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沒錯,面前這人正是她印象中那個可惡傢伙,但正是這份斤斤計較和一點無謂風險和虧損都不肯承擔和忍受,這份協議反而看上去有十分的找狻瑯樱徽沁@樣的不擇手段和事事都能算到死,纔會讓自己直覺地肯定:他會是最後的贏家?
但,從與艾莉亞的相處和閒聊間,阿莎其實瞭解過艾格那不爲人知的另一面。
與他做交易,最好別想使陰招佔便宜——但只要老老實實履約,以沾瑳]有二心,他也絕不會讓朋友喫虧。最重要的是:站在贏家那一邊,纔有機會計較得失!
深吸一口氣,阿莎咬牙切齒地從嘴縫裏吐出一個詞:“成交!”
——
第472章 風暴前的寧靜
浩劫餘生。
伴隨着轟轟烈烈的戰後重建,緊張而有序的備戰工作也在同步進行着。
由於新生不久,贈地既無屬於自己的文化,除了守夜人歷史和剛剛結束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外也沒可稱道的故事——底蘊的缺乏通常會導致一個集合體向心凝聚力的不足,幸好,贈地有其它方面的優勢來彌補缺陷。
這裏沒有盤根錯節、彼此關係複雜的卸嗬婕瘓F,少許部族間的那點摩擦和矛盾,也在法律這根大棒和共同的威脅面前泯然無蹤……在全人類的天敵面前,所有人都是彼此的兄弟和戰友。有明確的目標和方向,所有人的勁兒都會往一處使,阻力小到全然不值一提。而此刻,這片土地的全部力量,就正在守夜人軍團總司令的指揮下,向同一個方向奮發着。
經過“漫長而細緻的搜索偵查”,軍團的官方發言人最終“無奈”地宣佈:根據遊騎兵收集發現的線索分析,在長湖之戰中漏網的殘餘異鬼們已經通過小路,翻山越嶺、從進攻時撕開的大峽谷防線破洞又逃竄回了塞外。
爲了替戰死的同袍們復仇,爲了將塞北那片廣闊富饒的土地恢復成宜居區,更爲了全人類子孫後代的生存安全,守夜人最高指揮部通過下達正式文件的方式,將原先的坊間傳聞變爲了確定日程的作戰規劃:軍團將在下個月組織精銳,通過長城進入塞北追擊最後的殘餘之敵,直到將它們徹底消滅,爲這場壯麗的戰爭徹底畫上句號!
誓言在身的黑衣士兵、爲所信仰神祇而奮鬥的紅神信徒、想回塞外恢復“自由身”的海量原住民、心懷建功立業之念卻陰差陽錯沒能砍到異鬼的贈地戰士……千萬顆心臟爲這趟令人熱血沸騰的史詩遠征而跳動着,他們單純的思維意識不到這一點:只消放下龍晶武器提起尋常刀劍,再把爆彈裏的黑曜石碎片換成鐵釘,贈地居民們爲滅絕異鬼所做的全部準備,一聲令下便可以轉而投入南征;試驗場方向正發出着一聲聲轟鳴、據說是異鬼剋星的新武器,攪碎血肉之軀摧毀磚石堡壘的效率和速度,可比消滅異鬼和死人要高得多!
