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65章

作者:点爷01

“從戰敗一方……以及那些所謂‘中立者’那兒來?”一個胸前繡着鱷魚狀紋章、之前在會議中從未開過口的小個子男人開口回答了這個問題。在座年輕點的貴族可能都不認識說話者,但霍蘭·黎德作爲頸澤統帥和灰水望之主,看守北境對南方六國的通道,是史塔克家千百年來的忠實臣屬,雖既不富裕也不強大,卻靠着忠心耿耿和保衛北境南大門的功勞+苦勞,在封君面前還算頗有話語權。

“沒錯,最終的勝利者,是不可能承認北境自己宣稱的所謂中立的!”盧斯·波頓斬釘截鐵地說道,“小伊耿坐上王位,這個就別討論了,我們雖未與黃金團主力正面交過戰,卻自始至終都是敵人;若龍女王勝利,我們讓開道路雖然算得上是配合,但她必然會覺得我們是迫於龍的威懾而非出於擁護和愛戴……縱然不把我們當敵人,也絕對不會有半點感激或親近之情;而史坦尼斯國王取勝呢?北境縱然無數次爲他而戰,付出了不少的犧牲,但只要一朝爲敵,前面多少舊情都會煙消雲散,說不定對我們的仇恨反而會還在對河灣、多恩之上——畢竟,對人來說:‘在最關鍵的時候背叛’,可比‘一開始就立場不同’要可惡多了!”

“戰爭進行到一半忽然中立,不僅前面的付出全成白費,與河間、谷地長期以來的‘北地聯盟’也會崩潰。受到勝利者等同敵人的待遇,卻連同爲戰敗方的同病相憐、同仇敵愾者都找不到,被勝敗雙方都鄙視嫌棄……這種政治環境和情感傾向,對北境未來可能造成的長期利益損害,遠遠超過參戰可能的人員傷亡!明明是七國的一份子卻想要在七國內戰裏中立,看上去是愛好和平,其實卻是提前預定了戰敗方的待遇,甚至尤有甚之。在王座之戰中,身爲七國一部分的我們,無論如何都得選邊站,不能抱有任何僥倖心態!”

卡史塔克終於忍受不了波頓的妖言惑辛耍骸澳前茨氵@麼說,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難不成我們乾脆換上三頭龍旗支持瘋王的女兒?反正……兩條龍加半個維斯特洛,傻子指揮也能贏!”

瑞卡德本是諷刺一句,誰想無意間正好成了老剝皮完美的雙簧配合者。盧斯·波頓微笑着點點頭,竟不反駁:“想不參戰不死人,除非北境真的獨立從七王國中分裂出去,不然不可能。但無論哪個國王贏下鐵王座,都斷然不可能容許國土縮水三分之一……頸澤天險或許擋得住南方六國的千軍萬馬,但沒了河間谷地的糧食支持,北方的土地氣候卻養不活上百萬人。所以,卡史塔克大人說得沒錯:若不想戰後陷入尷尬,北境要麼爲史坦尼斯國王戰鬥到底,要麼就乾脆改換門庭支持女王,隨便怎麼選,總之別妄想着什麼都不付出的中立,天底下沒有那麼順心如意的好事!”

——

第462章 各顯神通(上)

安靜片刻消化盧斯·波頓所說後,屋內包括先前悶聲派在內的許多貴族很快開始了新一輪、參與率更高的討論。

不再有人跳出來咆哮並質疑老剝皮居心叵測,因爲——至少在“北境無法做到真正中立”這一點上,他沒有亂說。在座可沒有毫無底蘊的新晉領主,無一不是祖傳或者說世襲的“有產階級”,雖然受北境的大環境影響頸澤以北的貴族大多不擅玩弄權術,但這個“不擅”只是和南方貴族相較而言。較真起來,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還是受過一些統御、政爭等方面的教育和訓練的。

盧斯·波頓是對的,不怎麼玩政治的北境一锌v然沒法自己在第一時間想到,但若有人提了出來只是判斷對錯都沒本事,那就不是實眨谴懒恕_@不,即使是瑞卡德·卡史塔克,也只閉着嘴苦思冥想反駁論據,而非嘴硬死不認理。

難道,留給大家的選擇,真的只剩投靠龍女王這一條龍了?

房間內的人一半陷入沉默,一半則焦急而無奈地小聲議論起來。

丹妮莉絲馭龍北上支援守夜人確實讓她爲自己加了不少印象分,但距離填平她那瘋王老爹挖的坑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當年羅柏·史塔克的大伯和爺爺雙雙被伊利斯·坦格利安酷刑處死,北境毅然加入滅龍之戰……付出多少犧牲和流血倒可以暫且不提,關鍵是在場有超過一半人蔘加過那場戰爭,是坦格利安王室眼中的“逆佟薄�

時隔不過十幾年,瘋王的女兒迴歸,幾乎同一幫北境人……難道又要上趕着去幫她奪回王位?

