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72章

作者:点爷01

原計劃的半個多月綽綽有餘,想怎麼玩弄都沒問題,但如今局勢突變大砍到一週,在備戰時間極限壓縮的情況下,想事情依然順利,自然不能再連下屬們都一起瞞着。

送走來自東海望的報信人和投照哚幔窳⒖陶偌蠊阪偟暮诵墓芾砣藛T開了一場緊急會議,將自己突然做出的新決定公開宣佈,並在壓下所有人的不同意見後認真地商討了“在只剩一週時間備戰的情況下,哪些重要性較低的工作可以略過或延後”這一議題,再就討論結果進行了新的工作分配和日程安排……最終制定下南征計劃的“真·確定版本”。

等到將由“提前起事”這重大決策改變導致的後續影響大致理順,做好戰略平穩開始和入軌的一切準備,時間已近午夜。磨刀不誤砍柴工是亙古不變的真理,艾格早已從實踐中領悟出首腦不能事必躬親、要敢於把事情交給下屬並給予充分信任這道理,身心俱疲的他沒有再強撐着繼續工作,而是回到房間內簡單梳洗後躺上牀,準備用足夠的休息來確保有充沛的體力精神,以更好的狀態和效率來迎接新一天。

***

灰濛濛的天幕下,細雪紛飛,偌大的后冠鎮內堡,人蹤全無。

艾格在一片蕭瑟的場院沒走兩步,就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從很小起,他就有一項毫無用處、也不算很稀罕,但十分有趣的特殊能力:清醒夢。

只要他做夢,且夢境與現實有可辨認出的詭異和差別之處,他就會迅速發現這一點,從而搞清楚自己是在做夢。

若僅是如此,那自然不值一提……但他比普通的清醒夢擁有者厲害的地方在於:經過長年的熟悉和自我訓練,他已經將看穿夢境的概率提升到90%以上,且成功解鎖了控制自己夢境的大量權限。

艾格,是清醒夢擁有者中罕見的,高階控夢者。

控夢者不會被夢境的自然發展牽着鼻子走,而是無所不能:既可以像創世神一樣任意揉捏塑造夢境世界,也可以賦予自己想象力範疇內的一切能力,還可以讓自己想見的人出現在面前、讓自己想要的事件發生……並爲所欲爲之爲所欲爲,幹出些平日裏在現實中絕不會幹的傻事、蠢事或壞事,充分滿足人性深處陰暗的慾望或新鮮感,卻不用爲此承擔任何後果和心理負擔。

好吧,縱然把這本事吹出花來……它也依舊是項毫無卵用的技能。

但,反正睡覺的時候也不能幹別的,何樂而不爲呢?

不過,艾格雖能分辨出自己在做夢,也能任意控制夢境,卻終究沒能找到可以自行決定“某次睡眠要不要做夢”的辦法。隨着年齡的增長,他做夢的次數也與日俱減,在清醒夢裏肆意妄爲的體驗也便日漸變得稀罕……實際上,他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

走過鋪滿積雪而顯得潔白無瑕的后冠鎮內堡場院,艾格開始思索該拿這次清醒夢找點什麼樂子,然後就一眼望見十幾米外的辦公樓前站着的某人。

準確地說,是一位背對着他的銀髮女子。

與尋常意義上灰白色的“銀髮”不同,這位女子的滿頭秀髮纔是真的“銀”發——它們簡直就像是熔化的純銀一樣閃閃發亮,若非輕風吹拂略微揚起的髮絲能讓人辨認出那確實是頭髮,艾格都忍不住懷疑那是水銀或某種類似的液態金屬。

是丹妮莉絲,似乎還是美化版的!?

艾格大致明白髮生什麼了:自己有一段日子未近女色,生理需求作祟之下,潛意識便在夢境中化成了一個美女,供他排遣欲z望用了。

在現實中,他仍恪守管住吊的自我控制,是因爲大事未成、仍需謹小慎微。但這是夢境,這裏發生的一切都不會對現實產生任何形式的影響和干擾,當然無需這些沒有意義的自我設限,能在這裏提前體驗一下享用女王的滋味,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用這個當做今晚的夢境消遣吧。