在一片振奮人心的火熱氛圍下,暗流已經開始悄悄湧動。
***
數年前,艾格在君臨扔下幾張紙條,靠謠言的威力誘出谷地叛亂並逼走了小指頭……不僅以意料外的形式超額完成了目標,更神的地方在於:世上沒有第二個人蔘與此事,幾乎沒有走漏風聲的可能。
而現在,他想開始一場不甚合理的戰爭,“報答女王援手之恩”讓守夜人有了放棄中立的藉口……但僅是讓贈地居民們沒理由反對還遠遠不夠,在物理上做準備的同時,艾格還需要點別的東西,讓自己治下的人們在心理上也全力支持接下來這場南征。
幾十名小小的“光明使者”已經在趕往七國各地赴任形象大使的路上,但除了它們的正面宣傳,艾格還再次需要謠言這把利劍助威。
誰都不能永遠單槍匹馬地傳播消息、引導風向還指望神不知鬼不覺。艾格現在位高權重,做什麼都有無數雙眼睛盯着,更不可能仍舊親自下場幹這種髒活。所以……他早就開始在培養屬於自己的媒體傳播和輿情控制部門上投入資源和精力。在守夜人指揮部正式官宣前就放出“塞外遠征”消息,正是那個在明面編制上不存在的“守夜人宣傳部”的手筆。
除了試探公袘B度,造勢對外界進行戰略忽悠外,此舉亦是隱祕建設許久的“守宣部”諸多試咦骱蛯崙鹧菥氈械囊豁棥�
演習一如既往地取得了成功,再次證明了守宣部自身的組織完善度和工作執行能力。於是,艾格開始大膽地抽出這把無形的新武器,揮舞着將不可見的鋒芒刺向敵人。
悄無聲息地,又一條新的傳聞,就像當初“塞外遠征”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樣,在正厲兵秣馬、殺氣騰騰地爲徹底消滅人類天敵準備着的贈地居民間四散傳播開來:南方坐在鐵王座上的那個國王,以及他手下一大堆連頸澤以北都沒來過的貴族們,在享受着贈地軍民保護的同時,卻至今仍未對守夜人接納塞外民的行爲表示認可。他們甚至已經在悄悄盤算——等這場即將進行的塞外遠征結束,就勒令山地氏族遷回山中、同時強迫守夜人軍團將先前接納的野人悉數驅逐回塞外。
……
史坦尼斯一向是個能動手就不嗶嗶的主,他不會、也不可能冒着得罪北境的風險去否決一件已經被羅柏·史塔克默許的事,更別提他眼下正絞盡腦汁想着該怎麼應對“兩位坦格利安”的威脅保住君臨及王位,哪裏有時間、心思和勇氣,去管遠在千里之外的贈地?
這個說法既沒可靠源頭,本身也不符合邏輯,稍有常識和頭腦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是個謠言。但人的理智程度永遠和憤怒值成反比——經歷大戰倖存的贈地民聽到這個消息,不第一時間炸鍋已經難能可貴,有幾個人能冷靜分析?
贈地民們壓根不指望一羣連面都沒見過的貴族感激或獎賞他們,卻絕咽不下被過河拆橋這口氣;原塞外民中的許多壓根不稀罕塞內的生活,沒人趕都一心想要回塞外——但主動選擇返回家園是一回事,被人像喪家犬一樣趕回去,卻又是另一回事!
很快,憤怒就以後冠鎮爲中心,如海嘯般席捲向四面八方。
謠言已經撒了出去,艾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靜待其自然發酵,待它緩緩膨脹到即將失去控制的程度時,再一下站出來戳掉它,將其全部的破壞力都收割爲己用,讓“塞外遠征”忽然變成“南征七國”變得合情合理,甚至理所當然。
***
宏觀造勢必不可少,精細微操亦不可拋。
阿莎·葛雷喬伊不是唯一來到辦公室和艾格做交易的人,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艾格不斷地主動或被動接見贈地大小勢力的首領們。
談話內容當然不是直接告訴他們說“塞外遠征只是個騙局我實際上準備南征,希望各位到時候帶兵跟上”,而是先給這些人打打預防針,通過一切可能的手段,確保任何有能力影響或左右局勢的人,在即將到來的這場風暴中……就算不爲自己所用,也不變成自己的敵人。
