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41章

作者:点爷01

賽場中吵吵嚷嚷,艾格卻坐在賽場邊緣的觀邢校兑恍士兵的簇擁下安安心心地當喫瓜羣校簺]錯,作爲整套“光明使者”的持有人,他當然不需要下場去爭奪原本就屬於自己東西的使用權……也許有人會說,即使不爲名次,也可以下場單純練練手熱熱身嘛!

話雖如此,但自己的箭術水平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還算不差,但也就剛剛到能不丟人的程度,絕不可能再爲自己增加榮耀和吹逼的資本。

把自己包裝成英雄,參加比賽卻連靠前的名次都拿不了,這不但沒好處,甚至還有可能會爲他引來輕視和嘲笑,進而導致對自己標籤上其它內容也產生懷疑……在這節骨眼上,他不想做任何風險大過收益的事。

舉辦而不是參加比武大會——在任何穿越者或故事主角里,自己大概也算個另類了。

不過,即使坐在觀邢Y,艾格也並非全然無事。彌賽菈趁着艾莉亞參賽佔據了她的位置,此刻正坐在艾格身邊輕聲細語地又在支着些招,小公主這些日子明顯是在使盡渾身解數地引起他注意……背後原因,艾格大概能感同身受:就像自己當初被送來長城當新兵時,不想被選入遊騎兵去塞外巡邏,故想方設法在總司令和一惺紫媲罢故咀约阂粯印_@位小公主,很可能也是不太想接受“在臨冬城乖乖當養女,長大後以私生女的身份嫁給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騎士”的命甙才拧�

而自己,恰好便是有可能改變其境地、她又能接觸到的“大人物”,在展露出幾次善意被摸清性格脾氣後,被自然而然地當成了救命稻草,唯一可能改變命叩臋C會。

雖然猜到了彌賽菈忽然變得主動且親近他的原因,但對這麼個……不說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但至少在維斯特洛歷史這一項上做到了門兒清,又對七國風土人情瞭如指掌,智計百出,最關鍵的是還心腸不壞的小公主,艾格實在提防不起來,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隨時恭候她來騷擾的意思。

不過,另一位女士,可就沒這麼受歡迎了。

“總司令大人真是好手段,我從沒想過,鳥不拉屎的贈地有朝一日也會有如此熱鬧和歡樂的景象。”阿莎·葛雷喬伊在兩排座位以外向艾格恭維道,“席恩到后冠鎮以來,我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精神抖敚θ轁M面的模樣——謝謝您給了我弟弟這個機會。”

……

這位海怪之女,與她多年未見的弟弟在後冠鎮一碰頭就成了冤家——見面一小吵、三日一大吵,吵得后冠鎮上上下下無人不曉。但血畢竟濃於水,在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姐弟倆似乎漸漸沒了吵架的力氣,如今大概已經在外人不知道的時候悄悄達成了停戰協議。現在關係雖然談不上親密,但已經不再那麼充滿火藥味。

她一方面是囚犯,另一方面卻又是“后冠鎮箭術教習”席恩·葛雷喬伊的親姐姐……而前者作爲守夜人軍官的一員、本次比賽的參與者之一,自然也就爲阿莎贏來了親屬觀賽席裏的一個位置。

這不,得了機會,即使中間隔着侍衛,她也要強行和艾格搭話。

艾格用膝蓋想也知道阿莎接下來想說啥,儘管對一位女士愛理不理很沒禮貌,但他真是沒心情接話。

“過獎了,葛雷喬伊女士。”

……

精心準備的開場白卻沒得到正面回應,自討沒趣的感覺當然不爽,但阿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咬咬牙繼續:“聽說大峽谷前線局勢緊張,我願意前往那裏直面死人,戴罪立功。向淹神起誓,我不會逃跑的!”

“葛雷喬伊女士,我真的不想再提醒您,您是北境的囚犯,而非守夜人新兵了。”

“昨天你不就把那個犯事的氏族首領扔到那兒去了,憑什麼他可以,我不行!?”

