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第一組士兵端着龍晶長矛向目標發起衝鋒,四五個方向同時襲來的攻擊讓敵人根本無法閃避或阻擋……但它也不需要:寒神首席祭司抽出冰劍,依靠着仍有剩的魔力加固冰甲後,一劍劈斷迎面而來守夜人的矛柄,連帶着在他身上也開了個大口子,依靠冰甲硬喫來不及閃躲的其它攻擊,在黑曜石撞到冰甲上乒乒乓乓破碎開來的聲響中,最後一隻異鬼如雄立風眼中的磐石,任由多少人類進攻都巍然不動,輕而易舉地砍死砍傷了數名士兵,不但毫髮未損,反而還讓場邊搭弓待射的龍鋼箭持有者們也無從下手。
“退開,帶鋼劍的上,纏住他!”龍晶長矛是木柄前端固定黑曜石矛尖製成,殺屍鬼好用,拿來對付異鬼卻往往連一招都擋不住,發現這一點的瓊恩高聲喝退了士兵們,舉着長爪向異鬼刺去。
黑城堡指揮官手中武器上閃爍的異樣光芒引起了異鬼的警覺,它沒再任由長爪劈中自己,而是舉劍格擋,並在噹一聲脆響後面生錯愕:冰劍在這一擊中產生了裂紋。這意味着,對面這人類手中武器不僅強度在魔冰之上,還蘊含能破壞魔冰的力量!
這幫人類不僅有能遠程射殺自己的箭,還有能近戰威脅自己的劍!
瓊恩此刻心中同樣震撼,但更多的是強烈的宿命感湧上心頭:在距離他見着威瑪·羅伊斯的“碎劍”過去足足四年後,他終於也親身體會到異鬼那能把劍也劈碎的偉力了。
班揚叔叔,我這便爲你報仇!
強忍着虎口和手臂上傳來的痠麻,瓊恩換成雙手握劍,依靠着平生所學和渾身力道,死死地糾纏住敵手。
“當!”
“當!”
“咔嚓!”
首席寒神祭司繼承了夜王的遺產,實力遠勝普通異鬼,即使頂着武器劣勢也絲毫不落下風,但人類一方壓根沒讓他們進行公平決鬥的打算:連續幾下硬碰硬後,冰劍上的裂紋迅速蔓延擴大,眼看就要崩解,它不得不後退幾步以求喘息之機,好用魔力修復武器——但舉着“火劍”的索羅斯卻刁鑽地堵住了他的退路,一劍砍中了異鬼的脊背。
鋼劍塗了野火也依舊是鋼劍,本不該對包覆在冰甲內的異鬼產生任何傷害,但首席寒神祭司卻從這一擊裏清晰地感受到了劍上的滾燙灼熱。魔力隨着凝聚冰甲和修復武器而不斷消耗,它漸漸無力再維持身體的絕對低溫,開始面臨來自火焰的威脅了。
低吼一聲,異鬼回身抓住索羅斯的火劍,憑着包覆到手指的冰甲,不僅沒被割傷,還在心款ヮブ隆粌H讓塗染野火而熊熊燃燒的烈焰應聲熄滅,還讓鋼劍本體也在下一秒傳來了玻璃開裂似的滲人刺響。
噼啪一陣脆響後,異鬼硬生生把索羅斯的火焰劍給熄滅捏碎了。
這本該是極有力的威懾,但動作越多,破綻也就越多。
“閃開!”