主意一定,他嘴角微微上浮露出笑容,朝那位神祕女子走去。

一步、兩步……他緩慢而不急躁地逼近目標——作爲一個老司機和資深的清醒夢者,他有足夠的經歷體驗能在夢境中模擬出任何該出現的感官體驗,且同時保持夢境穩定,幾乎不會遇到情緒起伏導致在最後關頭醒來的窘境。兩者間的距離漸漸接近,那位女子也在他走近到還剩幾米時轉過身來,卻不是丹妮莉絲,而是另一個面目全然陌生,但有着毫不遜色的驚人美貌的年輕女性。

夢境裏,不是不該出現從未見過的臉的嗎?可,如果自己見過這樣的女子,應該印象深刻纔對,怎麼可能覺得陌生?艾格略感困惑,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對方漂亮的臉上有着小巧而精緻的鼻子,宛若初櫻的薄嫩脣瓣尖翹微噘,美貌裏含着明顯的東方人特徵……還有雙亮到發光的紫色眸子,在一切都不那麼真切的夢境裏如指明燈一般耀眼,放射出的目光亦如利劍般尖銳,攝人心魄。

這是誰,怎麼回事?

艾格心裏暗暗奇怪,但對這個自己夢境幻化出女子的絕頂美貌感到滿意,腳下並不遲緩地繼續走近,伸手就要去拉她。

年輕女子那近在咫尺、令人過目難忘的俏臉上浮現出一絲迷惑,然後便做了件完全出乎艾格預料的事:後撤一步避開他觸碰勾摟的動作,邁退出去的腳還未落地便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在撲面而來的氣流中,“閃現”到了艾格側面數米之外的另一個位置上!

“你幹什麼?”兩人重新對上視線,帶着同樣的驚詫表情,異口同聲地問道。

一個是奇怪對方爲何做出令人摸不着頭腦的無禮舉止,另一個則是納悶:夢是現實的投射,換言之,夢裏能出現的東西,控夢者一定在現實中見過相同或類似的……可現在,一個潛意識具現出來供他消遣的人,居然能以他沒見過的方式抵抗?

艾格被這前所未見的神奇手段震住了幾秒,隨後頓時不信邪起來:自己可是這夢境的主人,還奈何不了你一個潛意識化成的小女子?

心念微動,他以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方式施展了一項能力,凝結年輕女子身周的空氣限制住她行動,同時周圍的建築大門在砰砰聲裏打開,艾格以意念具現而出的下屬——數名面目模糊的高大黑衣人氣勢洶洶地撲向場中已經被定住身的女子,誓要將她擒下並扒光了送到主人的牀上去。

女子僵在原地眨了下眼睛,有那麼一刻似乎是要束手就擒……但下一秒,便再次施展了匪夷所思的手段。

夢主人清晰地感覺到:女子將身體中之前壓抑某股力量的閥門打了開來。以她苗條的身軀爲圓心,地面上的積雪被這股力量震飛到半空中……片刻之後,控制這股力道的機關徹底放鬆,不可思議的龐大能量洶湧地噴薄而出,一道彷彿熱核武器爆炸一般的氣浪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艾格感覺自己像是潮水中的一塊小礁石,任由足以毀天滅地的巨浪從身邊一擁而過卻無反抗之力。通常情況下,夢境裏玩脫被嚇到、死了或重傷會讓他直接醒過來,但不知爲何這回此事並未發生。他意識凝聚成的壯漢下屬首先被這股狂浪撕碎吹散,然後是周圍和后冠鎮內堡一般無二的建築和城牆,房頂被刮飛、磚石和樑柱坍塌倒下,再過片刻,大地也在這不可阻擋的力量面前開裂崩解,最終,整個世界都被這股匪夷所思的力量摧毀並吹飛到無窮遠處消失在視野中,目力能及之處,再無任何有實體的物體存在,只餘一望無際的滔天烈焰,以及那名浮在這片火焰海洋之上的銀髮女子。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聽着女子沒好氣地質問,艾格閉上張大的嘴,這才回過神來。

他沒有醒,是因爲那股澎湃的力量絲毫沒有觸碰傷害他,而是僅摧毀了整個夢境,自己現在也正腳不沾地、不上不下地浮在半空中!

這是什麼鬼劇情?自己只是想在醒來前,趁着有限的清醒夢時間找點樂子而已啊!

