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剛剛煮好的肉湯因爲鐵鍋被射破而漏了一地,香氣四溢間,腥说呐R時駐地一片狼藉。幾條拿出來放在桌上準備分食的麪包不翼而飛、一隻死松鼠被一個女野人順走,還少了一件衣服和原本插在鍋裏裏的鐵勺……以及更多零零碎碎,無關緊要的東西。
如果不算馬匹,他們幾乎沒什麼損失。
“他們拿走我的書幹嘛,神啊,野人裏有識字的嗎?”提利昂跳腳道,“別的也就算了,那本是我從臨冬城圖書館借的!”
“恐怕他們連書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看它方方正正,就忍不住順走了。”艾格表示遺憾,“十有八九是變成生火用的引燃物,或者被一張張撕下擦屁股了。”
“要追嗎?”尤倫的臉色陰沉,看上去更加兇狠了:“少了八匹馬。”
“那便是還剩十四匹。”班揚皺着眉毛,思量一番,對方露頭的就有男男女女加起來約二十人,想追擊或趕盡殺絕只靠三個守夜人肯定不夠,樹林中很可能還有埋伏,最終只能搖搖頭拒絕了浪鴉的提議。
一場莫名其妙的遇襲就這樣結束,這是艾格第四次與野人交手,而且還是頭一回被動受襲擊,但和之前三次一樣,沒有任何守夜人傷亡。
職業軍人和農民間的戰鬥力和素質差距是如此巨大,就像狼和羊一般——理論上羊羣團結起來可以殺死狼,但實際上根本沒有羊敢因爲這種縹緲的可能跑慢一步。只要不慌亂,哪怕佔據先手優勢,野人們最終也只能在丟下三具屍體後狼狽地撤出了戰場……若非班揚急於保住剩餘馬匹,戰果恐怕還遠不止於此。
只有一個還沒正式加入的新兵在第一輪稀稀拉拉的箭雨中倒黴地中了招,好在野人沒有強弓,箭矢的質量也極差——用的甚至還是沒有倒鉤的石質箭頭,只消把箭拔出給傷口消消毒,只能算是皮外傷。
對於瓊恩、提利昂以及他兩名侍衛這些沒參加過真正的戰爭的人而言,以零換三的代價擊退一場偷襲毫無疑問是大勝;而對於艾格而言,自己沒事比什麼都重要;但班揚·史塔克卻感到無比恥辱,黑城堡的軍馬本就不多,居然還在自己手裏被一幫翻越長城的野人偷走了近十分之一,自他加入守夜人來,還從沒喫過這麼大的虧。
比起戰馬的損失,這場遇襲背後意味着的東西才更重要:野人們正加速南逃,長城以北的局勢顯然在惡化,必須儘快組織下一次巡邏,以確定狀況了。
——
第30章 急行軍
首席遊騎兵沉着臉吩咐腥藢⑹pN馬匹牽到離帳篷更近處,帶艾格和尤倫在周圍樹木間設置了阻攔偷襲的陷阱和報警的機關,再安排好值夜放哨人員,才放大夥自由行動,重新開始解決晚餐的問題。
……
“剛剛我說什麼來着,你一會還像個哲學家,轉眼又成真正的戰士了。”喝着鍋底剩下不多的肉湯,提利昂驚魂未定。他剛纔在遇襲的第一刻被艾格護在身後,此刻對穿越者的感覺更復雜了一層:“我以前還不信守夜人是七國最精銳的部隊,現在我開始有點懷疑你確實殺過異鬼了。”
和野人打一仗,什麼部隊看上去都會像是七國最精銳的部隊,艾格心中好笑,嘴上當然不能滅自己人威風:“呃,多謝誇獎,但我本來就沒有欺騙您啊。”
“叫我提利昂吧,我欠你個人情。”侏儒說道,“關於我們之前約定好的事,我會盡量去實現的。”
“那就先提前道謝了,提利昂大……咳。”艾格咳嗽一聲,之前一直強迫自己遵守維斯特洛的等級制度下該有的稱呼和禮儀,現在讓他迴歸正常,倒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
一切開始得快結束得也快,穿越者不清楚自己在提利昂眼裏於剛纔那場戰鬥中到底扮演了什麼形象,但自己心裏清楚:他並沒有做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勇猛而強悍的野人漢子此刻都聚集到曼斯麾下,正駐紮在霜雪之牙的高峯間商議着對付異鬼的辦法,剛纔那波襲擊者即使在同類中也算極弱,任何受過訓練的士兵,只要邭鉀]差到被最初的箭雨射中都不可能輸掉這場戰鬥。短短幾分鐘內的結陣與野人對峙到發起衝鋒趕跑敵人,也不過是聽從首席遊騎兵的指令並迅速執行罷了,換了任何一個其他遊騎兵來,都不可能做得有多差。
只有把提利昂護到身後確實是他刻意所爲,但也純粹是出於爲自己離開長城考慮罷了。就算他不那麼做,野人那零零星星力道全無的箭雨也不大可能威脅到侏儒……也許,就是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蘭尼斯特感動了?