“因爲他披上了黑衣。”艾格長嘆一口氣,“我已經允許你只戴腳鐐,甚至每天出來透氣放風了——行行好幫我個忙,別再想着怎麼搶我們誓言弟兄的飯碗了,好麼?”

“搶你x媽的飯碗!”憋了幾個月的怒氣一下爆發了,阿莎從前座上站起對着艾格大吼起來,“我已經不要求你放我自由了!我只是希望有點事情乾乾而已!好一個‘只戴腳鐐’!你怎麼有臉把這句話說得像天大的恩惠似的?戴着腳鐐,我連想幹個男人都張不開腿!你能體會這種感覺嗎?你不能,你這輩子都沒被腳鐐拷過!”

這通爆發突如其來,誰都沒料到。彌賽菈被這不知羞恥的自白弄得臉都紅起來,周圍的侍衛們也略微騷動——很顯然,像阿莎這樣的女子想幹男人的話,是沒有人會在意她能不能張開腿的。艾格不悅地皺起眉頭來:怎麼,這是覺得講道理的路走不通,辦法使盡開始撒潑了?覺得自己會怕這招?

他咳嗽一聲鎮住場面,沉聲開口了:“葛雷喬伊小姐,你要是認真瞭解過我就該知道……我還真戴過腳鏈,就在我被送往長城變成守夜人的路上。作爲囚犯,我可比你老實多了。今天是后冠鎮箭術大賽,我不想和你進行無意義爭吵,你弟弟已經上場了,要麼坐下來好好看比賽,要麼離開回房間,如果戴着腳鐐行動不便,我這邊有的是人能幫你。”

……

巨大賽場的其它地方並未受此處這場小風波的影響,空地中央,穿了一身乾淨新黑衣、顯得朝氣蓬勃、志得意滿的席恩·葛雷喬伊還真持弓站到了射靶的位置上。發現艾格軟硬不喫的阿莎捏緊拳頭,最終還是恨恨地轉身坐回座位,安安靜靜地看起比賽來。

——

第394章 箭術大賽(下)

大賽的報名費用是一銅幣,這種幾近於無、純象徵性的門檻即使對最拮据的新贈地民參賽者而言也構不成壓力,既確保參賽選手不至於少得讓比賽進行不了,艾格想要優秀射手也不會被難倒。

這麼做的負面效果就是:參賽者的水平實在良莠不齊到令人髮指。

比賽射靶在七十多米外,這對於正常的射手而言是個“正常但略有挑戰性”的距離——不過,這是以尋常七國射手的水準來評判的。而事實是:塞外而來的許多新贈地民選手,用的都是自己的弓自己的箭,在沒有標準度量衡的塞外,他們連自己能射多遠都說不清楚。也許其中某些在自己村落或部族內確實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但七十多米遠外的一個小靶子?

后冠鎮今日無雪,但寒風可是一如往常地颳着。在這種露天環境下,水平不夠導致上靶率極低甚至一箭不中還算是正常情況,最滑稽的莫過於那些——因年紀尚小力氣不足或是弓太差,連靶子都夠不着的選手……他們射了幾箭後摸不着頭腦,要麼尷尬退場,要麼再臨時換上舉辦方提供的守夜人制式弓箭。可想而知:用頭一次摸到的傢伙不經練習直接進行比賽,能有什麼漂亮發揮才見鬼了。

各種意外情況的發生固然給比賽增加了熱鬧和戲劇性,好在即使出現狀況,也沒有人會因爲一枚銅板的報名費而在守夜人總司令眼皮底下鬧事。與這些陪襯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正兒八經的射手,他們迅速從烏泱泱一堆參賽者中脫穎而出:席恩和“神射手”安蓋自然是不消說,以全中成績輕鬆晉級,而後者的夥伴中……唐德利恩作爲一名貴族擅長射箭沒啥好意外,讓艾格料不到的是索羅斯分明是個紅神祭司居然也會使弓。黑城堡派來的三名好手全部通過第二輪比賽,此外,耶哥蕊特也不出意外地成了爲數不多晉級的新贈地民選手之一,讓艾格有些無奈的是:作爲自己的嫡系部隊和心腹軍官團,後勤部的士兵晉級比例有些不如人意。