到這時,艾格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正常。然而,睡夢中並不那麼完整的理性和自制力、以及一個清醒夢者強烈的好奇和見獵心喜,讓他依舊沒法安分下來:這女人摧毀了自己潛意識構成的后冠鎮,但夢裏的東西摧毀多少遍也依舊是在夢裏——那麼,對方能使用的神通,自己在看過之後,只要想,應該也能立刻掌握並使用出來纔對。

心念再動,周圍無邊無際的火海果然再次沉浮,熾熱的金紅火焰屈服於夢境主人想象力的無上權威開始減弱,最終熄滅成虛無,而在這一片如同外太空的漆黑空曠裏,輕物上浮、重物下沉,天空和大地在艾格的意志之下再次開始成形……

銀髮女子本該生氣,但頭一回遇到敢冒犯和無視她的人,不知爲何就是憤怒不起來。她哭笑不得地扶額,拿這好奇寶寶無可奈何——艾格贏了,這確實是他的夢境,如果他不肯住手,在自己也不希望弄醒他的情況下,兩人彼此一來一回可以玩到天亮,那正事可就耽誤了……

搖搖頭,她重新抬起頭來,像個拿熊孩子沒辦法的母親一樣嘆了口氣:“艾格,再玩下去,你可就要醒了。”

“嗯?”正玩開天闢地玩得不亦樂乎、連原本一逞淫z欲的打算都忘了的艾格心中一動,終於停下了正在乾的事情,“你,知道這是夢?”

“我當然知道這是夢。”銀髮女子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清醒的做夢人,她雙臂交叉抱於胸前,皺眉問道,“那麼,現在,你能停下胡來,好好聽我說話了?”

……

直覺上,艾格覺得:在知道這是夢的情況下,依舊和夢境裏的某個角色一本正經地進行溝通是件很滑稽的事情;但理智上,在見識對方連番施展神奇手段和語出驚人之後,他開始醒悟和意識到:面前的陌生女子,可能確非自己的意識產物……

而若真有某位存在,有能力化身闖入自己的夢境與自己對話,那哪怕僅僅出於謹慎,自己都不該繼續玩弄夢境,挑戰對方的容忍極限了。

一番簡單的權衡利弊後,艾格收起隨意的表情,懸在夢境中尚未成形的天地間微微欠身,正色開口:“請容我爲方纔我冒犯道歉,在下方纔誤以爲——您也是我夢的一部分了。敢問女士,您是?”

“我們沒見過面,但你一定聽過我的各種名號。不過,考慮到你給我減輕的壓力和對人類世界的卓越貢獻,也出於交流的坦蘸投Y貌,我會告訴你我的確切姓名。”女子並未擺架子或故弄玄虛,而是直率淡然地直接回答,“我乃真龍之女,拉赫洛·佛斯特。”

——

第481章 夢境訪客(中)

如果艾格研究瞭解過瓦雷利亞的歷史,或是簡單看過丹妮莉絲在亞夏時得到那本《馭龍要典》,那他一定會在神祕女子自報家門後立刻意識到對方的來歷。

但他沒有。

作爲一個穿越者,他在原先世界裏不可能瞭解掌握連創作者都還沒寫完的背景故事;而作爲一個在冰火世界生活了一段時間的大忙人,他也壓根沒有時間和興趣去研究一個狹海對岸早已覆滅的古老帝國。

所以,他只是偶然聽說過“佛斯特”這個詞彙,隱約記得那似乎是一個曾經有名的瓦雷利亞姓氏,除此以外便毫無概念。

他不知道“佛斯特”乃瓦雷利亞四十大龍王家族中歷史最古老、俗稱“源初龍王”們的姓氏;他也不知道無論是坦格利安、瓦列利安,還是那些在末日浩劫中隕落的古老瓦雷利亞家族或是沒有姓氏的私生子們——凡是能騎上龍或是與龍騎士們有血緣關係的狹義“瓦雷利亞人”,只要往上追溯,在盡頭或接近盡頭處都必然有一個姓“佛斯特”的祖先;他更不知道,終瓦雷利亞自由堡壘這個龐大帝國建立到毀滅的漫長曆史,無論其內部派系間怎樣彼此爭鬥、互相傾軋和殘殺,佛斯特家族都始終排名第一、高高在上凌駕猩肋h是那個成員最稀少,身份地位卻最超然、崇高、絕無人敢招惹的家族……

他對神祕女子的姓毫無瞭解,用“啥也不知道”來形容都不爲過,但再多的不知道,也絕不會影響他聽過對方的名。

這個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神祕女子,居然自稱是影子與烈火的神、光之王——紅神拉赫洛!