這叫什麼事!

“波頓大人說得沒錯,中立是消極而不智的選擇。但……誰說不是龍的對手,就一定要爲她而戰了?”鬧哄哄了一小會後,依舊是霍蘭·黎德第一個開口打破僵局,“羅柏大人還記得,您的岳父瓦德·佛雷侯爵在簒奪者戰爭中的做法嗎?”

***

瓦德·佛雷,佛雷家族族長,尯映堑乃姓呒婧佣煽陬I主,七國上下公認的暴發戶和土包子。由於在簒奪者戰爭中響應封君霍斯特·徒利的號召不及時,在抵達戰場時三叉戟河之役都已經打完,因而獲得了一個七國有名的外號——“遲到侯爵”。

就像稱呼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時有些人更習慣用“瘋王女兒”而非“龍女王”一樣,北境十多年來使用“遲到”這個外號指代瓦德·佛雷的頻率甚至遠在其姓名之上,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展示輕蔑劃清界限。這一狀況直到羅柏·史塔克主動向勞勃求親、娶了蘿絲琳·佛雷爲妻,“遲到侯爵”搖身一變成了“北境岳父”後,才沾了夫家的光漸漸開始好轉並消失。

那麼,問題來了,軍隊遲到在這個時代明明是家常便飯,霍斯特·徒利爲什麼非要羞辱瓦德·佛雷,這個自己手下最強大的封臣,爲日後統治埋下不安穩因素?

因爲欒河城緊鄰三叉戟河且距戰場極近,佛雷軍順流而下便可抵達戰場,根本沒有迷路或走錯方向的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依然遲到,就好像城堡緊鄰臨冬城和國王大道的賽文家在不久前那場阻擊異鬼的長湖之戰裏沒有及時趕上大部隊一樣荒唐。

明眼人都知道是在說瞎話。

霍蘭·黎德在這種時候忽然提起羅柏岳父的黑歷史,當然不是腦子一抽臨時起意想羞辱自己封君,而是在提醒大家別人在面對相似情況時所做的選擇,以及結果:即使在這種“大家都覺得你是故意遲到”的情況下,佛雷家在戰後依然沒有受到任何封地或財產上的處罰,爲什麼?因爲佛雷家之前並未公開宣佈中立或是躲在城堡內不出,而是集結大軍趕到了戰場……並自稱是來響應封君號召的!

大家顯然有理由懷疑:若三叉戟河之戰中輸掉的是勞勃·拜拉席恩,佛雷家的軍隊也會毫不猶豫地向雷加·坦格利安宣稱他們是來勤王保皇的。只是,誰也沒證據。

沒有真憑實據,縱然勞勃·拜拉席恩、艾德·史塔克和霍斯特·徒利這反坦格利安三巨頭火冒多少丈也沒法真將佛雷家如何——佛雷家本身實力不俗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僅憑懷疑就對一名己方領主進行處罰”這口子一開,對尚未結束的戰爭和維斯特洛整個封建體系的長遠危害遠勝罰佛雷家一頓出惡氣,後者才應該是決策者想問題時該優先考慮的。

於是,瓦德·佛雷儘管在戰後分贓中沒份,還得了個侮辱性的外號,卻好歹名列戰勝方,毫無懸念地保住了自家河渡口領主的身份……不費一兵一卒,不冒半點風險,便成了贏家的一分子!

***

“瓦德·佛雷侯爵在河渡口收過橋費,這是個無本萬利、比種田收租好無數倍的生意,他根本不渴望也不需要新的領地,誰坐上鐵王座更是毫不在乎……這種無慾無求,和咱們北境的現狀何其相似?但,即使這樣毫無參戰理由,他在簒奪者戰爭中接到霍斯特公爵的詔令後也不敢蹲在城堡裏‘中立’,不就是明白:身在局中卻不站隊其實就是選擇了輸家下場?我們不如……”

“不如學瓦德·佛雷,然後也獲得一個‘遲到公爵’的外號,湊成‘遲到一家’?”威曼·曼德勒伯爵緊張地朝羅柏說道:“大人,無意冒犯,但咱們北境可不是暴發戶,要臉的!與其這樣一輩子都在人前抬不起頭來,還不如去和龍決一死戰!”