正如已經在影子塔戰死的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所說,世上任何東西都可以拿來交易——只要有適當的時機和合理的價碼。
從這個角度來看,其實搞政治很多時候像是做生意,區別僅在於:商人間交易的只能是商品和貨幣,而政治家卻可以拿能想到的一切東西來達成合作或組成聯盟。
對那些從一開始就在幫忙的山地氏族,艾格選擇安撫並重申當初的合約依舊有效,贈地永遠有他們的一席之地;對那些願意放棄原先生活在長城南定居下來,用臣服和徭役賦稅來換取保護和生活所需的塞外部族,艾格則承諾永遠認可他們的贈地居民身份,絕不將他們驅逐出境;對那些依舊想要“自由”不肯當下跪之人的小半,艾格則和他們商定好聚好散:等將來確定長城北面安全無虞了,會任他們返回塞外,甚至附送一點必須的“分家費”免得他們還要從頭再來——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當不成一家人,至少確保他們不會變成敵人或爲敵人所利用。
守夜人內部:對那些爲未來出路表示擔憂的保守派和反對者,艾格發誓即使爲女王而戰依舊會以守夜人職責和長城防禦爲先,永不解散黑衫軍團;對那些並不反對艾格舉動但亦不想參加七國內戰的中立派,艾格則保證不會強迫他們參戰,他們只需仍舊留守贈地和長城即可;只有那些……既有意願和想法,想要擺脫已有命摺⒁灿锌蔂懽约核玫膬r值和能力本領的,艾格纔會謹慎地稍微透底,許以他們想要的獎賞,同時讓他們做好準備——生理和心理上雙重的。
艾格在送女王上位的計劃中做好了把一大堆貴族踢下權遊牌桌的安排,除了要以此來滿足丹妮莉絲“打破車輪”的高尚願望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這些即將倒大黴的貴族們,他們的財富、地產和爵位,已經和贈地的所有東西一起被艾格寫進一張張或現實或空頭的“支票”。而後者正在做的,就是把這一沓支票看似漫無目的、實則精準明確地撒出去,爲自己買來支持追隨者、盟友和力量……以及中立者們關鍵時刻不會搗亂的許諾。
……
日程滿滿的又一天結束了,艾格坐在辦公桌後,一邊喝着可口的熱湯一邊聽着下屬的彙報。
“后冠鎮裏已經到處在討論那個傳言,甚至開始有人聚集到內堡門外要求您對此做出表態了,守衛勸散了他們……不過到目前爲止,影響仍僅侷限在城鎮周邊。我預計,大概還需要一到兩週的時間來讓它擴散到整個贈地。宣傳部可以採取行動加快這一過程,但這會導致露出行跡,一旦落在有心人眼裏……”
“不,不採取任何行動,讓它自然傳播。”所謂造謠張張嘴,闢謠跑斷腿,謠言這東西在某些程度上近似於陽郑瑏K不懼外力。艾格並不是怕什麼狗屁有心人,而是按他的原先計劃,兩週的時間本就恰到好處,“以你自己的名義稍微做出些半官方的表態,給這傳言降降火控制下烈度,確保在時機成熟前別燒到我們自己。”
“明白。”不用多解釋,亨佛利瞬間跟上了思路,“還有,阿莎小姐已經草擬了一份清單,她需要您給她提供這些物資裝備,以及少量好用的人手。”
艾格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都是些尋常的東西,贈地不說取之不盡,卻也絕不缺這一點。倒是人手,名單上赫然是一些原先就追隨她、在海岸之戰中一同被俘的鐵民船員——很顯然,這些便是阿莎的心腹,她完全信任的人了。
“都給她,全部物資算一千金龍,稍後你給它們隨便標個單價。”實際上,哪怕算上因爲戰爭的物價飛漲,這些東西在大點的城市裏也能用一百金龍買齊,但艾格可不是搞慈善的。“至於人手,一百金龍一個,至於是‘逃走’的還是被我們‘釋放’的,你和她商量下做決定吧。”
“嗯。除此以外,她還問我:后冠鎮是否有毒藥或會用毒、配毒之人?”
“用毒?”艾格翹起嘴角——看來,這女人是打算對親叔叔做行刺和下毒的兩手準備了,“我不清楚,醫士那邊問過了嗎。”
“我大致問了一圈,都是搖頭,只有科本學士說自己‘略通藥石醫理’。但他正忙於火藥造粒的項目,您看?”