……

艾格對於這個世界“神”的認識,經歷過一段反覆而曲折的演變歷程。

無論是冰火故事的原著還是改編電視劇,所謂“神”都從來沒有直接露過面或是展現過明確的神蹟,從頭到尾都是一幫人在喊着“這是神做的”、“那是神做的”……卻僅是口胡而無證據。艾格曾經由此猜測,無論是紅神教信仰的拉赫洛、先民們推崇的舊神、還是無面者們嘴裏神神叨叨的死亡之神,都不過是一幫別有用心的巫師或普通人們出於各種目的編造出來的幌子:那些掌權者或有超凡能力的人,將自己的陰质侄位蚰Хㄖ湔Z生搬硬套解釋成是神的所作所爲,以此來掩蓋自己的能力、合法化自己的行爲、借神的威懾力來恐嚇敵人和保護自己。

這套理論確實能解釋不少東西,但在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不久便面臨考驗:艾格渡過最初的適應期進入主線劇情後很快發現,雖然這個世界多了自己一個穿越者守夜人,但無論是威瑪·羅伊斯第一次帶隊巡邏便遭遇異鬼戰死、還是班揚·史塔克爲尋找前者親自出塞然後有去無回、乃至在臨冬城嘗試阻止布蘭遭遇意外……嘗試改變這些重要劇情的努力,無一不以失敗告終。

當時腦子裏一團亂麻的他忍不住懷疑:這個世界興許真有什麼“冥冥中的存在”,會緊盯着一切、強迫劇情按原線發展?

這是一個相當打擊積極性的糟糕判斷,幸而後來發生的事情很快推翻了它。劇情顯然是可以施加干擾改變的,且走偏程度會隨着自己離風暴中心從遠及近、認識的關鍵人物從少到多、地位的由低變高和影響力自弱到強而不斷提升。之前的幾次失敗,不是因爲人微言輕和大勢所趨,就是因爲選錯了時機和對手、從而註定徒勞罷了。

“冥冥中的存在”也許確實有,但它們絕沒有如人一般的自我意識、情緒或明確目標要強制劇情沿原路發展。紅神和寒神這對有明確跡象表明真實存在的宿敵,也應該不過是兩股相生相剋,毫不自覺卻本能地互相永恆對抗着的混沌力量罷了……神在某種意義上來講真的有,但祂或祂們,絕不會閒得跑來和某個人類個體過不去,自己沒必要做任何事都將其列入考慮因素。

以上,就是經過幾度波折過後,艾格對冰火世界超凡力量的最終判斷。

他通過跡象來進行分析和猜測,並遵循判斷結果,大膽而果斷地在維斯特洛活躍和奮鬥,果然再沒什麼邪門事發生,最終從一個別人甚至不會多看一眼的小兵,混成了現在一舉一動都能牽動着許多人神經和命叩拇笕宋铩�

可眼下,卻有一個神祕的傢伙,以銀髮女子的形象進入了自己的夢境……還自稱是紅神拉赫洛!

她到底是真是假?如果真是本尊,那她在自己夢境中的模樣,到底是她的真實外貌具現,還是爲讓自己降低防備心、更容易接受而幻化所成?還有,她此行目的是什麼?

***

大堆念頭和疑惑積聚在心頭,但艾格沒有問出口,在夢境裏,任何問題和證明都毫無意義。而面對一個自己很顯然奈何不了的訪客,最好的選擇就是老老實實地順着她的想法走,聽聽她能放什麼彩虹屁。

“久聞大名,拉赫洛女士。”艾格恭敬地說道,不久前還以爲再不用對任何人裝孫子,誰想如今居然有神冒了出來,“有什麼需要在下爲您做的嗎?”