耶哥蕊特大聲提示道,二十米外正緊盯着戰場的剩餘四名神射手在一番商議後完成了分工——趁着異鬼後退躲避瓊恩手中長爪,又回頭毀掉了索羅斯手中火劍——連續做完兩個動作而短暫顯現出凝滯的瞬間,他們按約定射出了自己的那一箭。
瓊恩聽到喊聲停下了腳步,失去武器的紅袍僧也趕緊向後跳開逃出了異鬼的攻擊範圍,四支呈上下左右分佈鎖死敵人一切退路的光明使者迅猛破空而來,首席寒神祭司不甘心地揮劍擋開一支,又轉動身子躲開兩支,最終被第四支射中了大腿。
“乒”一聲裏,異鬼手中的冰劍應聲碎裂,時間卡得如此之準,讓人難以判斷它到底是因爲硬擋了一支龍鋼箭還是因爲主人被射中而碎裂。中了一箭的異鬼像着魔一樣僵在原地,卻並未出現先前彙報中所說的“瞬間粉碎融解氣化”的典型現象——不是因爲它抗性高,而是因爲射中它的這根箭,乃是爲了湊滿“七十七”之數而額外用零碎瓦鋼鑄造的贗品,雖然同樣含有火屬性能量,卻不足以秒殺寒魔法生命。
但瓊恩沒再給戰局發生變故的機會,他在下一秒果斷地欺身而上,用手中完整的瓦鋼劍使出一記猛烈橫掃,徹底結束了這場戰爭。
——
第447章 結束是新的開始
艾格沒將箭術大賽的冠軍和兩位高階紅神祭司也派去對付屍龍,是因爲相對於消滅敵人,他還有另一個同樣重要的使命和任務——保證女王的安全。
安蓋“神射手”的綽號名不虛傳,在黑龍誤傷範圍外隔着好幾十米,僅靠些許火光的照耀,他也能如閒庭信步般用龍晶箭將爬上龍背威脅女王的屍鬼一一射落,發矢必中目標,且絕不多傷龍半塊鱗片……實在處於射擊死角的,再讓兩位紅袍巫師出手施法多花些代價消滅,如是彼此合作互補,輕鬆化威脅於無形。
在三條龍參戰大大鼓舞了士氣,同時也吸引了異鬼們全部注意力的情況下,最後趕到戰場的贈地大軍撿了個大便宜,一鼓作氣,連艾格都沒來得及殺敵做出表率便將敵人的陣線摧垮。當屍龍處置小隊將頂替承擔夜王職能的新異鬼首領也徹底消滅,爲這場寒神操控下的血腥進犯劃上句號,贈地大軍主力已經在天上地下各一條龍以及重整旗鼓後包抄過來的北境軍配合下將屍鬼的大部隊也消滅的七七八八,因而並沒有能見到龍鋼爆彈狙殺夜王時出現的“成千上萬屍鬼齊刷刷倒下”的壯觀景象。
儘管沒有什麼“標誌性”的、能讓大家一眼就知道戰爭勝利了的場景出現,但梅麗珊卓和馬奇羅都十分肯定地告訴艾格所有異鬼都已被消滅,再加上戰場方向也確實沒有任何士兵反饋來有見到敵人逃離的彙報——這場人鬼戰爭大概率是真的結束,或至少是告一段落了。
***
艾格身爲“守夜人總司令”的使命圓滿完成了,但他作爲贈地之主、手握可觀資源的維斯特洛第十大勢力首腦的旅途,纔要正式開始——前一秒,北境還是最可靠的盟友和無比堅實的後盾,但勝利的下一秒,他便要開始考慮:如何應對前者的卸磨殺驢了。
在派士兵回頭向布蘭·史塔克確認異鬼再無漏網之魚後,他第一時間按照先前設想:在收拾完戰場前便派心腹調撥出幾支精銳的遊騎兵小隊,向東向西進入森林,宣稱是“搜索逃脫的殘敵”。
“時隔千年後的第二次異鬼入侵僅僅五天就被擊退”——這麼描述聽上去就一點都不兇險。但實際上,這短短四天五夜內,守夜人被動+主動作戰的頻次之高、傷亡率和戰備消耗之大、交戰烈度之強和過程之驚險曲折,絕對不遜維斯特洛有史以來任何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出於許多考慮,艾格還不想早早宣佈勝利——而這些派出去的搜索小隊,便將是最好的幌子:
這些精銳偵察兵會在心款ヮハ鲁霭l,進入森林後裝模作樣地繞一圈,磨蹭些時日後不匯合大部隊直接返回后冠鎮,向指揮部彙報“有敵人向北逃離”的消息。
艾格會立刻對此消息“做出應對”:下令冰峽港和長城沿線派遣軍隊嘗試攔截,確保將敵人徹底消滅在塞內。
不存在的敵人當然無從攔起,待到前線軍隊毫無收穫的消息傳回,守夜人官方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宣佈:殘餘敵人縮回了塞外,疑似準備積蓄力量捲土重來。
於是,贈地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保持戰爭狀態,並要求北境繼續配合。
面上,大家短時間內依舊相安無事,但事實上——在北境諸侯還懷着各種心思,準備等自己把異鬼威脅徹底消弭後再清算和玩兔死狗烹把戲的時候,贈地將以驚人的速度完成出兵南下、登上七國權力鬥爭舞臺的全部準備!
