣,他猜到了其身份:“史坦尼斯大人!我受傑奧·莫爾蒙的命令前來處理黑曜石開採事宜的,您應該知道,我發誓我沒在您的島上做任何壞事!如果有無意冒犯到的地方,請原諒!能先把我放開說話嗎,我可以與梅麗珊卓女士進行任何對質!”

“你這是什麼意思?”男人沒有回應艾格的喊叫,而是冷冷地問梅麗珊卓:“守夜人要來島上開採黑曜石,這事史塔克公爵寫信知會過我,我答應了的。在我的土地上,你以爲自己是誰,竟敢下令抓捕經過我允許後進入的訪客?”

“記得我和您說過的遠古異神們嗎?”紅袍女恭敬地朝男人點了點頭,臉上卻依舊笑盈盈的,“我在這個守夜人身上感受到了很強的異神氣息,我想知道那個、或許是那些‘神’派他過來幹嘛。”

“我不在乎你想知道什麼,梅麗珊卓。”史坦尼斯依舊語氣毫無波動:“你有些本事,所以我留你在島上,但如果你老是瘋瘋癲癲地說些廢話幹些荒唐事,我也許該趕你走了。現在,要麼把這個守夜人放了並徵得他的原諒,要麼立馬滾出龍石島!”

艾格一下放鬆下來,逃過一劫的他腦中一片空白了好幾秒,隨後卻在背後默默握手成拳:知曉劇情並掌握一堆超前知識和理念,在這種時刻變得毫無意義,他的命撸谶@些“大人物”面前居然只是一句話的事。儘快把自己的優勢轉化爲實實在在的勢力和能量,這一需求忽然間變得如此迫切。

“如您所願,大人。”梅麗珊卓眯了眯眼睛,表情變化了一番,居然就這麼溫順地低頭了:“把他放了。”

手中仍握着小刀的守衛也一頭霧水,但既然領主發話光之王的使者也點了頭,那自己倒不用操心聽誰的了。他走到艾格背後,開始解綁住守夜人的繩子。

史坦尼斯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房間。

……

不知是被片刻前發怒的領主嚇到,還是一向就如此笨手笨腳,年輕守衛埋頭花了幾秒也沒找到解開繩索的辦法,梅麗珊卓最終不耐煩地搖搖頭:“你走吧,我來。”

自下令抓住艾格後,女巫始終就保持防備地站在離他兩米以外的地方,此刻確定對方毫無威脅才放心地重新走近守夜人身邊,在撲面的熱氣中——用手沿着艾格的胳膊拂過綁住他的繩索。

伴隨着女子手掌的滑膩觸感,一陣細微的燙疼感傳來,綁住全身上下的繩索在“砰、砰”的輕響中相繼繃斷,艾格重新獲得了自由。

他走了一步站穩,舒展了下手臂,摸了摸感覺到灼痛的地方,除了有些微微發熱外,並沒有任何一處肌膚燙傷。再瞧瞧斷開落到地上的繩索,斷處全都是被灼燒的一團焦黑,猶自冒着一縷縷煙氣——燒斷繩子卻沒燙傷自己?光這一手,艾格就沒法用任何他腦海中已有的知識來進行解釋……梅麗珊卓就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彷彿自己一伸手就能掐死她,但艾格不得不承認,自己恐怕奈何不了眼前這貌似嬌滴滴的女人。

“抱歉,黑衣朋友。”梅麗珊卓語氣軟化,可惜臉上毫無愧疚的表情讓這聲道歉顯得找馊比薄T谒垩Y,對一個凡人說這句話已經是很給面子,不可能再低聲下氣:“我第一次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感受到我主光之王外如此強烈的異神氣息,有些驚慌失措了,纔會舉止失當,讓客人受了委屈,請原諒。”

***

艾格不打算就這樣原諒對方,也不打算狼狽地逃離。好脾氣的人憤怒起來可不開玩笑,而且相比無謂的怒火,他更痛恨那種被一個手段莫測的敵人在暗處惦記着的感覺,他要今晚把事情瞭解——如果梅麗珊卓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自己的黑名單裏,也許該加一個“不死不休”的分類了。

等自己回到君臨,開始籌集下一批補給物資、徵召新兵乃至開始集資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辦法把這女人幹掉。

他甚至連辦法都迅速想到了,無面者賈昆·赫加爾此刻正在君臨的大牢內,尤倫說不定已經挑中他作爲下批帶回長城的新兵之一。作爲千面神的信徒,那傢伙自然不可能願意乖乖被帶到長城並宣誓成爲守夜人……如果自己能把他釋放,要他爲自己殺一個人應該不難。艾格倒有點好奇:自稱任何人都能殺的千面之神信徒,對上神祕莫測的紅神祭祀,會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