“不少,但大部分你已經完成,剩下的一些也不是我來找你的首要目的,就先不提這個吧。作爲我在對付你們稱之爲‘寒神’那傢伙的這一戰裏的得力幫手,我決定給你些許獎勵,以示表揚。”見艾格終於肯放棄搗鼓夢境好好說話,銀髮女子的表情柔和了許多,“第一件獎勵是,一個忠告——塞外可以去,但千萬不要越過霜雪之牙或鬼影森林最北端的那幾個冰湖繼續前進,妄圖發現新世界或永久消滅威脅。”

艾格略微一愣,沒有接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原本就沒打算進行塞外遠征,那只是一個騙局罷了,怎麼會連一個神都騙到了?’。”銀髮女子一聲輕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男人的真實想法。“我並不是神,只是一個被神話化了的人罷了,但記住一點:有些人雖然不是神,但當他的注意力被一個凡人吸引時,他對這個人而言和神沒有多大區別……而現在你就是那個人。我對你的盤算和計劃一清二楚,但我依舊得提醒你這一點,以防你將來閒得沒事幹了,打算前往這片大陸的北端,去一探寒神的真面目。”

“嗯,你現在肯定又在懷疑我是要養敵自重,或乾脆就是那個所謂寒神派來的了。”女子像能看穿人的所思所想一樣繼續說道,“而爲了消除你的這一疑慮,我給你的第二件獎勵就是,一個故事,真實的故事……有關這一切的解釋。不要輕視這一項獎勵,你可是這個世界唯一能得此待遇的凡人,連我最忠實的信徒,都從來別想讓我對他們多說半句話。現在,問我:爲什麼我要自稱是‘真龍之女’。”

你講你的,幹嘛非要我參與互動?這哪裏像個神的樣子!

那點上位者的自尊和倔強讓艾格不是很願意按對方說的來玩什麼你問我答的過家家,但他同時也清楚——自己只是在凡人裏混得還算可以罷了,那點尊嚴和驕傲,在一個能進入自己夢境,而即使是在這夢境裏自己也奈何不了她的高人眼裏,恐怕不值一提。

他沒遲疑多久:“爲什麼您要自稱是‘真龍之女’?”

“因爲我的母親真的是條龍,或者說,是條真龍。”拉赫洛毫不猶豫地答道,“把你現在腦子裏冒出來女王的那兩條寵物扔出去——用我母親的話來說,‘它們也算是龍?’。丹妮莉絲養育大的那三條東西,充其量只能算是龍獸……與龍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親緣關係、外形相近的龐大野獸罷了!我母親,是一條擁有理性和智慧、講文明和道德、掌握語言文字和魔法咒語、甚至能在人形和龍形間任意變換的高等龍族,那才叫真正的巨龍!我們瓦雷利亞人自稱擁有真龍血脈,這是一個對事實的諏嵜枋觯皇悄撤N抽象的文化概念或自吹自擂!”

這麼吊?那爲什麼全世界人都沒聽說過或見過所謂真龍?

“這個世界只有我母親一位高等龍族,她並非生長於此,而是在許多年前,肚中還剛剛懷上我的時候,遭到我父親的姐姐——那個我從未見過面的姑姑嫉恨和敵視,施計偷襲放逐入時空裂隙……而來到這個世界。”拉赫洛語氣平淡地說道,隨後若有所感地瞥了眼露出見鬼般表情的艾格,笑了:“怎麼,莫非你以爲,自己是這個世界亙古以來首位、還是獨一無二的外來者?哈,那可真是莫名的強大自信。”

艾格壓根沒有回擊嘲諷的心思,聽聞另一位穿越者、或者說穿越龍存在的消息已經足以讓人震驚,而自己最大的祕密被像一張毫無價值的廢紙般三言兩語戳穿,就真的讓他驚得連思維都幾乎要停止咿D了。直到這時,艾格潛意識裏才意識到:對方之前說‘我對你而言和神沒有區別’,恐怕還真不是虛張聲勢,她自稱是拉赫洛,就這一下便猛然變得有可信度起來。

腦子一片空白了兩三秒,艾格才回想起來自己現在最該幹什麼:既然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對面前這人而言根本不算什麼祕密,那比起震驚,自己更應該的是……

他脫口而出:“那我到底是怎麼會來到這個世界的?還有機會和辦法回去嗎?”

——

第482章 夢境訪客(下)

“提問環節還沒到,親愛的預言之子。”拉赫洛對艾格開始相信並追問的態度感到滿意,卻搖搖頭拒絕了回答,“聽我講完,答案自在其中。”她絲毫沒在揭穿艾格穿越者身份這小插曲上浪費時間,而是徑直繼續講述,“在我母親進入、準確地說是被放逐入這個世界時,這裏被另一位原生的主宰佔據並視爲私人領地,我母親的憑空出現被其視爲入侵,很快收到原主人‘儘快離開’的要求。”