亨佛利不說艾格都差點忘了,科本這傢伙雖是因制硝這方面的本事而被點名帶來贈地,骨子裏卻是個全能的瘋狂科學家,他說略通……恐怕還是謙虛。
“讓他在不耽誤正事的情況下,儘量給葛雷喬伊小姐提供建議和幫助。嗯,他的顧問和參郑舱蹆r一千金龍,若最後搞出了毒藥,就當贈品吧。”
“呵,科本學士若知道自己的勞動這麼值錢,肯定會很高興的。”亨佛利開了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然後話鋒一轉,“還有件事,今天中午有一支小商隊從南方過來,其中一人天黑時分到內堡外向守衛要求見您,聲稱有來自臨冬城的重要口信,必須得私下裏告訴您。我看他言辭閃爍鬼鬼祟祟的,不像什麼好人,所以先讓人看押了起來,您看……是見還是趕走?”
——
第473章 告密者(上)
艾格完全不清楚來者的身份目的,更不打算也沒興趣去猜——但作爲一個正準備去打江山的勢力首領,無論是按套路、跟隨直覺還是單純出於謹慎,他都不可能放着這種遠道而來、不知受何人指使的神祕拜訪者不見。
在經過幾輪恨不得把人都從裏到外翻過來的嚴密搜身後,受確認沒藏武器的訪客被允許進入總司令的辦公室。來者是個瘦高個的年輕人,目測年齡二十歲上下,不知是因身體有恙、天氣寒冷還是被后冠鎮衛兵扣押了幾個小時,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訪客在士兵帶領下來到總司令辦公室,進屋時扭頭向帶路者道了聲謝,待到門關上後,才轉身看向房間深處,頗有規矩地緩步走近,最終在既能確保彼此聽清話語又不近到會引起不適和警惕的距離上停下腳步,雙手疊放身前,深深鞠躬,頗爲恭敬地開口了。
“尊敬的總司令閣下,在下柯力·雪諾,向您致意。感謝您讓我們能夠免遭異鬼和死人的威脅,您爲北境和七國做出的重大貢獻,我們銘記在心,永生難忘。”
雖然從姓氏上看是個私生子,但此人流利的言談和鎮定的神態、有板有眼的行爲舉止,無不顯示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在這麼一個稍微拿得上臺面就能被達官貴人們帶着當侍從和跟班的世界裏,這樣一個人特意前來拜訪,不可能只是爲了表達個人的感激。
心中敞亮,艾格略微點頭:“你好,柯力·雪諾,抵禦人類天敵本就是守夜人軍團的職責所在,無需客氣。但戰爭還沒有結束,我們尚有大把的未竟事務要忙,還請麻煩閣下——直說來意。”
瞥了眼發現亨佛利站在一旁半點都沒有要走的意思,明白此人多半是總司令心腹,柯力聰明地沒有要求私下交談,而是抬頭挺腰,果然亮出了另一層身份:“恐怖堡堡主盧斯·波頓向大人問好,他命我送來了一條重要的消息,關於——北境對贈地向女王效忠此事,貴族們在商討後一致同意的立場和對策。”
“波頓大人?願他健康長壽。”艾格笑了笑,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什麼消息,說吧。”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來訪的年輕人簡明扼要地爲守夜人總司令還原了不久前召開的那場北境領主大會。
在古老的臨冬城內,歷史更加悠遠的北境貴族們在史塔克家的號令下齊聚一堂。他們爲瘋王女兒的歸來顯露了不安,對艾格向丹妮莉絲的屈膝則表示了鄙視和不屑,因守夜人佔據最後壁爐城則展示了一致的憤慨及敵視……在經過一番討論過後,北方人最終確定了大致的方針策略:假意和平,不公然開戰;聯絡贈地內部的反對派,趁着艾格帶兵北出長城追剿異鬼的窗口時機發動叛變,讓他沒法活着回到長城內來;同時向南方的史坦尼斯請求技術援助,隱祕生產組裝獵龍弩,誓要抓住女王三條龍一死兩傷的機會,在卓耿和雷哥的養傷地將它們和主人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
“爲了麻痹總司令大人您的警惕心,羅柏·史塔克還故意讓他的私生子兄弟守夜人瓊恩·雪諾也參加了半場會議,並授意諸侯在他面前做了場戲,演出了強烈的內部意見不一和多數人傾向於不與您爲敵……在會議結束後則欺騙他,說北境決定保持中立。”講述完整場會議大概內容的年輕人沒有停下的意思,他一臉肅然,滿腔正義感地繼續道:“總司令大人和丹妮莉絲女王爲守護人類王國做出了重大犧牲,波頓大人不願看到英雄被恩將仇報落得悽慘下場,特意派在下祕密前來北境之北,向您和女王示警,提醒兩位早日做好準備,以免落入史塔克家的圈套。”
艾格面色凝重地看了旁聽的亨佛利一眼,轉回視線到訪客身上,一絲“因遭受背叛而產生、刻意壓制卻掩藏不住”的怒意惟妙惟肖地從面部閃過,他深吸口氣假裝將內心的悸動壓下,才緩緩開口:“感謝閣下能前來轉告這場會議的真實情況,但請恕我謹慎……你有什麼信物或證據,能證明你是波頓大人派來的?”