事已至此,他自然沒理由揭自己老底,提利昂估計是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戰鬥,緊張之下把拔劍保護他的人想象得比實際更勇敢強悍也情有可原,這種錯誤印象並非他刻意造成,不過對自己好像也沒什麼壞處,不用多解釋。
***
“野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瓊恩平生第一次親手殺敵,罪惡感和激素的刺激混雜在一起,讓他滿面通紅,久久無法平靜:“我在臨冬城,很少聽說這類消息啊。”
“實際上也很久沒發生這樣的事情了,翻越長城可是件危險的事。”艾格有些沉重地解釋道,“如果只是生存,狼林裏豐富的資源絕對夠野人喫飽……但這羣野人應該是想往更南方跑,找地方去過冬和躲避異鬼。但沒有交通工具也沒有食物,根本不可能逃過北境諸侯巡邏隊的追捕堅持到頸澤,所以只能冒險攻擊我們。就算沒逮到我們,也會有最近的村莊農戶遭殃。”
“異鬼。”蘭尼斯特侍衛中比較膽小的那個打了個哆嗦,“那不是傳說故事裏的精怪嗎,難道真的存在?”
若在平日裏,他們自然是不信什麼異鬼之類的“鬼話”,但此刻剛剛摸黑打退一波偷襲,正是思考能力和理智都比較薄弱的時候,周圍遠處的樹木又在寒風吹拂之下搖搖晃晃,弄得周圍影影綽綽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盯着他們,聽着艾格說話的幾人都有些毛骨悚然地緊張起來。
“別擔心,眼前這位可殺過一隻。”瓊恩興奮地說道,有些爲自己比別人先認識異鬼殺手而感到自豪,“如果那鬼東西真的冒出來……艾格,你的黑曜石匕首還在吧。”
“在呢,別擔心,別說異鬼沒法過長城,就算能,我也來一個殺一個。”穿越者笑着拍拍自己的包,吹了個牛逼。
……
面上雖然自信滿滿,但艾格心裏卻輕鬆不起來:此時此刻,長城以北恐怕已經化爲人間地獄,再沒有任何小股野人還存活着了。除了聚集到一起抱團取暖的那十萬,其餘不是翻越長城跨越大峽谷逃入北境,就是已經成爲屍鬼軍團的一部分。他雖然打定主意要離開長城迴避與這羣玩意的交鋒,但此刻畢竟是本世界人類的一部分……萬一長城被突破七國遭遇大舉進攻,他一個無親無故背後亦無大勢力撐腰的穿越者,就算想逃到別的大陸去,恐怕也難找門路吧。
腥似桨矡o事地喫完被野人打斷的晚餐,依然毫無睏意,坐着再閒聊一會,班揚從帳篷中出來走到腥嗣媲埃骸皠e閒聊了,早點睡。這邊紮營還能找到殘留的牆壁作依靠,再往北卻是一馬平川的無人區了,照前兩天的速度走,我們還得趕三天路、在野外過兩宿。這太危險了,思量再三,我決定明日天一亮就開始急行軍,晚上不露營,壓榨一下馬力,爭取一天一夜到黑城堡。”
腥它c頭答應,艾格知道,劇情已經開始發生微妙變化,這場原故事之外的襲擊便是最大的體現,其發生是否由自己這隻“蝴蝶”引起不得而知:也許是自己的存在讓一行人返回長城的行程發生變化,也許是這一波野人原本會被自己幹掉那隻異鬼殺死……總之,劇情的走向確確實實發生了變化,意外能有一次也就能來第二次,野人的戰鬥力雖然不可怕,但扔出來的石塊射出的箭卻照樣能要人命。
“那麼,你們先進去睡吧,前半夜我和傑克值班。”艾格站起來,“東西放着吧,我們來收拾。”