沒辦法,雖然科學的體系、先進的理論和勤加訓練讓這支由平民爲主體組成的隊伍在紀律性和整體作戰能力上相當不俗,但個人武藝上的劣勢,卻是沒法靠短短一兩年苦練,就趕上那些自小能摸到弓的戰士和貴族們的。

不過,不如意便不如意了,艾格現在早已不僅僅是守夜人產業的老闆和後勤部的頭頭,同時還是守夜人總司令……只要作爲誓言弟兄的黑衣人中有幾個能撐場子,他就沒什麼好尷尬的。

唯一讓艾格略微有些不安的是,艾莉亞居然也領着好幾個臨冬城的衛士進入了下一輪——自己原本還指望她因爲拉不動弓而早早被淘汰的,看來這女孩的力氣比自己想象的要大。七神在上:要史塔克小姐真的闖進了前十名,那最後一戰中自己到底要不要帶她在第一線對付異鬼?

……

擔憂只是從腦中一閃而過,在瞭解過艾莉亞的晉級成績:上靶一半後,他鬆了口氣:后冠鎮和守夜人軍團雖然算不上人才濟濟,但還遠沒到能讓這麼個小丫頭也進入最後一輪的程度。拉弓開箭可沒看上去那麼輕鬆,等再來兩輪比賽,她絕對會連胳膊也抬不起來了。

趁着比賽的間隙,彌賽菈又小聲地開腔了:“艾格大人,您對葛雷喬伊小姐的態度,也太……硬邦邦了吧。”

“沒辦法。”艾格看了幾米外阿莎的背影一眼,無奈嘆息一聲,同樣小聲解釋,“世上總有些女子,覺得自己有幾分姿色,男人就應該圍着她轉或對其另眼相看。若是不果斷一點讓她瞭解我的態度,她只會誤以爲我對她感興趣,越發覺得可以用肉……用‘某些代價’來換取什麼東西。”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自己對面也只是個女孩,和她討論這話題略有不妥,只能趕緊跳過部分內容,“若不態度強硬,只會給自己增加更多麻煩。”

“我不是說……您應該接受和她的交易。”彌賽菈也是個女性,甚至可以說,她敢來主動接近艾格尋求依靠和幫助,潛意識裏也是對自己的容貌有些信心纔敢如此,聞言小臉上頓時浮起一團紅暈,“我知道,礙於席恩大人的面子,您不得不給他姐姐些許優待,但又不想與其有太多糾纏……但您忘了她之前和艾莉亞‘切磋劍術’的事情了嗎,這一次她沒有動傷害艾莉亞的腦筋,大家鬆一口氣。您後來告誡艾莉亞不許再這麼做,也許她也會聽您的話……但您想一想:劍術切磋固然是停了,但作爲‘朋友’,阿莎在後冠鎮內路遇艾莉亞時叫她一聲想和她說幾句‘女孩間的悄悄話’,以艾莉亞的性格脾氣,會故作沒聽到,不理不睬嗎?”

艾格揚了揚眉毛,彌賽菈指出了一個自己先前的思維死角:像阿莎這樣身手矯健的女武士,並不一定是要拿着劍和人在校場上你來我往切磋時纔對人有威脅的,她若是想搞事情……確實,自己光禁止艾莉亞和她練劍,並非萬全之策。

“哎呀,說得亂七八糟的,大人你就當沒聽見,我重新組織下語言。”彌賽菈使勁甩甩小腦袋,“我的建議是,您不能單純地靠不理睬來期待她自己冷靜下來、想通一切並做個安分的囚犯。並非所有人都像您一樣冷靜而從不情緒化的,若您一直這樣以消極態度冷處理——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人,是可能會做出瘋狂的事情來的。您要麼就把她當個完全的囚犯關着,要麼就給她一點希望,扔下兩個口頭承諾——比如會幫她問問史塔克家,會考慮給她點事情幹幹什麼的。不需要急着兌現,但有了盼頭——至少她馬上要抓狂的時候您能看到端倪。”