“要讓我開口告訴史坦尼斯大人‘我原諒了你’很容易,女士。”艾格深吸口氣:“但喫飯喫得好好的,忽然被抓起來綁在柱子上喫了一刀,如果不知道這一刀是爲了什麼而挨,我相信任何人都沒法嚥下這口氣的……我需要一個解釋,梅麗珊卓女士。”

——

第54章 解釋與回顧

不知是感覺到了男人身上的殺意,還是自覺理虧,梅麗珊卓臉上的隨意淡去——她一言不發地與面前的艾格對視片刻,很快嘴角一揚:“好。”

守夜人是對抗光之王宿敵的中堅力量,而艾格是她來維斯特洛後見到的第一名黑衫軍團成員,即使輕視凡人,她最終還是決定不一下就得罪潛在的重要盟友。

紅袍女轉過身去,將男人引向屋角的兩張椅子,示意他坐下來說話:“問吧,只要我主沒禁止我回答的,知無不言。”

艾格毫不客氣,大步走向一張椅子:“你說我身上有異神的氣息,那是怎麼回事?”

“準確地說,你身上有兩股氣息,一股充滿邪惡,卻極其微弱;一股殘留了很強大的能量,卻並無惡意……總得來講,你能活到今天,真是幸摺!�

“我身上爲什麼會有這兩股氣息?”艾格半信半疑地問道,他是個唯物主義者,但這不是他原先所處的世界,而面前女子又展現出了他無法解釋的力量,再不信邪……也只能先對她的話持寧可信其有的謹慎態度,“我只是個普通的守夜人士兵。”

“不,你不是。我剛剛在火中看到了你與一個寒神奴僕戰鬥的場面,你很英勇,一個凡人能殺死那樣的魔法生物實在罕見。在你殺死那東西的一刻,你就不再是個普通守夜人——而是個引起寒神注意的守夜人了。”梅麗珊卓擺擺手,示意守衛離開並關上房門:“你身上的那股邪惡氣息,就是那場戰鬥中殘留,這樣,以後你再出現在寒神和它僕從的感知範圍內,會比你的其他戰友更快被發現。”

艾格心中一凜,既爲對方的只憑幾滴血就看到自己過去的能力,也爲梅麗珊卓話中的內容——自己被寒神盯上了,可“寒神”又是什麼鬼東西,夜王的外號?等等,到底是她真從火中看到了自己殺死異鬼的畫面,還是艾德·史塔克或傑奧·莫爾蒙寫信給史坦尼斯介紹自己時談及此事後被她知曉?

……

“那另一股‘強大’的氣息呢。”艾格心思翻騰,不動聲色地問道,“我確實殺了一個異鬼,可那是我今生對付過的最強的敵人了,我完全是因爲對方的輕視才僥倖獲勝——如果在那場戰鬥中都只是沾染到了一丁點邪惡的氣息,那要帶上你都覺得‘強大’的氣息,那我得和什麼鬼東西大戰一場?”

“讓我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裏,在你身上留下另一股氣息的存在遠比寒神弱小,但留下的痕跡卻如此明顯,理論上,這種反常情況只有你是和祂直接交手、甚至當面產生衝突才能形成。可你一個凡人,絕不可能在與那樣的存在戰鬥後還好好活着,更奇怪的是——我在火中看到的畫面是:一個小男孩從一個很高的地方摔了下來。如果你還要我繼續解釋,那就得先告訴我,那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什麼都能看到嗎,還用我說?”

“從火中探知已發生之事,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神奇。”梅麗珊卓等艾格在椅中坐下,纔在他對面同樣入座:“我把你的血投入火中然後看到一些東西——在這一步中,起作用的並不是你的血,而是你血液中含有的兩股力量。那股邪惡的氣息很弱,所以只能讓我看到短短几個畫面,我看到了你與寒神奴僕——你們守夜人稱爲異鬼幾乎同歸於盡的那一輪交手,以及你把龍晶捅入它肚子的瞬間,雖然僅此而已,但足夠解釋一切。而另一股氣息卻相反,它很強烈,強烈到足以讓我看到連續的幾段畫面。你跑來跑去和一個屋頂上的男孩說話,最後他摔了下來,我聽不到你們之間的對話,更分析不出這和一個神有什麼關係,所以,才需要你的進一步敘述。你當時到底在幹什麼?”