這一立場得到了普遍贊同,不少先前不聲不響的與會者也七嘴八舌地開口附和。

“威曼大人稍安勿躁,我不是讓羅柏大人遲到。”霍蘭·黎德的脾氣明顯不錯,他毫不生氣地接着被打斷的地方繼續說,“我們完全可以和瘋王的女兒說:‘我們願意支持她以報答救援之恩,只是北境剛剛經歷連番大戰損失慘重,需要休養’,以此要求暫緩出兵。從各方面彙總來的消息和瓊恩·雪諾的描述上來看,這小女王絕對是個急性子,她絕不可能真等咱們休養完。待她迫不及待地先行南下進攻君臨……我們又可以聯絡史坦尼斯國王,告訴他‘北境是迫於女王龍的威脅才讓道通行,只要他堅守幾日,我們必定發兵南下與他南北夾擊無垢者大軍’。”

“北境確實剛剛經歷大戰損失慘重,也確實是迫於龍的威脅不敢反抗。用這些不假的理由拖延一下時間,待到兩位王一波決戰結束再率兵趕至戰場,憑藉大量生力軍的優勢——若勝負已出那便順勢幫勝者收拾殘局,若還沒決出雌雄,那便哪邊佔優幫哪邊。這樣,既避免了北境人的大量流血,又確保了在大戰中站到勝利方,何樂而不爲!”

“當兩面派?!”屋裏炸開了鍋,最後加入戰局、坐收漁利固然是好主意,但在這個地域、人文和時代背景下,註定得不到支持。“這還不如‘遲到’!”

“呸,兩個都是餿主意,哪來這個不如哪個的說法?我支持瑞卡德大人的觀點,北境人就算死也該死得堂堂正正,絕不用這種齷齪手段!”

……

“各位,安靜!北境絕不會採取這種手段!”羅柏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桌子,鎮住了屋內所有人。“霍蘭大人,您的建議很有可行性。但人活於世,有所爲有所不爲,類似看起來巧妙卻拿不上臺面的辦法,請不要再提了!”

一片鬆氣和贊同聲裏,盧斯·波頓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重新回到肚裏。

他其實早就想好了下一步說辭,只是原本打算等屋內其他人討論一會再拋出,萬萬沒想到霍蘭·黎德竟能提出這等“妙招”來……頸澤這溼乎乎陰沉沉的地方,果然連養出來的人也比北境其它地方陰險狡詐。只分析得失不考慮臉面的話,無論是“當遲到公爵”還是“坐山觀虎鬥”,確實都是個頂個的好主意。幸好,以羅柏和北境諸侯的脾氣性格,絕不可能採用這種好計策,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怎樣把自己的盤算繼續進行下去了。

喫這一嚇,老剝皮也不敢再拖,趕緊咳嗽一聲後,拿出了自己的方案:“各位大人,其實事情根本沒這麼複雜。我確實既不贊同與贈地開戰,也不支持強行中立。但,誰說這樣,我們就只剩下加入龍女王的陣營一條路了?這世上,還有一種對敵手段——叫致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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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各顯神通(下)

“致灾略,說得好聽。”達斯丁夫人沒好氣地撇嘴:“波頓,你頭腦靈光我們都承認,可別再跟霍蘭一樣,打着致缘钠焯枺瑓s淨給羅柏大人出餿主意!”

盧斯·波頓淡淡一笑,微微點頭後直入正題:“艾格在長湖之戰後依舊‘貌似毫無防備’地開放贈地與北境間的各種來往溝通渠道,又特意派守夜人趕赴各個城堡執行採購任務。這其中,收集龍晶硝石等物資恐怕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要借腥酥冢瑢⒂欣端妮浾搨鞅楸本澈推邍!�

“這招相當高明,可以想象,若非我們從瓊恩口中得知了龍女王飛到北境來助戰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這屋裏恐怕直到現在都還在羣情激憤地討論該怎麼對付瘋女王的龍吧?但通過無數瓊恩這般的守夜人之口,北境在情感上已經喪失了與贈地開戰的有利條件,畢竟——不是誰都能撕下臉皮地恩將仇報,還是去與剛剛守護了七國和全人類的英雄爲敵的。”波頓眯起眼睛,掩飾目中冷光,“在這一點上,我們已經失了先手。就在咱們鬧哄哄地坐在這兒各出各的主意的當口,艾格想要傳播的消息已經像水紋一樣擴散出去。守夜人在這場防禦異鬼的戰爭中盡了力,表現得也不錯,我們不可能堵住成千上萬人的嘴強行黑他——大家先前在討論贈地和北境的軍事力量對比,但我要說,事實是:就算北境打得過贈地,這場戰爭也很難組織起來,因爲對方已經用計瓦解了我們內部的抵抗情緒!”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波頓停頓幾秒後話鋒一轉:“妙招,但出招的人忘了:信息和人員流動的開放,是雙向的!艾格可以借民間輿論默默影響北境,我們也同樣可以趁此機會反向影響贈地和守夜人!”