……
“儘快統計傷亡,把自己人的屍體和屍鬼們分開,就地焚燒掩埋。殘渣不要清理,留在原地——將來,這裏便將是‘長湖之戰’的戰場遺址,掩埋於此的敵我雙方屍骨和曾經大戰過一場的痕跡,便能向世人和後來者證明:守夜人和北境,曾經打過一場事關人類未來的戰爭。”
遍體鱗傷的黑龍即使戰鬥結束依然沒安靜下來,爲免遭到誤傷,艾格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站在龍吐息的誤傷範圍之外,一邊等待一邊進行一些雜七雜八的善後安排工作。
下達保留戰場的命令,並非出於虛榮或邀功的心理,也不完全出於政治考量,而是在貫徹一個艾格一貫信奉和秉承的觀點:做好事不求回報是高尚,但做好事不讓人知道,卻是愚蠢!
成千上萬的贈地軍民奮不顧身地參與了這一戰,即使並非全部出於自願,即使大部分也沒抱着什麼“爲人類而戰”的高尚信念,但這並不會改變他們流血犧牲保護了全人類的事實,他們應當、也值得被銘記。
……
小股的追擊部隊稍事休息後全副武裝地向狼林進發,受傷狂躁的黑龍也在一番咆哮發泄後鎮靜了下來——帶着馬奇羅和少許侍衛,艾格小心翼翼地從龍看得見的正面方向靠近過去,正好趕上了丹妮莉絲搖搖晃晃地下龍。
***
手腳痠麻、頭昏腦漲……整個世界彷彿都在眼前打轉。作爲龍騎士的丹妮莉絲雖未在戰鬥中手刃過半個屍鬼,但正是有了她的指揮,三條龍纔沒把龍焰全噴到北境軍隊的頭上去。
然而,此刻本戰的最大功臣並不好過:先前卓耿被擊傷翅膀迫降下來,雖然高度不足百尺,還有積雪的緩衝,卻也結結實實算得上是一下硬着陸;而後陷入屍羣包圍,左躲右擋還兼顧了保護背上騎士,生死關頭自然沒工夫考慮“平穩”、“舒適性”這些有的沒的……一番激戰下來,黑龍雖然在原地沒挪過窩,但對背上的女王而言,卻像是駕着一條獨木小舟在驚濤駭浪裏硬挺了半個多小時,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丹妮莉絲幾乎是從龍背上滑下來的,腳還沒站穩便扶着龍一通嘔吐。看她一副要死要活的狼狽模樣,艾格也顧不上忌憚巨獸兇猛,趕忙上前扶了一把,將小女王架回了人羣中。
“陛下,在您參戰出力巨大的幫助下,我們贏了這一戰!您現在是想回馬車裏休息,還是……”
“韋賽利昂……他被什麼東西射中,摔下來了……帶我去看他!”
“是,陛下。”
腥祟櫜簧掀渌負碜艕圩有那械男∨跸虬倜淄獍埪涞靥幾呷ィ袂那拿颂崆耙徊竭^去傳信,總算沒讓丹妮莉絲見到自己的“孩子”被守夜人射得滿身都是箭的悽慘模樣。
“韋賽利昂?韋賽利昂!”