“信物?”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叫艾格,單方面表現整場下來都堪稱完美的柯力,一進入互動便立馬有些露怯——他短暫但很明顯地楞了一下,幸而很快反應過來,“沒有,波頓大人說什麼信物都沒法向您證明我的身份,但特意強調讓我將這句原話帶到,他說:‘很期待與總司令大人您,在維斯特洛一起弄出點名堂來’。”
一旁的亨佛利投來略帶困惑的詢問眼神,不怪他沒聽明白:這是艾格和老剝皮在那次大半北境的貴族齊聚深林堡商討對付鐵民策略時,在入夜後於外牆牆頭上一通看似尋常的談話中,波頓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除非盧斯·波頓被人逮住嚴刑拷打後供出了這通沒有任何實質性內容的交談,不然,這句話確實足以證明來者身份了。
見艾格沉思了幾秒沒有接話,年輕人略有些着急地迅速補充:“波頓大人還說了,若大人有任何應對的策略和計劃,只需要說一聲,他會很樂意提供配合和內應,確保守夜人軍團爭到應有的地位和榮譽,彌補贈地軍民本該獲得卻永遠也不會有人奉上的獎勵和回報。”
艾格掩飾住腦中的飛速盤算,用平靜的眼神看了柯力·雪諾幾秒後,表情友善地點點頭:“明白了,請回去轉告你的主人,我收到了他的提醒和警告,會立刻開始設法應付史塔克家的陰帧珪簳r尚不會在表面上立刻做出應對。贈地需要繼續與北境保持平衡,並利用這短暫的喘息之機,以塞外遠征的名義準備與人類內部敵人的戰爭。眼下既不適合大張旗鼓地開始展示敵意,也尚無明確的計劃和打算……但我保證,一旦有任何需要配合或接應之處,我會立刻派人聯絡波頓大人,並與他商議共同行動的方案。”
派人?現成的聯絡員就在這兒,讓自己帶消息回恐怖堡不就好了,還要另外派什麼人?
柯力·雪諾心中嘀咕,但也明白自己沒資格要求守夜人總司令和贈地之主立刻給出明確答覆,只能恭順地點頭答應,並追加上了一句話:“我所在的‘商隊’帶來了數伙w往恐怖堡的信鴉,而我也將在外城的商站招待所暫住下來,若總司令有什麼需要,只需派人去召見在下即可。”
語罷,見艾格望着自己卻再無其它表示,心知這趟會面到此已經告一段落,再待下去只會被嫌棄,便很自覺地主動告辭:“那麼,就先不打擾大人的工作了,我這便先回外城,靜候大人的差遣吩咐了。”
***
科林·雪諾等了半天,見面卻只持續了不到半小時。待到拜訪者一如進門時那般禮儀周全地告退並離開房間,亨佛利才望着關上的門,長長地嘆了口氣:“果然,抱有幻想是毫無意義的,北境最終還是採取了大人預想中最糟糕難纏的方案。不過幸好,他們內部居然也會有分化,這對咱們來說可是個大好消息,您打算怎麼利用起來?”