“說得好,怎麼搞?”卡史塔克翻了個白眼,“我們也派人到贈地去,告訴那些塞外來的蠻子:艾格效忠女王併爲她爭奪王位是違法和背誓的可恥行爲……然後指望這幫傢伙自己聯合起來阻止他?哈哈!”

“不,波頓大人的意思應該是——暗中聯絡贈地有動機反對艾格的人,借他們的力量,以低成本從內部推翻他!”在大部分北境貴族還一臉懵逼的時候,霍蘭·黎德便又第一個跟上了老剝皮的思路,但話音未落,又很快面露疑惑,“等等……波頓大人,我聽說您一向都很支持艾格此人,怎麼今次會主動出主意對付他?”

“我與艾格並無私交。彼時支持他,是因爲只有他有能力帶領守夜人對抗異鬼,保護北境,事實也證明確實如此;而如今對付他,亦是因爲他有了不該有的野心,不再保護反而動搖了北境、同樣也是我的利益……無論是支持反對,全是爲北境考慮,無關個人感情。”老剝皮面無表情,輕飄飄地答了一句便揭過這個話題,“守夜人不是正在組織一次塞外遠征,嘗試消滅殘餘異鬼嗎。我大概可以猜到艾格此舉的目的:他以爲,只要自己徹底消滅異鬼、了結作爲守夜人總司令的使命,我們便沒有理由再阻攔他脫下黑衣去爲女王服務。設想得很美好,卻給了別人可乘之機——我們完全可以將計就計,裝出一副同意其條件的模樣,甚至全力支持配合他進行這場遠征,讓他這次出塞順利開展……然後,在他離開期間動手腳!”

老剝皮的心思本就比大部分北境貴族要細,在屋內其他人的思維都仍停留在“到底要不要和贈地開戰”這一層次的情況下,他卻已經依靠着早早開始的盤算和數日數夜的推演找到了對付艾格的最佳方法,自然一下就顯得比所有人都高明。即使是支持中立方案的葛洛佛伯爵等人,也饒有興致地轉過頭來,打算聽聽他到底有何妙計。

“‘異鬼殺手’、‘預言中的王子’、‘數千年來第一個直面寒神的總司令’……這些名頭太過響亮,偏偏他幹出的成績還真對得起這些外號。艾格在贈地威望和控制力都相當不俗,外人很難撼動。若他仍身處冰牆之內,想反向滲透贈地和守夜人軍團、攛掇贈地居民和長城守軍反對他,不僅事倍功半,萬一被他發覺還必然引來激烈的反噬。但,任何人都不可能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一旦他率軍北出長城……”

“好好好,一旦他率軍北出長城,離開了自己的勢力大本營,用你所說的‘致浴瘉硐魅跛臋嗤陀绊懀瑢ふ夷芸甘碌膬炔糠磳φ呔蜁兊萌菀自S多。我們不是傻子,不用什麼都解釋!”達斯丁夫人不耐煩地催促道,“但咱們擔心的從來就不是艾格和他指揮的贈地,而是女王的龍,我只問你——這你又打算怎麼解決?”

“龍?”盧斯·波頓翹起嘴角,這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夫人,您覺得……在守夜人進行鍼對異鬼的追擊和塞外遠征時,女王和她的龍會幹什麼?”

“不是有確切消息說,那兩條龍都受了傷,其中一條甚至飛不起來了麼。”

“沒錯,許多從贈地來的人都這麼說,消息很可靠,但鑑於大部分人都沒親眼看到,所以保守一點,情況大致分爲兩種可能。”盧斯·波頓點點頭,不假思索地接話:“要麼是能飛得動,那必然會參與這場遠征,協助守夜人消滅殘餘的異鬼;要麼是飛不動,留在最後壁爐城或贈地休養。艾格這傢伙,總有能討人歡心的本事和能力,前有傑奧·莫爾蒙,後有艾德大人甚至勞勃國王……我不知道他給瘋王的女兒灌了什麼迷魂湯,讓她願意扔下君臨跑來幫他火燒死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很青睞艾格——而若女王真想要他的忠眨悴豢赡軣o視後者的想法亂來。艾格不想和北境開戰,龍女王便不可能在他離開期間自作主張地拿龍來燒我們……”

“所以,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實際上不是‘現在該怎麼對付龍’,而是‘如何在艾格進行這場出塞遠征的時間內,迅速掌握對付龍的能力’!大家不妨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波頓伯爵話語的迴音漸漸散去,但他這一大番言論所提供的新思路,卻確實讓屋內其他正在思考的貴族腦子清晰起來。

“有道理!史坦尼斯國王在君臨已經造好的獵龍弩固然沒法悄悄叩奖本硜恚皇窍胱咚綀D紙的話可就簡單多了,我們完全可以儘快聯絡南方,設法弄到圖紙,抓緊時間全力趕工!”曼德勒伯爵一拍大腿,“待艾格結束塞外遠征返回贈地,他會驚訝地發現:我們不僅已經削弱了他對贈地和長城的絕對控制力,還造好了對付龍的武器。只要反制手段在手,接下來是逼迫女王乖乖回家去,還是乾脆用計消滅掉她和她的龍,主動權全在我們手中了!”