看丹妮莉絲趴在白龍腦袋上漸漸開始變得悲痛的呼喊聲,艾格只能在旁默不作聲地陪同。女王任性地提早加入戰鬥一開始確實打亂了贈地軍的節奏,但在客觀上也確實避免了異鬼擊穿北境軍陣地繼續南逃的情況發生,況且,一條龍殞命兩條龍受傷的結局,事實上也是替活人一方的指揮官和超凡者們扛了許多傷害:別的不提,若丹妮莉絲沒有騎龍北返,自己、梅麗珊卓、馬奇羅乃至布蘭·史塔克——一個守夜人最高指揮、三個與寒神敵對的超凡存在,勢必會成爲異鬼們的主要狙擊目標。
龍皮糙肉厚,能喫異鬼們多次攻擊而不死,但人的肉體凡胎……即使如高階紅神祭司和綠先知這般詭異莫測的存在,又能扛幾下?
在旁邊看着龍母爲孩子悲痛欲絕了一會,傳令兵跑來第二次通報了北境守護羅柏·史塔克要找守夜人總司令問話的消息,感覺等得差不多了,艾格嘆了口氣走到女王身後,開口安慰道:“陛下,龍死不能復生,白龍韋賽利昂爲保護您的子民而獻出生命,死得其所,守夜人和北境百姓永遠不會忘記它翱翔天際的英姿。但身體是改變世界的本錢,您一番跋涉經歷大戰辛苦萬分,天氣又寒冷異常,接下來離實現‘打破車輪’的理想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請容我要求您移駕至馬車內,適當休息!”
丹妮莉絲偏過臉抹掉面頰上的眼淚,不肯在自己重視的新效忠者面前太過表現軟弱:“派人看好他的屍體,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哪怕一個鱗片。待卓耿傷愈一些,我要用龍焰爲其火化!”
“遵命。”艾格點頭答應,龍骨龍鱗在維斯特洛還真不是什麼稀奇玩意,珍貴程度還不如瓦雷利亞鋼……只要待會讓兩位紅袍祭司過來確認龍再無屍變可能,女王想怎麼處理都是她的權力,“此刻史塔克公爵正命人找在下,陛下可否容我——去向其解釋一切,並商議接下來有關北境爲守夜人讓開南下道路等相關事宜?”
“史塔克公爵?艾德·史塔克之子羅柏·史塔克?”
“是。”
若是往常,丹妮莉絲多半會要求同去,像征服者伊耿一樣用龍現場逼北境統治者向自己俯首稱臣,但眼下,韋賽利昂身亡卓耿又傷得飛不起來,實在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好時機。
面前的男人已經在前天清晨在數千雙眼睛注視下向自己宣誓效忠,丹妮莉絲決定信任他……不會趁她最虛弱的時候背叛自己。
“去吧,若能說服史塔克避免北境與我爲敵流血,自然最佳。如不能,也不要逞強亂來,等卓耿和雷哥的傷好了,我們再想其它辦法。”
——
第448章 明牌(上)
“先把安頓傷員和燒掉屍體兩項緊要任務完成,就地紮營。無關緊要的工作天亮再進行……雖已勝利,但仍照常安排人員值夜警戒,尤其派可靠之人看好女王,絕不能發生任何意外……無論是來源於陛下自己還是別人!”
華納·布克威爾點點頭:“我會親自負責此事,放心。”
守夜人和贈地居民成分複雜,對付異鬼時,大家同爲人類能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但多少人打完這場驚心動魄的冰與火之戰還有心思和動力繼續爲女王爭天下?艾格自己心裏都沒個底。
在聽命於他的人中,只有完全忠於自己的守夜人產業原班人馬,以及和自己一樣需要“跳板”來改變命呃嬉恢碌氖匾谷藘炔抠F族激進派,才勉強算得上可信任,除此以外……所有人都有動機、所有人都有理由不參與艾格對女王的追隨,甚至可能反過來被說服、收買以對付女王。
眼下,艾格不僅得自己小心,還得將這種謹慎,進一步擴展覆蓋到自己所加入陣營的代表人物上去!