“不得不說,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只可惜搞錯了前提:我母親並非這位土著神認爲的——是一位過路的時空旅行者,她並沒有能力自行在不同的世界間穿梭。儘管很爲打擾別人而感到抱歉,但我母親不得不……硬着頭皮解釋自己遭遇的困境,並請求接納和擁有最低限度的生存空間。”

“你肯定猜到接下來發生了什麼,那位土著神並無慷慨這項美德,之所以沒有一見面就動手,完全是因爲察覺到來者不好對付罷了。但當我母親拒絕離開,甚至要求對方割讓出瓦雷利亞半島——當時它還不叫這個名字——作爲領地時,戰鬥終於不可避免地爆發了。”拉赫洛沒有再戲耍艾格,要他問接下來發生了什麼,而是略微停頓後很乾脆地接着說:“世界主宰和一位跨世界入侵者間的戰爭,可以想象,那必然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但我沒法向你描述戰鬥過程,因爲它發生時我還在母親的子z宮裏,連蛋殼都還沒形成。但結果顯而易見:雖然我母親在真龍中算不上強大,且剛剛經歷一場毫無準備的時空旅行,還處於有孕的狀態……但一個弱魔世界的原生主宰也沒厲害到哪兒去,這場勢均力敵的戰鬥最後以我母親取勝而告終。那位吝嗇而暴躁的土著神,原本想保住一個小小的半島,結果卻失去了整個世界,連帶軀殼都被我母親摧毀,幾乎形神俱滅。”

“幾乎?”艾格抓住機會吭聲。

“幾乎。”拉赫洛點頭重複,“作爲世界的前主宰,那傢伙終究是有些底牌和保命手段的。我母親沒有消滅他,做爲一名以守序善良爲宗旨的高等龍族,意外闖入別人家受到驅趕,卻反手把主人暴揍一頓後趕出了家門……在這種得了便宜的情況下若還窮追猛打不肯放人一馬,在我母親的道德接受能力之外。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她也受了傷,且因爲激烈的戰鬥早產,在廢墟中生下了我,沒有能力再繼續追擊。”

……

龍是卵生動物,怎麼個早產法?難不成是變回人形態後流產?

艾格心中好奇,但並沒有提出這種不是很妥當的提問,而銀髮女子顯然也無意解釋——她懸在空中未動,但周圍方纔夢境被摧毀而留下的黑漆漆一片——艾格嘗試意念重塑夢境未果的半成品混沌,就這樣在他眼前彷彿放視頻快進一樣湧動變化起來:無窮遠處飛來無數閃着微光的固態物資,飛快地彼此碰撞、互相環繞、沉澱、聚攏和堆積成一團快速變大的固體,最終演變成一個飛速自旋、冒着通紅光芒的巨大球體,佔據了兩人視野中的大半。

艾格剎那間便意識到了那是什麼:一個初生的固態星球。

拉赫洛和自己,恰好就在它的近地軌道上,得以用上帝視角俯視其表面!

但變化並沒有就此停歇,新生行星並沒有維持多久表面佈滿岩漿的狀態,而是在讓人眼花繚亂的變化中又展示了一遍星球演化的大致過程:熔化的表面漸漸冷卻凝固,液態水在低窪處匯聚形成海洋,陸地也由荒涼開始變得漸漸富有生機。大約半分鐘後,這場夢境裏的全息“世界形成科普快放”終於減緩速度,那顆已經表面藍綠一片的星球終於停下了發狂似的轉動,時間逐漸放慢,最後暫停在當下,一片被兩汪大洋夾着的狹長陸地奇準無比地正對着在高空中俯視一切的兩位夢境遊客。

那就是維斯特洛,艾格迅速從腳下陸地的形狀分辨出這一點,並絲毫沒費力氣就在這片陸地北端、一片青灰和雪白色的交界處看到了那道幾乎橫跨東西的白色冰牆——絕境長城。

這明明是自己的夢境,怎麼對方反倒操控起來更得心應手?

艾格不滿地嘀咕着,但大概知道原因:就像處男沒法在夢境中體驗到男歡女愛的真切滋味一樣,熟練的清醒夢者雖然在夢境中擁有一切權限,卻終究沒法只靠想象力就搞出自己從未見識或擁有過的東西和能力——簡而言之就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觸及到作爲凡人的自己的——想象力盲區了。

女子飄到他身側,與艾格並肩望着腳下的維斯特洛大陸,抬手指向了長城的西北方:“母親將那位敵人驅趕到了永冬之地——那片被極地冰蓋徽郑蜥輳酚肋h都是冬天而得名的無人區,將那裏作爲留給對方的容身之所,並與之達成了單方面的約定:只要他不踏出那裏,自己也不會再咄咄進逼,趕盡殺絕。”

原來,這個故事與現實是以這種形式交匯,“寒神”竟是這個世界原本的主宰,它是被另一個外來者趕到那裏去的!