腥艘姥孕惺拢瑺I地很快空蕩蕩地不再剩幾個人,提利昂在離開前拍拍穿越者:“那麼,你們兩個小心。”
***
前半夜沒有情況發生,後半夜則輪到瓊恩和莫里斯值班,一夜無事。當第二天的太陽昇起,腥嗽缭缙馉棧帐捌饚づ裥欣罘诺今R上,裝好馬鞍,出發繼續向北。
天氣變得更加惡劣,地表溫度終於跌破了冰點,這意味着飄落的雪花已經能在地上堆積起來。急行軍對遊騎兵們而言是家常便飯,尤其是前不久才經歷了十日大逃亡的艾格……但隊伍中的其它人就沒這般耐力了,當連續十幾個小時跨越上百里格的趕路結束,提利昂和兩名蘭尼斯特侍衛的屁股都已經失去知覺,進入黑城堡大門從馬上下到地面,雙腿哆嗦得彷彿連怎麼走路都忘了。
——
第31章 兌現承諾
刀劍鏗鏘響徹廣場,又是黑城堡平平常常的一天。
莫爾蒙司令替巡邏倖存三人抗下了來自羅伊斯家族的壓力,現在,從異鬼劍下逃脫的三人洗脫了逃兵嫌疑,又能在黑城堡內自由行動了。
此刻,艾格正和提利昂站在黑城堡場院邊的陽臺上,倚靠欄杆俯視着底下的新兵們進行訓練,依稀間感覺彷彿回到大學時代,正站在操場邊看着新一屆學弟學妹們參加軍訓。
有些遺憾的是,底下這些新兵中不僅沒有女子,就連相貌端正的男人都沒幾個。
……
瓊恩穿着黑羊毛衫,外罩皮革背心和鎖子甲,正在場院中心拿着訓練劍與他的對手互相較量比試。
這批受訓的新兵有近二十人,算上瓊恩這志願者,在歷年中排得上多。他們年齡普遍在十四到十八之間,但打起來卻沒一個是年紀最輕的私生子的對手——有的動作敏捷卻畏畏縮縮比威爾還猥瑣;有的不得要領老把劍當匕首刺來刺去;一個簡直柔弱得像個女孩……更多新兵的共同點便是傻頭傻腦、遲鈍又笨拙……瓊恩在這堆人裏簡直虎入狼羣,短短幾分鐘就已經連續擊敗了四人,此刻又用一個漂亮的佯攻把第五個粗脖子的新兵晃倒,一下砍中對方的頭,在對方後退之際又撥開他的劍,用手肘撞擊了對方腹部。
粗脖子新兵重心不穩,狠狠地跌坐在雪地裏,鈍劍脫了手。
艾格不得不承認,瓊恩的劍術確實有他吹得那麼牛,就算自己這個比他大了十歲,又早一年加入黑衫軍的“老兵”下場和他比試,自問也頂多只能靠全程防禦混個平手。
訓練被新兵教官叫停了,在簒奪者之戰中成爲戰敗方而被迫來到長城的艾裏沙·索恩對戰勝者的私生子自然是毫無好感,他和瓊恩在場中進行了一番對話,隔得太遠聽不清內容,但顯然不是什麼親切愉快的交談,少年臉上有了怒意。
……
“這孩子身手確實不錯。”提利昂開口點評道,急行軍已經過去了幾天,但他的屁股現在還麻麻的坐不下來,只有站着才舒服。“不過對於自己未來的‘兄弟’而言,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爲了榮譽而加入守夜人,到頭來卻發現這裏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感覺被父親拋棄所帶來的失落和憤懣難以言表,全變成力氣發泄到了對手身上。”
“真是言簡意賅,你現在又像個詩人了。”提利昂笑了笑,“不過他這樣下去,會很難在軍團裏混,得有人告訴他該怎麼做。”
“你可真是個善心腸。”
“沒辦法,我這個人就是有點小毛病,總是忍不住想要同情私生子、殘廢、其它怪胎,以及各種因爲邭獠缓枚萑肼闊┑娜恕!�
“那我遇上了麻煩,卻又幸叩匾驙懯悄忝麊沃械淖钺嵋活惾硕煌椋降姿氵氣好還是壞呢?”