……
向貴族派的領頭人物布克威爾爵士嚴肅叮囑一番並得到肯定答覆後,艾格才帶着幾十名侍衛,由着報信士兵的帶領穿越滿地狼藉的戰場,來到了北境軍隊的營地外。
“艾格。”
羅柏·史塔克在幾名手持火把的貴族簇擁下,坐在一堆雜物上接見的他。看這位北境守護扶着膝蓋一副直不起腰的虛弱模樣,顯然是受了傷,只是暫時還看不到傷在哪裏。
“史塔克大人。”艾格回以問候。
身爲親征的守夜人總司令、預言中的英雄,艾格也難得地全副武裝,做好了親身參戰的心理準備,但他的邭獗缺本呈刈o要好許多:喊了一句“全軍出擊”,然後便跟着所有人一起衝鋒,結果人剛衝進戰場,半個屍鬼沒砍着勝負便已分曉——既毫髮無傷,又白撿一個身先士卒的好名聲,爽得飛起。
放在以前,艾格此刻多半會開口感謝或恭維一番羅柏率軍北上來參與這一戰的英勇和大局觀。但如今,他的身份已經發生了變化:作爲女王的臣屬,“反鹿陣營”的一份子甚至算得上是重要人物,他若再像以前那樣放低着身段、毫無原則和目的性地向對立陣營貴族示好,就很不合適了。
在這種狀態下,乾巴巴的互相問候結束,彼此很快無話可說,都閉嘴沉默了會,直到好幾秒後場面實在尷尬,羅柏才重新開口,明知故問地挑起了話題。
“坦格利安家的女王在這裏?”
“嗯,此刻就在守夜人軍中。”
艾格不假思索地痛快坦白,丹妮莉絲是維斯特洛大陸居民已知的唯一馭龍者,在這一點上隱瞞或欺騙毫無意義。
“她爲什麼要來幫助我們?不……換個問題,她怎麼會如此在恰到好處的時機上出現在這裏?”
艾格聳聳肩:“之前異鬼威脅臨頭,我南下向史坦尼斯國王求援,未得到任何支持,反倒是船只經過黑水灣時被女王的艦隊攔獲。陰差陽錯見到女王后,我與她談妥了條件——只要她能在長城告警後騎龍北上,幫守夜人打勝這一仗,我將向其宣誓效忠,率領守夜人爲她奪回鐵王座。”
艾格從來就沒指望過史坦尼斯的支援。但,心裏想法是心裏想法,他面上總不能說“我早就開始物色可投靠的陣營並等待機會,最終貨比三家,挑中了龍女王吧”!此時此刻,把鍋甩給正坐在鐵王座上的二鹿,以正統國王不肯支援守夜人爲由替自己的行爲創造正當性,自然是不二選擇。
羅柏皺起了眉:“你從未提及過此事,可是故意隱瞞?”
這問的是什麼廢話?艾格強忍住不屑表情:“史塔克大人,這是守夜人內部事務,我沒有任何義務和必要告知北境。”
果然……不,應該說是,這遠比羅柏想象的還要糟糕。他很想質問艾格是否還記得守夜人不干涉七國內部事務的原則,但此刻渾身痠痛說話都費勁,想了想,自己都覺得這些質問毫無營養說出來像廢話:艾格身爲總司令,怎麼可能不清楚守夜人的規則和誓言?他與坦格利安家的女王談了這些條件,必然是深思熟慮權衡利弊後的決定,自己哪有那口才能勸阻他?
果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卡霍城伯爵一年前的話竟飛快成了真:面前這個腦子無比靈光的外鄉人,一俟掌握權力,便飛快地開始脫離控制了!
心中微冽,一陣懊惱和怒意浮起,可惜剛剛纔被女王的龍焰從屍鬼口中救下,羅柏此刻實在是拉不下面子立馬翻臉。
但他不說話,手下貴族中卻有大把人怒氣值滿滿。
“好算盤,總司令大人!”克雷·賽文高聲咆哮道,他的父親在這場血戰中殞命屍手,他成了新的賽文城伯爵,外人會覺得他是因禍得福,但父子關係相當融洽的他可沒覺得開心,而是滿腔悲痛:“你故意放任死人越過長城,又引它們南下侵襲北境,不就是想借敵之手削弱北境的力量,好讓我們沒法阻止你去舔瘋王女兒的靴子?你成功了,但我告訴你:縱然是損兵折將的北境,阻擋守夜人造反爲亂也毫無問題!”