……

依然是令人反感的陰衷幱嫞舯R斯·波頓一開始就提出,少不得一番爭論和反對。但這回,有了霍蘭·黎德的兩個人神共憤的大損招在前做襯托,老剝皮所提的這個方案,竟顯得意外的可接受了。

因理解能力差異而陸續才聽明白的貴族們開始交頭接耳,討論方案的可行性。身爲主人的羅柏卻板着臉坐在首座上,一言不發……

不是因爲成熟穩重,而是因爲在他腦海內,兩個小人正進行着激烈的鬥爭。

作爲臨冬城主的那個他明白,爲了史塔克家和北境的整體利益,必須得遏制丹妮莉絲和艾格嘗試將贈地的力量導向南方去爲她爭奪王座的想法;但作爲少年的那個他,在被丹妮莉絲從屍潮中救下,又從瓊恩口中得知守夜人沒有故意放水後,再要他去施展陰招對付自己的恩人和曾經的朋友,又實在是扛不住這個心理壓力……羅柏·史塔克,平生第一次遇到了他那天才的戰術頭腦解決不了的問題。

頭頭不贊成這套方案,其它貴族討論得再激烈都是自嗨——老剝皮將羅柏的表情看在眼裏,心中暗暗着急。他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少狼主是個重感情的人,在這種要對曾經朋友做重大抉擇的內心掙扎節骨眼上,必須得有人在他身後推一把。

眼珠微微一轉,他有了主意。

“大人,我明白您不想對艾格和龍女王恩將仇報的心思,但您得明白……有了‘消滅’的能力,纔有‘選擇仁慈’的權力!我提出的這個建議,並無置他們於死地的必須性,有了牽制艾格的手段和對付龍的方法,往小了說——您完全可以拿籌碼逼艾格自行卸任總司令職務,讓他失去指揮守夜人蔘與兩王之爭的權限,保全我們北疆武裝力量的完整;往大了說,您還可以要求龍女王只帶她想要的人乘船從東海望離開南返,而非從北境借道——沒有一大支部隊從您的地盤上大搖大擺地經過並投入南方的戰爭,史坦尼斯國王就不能因此遷怒於您,北境至少可以保持最大限度的中立!”

“再往遠了說,只要您選擇的人取代艾格控制了贈地的武裝力量,那贈地的實力便可以視作是北境的實力,而我們又有對付龍的武器……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丹妮莉絲還是史坦尼斯最終贏下鐵王座,都會忌憚北境的兵強馬壯,不敢拿我們的利益來犒賞功臣。爲了家人和孩子着想,您必須得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不能感情用事!”

支持的人隨聲附和,反對的人也想不出合適的理由說辭,片刻思量過後,家人、孩子……這兩個詞最終壓倒了猶豫,剛剛有了自己兒子的羅柏,最終咬牙做出了決定。

“北境的優質木料,不是之前全都支援冰峽港……供熊島和白港的工匠們造船用了麼。”羅柏表情凝重地緩緩開口,“我們能在守夜人一輪遠征的時間內搞到圖紙,並湊齊原料做出成品嗎?還有,瓊恩是我的兄弟尚且不肯背叛艾格,守夜人內部又還有什麼其他人,能適合取代艾格的位置?”

“材料不是問題。”詢問實施的可能性,這便是同意了!曼德勒伯爵主動接話:“白港作爲北境對外貿易的最大中轉站,城中倉庫裏各種資源應有盡有,造幾支艦隊也支持得起,還怕幾架獵龍弩?雖然倉庫裏的東西曼德勒家只有保管權而非所有權,但東西在我手裏,爲北境安危臨時徵用一下,又有誰攔得住?至於人選……”

“人選?”看着一切順利進行的盧斯·波頓罕見地露出一個微笑——真心的,“可別忘了,贈地如今居民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山地氏族,可是宣誓效忠於北境之主的。他們有義務服從史塔克家的命令、爲北境的利益而戰。至於贈地將來新的統帥……若丹尼斯·梅利斯特沒死,他自然是不二人選,但人死不能復生,論資歷論級別,眼下也只有東海望指揮官卡特·派克勉強能堪此任了。咱們現在還是討論下,這屋裏誰和他熟一點,辦事也牢靠些,方便也願意去和他祕密交涉吧。”