老實講,彌賽菈這次的提議並不像之前的幾個一樣犀利而讓人眼前一亮,只能算有幾分道理。艾格想了想,不想拂了小公主的一番好意,只能點點頭:“好吧,我午餐時抽空和她談一談,安撫我的一下囚犯。至少確保她……在這場大戰前別再搞出什麼幺蛾子來。”

彌賽菈趕緊點頭……再說下去,她就要心虛到面頰發燙,露出端倪來了。

她強行找話題替阿莎說話,當然不是因爲喜歡她,反而很大程度上是帶有私心的,她想試探一下艾格。假如他真是個油鹽不進、鐵面無私之人,只想乖乖當個稱職的守夜人總司令,那自己希望借他出手改變命叩南敕ū阒荒苈淇眨梢栽缭缱髁T。反之,他今天願意和阿莎談一談,明天願意給別人幫個小忙……這樣一次次在職責和權限的邊緣伸慣了腳,擦慣了邊……將來自己懇求他“解救”時,纔有可能被考慮。

***

艾格不知道彌賽菈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了多半也只會哈哈一笑然後摸摸她的頭。比賽依舊進行,到上午結束時,前三十名全部決出,艾莉亞也已如艾格希望的那樣被淘汰出局,總算是省了他糾結到底讓不讓她參戰的糾結。

中午時分,簡單地和阿莎談了談,答應她在戰後會“幫忙探一探史塔克家口風”後,艾格面臨了一個小麻煩:由於這場並不很正規的箭術大賽採取的是多人同時射靶,最後計算上靶箭數決定去留的“流水式”,而非現代體育競賽中那樣的:一人射完,鏡頭對準下一個下一個才射,所以比賽節奏有些快得控制不住。再這麼比下去,下午最多再一個小時,這場大賽就要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一場難得的盛會,怎麼也得安排滿一整個白天,晚上纔好順理成章地進行其它活動吧。艾格摸了摸下巴,很快有了主意:在午後大賽開始前,插個臨時節目進去——進行一場簡單的拋石器精度大賽。

在真的火炮沒法響的情況下,作爲后冠鎮和長城沿線的主要“重火力”,艾格給每個要塞都大量配備了能拋射野火燃燒彈和龍晶爆彈的中小型拋石器,並要求這些“砲兵”在訓練中把精準度放在第一位。訓練成果他私下裏已經考校過,還算不差……此刻充當應急的活動湊數,在觀賽者們面前露露臉,既能消磨一下時間,又能進一步讓后冠鎮軍民瞭解本要塞的防禦能力、增加信心,一舉兩得。

十個“砲兵小組”被點名參加了這場表演賽,從一百五十米遠外對畫在地上的大圈進行精確打擊(這個圈的大小是以龍晶爆彈殺傷範圍爲準大致畫的),規則與箭術大賽一樣:能用和龍晶爆彈等重的石彈擊中目標次數多者優勝。

小部分急於看箭術大賽結果的觀袑伿鞅荣惐硎緹o感,但大多數人還是饒有興致地看完了全程。在用一個多小時結束插曲過後,箭術大賽的最後一程也如期開場,爲了增加觀賞性,組織者適當減少了同時上場的人數。不過,到這一步爲止還在場中的人基本全是好手,不僅少有意外發生,且往往一兩支射偏的箭就能迅速決定淘汰或是晉級,賽場上的人越來越少,而場邊的觀袆t越來越多,在這熱烈的氣氛下,前二十名和前十名終於一個個決了出來。