***
艾格不得不承認:北境人的確有理由如此懷疑。
若女王沒有出場,自己也沒有打算違背守夜人準則干涉七國內部,那北境人最多會覺得自己沒攔住異鬼有些失職,絕不會考慮“他是否故意縱敵”這一茬……但如今,克雷·賽文的質問其實也包含了羅柏·史塔克乃至其他許多北境貴族的懷疑。
畢竟,成了“叛黨”的守夜人總司令,實在是有莫大的動機和理由去損害北境。
北境軍隊與屍鬼們血戰,然後龍和守夜人在最後關頭冒出來斷掉敵人後路再順便救了前者……這場戰鬥發生的時間地點以及艾格率軍趕到的時機看起來像極了是一個精心安排好的劇本,任誰事後都會嘀咕。而事實上,這場戰鬥看起來像是計劃好的,還真不是因爲巧合——而是因爲:它確實是一場精心安排好的決戰,只是安排的人不是艾格,而是異鬼!
屍鬼大軍故意和追擊部隊保持若即若離,在贈地軍隊和三條龍追近到只剩一里多距離時才正好殺入北境軍陣地,成功以“在龍女王的眼皮底下屠殺人類”的方式,引得她脫離地面部隊冒進並落入陷阱。贈地軍隊隨後立即趕到,不是因爲掐準了時間,而是因爲本就始終和三條龍同步行動着罷了!
若新任異鬼首領得手成功,轉化出屍龍反敗爲勝,那在場所有人死活都還兩論。就算不全滅,也勢必損失慘重,到時候兩邊同病相憐,北境貴族對守夜人總司令咄咄逼人的質問自然也不會發生……但現在,艾格依靠着自身對敵人伎倆的瞭解,未卜先知般做出了正確戰術指揮,成功挫敗敵人的垂死掙扎,讓自身損失降到了最低。
大勝值得欣喜,但猜忌和懷疑也立馬接踵而至:對付異鬼本該是守夜人的職責,怎麼如今反倒是北境損兵折將,前者卻撿了現成便宜,還順便抱上了前朝餘孽的大腿?
……
不過,話說回來,艾格也不是全然純白無辜——他還真動過借敵手削弱北境爲自己掃清南下道路的念頭。只是通過理性思考和分析利弊……最終放棄了罷了:
就和“希望女王的三條龍全和異鬼同歸於盡”一樣……指望一種無法溝通且難以控制的敵對智慧生物來制衡人類內部的潛在對手,就好像曾經的谷地先民國王引進安達爾人來對付同爲先民的其它競爭對手最終卻丟掉了整個王國一樣,是典型的引狼入室和與虎制ぁ肫饋砻烂睿鎴绦衅饋韰s很容易翻車成爲千古罪人。
於是,略一思索,這思路便果斷被他扔進了垃圾堆。
但,“想過”和“想要”,畢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思維極其複雜而難以捉摸,如果人要爲僅僅從腦子裏一閃而過、從未嚴肅考慮過並打算付諸實施的念頭負責任,那恐怕世上每個人都該被吊死。
***
“放屁!我要真動過這心思,剛纔攔着女王或故意拖幾分鐘,眼下你都沒機會站着和我說話,別拿你那齷齪的大腦來揣度別人的想法!”子虛烏有的事情自然談不上心虛,艾格反駁起來理直氣壯,連演技都不需要——這時候只要略一退縮,對方便會斷定指控屬實了。“我要有本事左右異鬼的進攻方向控制它們侵襲北境,幹嘛不拿了鐵王座自己坐,還用得着向女王宣誓效忠換取她助戰?敵人是從東西兩面繞過來的,爲了阻止它們進入塞內攻陷長城,峽谷和長城沿線的守軍,損失的士兵加起來比你們今天到的還要多。后冠鎮守軍在圍牆之下消滅的屍鬼,是今天你們見到的十倍!這些情況,無數山地氏族民和正訪問長城或居留後冠鎮的臨冬城士兵全都看見、也參與了,可以作證,歡迎任何人詢問調查。但有半句虛言,讓我在睡覺時被異鬼抓去!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艾格鏗鏘有力的反擊讓腥说膽岩蓽p弱,但針鋒相對毫不尊重的態度卻成了點燃腥饲榫w的導火線,許多損兵折將甚至同樣失去親人的北境貴族立刻咆哮躁動起來,甚至擠擠攘攘,有了當場給艾格一頓教訓的呼聲。幸而後者已經料到這場攤牌不會順利,帶夠了士兵和護衛——全副武裝的黑衣士兵組成人牆將艾格包在中間,幾個筋疲力盡且掛彩的貴族壓根擠不過來,至於調動士兵?女王的三條龍中疑似還有一條能飛,這時候要和她的新臣屬起動起刀槍造成大規模流血衝突,拿什麼對付天上飛的大傢伙?