“我當時在阻止……”艾格皺眉解釋道,猛然間腦中靈光一閃,一個詞瞬間擠入腦海:綠先知!

……

穿越者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阻止布蘭墜樓失敗很糗,卻讓他領會到一個道理:干擾劇情必須用更加巧妙的方式,不能親自上陣蠻幹。

能從失敗中吸取教訓,這是艾格一向自得的地方。可今天聽梅麗珊卓一說,莫非自己一通操作沒能改變結局並非是因爲思慮不周或哪裏做錯,而是在和一個強大的存在對着幹?

就像股市一樣,散戶再有神一般的操作,也擋不住大莊家們的割韭菜;大莊家再有富可敵國的資本和人脈,也絕不敢和國家隊玩對盤,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雙方交手,結果壓根不用猜測!

布蘭的墜樓並非巧合,而是有人或者“神”刻意要這件事發生!

思來想去,只有綠先知有這個嫌疑,可他爲什麼非要布蘭墜樓,難道那孩子不殘廢就沒法跑到塞外去接受傳承?還有,那天蘭尼斯特家的姐弟倆中了邪一般當着自己的面進首堡偷情,史塔克家的熊孩子也鐵了心似地非要上塔頂去喂烏鴉,這是否全是綠先知在搞鬼?

梅麗珊卓看着艾格欲言又止,面色連番變化又陷入沉思,以爲他有事隱瞞,柔媚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守夜人朋友,我太失禮了,居然到現在都還沒問你姓名。”

“你可以叫我艾格。”

“那麼艾格,如果你知道了什麼,最好告訴我。”

女巫也是人,她對於僅是聽聞過的東西同樣有個第一印象——和不相信異鬼存在的維斯特洛民胁煌氖牵谒垩Y,駐紮絕境長城,屹立在對抗異鬼前線的守夜人肯定都是硬漢。所以,思量一番後,她決定還是來軟的:“在你身上留下氣息的兩個神在南方沒有太多力量,但他們畢竟是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的存在,現在,只有光之王能保護你。”

***

艾格在猶豫,他並不清楚這個世界裏的“神”到底是傳說中那般無所不能的超然存在,抑或僅僅是掌握了魔法的更強大生命,但無論是哪一種,有一點毫無疑問:光之王又稱紅神,是這個世界絕對真實存在的非凡力量之一。

如果非要抱一條大腿,拉赫洛的倒鐵定夠粗,正常情況下,信奉祂不失爲一項選擇,但艾格面臨問題:自己不是個普通人,身上的祕密太多,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貿貿然投入某神的懷抱,若能開諄压ハ嗪献髯匀皇呛茫f一這“神”貪圖自己腦中的大量知識或好奇這個世界外的更廣闊世界,想把自己喫幹抹淨榨出一切信息後拋棄乃至滅口,自己根本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他連紅神的一個祭祀都奈何不了,沒資格和這一領域內的任何存在討價還價。在擁有坐在同一張桌上的實力前,把性命寄託在一個不瞭解的傢伙手中絕非明智之舉。

而且,他還得顧忌之前給自己編造的身份:一個落日海彼岸橫渡而來的外來者,能迅速融入維斯特洛的社會已屬罕見,怎麼還能如數家珍地說出普通本地人都不知道的祕辛?

在這個冰冷殘酷,又存在着無法理解的超凡力量的的世界裏,謹慎一點,絕對沒錯。

艾格做出迷惑的表情,略微組織一番語言,開口了:“那是勞勃國王北巡期間,我因爲陪同首席遊騎兵班揚·史塔克向北境守護彙報塞外野人和異鬼的動向而南下。那天,我正在臨冬城的一個角落裏獨自訓練,看到史塔克公爵的次子在爬牆,我怕他摔下來,於是開口勸阻……但那孩子說什麼也不聽,最後還是被首堡裏突然探頭出來的人嚇得跌落。可無論怎麼看,這都只是一個意外吧,如果在這一過程中我得罪了哪個神,那就只可能是那個神想要布蘭摔死或者殘廢?可這有什麼意義?”