第十和第八名分別被某位艾格不認識的新贈地民和山地氏族戰士拿走;貝里·唐德利恩,這個原劇情中以受紅神庇佑不死而聞名的黑港伯爵,出人意料的箭術也不賴,最終拿下了第九;第六名是大名鼎鼎的“火吻”,前十中唯一的女子耶哥蕊特;第五是一名臨冬城士兵——艾格在想如果凱特琳現在返回臨冬城是不是該留他以兌現“持光明使者參加決戰”的獎勵;第七、第四和第三皆來自黑城堡遊騎兵,是艾格曾經的同僚,其中爲首者正是現任首席遊騎兵傑瑞米·萊克……

最後,只剩冠亞軍間的角逐了:宣稱必拔頭籌的君臨比武大會射術冠軍,外號“神射手”的安蓋,全沒料到自己擊敗過七國的好手,卻會在後冠鎮這寒冷偏僻之地遇到勁敵——席恩·葛雷喬伊的年紀和經驗皆少於他,優勢卻是已在北境待了十年,熟悉北方的溫溼度和寒風。兩人從踏入賽場直到淘汰掉其它所有選手爲止,都沒有射失任何一箭——在以上靶率而非環數絕勝負的這場比賽裏,不管他們真正實力如何,至少目前還是平手!

亞姆跑向觀邢裾埵具^該如何處理後,雙方加賽一輪。

五支箭過後,雙方依舊是全部上靶!

艾格來了些興致,當場宣佈了新規則:“三支箭一輪,雙方依次射擊。每輪結束若比分仍相當,靶位後移三十英尺……以此類推,直到分出勝負爲止。”

和熱武器不一樣,作爲冷兵器的箭,射出去的動能幾乎全來源於拉弓者的肌肉,本就消耗不小,隨着與靶子距離的加大隻會更甚……這樣快節奏的增程下去,就算雙方的射術皆舉世無雙,也早晚會有人因耐力的劣勢而敗下陣來!

高手間的巔峯對決!由於大部分贈地居民都沒見過世面,賽場的氣氛漸漸沸騰——本已等待散場的觀袀兦榫w再次被調動起來,就像足球賽進入點球大戰階段一樣,當場上只剩下兩人對決,而規則也被調整得簡單粗暴,即使觀衼K非兩隊中任何一方的支持者……甚至不是球迷,也可能會出於好奇停下來看一看!

三箭全中,加三十英尺。

三箭全中x2,再加三十英尺。

三箭全中x3,再再加三十英尺!

加了三次三十英尺後,靶子與射手間的距離達到了驚人的近百米,大量生長於山間或塞外的觀小绕溽嵴撸呀浀纱笱劬β冻隽穗y以置信的表情:他們不是不會射箭,前十名中的耶哥蕊特和另一位新贈地民選手也是天賦極佳,之所以早早敗下陣來沒能取得更好成績,就是喫了自制弓性能太差的虧。一百米……耶哥蕊特的魚梁木短彎弓連射到這個距離都難,而場中兩位選手,卻仍保持全中成績!

一箭,雙雙中靶!

兩箭,雙雙中靶!

三箭,雙雙中靶!

依然平局。

……

這一刻,所有人都忘了彼此的文化和信仰差別,忘了彼此曾互相仇視和爲敵,賽場四周的吼叫、喝彩和議論聲像開鍋的水一樣,喧囂幾乎將天空中的陰雲都撕扯開,后冠鎮連日以來的陰沉備戰氣氛被一掃而空!

前方,工作人員幹勁十足地衝進場挪靶,而射手位上,后冠鎮射術教習無可奈何地轉身朝向主看臺,聳了聳肩。

***

席恩·葛雷喬伊的弓是上好的紫衫木長弓,是他十六歲那年養父艾德·史塔克公爵所送。別說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他也敢試一試。然而,正常情況下敢一試是一回事,而現在……在連續開弓射了幾十箭後,他感覺肩背上酸意泛起,方纔那最後一箭已經是在發抖了。

反觀那不知從哪冒出來,連個姓氏都沒有的“神射手”安蓋,卻是一臉輕鬆,大有還能再射一百箭的架勢。即使明知他有可能是在虛張聲勢,但還是對閱歷和江湖經驗不足的席恩造成了信心上的巨大打擊。

看到總司令朝他鼓勵地點點頭後,席恩回過身,咬牙看向了場中。挪好靶的工作人員跑着離開了危險範圍,而另一邊的安蓋則是搭箭彎弓,彷彿不需要適應變化的距離和風速般“隨意瞄了一下”,脫手放箭而出。

箭矢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飛越百米距離,在側風的吹刮下偏離了射出方向幾度,卻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牽着一樣——反而對準了目標。

在一聲輕不可聞的撞擊聲裏,箭矢中靶!