“安靜!”羅柏強撐着大吼一聲。他很想對艾格說,你決心當叛黨誰也攔不了你,但別想帶着整個守夜人軍團和贈地作死。但腦中神光閃過,忽然記起自己的母親和小妹還在對方手裏,立刻話鋒一轉:“你自己的決定,你自己負責。現在先不談這個,我母親和艾莉亞是否還安好?”
——
第449章 明牌(下)
“史塔克夫人所在的長夜堡並未遭到攻擊,艾莉亞於后冠鎮亦安然無恙,待我返回贈地,會代您催促她們回家。”艾格沒多猶豫便答道,“唯有令弟布蘭,如今已是守夜人的一份子,此刻雖已隨軍南下至此,但鑑於戰爭仍未結束,我暫時還不能放他返家省親,還請史塔克大人諒解。”
向女王宣誓效忠很簡單,一句話便完事;但真要出兵爲她爭天下時,問題便泉湧而出。
背靠時“堅實的後盾”,一轉身便成了頭道“障礙”。艾格將注意力從北方調轉過來準備南下,首先要面對的,便是隔在贈地和南方六國之間的——北境。
無論是純粹考慮自身利益,還是講傳統、講倫理或講規則,北境都毫無理由支持或放任守夜人扔下長城加入女王的陣營參與戰爭。如果史塔克家決定阻止艾格兌現對女王的承諾,那不管是依靠“老大哥”的影響力和長期資助守夜人過程中建立的關係網來架空乃至把他趕下臺,還是在其出兵南下時阻撓、攔截,抑或待他帶部隊離開後直接北上去端他的老巢和大本營……
依靠着隔開了贈地和南方的絕佳地理位置和體量優勢,北境有無數辦法壞艾格好事,阻攔他加入這場盛大的牌局。
……
從表面上看,把正巧在贈地的凱特琳、艾莉亞以及加入守夜人的布蘭扣押作爲人質逼迫史塔克家合作……似乎是最有利且簡單直接的做法,但先不談這麼做能不能讓史塔克家買賬就範,就算能,艾格也不可能採取這一方案。
輿論這東西,對某些人而言只是一陣風,對另一些人來說卻是立身之本。不幸的是,身爲外來者的艾格在兩者間更趨近於後者——守夜人總司令的身份既非來源天定神授,也不是按傳統自動繼承獲得,而是依靠守夜人士兵“票選”出來的。
艾格確實握着可觀的實力,但這實力中有相當一部分是靠形象撐着的——長久以來,他一直都是扮演着正面角色,依靠這種形象來加強自身對軍團和贈地的控制,依靠着這種形象來獲得外界輸血支持——縱然向女王效忠打破中立規則當了叛黨,也至少還有“一諾千金”、“言出必行”等好藉口來當遮羞布,就算得不到普遍的支持擁戴,也至少能讓大部分人的理解默許……
上一篇:武侠:开局被灭绝老尼追杀
下一篇:反派:主角网恋奔现?我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