恍然大悟後,艾格心中震撼:若這故事爲真,自己和那位非人類的穿越者“前輩”比起來,可實在是癟三得很,虧他還開始沉浸在“自己是個大人物”的感覺裏了!

但讚歎和憧憬不過半秒,他便發現了故事合理性上的問題:“這麼說來,我們費盡心力與之對抗的敵人,不過是您母親當年饒過一命的手下敗將?可它如今越過了您母親給它劃定的紅線,侵犯了人類國度,您或您的母親爲什麼不僅不出手給予懲罰,反倒讓我們不要靠近或嘗試去消滅它?”

拉赫洛還是第一次遇到能在夢境裏也保持如此清醒理智、思維迅速的凡人,她饒有興致地望了艾格一眼,點點頭:“問到點上了,所以故事還有蠻長的後半段……鑑於距你醒來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我們最好加快速度。”解釋了一下言語間急切的原因後,她並不遲疑地向下講述,“我母親是一條真龍,通常情況下——即生活在某個中等或強魔世界裏時,即使不能完成邁入下一個層次的質變性跨越,也會有漫長的自然壽命可活。但在這個魔力本就稀薄,而哪怕就這麼丁點濃度都還時常不穩定的世界裏,她就像一條擱溤谏碁┥系啮L魚,處處受制,活得很不痛快。因爲無法獲得足夠的能量,她在那場大戰中的傷勢始終未能痊癒,在誕下我僅一百年後,便因爲衰老和暗傷而與世長辭。”

原來那條穿越龍死了,艾格一皺眉頭:那難道寒神不會嘗試奪回世界,而是繼續老老實實呆在仇敵劃定的牢谎Y?

“你們口中的那位寒神,在發覺我母親離世時確實不安分地想要奪回這個世界的控制權,且在最初趁我不注意取得了頗豐厚的成果,但它很快便發現:它從未放在眼裏過的我,它敵人的女兒,居然在短短的百年歲月裏,就成長到了遠比母親更強的程度!在一番簡單的試探性交手……即那場你們人類稱之爲黎明之戰的對抗過後,發現不妙的它便果斷地打消念頭,認輸退回了老巢,繼續縮在永冬之地裝死。”

“我當時曾考慮過費些功夫徹底消滅這一隱患,但一來嫌麻煩,二來太過自信而覺得沒必要……當然,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爲更忙於另一件事而暫時放下了這一念頭,直到後來意外發生。”

快而不亂地講述着過去的女聲停頓了一下,忽然重新望向艾格:“你應該再問我一次,爲什麼我要自稱是‘真龍之女’。”

我更想問的是“什麼意外”啊,艾格翻了個白眼,但事已至此,便乾脆一條路走到底了:“好吧,爲什麼?”

“因爲我母親是真龍,但我卻不是,我只有一半的真龍血脈。”

“嗯?”艾格滿面錯愕,全然掩飾不住驚訝:“悲風?”

“那是什麼?”拉赫洛疑惑地皺起眉頭。

“呃……沒什麼,既然您說您只有一半的真龍血脈,那另一半是?”

“這正是關鍵所在,儘管母親很少提起這個話題,但很顯然,我幾乎與你們一樣的外形和生理構造,顯示我的父親應該是一位人類。但他絕不是普通人……我就是證據。”拉赫洛沒有糾結那個奇怪的名字,也許是想追問但不敢再多耽擱:“雖然我是一條真龍所生,但我落地就是人形,雖然沒有我母親那樣在人與龍間任意變換的能力,但除了從沒體驗過有翅膀和尾巴是什麼感覺外,我幾乎在每一項素質都都遠比我母親要強。我比人形態的她要強健、美麗、敏捷迅速,在對能量的感知和哂蒙弦脖人p鬆和高效,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我比她不可思議的更長壽。”

哦?

艾格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對方:也不知道這個美貌絲毫不遜丹妮莉絲,年紀看上去也差不多的傢伙,活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