中立派大多與艾格關係良好,不希望與之爲敵拼命;而主戰派則看不慣艾格所作所爲,堅決反對他帶領守夜人摻和七國內戰;至於剩下來佔比最大的悶聲派……不是誰都家大業大耗得起的,他們被兩三年不曾停歇的戰爭弄得心力交瘁,只要不幹仗,什麼都好說。這套計劃完美地均衡了各派人士的需求,最終在受羅柏·史塔克的首肯後獲得了大部分北境貴族的支持,成爲了定計。

看着屋內數十名北境貴族對自己所提方案執行細節熱火朝天的討論,盧斯·波頓收斂起笑容,端起桌上水杯,喝了口裏面早已冰涼的水。

計劃沒有問題,任這世上最聰明的人如何細細琢磨也聞不出半點反常的氣味——因爲自己在設計這套方案時,是真的完全站在北境立場上進行的構思。

而將這套從頭到尾都在維護北境利益的戰略決策,化作波頓家千百年來最大翻身機遇的辦法,就比它本身要簡單無數倍了:將這場會議的最終討論結果,去掉“並不想要傷害龍女王性命”這一部分,略微修飾和添油加醋,設法捅給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並告訴她——這是羅柏·史塔克自己想出來的。

他很樂意再欣賞一下真龍之怒——尤其不是針對自己的。

——

第464章 戰爭準備

在穿越前的現代世界裏,某些熱點地區經常會爆出些諸如:哪個哪個武裝用某國產的無縫鋼管組裝出大炮、哪個哪個勢力將某國產的煤氣管改成火箭彈……或是液化氣罐被當榴彈使、玩具無人機化身戰場偵察工具這樣——聽上去很搞笑,卻並不是笑話的新聞。但除了有趣以外,在這些段子的表象背後其實是現代世界發達的冶金和製造水平的體現:當這兩者都達到一定程度,軍用民用之間的界限鴻溝確實將變得可以逾越。

遺憾的是,現階段冰火世界的基礎科技樹高度,離那條“爲所欲爲線”還差得遠。

后冠鎮第一鑄造車間生產的頭一批炮管兩個月前就已經澆注冷卻成形,卻連哪怕一次真正的試射都沒進行就被下令封存,艾格之所以這麼做,不是刻意藏着掖着想留大殺器以對付活人,而是確實遇到了困難。

贈地眼下鑄造炮管的技術,其實基本脫胎於……不,應該說完全就是維斯特洛現有的鑄鐘工藝。大致操作流程如下:在君臨、舊鎮這樣的大城市花費重金公開招攬僱傭有經驗的鑄鐘匠,拉到贈地來後給他們看艾格親自畫的示意圖,要他們按需求動工。一通繁忙工作後生產出來的東西,你可以說它是銅炮,但其本質上是拉長+纖細版的銅鐘,掛高一點立馬就能敲響倒是毫無懸念,但要變成火炮,卻還差了好多步。

鑑於材質是物理性能較好的銅而非鐵,斷裂、炸膛之類的風險可以在優先考慮榜上往後靠。但“銅鐘變炮”至少還需要經過下列步驟:首先使用銼刀之類的打磨工具對金屬炮管表面進行打磨,將容易造成應力集中的毛邊和洞眼都去掉,然後使用鏜刀對炮管內部進行鏜光處理,使其儘可能的平直以保證發射速度和精度,最後在“銅鐘”尾部鑽出火門孔,一門能打的銅炮纔算是大致完成。

只要肯花費時間精力,以上操作憑這個世界的技術水平還是能辦到的。這些都不是阻礙艾格在異鬼來襲前將火炮投入實用的最大原因,真正的障礙在於:火藥……準確地說是硝嚴重不足。

……

就算一門真正的炮成功鑄造並後續加工完成,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人會使用——同樣是火藥武器,扔爆彈誰都會,操縱火炮卻得訓練專門的炮兵。後者需要大量教學、練習和實彈射擊,纔可能試驗出守夜人產業自產火藥的合理裝藥量和使用方法,並讓士兵徹底記住正確的操炮流程、掌握基礎彈道學並對觀瞄技能心中有數。

當然,還有最最重要的——靠習以爲常,來確保自己人不會在戰時被火炮的轟鳴嚇到。

以上條件毫無理論難度,只是需要消耗火藥方可進行。在贈地尚未建立穩定火藥供應鏈,僅有艾格冒險出馬從君臨產業園裏帶出來的不足兩噸硝石的情況下,強行啓動火炮上馬計劃必然會面臨以下兩種結局裏的一種:

要麼是沒培養出合格的炮兵就匆匆迎戰,結果在戰場上手忙腳亂,發揮不出發射型熱武器的真正威力;要麼是燒錢……不,燒火藥培養出了合格的炮兵,結果卻在這過程中消耗了過多的火藥資源,導致真正接戰時根本無火藥能用,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更別提,火炮在對付屍鬼潮和異鬼上的效率和可靠性,還真不一定有簡單粗暴的“爆彈+野火”來得高。別的不提,光后冠鎮防禦戰中那個在夜色裏躲在三百米外的夜王,就是龍晶火炮決計對付不了的目標——霰彈夠不着,實心彈打不準,至於開花彈……光一個小小的引信,就壓根不是短時間內能搞出來的。

解釋不必太多,龍鋼爆彈拋射一舉立功、長湖之戰後整個贈地加起來都不足百枚的龍晶爆彈餘量——事實證明,艾格當初沒有急躁地拔苗助長強行投入不成熟武器的決定是正確的。

但,正確的決定也有其時效性。爆彈雖好用,卻沒法拿來征服世界,隨着最後壁爐城熬硝場內已產出硝石的發現、北境其它地方資源收集工作順利進行的消息同樣傳來,那個被中止雪藏、名字都不能說的神祕項目,終於是時候重啓了。

***

進行戰爭準備並不複雜,但想祕密進行的話……就沒法靠艾格遠程遙控完成了。即使明白把女王扔在最後壁爐城自己先離開有些不禮貌,他依舊不得不鄭重地當面解釋後暫時道別——在留下華納·布克威爾領千餘可靠精銳保護丹妮莉絲和受傷的龍後,艾格帶着剩餘大部隊拖着第一批硝趕回了后冠鎮。

生命不息,戰略忽悠便不能止。艾格返回后冠鎮後做的第一件事情,依舊是演戲:他渾然不提爲女王爭奪鐵王座之事,而是徑直開始組織“塞外遠征”。

簡單而短暫的慶祝結束,長湖血戰落下帷幕後的首批全贈地指令在信鴉和傳令兵的攜帶下奔向各個要塞。守夜人總司令鄭重宣佈,這場對異鬼的戰爭正式由戰略防禦階段轉入戰略反攻……系列具體命令如下:1、進行人員兵力調動,從各要塞村寨抽人手收復並重新填充先前被主動放棄或是被異鬼攻破屠殺一空的大峽谷-長夜堡間諸多要塞;2、恢復戰前巡邏、嚴禁各要塞士兵擅自離開駐地和責任區域、重新開展日常操練甚至加大強度,挑選精壯強悍的居民擴充遊騎兵軍力;3、命令重建的影子塔、黑城堡和東海望三座要塞儘快挖通戰前灌水封堵的出牆隧道,爲出塞遠征進行準備工作。

安排完這一系列既能當煙霧彈也能強化自己對贈地控制力的工作後,他提前派人召集的武器研發部門也差不多全到了大廳內。艾格離開個人辦公室前往會議進行地,召開了一場並不冗長但信息量十足的會議——在這場研討會上,他照着早早就已進行好的規劃,向後冠鎮的全體技術行政人員分組分部門安排了火炮實射試驗、重鑄改進和炮術研究、編寫和訓練等諸多任務……

伴隨着身份和地位的變化,腦子裏那點現代人的超前觀念和知識早已不再是艾格唯一的底牌和倚仗,相反,手底下人試錯所耗費的時間和成本卻是全得由他來承擔的——所以,他不僅分配任務,還順帶將自己記憶裏那點可憐巴巴的、科普級別的相關知識也毫無保留地全掏出來傾囊相授,爲面前這幫“古代”的科研人員們指明瞭大體方向,希望他們走的彎路越少越好。

火炮的上馬,是戰爭準備中“硬”的部分。但很顯然,發動一場戰爭,“軟”的部分其實涵蓋範圍更大。研討結束後,艾格解散了大部分參與者,只留了一個外人——來自君臨的外聘冶金專家,託布·莫特。

親自從七國之都將其請來贈地來重鑄“光明使者”時,艾格主動開出了整劍五分之一龍鋼的高價碼,但同時卻要求在戰爭結束後再支付報酬。託布·莫特怕艾格賴賬選擇了呆在後冠鎮坐等自己的酬勞——閒着也是閒着,他考慮了下後便也接受了前者開出的高工資,在等候的時間內向守夜人產業的技術人員傳授冶金知識和經驗……本只是找點事幹幹,誰知受整個贈地之都蓬勃奮發的精神感染(當然錢到位是必不可少的),倒真投入了些心思和精力帶“徒弟”,一來一去,他竟漸漸從一個外聘專家混成了半個內部人員,和守夜人的關係也如相識多年般親近了不少。