艾格解除了故作的憤怒,表情輕鬆下來:“大好消息?呵呵,記住——‘有人告訴我們發生了一件事’和‘這件事確實發生了’之間的區別雖然微妙,卻千萬不能先入爲主地將其忽略。不然就會變成別人手裏的工具和武器,被人牽着鼻子耍。”
亨佛利只是個冰火世界土生土長的私生子,被勞勃抓住送來長城後也很乾脆地一心一意爲艾格服務,他沒有經歷過爾虞我詐的政治鬥爭或體驗過網絡時代狂風暴雨般的謠言洗禮,所以依舊會在聽到別人所說後本能地選擇相信——但這並不影響他被艾格提醒後立刻反應過來:“大人是說……剛纔那人所彙報的情況,不一定是真的?!”
“就算不假,也絕對添油加醋誇大了不少。”艾格冷笑着說道,但很快收起表情搖搖頭,“但,真假不是關鍵,關鍵在於:就算是真的,你相信盧斯·波頓是出於正義感,纔派人來向我們通風報信的嗎?”
“當然不信。”亨佛利脫口而出,“他向大人傳消息,是想以此讓您欠他人情,一旦我們得到波頓家的幫助挫敗史塔克家的陰郑撬匀灰簿陀匈Y格要求取而代之,成爲新的北境之主了。”遲疑了一下,他最終還是決定說出心裏話:“但這並不過分吧……人家冒着巨大風險與自己的封君和整個北境作對,若不能得到等同或更大的利益回報,圖什麼?”
“並不過分。”艾格點頭認同這一點,“但你有沒有注意到,剛纔那年輕人,在與我的談話過程中,最初和前半段都表現得非常好,但後半段卻有些節奏混亂和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連能證明他身份的那句關鍵臺詞,居然都要我詢問後纔想起來說……”
亨佛利不以爲然地聳肩:“他只是個孩子罷了,見到總司令您這樣的大人物,會緊張纔是正常的吧。”
“這麼重要的事情,波頓會派一個孩子來送信?”艾格笑着搖搖頭,“不,若那個年輕人只是緊張或結巴,都很正常,關鍵在於——他並不慌張,只是單純有點準備不足。你看,他簡單地把事情告訴我,然後就再無話可說,見我們沒立刻有主意和想法,也不傻乎乎地站着發呆,直接就告辭離開了。”
“這能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並沒有準備好來見我,這場會面可能只是備選方案,不得已而爲之。你沒法理解這一點,是因爲你從沒有過‘以小人物的身份去忽悠大人物,誘導他們按你想的去做’的經歷,而我在這方面恰好經驗豐富。一個使者和說客,來求見我這個贈地之主,試圖構建起后冠鎮和恐怖堡之間的政治聯盟,怎麼可能不事先想好說辭痛陳利害讓我下定決心,並拿出有效的方案供我參考選擇?怎麼會只說了幾句話就再無下文,爲掩飾尷尬只能果斷告退?”
艾格眼中重新閃過一抹冷色:“我大膽地推測,盧斯·波頓原本的打算,是派他到最後壁爐城去把消息告訴女王,讓暴怒的丹妮莉絲向我施壓或乾脆騎龍去燒了臨冬城。只是因我下死命令給布克威爾‘嚴禁任何外人接觸女王’而碰壁,這才採取了備選方案——繼續北上后冠鎮來見了我。但他的主人沒有告訴他和我該怎麼談,而原先打算獻給女王的建議或所要求的條件我也絕不可能答應……既沒有明確指令又不敢自作主張,這才造成了準備不足、告完密卻拿不出下一步計劃的結局。”
——
第474章 告密者(中)
“真是陰險!”亨佛利恍然大悟,“女王得了消息肯定氣炸,就算黑龍受傷沒法騎着去燒臨冬城,也必然會命令大人您立刻採取措施。到時候我們不僅得打亂原先計劃,還會被恐怖堡橫插一槓,搶去不少功勞!”
雖然義憤填膺,但亨佛利有個優點,從不會因情緒化而失了清醒,他罵了一句便回過神來:“可,就算確實如此,波頓伯爵也不過是耍了個心眼想爲自己爭取更大利益罷了,縱然可惡,也不能由此就判斷消息是假的吧?”