“唔……好問題,你把我問住了。”
隨着相識時日的增長,兩人間的關係已經越發隨意親近,侏儒確實有當主角的特質,儘管出生高貴,卻從不擺架子或輕視他人。“不讓人討厭”其實也是一種本事,是聰明的體現之一,僅這點,再配上一顆好腦瓜,註定能幹大事。
此刻他笑了笑:“你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首席遊騎兵已經開始準備下一次巡邏,我要負責帶路。”艾格心裏急得不行,表面上卻輕描淡寫地說道:“你會在長城呆多久?”
“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咯,我又沒有一堆國家大事需要處理。”侏儒聳聳肩:“巡邏一次大概要多長時間?”
“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半年。”
“那可惜了,本來還想讓你抓個異鬼回來讓我瞧瞧,好證明你沒有吹牛的。”提利昂做了個深感遺憾的表情,“我這次過來,主要是爲看看傳說中的絕境長城,再爬到頂上,對着世界的邊緣撒泡尿罷了,可沒法呆那麼久。”
抓個異鬼?黑曜石武器的收集才初步展開,到目前爲止弄到的材料都不夠裝備一個巡邏小隊,更別提它本身屬於玻璃而附帶的脆弱特性,讓它根本沒法像瓦雷利亞鋼一樣被作爲常規武器使用……龍晶武器註定只能用來抓住時機殺傷冰魔法生物,它的存在,只是讓人類在面對異鬼時從“必敗無疑”變成“可能倖存”,根本沒有扭轉優劣勢的逆天功能。不做萬全準備出牆,自己能活着回來都謝天謝地了,還考慮活捉?
對付異鬼的時機實際上遠未成熟,但史塔克家的固執性子被某人全部繼承下來,無論艾格怎麼勸說,班揚都不肯放棄或延後此次巡邏。
“大人,捉一個屍鬼或許還有可能,但異鬼……請恕我們實在沒這個能力。”艾格有些急躁不安地解釋,“班揚大人這次巡邏,其實就是爲了驗證異鬼存在的真實性,等他此行回來,守夜人軍團也許可以策劃一次行動,尋找證據向世人證明……”
自己若參加這次巡邏,十有八九便回不來,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設法迴避任務!
眼下雖然和提利昂有說有笑,但侏儒畢竟是個貨真價實的蘭尼斯特、一名大貴族——都已經答應了要幫助自己,如果還催促對方,是把自己當什麼了?
……
“好啦,開個玩笑而已,我願意帶你離開長城,可不是因爲你殺了個什麼鬼扯的魔法生物。”侏儒聳聳肩:“不用多解釋了,我現在就去找你們的司令,把你要走吧。還有,說了,別叫我大人。”
“好吧,提利昂。”艾格鬆了口氣,感激地笑了笑:“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但願不讓你失望。”侏儒說罷,乾脆利索地邁着兩條短腿,駝着背蹣跚着向總司令辦公所在走去,幾步後又回過頭來,朝他擺擺手。“找個地方坐着吧,不用在這等我。”
——
第32章 要人(上)
“提利昂。”總司令在桌後朝侏儒點頭,身爲曾經的熊島之主、北境一方諸侯,他的輩分和地位自然都足以直呼對方名字:“在長城待得可還算愉快?”