山呼海嘯的喝彩。

席恩咬咬牙摸箭搭到弓上,擺好架勢,肩背發力,硬着頭皮做最後一試。

他的姿勢有些變形了,正確的做法是手臂放鬆、背肌發力,但眼下的實際情況是:不多借助些上臂的力量,他已經沒法將弓拉開至能射那麼遠的程度了。

屏住呼吸,根據風向風速調整瞄準點,維持拉弓姿態極其費力,他必須得儘快脫手。

但就在席恩射出這箭的一剎那,后冠鎮的哨塔方向忽然同時傳來了號角聲和警鐘響。

——

第395章 騎龍催更

箭矢劃過后冠鎮冰冷的空氣,“嗖”一聲隔着咫尺之遙擦靶而過鑽入堆積於地的積雪。若以先脫靶者爲負,輸贏已分……至於這一箭席恩到底是註定會射不中,還是因爲瞄準的最後一瞬間受到干擾而出現偏離,成了一個永恆的謎。

這場給人意外驚喜的巔峯對決讓所有人都全神貫注,以至於當席恩射失了這一箭,所有觀芯尤欢际窍劝l出遺憾的噓聲,隨後纔開始爲忽然響起的號角聲和警鐘響驚慌。

不過,片刻的慌亂過後,所有人卻是立刻陷入了茫然。

因爲:無論是號角聲還是警鐘響,都不符合后冠鎮的通訊規則,大家根本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

首先是隻響了一聲的號角。

一聲號角,在長城沿線代表出塞巡邏的遊騎兵歸來,但這裏是后冠鎮……沒有幾百尺高的冰牆妨礙溝通,巡邏兵回城時城牆上的衛兵一眼就能看到並辨認出真假來,根本用不着吹號角。所以,這裏的號角聲只分兩響和三響——由於野人已不復存在,所以兩響自然代表着新贈地民造反,三響代表異鬼來襲。

當然,也可以這樣解釋:報警的人只來得及吹一聲,就被人幹掉了。

但這鐘聲又是怎麼回事?在後冠鎮,鐘響的次數和間隔規律都是代表着不同意義的:開關城門、上工下工、開飯或宵禁、集合備戰……即使是最緊急的突發情況確實需要連續不斷的敲鐘,也是會有一定頻率和停頓的。

而現在,鐘聲“鐺鐺鐺”急促地響個不停,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吹號和敲鐘的人並不從屬一個部門,更不會待在一起,當這兩種傳遞信息的方式都出現異常,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

雖同樣迷糊,但艾格絲毫不敢大意。來不及多想,他迅速按最糟糕的情況:異鬼來襲開始分配任務——疏散場地上聚集的觀小才湃藥П巴鞔笸獬情T:若敵人尚未到跟前,便儘快組織人手將牆外避難者遷入牆內……而若是大敵已近在眼前嘛,那也只能壯士斷腕,封閉城門,把來不及避入的倒黴蛋關在外面了。

但,別提密不透風、每一里都有士兵看守的長城-大峽谷防線了,光后冠鎮本身就有向外延伸十多里的“巡邏警戒網”……除非異鬼是乘船繞過冰峽港和東海望的艦隊在北境登陸然後從南面沿國王大道攻來,不然,它們怎麼可能繞得過這天衣無縫的雙重保險,忽然出現在後冠鎮外?

“師傅師傅師傅!”搶回艾格身邊位置的艾莉亞搖着他胳膊叫起來,“快去把‘光明使者’收起來,還有——給我幾支,我也能幫忙!”