……

“莫特師傅。”艾格伸手請對方坐到自己面前的位置裏,面帶微笑地開口了,“感謝您能放棄君臨的良好環境跑來這天寒地凍的鬼地方支援守夜人,沒有您認真而卓有成效的工作,守夜人就算依舊能贏下這一戰,也得付出更大代價。這份功勞再怎麼誇大也不爲過,現在,戰爭已經結……算是基本結束了吧,我們談好的五分之一報酬,七十一的五分之一是十四又五分之一,我……”

“只要十支就好了。”以爲艾格是想談這多出來的五分之一怎麼處理,託布·莫特同樣面帶微笑地回覆,“能與守夜人在這樣一場守護七國力挽狂瀾的大戰中並肩,是我此生最大的榮耀。后冠鎮遭受死人攻擊那夜的經歷,我能讓我孫子都吹給他孫子聽——多出來的那四又五分之一支龍鋼箭,算是我對守夜人軍團的尊重和敬意了!”

並肩作戰顯然是好聽的說法,事實是:託布·莫特在後冠鎮防禦戰那夜縮在內堡的房間裏裹着被子瑟瑟發抖,連半個屍鬼的影子都沒見着,心裏還在一個勁地痛罵艾格把自己帶到這鬼地方來、順帶懊悔自己怎麼沒幹完活就躲回君臨去。

但隨着太陽重新從東方升起,從躲了一夜的房間裏走出來,望着幾成廢墟還冒着青煙的后冠鎮外城、看到圍牆外堆積如山燒也燒不完的屍骸、聞着空氣中那股蛋白質和脂肪燃燒的惡臭……再親眼目睹女王騎龍從天而降、目送着浩劫餘生還敢組織起來追擊敵人的后冠鎮部隊遠去。一切驚恐、懊惱便全都化作了震撼和自豪——雖然他確實半個能動的屍鬼都沒幹掉,但他確實經歷了這一戰不是!

只要艾格肯以守夜人官方的身份承認射殺異鬼之王的箭是他鑄造的,他不要報酬都沒關係。在一個行業裏混到頂尖的位置,錢財什麼的身外之物他早已不怎麼在乎,名氣和吹逼的資本纔是他最重視的!

“啊?噢,您誤會了,我不是在糾結零頭。”艾格愣了一愣,隨即笑容更甚,“我給您進一位,十五支!您可以任選十五支光明使者帶回君臨去,只要接受守夜人官方的排號和命名,隨便您是收藏還是出售。但我還想請您再幫個忙。”

“大人您說,但凡我做得到,在所不辭!”託布·莫特感覺從來沒哪句承諾能說得這麼真心過。

“真正的‘光明使者’只鑄成了七十一支,另外六支是我讓您用瓦鋼零料湊的。此外,在異鬼突破峽谷攻陷長城沿線系列要塞後,我們還臨時將其中二十支拿出來鑄成碎片填入了爆彈中,也就是說,這世上——真正的光明使者只剩下五十一支。這一點只有一小撮內部人士知道,我當初讓您對此保密,您應該沒到處說吧?”

“那是自然,咱又不是小孩子,哪些話可以說哪些話不可以說還能不清楚麼!”

“感謝您的合作……可惜壞消息是,即使是這五十一支真正的光明使者,也在戰爭中被全部用了一遍,我雖下令儘量回收,但最終也只收回來沒到一半,不足三十支。至於剩下那二十多支是真的在混戰中損壞、遺失了還是被底下士兵偷偷藏起來打算賣錢了,我永遠也沒法知道,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去追查。”艾格嘆了口氣,作無奈狀:“可以想象——待戰爭徹底結束,很快就會有一堆人拿着不知道是偷來、撿來還是藏起來的、搞不清真假的‘光明使者’,聲稱是在戰場上撿到的,然後到處叫賣,想蹭守夜人這場傳奇勝利的熱度發財。與其任由這樣的混亂局面出現,導致我們手裏剩下的‘真·光明使者’價值縮水、傳奇感和真實性也打折扣,我們何不乾脆自己來喫這紅利?”

嗯?

託布·莫特年過半百,何其精明老練,聽完想了一會,漸漸瞪大了眼睛:“難不成……我再鑄四十支贗品,湊齊七十七支?”

“在我來自的地方,有句話叫,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艾格笑着,既不點頭也不正面回答,“光明使者的真假,不就和那所謂‘歷史的真相’一樣?真、假,根本無關緊要,只要我們兩個承認它是真的,哪怕它是假的也是真的,反之,即使是真的,只要我們不承認,那它也是假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們兩個——鑄造者和第一任所有人——說了纔算!”

——

第465章 傳說變現

瞭解數字貨幣的人肯定聽過這個故事:曾經有位程序員,用一萬枚比特幣買了兩個披薩,一頓就喫完了——而這一萬個當時“只值分文”的虛擬小玩意,後來最高漲到了兩萬美元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