“沒錯,后冠鎮的情報體系尚未能延伸到贈地外,我現在手上的信息,完全不夠判斷此事真假。所以,我們不妨分兩種情況來考慮此事。”艾格眯了眯眼睛,“第一種情況,這消息基本屬實。唔,那我還真不能指責波頓向我通風報信是別有所圖,畢竟大家誰活着毫無所圖呢?但別忘了,后冠鎮在長湖之戰結束後在暗中進行的一切準備,從最開始就是按最糟糕的情況來考慮的!而我們的計劃裏沒有考慮任何意料外的支援,最終的推演結果也依然是:作爲世上唯一一支裝備了火藥武器還有龍相助的職業軍隊,只要保持謹慎,我們可以輕鬆碾平北境的一切反抗嘗試,打通南下道路。”
“現在有個盧斯·波頓跳出來願意當我的盟友,看似是意外之喜可以利用,也確實會讓我們壓服北境的難度大減。但那之後,他要求得到回報,取史塔克家代之成爲新的北境之主,並要求我們幫助扶持他,贈地又要付出多少資源和精力?”艾格冷漠地說道,“史塔克家在北境和長城無論貴族還是平民中都深得人心,波頓家則恰恰相反。後者想上位,不消滅前者全無可能,而即使消滅掉了,在遭受整個北境敵視的情況下,統治依舊得如履薄冰,需要王政府的時刻扶持幫助。”
“這樣不剛好讓王政府能強化對北境的控制?”
“聽我說完。”艾格敲了敲桌子,“在消息屬實的情況下,我們決定是否與波頓家合作,要考慮的無非是‘能從他那得到的幫助’和‘讓北境易主所需付出’之間的輕重對比。而萬一消息不屬實,那事情的性質可就極端惡劣了!”
“我們的目的是什麼?製造一條順暢的南北通道,讓后冠鎮基地的武器軍火能通過安全穩定的陸路咚湍戏角熬�,萬一暫時遇挫時也能有路可退罷了。北境和七國其它部分間隔着頸澤天險,無論給誰,時間長了都會割據自重——所以,在我爲女王規劃的藍圖裏,北境從一開始就和西境、多恩和谷地一樣,是四大自治領之一:與其大動干戈地換上個不知什麼角色的新統治者,還不如留在老實體面容易控制的史塔克家手裏。只要羅柏低頭同意我的條件,這麼一大片地廣人稀的土地,拿到手然後陷入曠日持久的治安戰……送給我,我都懶得取。”
“而若是盧斯·波頓通過陰趾途幵旒傧ⅲづ瓌倓偸ヒ粭l龍的女王,挑撥本能相安無事的雙方,讓本來我只需略施小計通過威懾逼迫史塔克家低頭就能辦成的事情,演化成一場全面戰爭,進而把本該迅速通過北境前往南方去征服七國的精銳部隊和兩條龍,拖在北境遲遲無法騰出身……把我們本該幹大事的一整幫人,強留下來只爲他一家的私利服務,你又怎麼看?”
亨佛利張了張嘴:“這——若真如此,那可確實是惡劣到極點,吊死十次都不爲過!”
“沒錯,簡化一下事情的模型再進行判斷,一切就會變得很簡單了:若告密者所說爲真,那也早已在我們的預料和防備之內,我們不需要波頓家的幫助,也能輕鬆擺平史塔克家自以爲天衣無縫的計郑^續推進我們原先的戰略規劃。而若事情爲假……那看似是北境內部出了叛徒,我們好像可以利用來省點力氣。但實際上——你在想省一點力氣的同時,人家卻在盯着你整個勢力,想着怎麼讓我們免費替他打工、流血呢!”
亨佛利眼神發直,嚥了口唾沫:“還是大人考慮得周到,若讓我來統率一方,只怕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呢。”
“不必妄自菲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任務,你能幹好自己的工作就是最大的價值和貢獻。至於該往哪裏去、怎麼走,那是我這個領路人的事。”
艾格隨口安慰了一句,說來慚愧,他留亨佛利在這房間裏,可不是想和他商量贈地的大勢和整體戰略,純粹只是需要一個嘴巴嚴也信得過的人陪着提供安全感罷了。
若讓守衛站在旁邊,那未免太過露怯,而獨自接見陌生訪客……萬一來的是個像無面者這般的能人異士,不需要武器也能威脅到自己呢?畢竟,這是個有魔法存在的世界不是!