“亞克力……去把光明使者全收起帶回來,至於你……別胡思亂想了。”艾格扯開抓着自己胳膊的艾莉亞,把她推向了最近的北境士兵,“把你們家小姐帶回內堡去,看緊了,別讓她亂跑!”

“不要!放開我!”

“哎,你們看!”彌賽菈驚訝地指向天空,“那是一條龍嗎?”

龍?艾格轉頭看向小公主所指的方向,果然:灰暗的天幕中,一個巨大的黑影在百米高的天空中出現,飛快接近並掠過他的頭頂,翅膀和尾巴清晰可辨,不是龍還是什麼?

飛行的巨獸盤旋着朝比賽場地降低高度……一聲對它而言大概是“輕快的嘶鳴”,在腥硕袇s猶如悶雷滾動。

怪不得無論是號角還是警鐘的聲音都毫無章法!

艾格頓時釋然:不是巡邏兵和守衛出了岔子,而是自己在爲贈地設計的應急預案和通訊規則中考慮了每一項可能,卻唯獨沒告訴他們:當看見一條龍朝後冠鎮飛來時,該怎麼發出警訊。

巡邏和警戒的士兵們看到了龍,卻既不敢傳達錯誤的警報又不能無動於衷,只能各顯神通,臨時想辦法警告城內的其他人了!

……

來的還不止是一條龍,很快,另外兩個顏色略湹纳碛耙渤霈F在黑龍頭頂,不知是不是爲彌補艾格上次到龍石島沒見到龍的缺憾,丹妮莉絲竟一次性帶來了她的全部三個“孩子”。其中,她所騎乘的那條黑龍越飛越低,而另外兩條稍小的則在高空中上下翻飛嬉鬧。場中更多人發現了這些長翅膀大怪物的存在,膽小的推搡着向場外跑去,膽大的則站在原地抬頭觀望這神蹟般的場面,懷疑這是不是艾格安排的又一個節目。

幸虧賽場並非封閉式建築,身手矯健些的人可以翻牆逃跑,在後勤部士兵們竭力的維持秩序下,現場的觀锌偹銢]發生什麼踩踏事件。引起騷動的罪魁禍首在賽場上空盤旋了好幾圈,大概是想確認底下沒有能威脅到自己的諸如獵龍弩這類的存在。最終,黑龍選中了最空曠的靶場中央降下,落在了一個小土丘上。

被自家侍衛強行拽走的艾莉亞最後一刻還不忘提醒艾格:“師傅,別忘了,那是……那是瘋王的女兒!”

艾格朝她擺擺手:“我知道,快跟他們下去,你肯定不想和她交朋友的!”

***

梅麗珊卓那個神棍同僚馬奇羅的劇本生效了,這龍女王,竟真爲那本不存在的《君主論(下)》跑到后冠鎮來了。艾格對此有些心理準備,只是沒料到:丹妮莉絲這麼會挑日子。

“去把所有人的弓都收掉!”艾格朝後冠鎮衛隊眼下的指揮官華納吼道,“把不是後勤部僱員的部隊全部調離場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敢孤身一人跑到從未來過的北境之北,是條漢……女漢子。艾格既有些佩服這位龍女王的勇氣,又對她的過分大膽不以爲然。后冠鎮此刻人多眼雜——守夜人固然是中立屬性,但:從理論上來講,貝里·唐德利恩一行應當是史坦尼斯國王的直屬封臣,而山地氏族名義上又是史塔克家的屬民,更別提留在此地照顧艾莉亞的一小隊臨冬城士兵了。

艾莉亞爲什麼要強調那是瘋王的女兒?

因爲簒奪者戰爭就是因爲伊利斯·坦格利安燒死她的爺爺和大伯開始的,這可是真正的血海深仇!

若能幹掉這公認的“最後一位坦格利安”,無論她有多少條龍,戰爭都結束了。一向公正的史坦尼斯國王會怎樣獎賞這麼一位勇敢的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