——

第55章 諸神的手段

說謊是有技巧的,艾格從逼乎上學到了很實用的一招,那就是騙人先騙己。什麼東西無懈可擊?只有事實,如果在一個故事中你給自己編了一個身份,那最好之後的一切都嚴格遵循這一身份設定——做符合身份的事,說符合身份的話。就像寫小說一樣,無論設定有多麼詭異多麼離奇,只要在本書內能自洽,那麼這就是一本合理的小說——如果說謊者能敬業到把自己也催眠得相信了自己的話,那騙局就幾乎牢不可破了。

艾格把自己代入了來自日落海彼岸的冒險家的身份,在這一身份下,他的確已經將所知全部如實相告——如果他半句謊話都沒說,那對方又如何能識破呢。

不過,儘管打算隱瞞穿越的祕密,他還是儘可能地誘導了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名女巫一番,只要她能沿着自己的“猜測”一直想下去而非心生懷疑,那麼自己這一關就能混過去了。

……

梅麗珊卓,劇粉書迷們又喜歡稱之爲梅姨,但不管是梅姐梅姨還是梅奶奶,都沒必要妖魔化她——這個紅髮女祭祀,只是一個掌握了魔法或者說與“紅神”溝通方法的女人罷了。面對一番全部是實話的回答,她就算不滿意也找不出角度追問……相反,她還被艾格“無意”的猜測提醒,很快想到了什麼,眯着眼睛思索起來。

“原來如此。”半分鐘後,她將艾格的回答和火焰中的線索聯繫到一起,一切都說得通了:“那個男孩擁有神使體質,那個半神想要他。”

“半神又是什麼?”

“半神就是半神,一種比我的主人光之王弱小、但又遠超我們這些僕人的存在,你可以理解爲一個強大的法師。”

“神使體質呢。”艾格問,“還有,既然想要利用那孩子,爲什麼要把他摔殘。”

“所謂神使體質,其實就是對於神的親和能力,有些人能輕易地從火中看到光之王的要傳達的訊息,有些人則需要幫助——還有些人則永遠都沒法聆聽神諭。”梅麗珊卓本不會對一個凡人如此有問必答,但自己理虧在先,而對方的守夜人身份也對她有用,所以決定先滿足艾格的好奇心:“有趣的是,有些擁有最優秀的親和體質的人,本身又有非凡的法師天賦——健康的身體、強大的靈魂和堅定的意志力,這些優點反而阻礙了他們與神溝通……準確地說是神與他們溝通。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你也看到了。”

艾格背上一寒,瞬間明白了梅麗珊卓話中的意思:一千個人中只有一個人是天生的易形者,而一千個易形者中只有一個會是綠先知,布蘭擁有最優秀的易形者體質,最適合成爲下一位綠先知……可偏偏由於自身太過強大,老一任綠先知根本沒法直接控制或在他耳邊低語說服他去塞外接受傳承,所以,後者選擇通過殘忍的方式,來暫時性地削弱他!

甚至這傳承本身都有問題:前一任綠先知到底是把知識和記憶全部灌輸給布蘭,還是奪舍佔據布蘭的身體後再通過跨越時空的觀察來了解布蘭的一生,然後從容地假冒他?

***

這一揣測未免帶着太強的惡意,艾格需要一個行內人的肯定:“我能不能這樣理解,把一個健康的人弄殘廢,或者讓他生病,在他昏迷或難受而虛弱的時候,你說的那個半神,就能趁機潛入他的意識,對他施加更直接的影響?”

“理論上,確實如此。”梅麗珊卓臉上浮現出令人目眩的微笑:“但直接傷害身體是最緊急的下策,實際上,在人們心靈空虛,對自身或未來產生懷疑的時候,半神也一樣可以趁虛而入。總體而言,這是弱者用的辦法,光之王就不需要這種下作的手段,只要火焰存在之處,拉赫洛的恩澤就能觸及……我主的強大,遠超與你交手的那個存在。”

得到肯定答覆,艾格內心的最後一點懷疑也褪去:沒錯了,布蘭·史塔克墜樓的那一天正是他按計劃要跟隨父親前往君臨的前一天,是綠先知要阻止自己的理想傳承人離開北境,離開他的影響範圍,才製造了這起慘劇!

他一下回想起布蘭在墜樓昏迷後做的所有有關三眼烏鴉的夢,和他前往塞外時那個擁有綠之視野又總是一副病殃殃模樣的嚮導玖健·黎德,還有更多瘋瘋癲癲卻能做出準確預言的傢伙……一切都可以解釋了,綠先知要布蘭摔殘廢,一方面是爲阻止他離開自己的影響力範圍北境,另一方面則是爲趁着男孩昏迷的時機,在夢中給他灌輸“自己揹負着一項重要使命,必須去某個地方見某個人一回”的信息,再讓早已被自己掌控在手心裏的玖健去指引他,將布蘭帶到自己面前!

何等冷酷無情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