站在狂風呼嘯的高處,他終於也能體會到演義中曹操曾經有過的那種——近乎神經質的多疑和謹慎了。
儘管心服口服,但亨佛利還是很快又有了新問題:“可,大人若早已心中有數,不管消息真假都不會與波頓家合作,方纔又爲何要向那人袒露我們的真實計劃,告訴他所謂‘塞外遠征’其實是假的?”
這倒確實是個好問題了,艾格點點頭:“我問你,如果你是波頓,派人去向女王通風報信不成,來見我又得不到回應……你會乖乖作罷,放棄陰衷幱嬂侠蠈崒嵗^續當史塔克家的忠臣嗎?”
“當然不會,我會上躥下跳,使盡渾身解數尋找其它辦法。一名與史塔克家彼此間有殺父之仇的坦格利安,騎着龍來到了北境,這跳反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的!”
“我也這麼覺得,那麼如果你是波頓,會怎麼辦?”
“我?”亨佛利深受艾格信任,器重程度尤在後冠鎮鎮長亞姆之上,但他僅僅是優秀在理解和執行力上,至於創造和想象、或者說出主意的能力,那就相當一般了。放在平日裏,他絕對會在思考片刻後老老實實回答說不知道,但這回,他卻一下猜到了答案。因爲——艾格不久前才演示過正確做法:“把這場北境領主大會的消息散佈出去,讓它傳遍整個北境和贈地。大人可以命令布克威爾爵士阻止外人拜見女王,卻不可能把陛下和整個外部世界都隔離開來,一旦包括贈地軍民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這消息,那麼守夜人和北境間的戰爭,就真的不可避免了!”
“沒錯,波頓不會一開始就這麼做,是因爲這樣會暴露‘北境領主內部存在叛徒’這一點,風險過大。但如果我們一點希望和反應都不給他,那他一定會鋌而走險,將這個消息散佈出去。言語就像風,但狂風卻能吹翻船隻、吹倒大樹,用輿論來激發仇恨和戰意固然簡單,但即使是我們自己使用這把雙面刃都得小心翼翼。若在我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輿情這把火生怕它失控的時候,忽然有個外人插足拋進來一桶野火,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艾格親眼見證過自己撒下的幾張紙條演變出了一場戰爭,然後同一招立馬被別人學會拿來將局勢攪得更混亂,對此的領悟可是無比深刻:“火勢一旦失控,先燒到的就是我們這幫站在旁邊點起它的人!”
說到這裏,艾格也忽然意識到,自己只是稍微放出點真實計劃,恐怕還不能穩住波頓的使者多少天。
“你去安排一下,召集一支產業教導隊……先去城外的商站和這個柯力·雪諾碰個頭,弄清他隊伍裏到底有多少人,鴉环胖迷诤翁帯会岣嬖V他說我已經有了大概計劃,但需要恐怖堡先按兵不動,等消息再動作。等他把這一消息綁上信鴉送了出去,再以我有要事與他相商的藉口請他回內堡一趟,然後把他連全部隨行人員全部控制軟禁起來,別給他們任何壞事的機會!”
“啊?”亨佛利嚇了一跳,“這……人家畢竟是來告密和談聯盟的,這不妥吧。”
“沒有什麼妥不妥。”艾格提高音量,聲音也嚴肅起來,“我們正要去幹的,是謬氖虑椋蓜t公侯敗則寇,無論怎樣的小心謹慎乃至卑鄙無恥都不爲過。壞事的往往就是你覺得無關緊要的小細節,記住了!”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
后冠鎮內忙碌起來,一場針對告密者的行動悄無聲息地開始組織成形,而在幾十裏外長城最東端的東海望內,一名同樣來自北境的祕使,也剛剛結束了與此地指揮官的會面。
——
上一篇:武侠:开局被灭绝老尼追杀
下一篇:反派:主角网恋奔现?我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