“感謝總司令關心,除了屁股有些麻、夜裏凍得瑟瑟發抖外,其它一切都好。”提利昂滿臉笑容地在桌對面坐下:“不過不得不承認,在狼林到新贈地路上被一羣野人打劫,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新鮮體驗,夠刺激。”
“沒把野人攔在城牆之外,這是守夜人的責任,請接受我們的歉意。”
“好啦,原諒你們。”提利昂無所謂地聳聳肩,調整一下姿勢好讓屁股更加舒服:“到這幾天了,我也算對守夜人現狀有所瞭解,可實在沒法狠下心來責怪你們……但講道理,不管你們有多缺人手,阻攔野人也是你們的責任,這次我遇襲有班揚他們護住,可萬一哪天野人流竄到北境腹地,攻擊安柏、卡史塔克乃至史塔克家的屬民乃至成員,那可就麻煩大了……你說是不。”
“是啊,野人從三個堡壘間的空隙翻越長城、從海豹灣划船穿過我們那兩條小船的防線,從影子塔成羣結隊地溜過大峽谷,守夜人試圖全部阻攔,但實在有心無力。”莫爾蒙的眉頭都皺成一團,“我已經讓伊蒙學士對北境各領主發出了示警,而史塔克公爵好像也答應湊一支部隊供我臨時驅使,只可惜不知何時才能集結完畢到我手裏。”
“史塔克公爵是個好領主……只可惜神仙來了也沒法阻止守夜人的衰落,看着傳說中守衛人類王國的堅盾淪落到這般田地,我實在心痛得很。”提利昂作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所以我決定,要對守夜人軍團進行一筆資助。”
“啊?”
……
饒是老成穩重如莫爾蒙,也忍不住呆了一下——長城守軍治下的贈地和新贈地內居民人數已不足萬,完全不可能供養得起有近一千人的守夜人軍團,所以,不管承不承認,“資助”實際上已經漸漸成爲黑衫軍的主要糧餉輜重來源。
向別人請求支援,他這個守夜人總司令已經很熟練——實際上,他正尋思着找個機會向王后的弟弟哭哭窮賣賣慘,沒想到尚未開口,對方就主動送上門來的,一時激動下,連稱呼都立馬變了:“那……真是太好了,大人,守夜人會感激您的慷慨和顧全大局!”
“嗯,先別急,還有個附加條件——我要指定一個人跟我去君臨,來接收我的‘資助’。”
“誰?”
“艾格,就是那個來自日落海彼端,前不久你派往臨冬城的遊騎兵。”
“很合理的要求,”莫爾蒙瞬間冷靜下來,盯着提利昂看了一會,試探性地說道:“但遊騎兵現在人手緊缺,他可得趕緊返回纔好啊。”
“我還沒說完呢。”竟一下就看出自己的真實意圖,不虧是熊島多年的當家人,提利昂心中暗道,趕緊補充:“他不僅要接收我的資助,還要留在君臨,繼續爲守夜人徵集後續的糧草物資。”
……
莫爾蒙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提利昂,守夜人的身份可是終身的,任何人都不能加入後再退出。”
“我清楚並尊重這項傳統或者說規則。”提利昂接過話,“他將以守夜人物資募集官的身份常駐君臨,併爲長城提供源源不斷的支持。君臨作爲維斯特洛最大的城市兼首都,無數達官貴人居住其中,弄些資助可是很簡單的事。”
莫爾蒙搖搖頭:“提利昂,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這麼幫他,但請允許我不客氣地說一聲,守夜人軍團現在什麼都缺,但最缺的卻是人。後勤補給固然捉襟見肘,但不出牆只是守衛長城的話,東拼西湊節衣縮食還夠撐幾個月,再怎麼樣,北境諸侯也不可能看着守夜人餓死。
“可人手……卻是真的已經處於嚴重不足的狀態。”守夜人總司令向王后的弟弟大倒着苦水:“我們的人手只剩不到一千,六百守在這裏,兩百在影子塔,東海望的駐軍更少。這些人中真正能作戰的還不到三分之一。長城可是足足有三百里之長啊,請您想想,要是敵人來襲,每一里我只能派三個人去守。”
“三又三分之一個,”提利昂打了個呵欠,“還不到,想必也不缺這一個吧,而且君臨有五十萬人口,隨便從城內外的貧民區裏提拉幾個,都能把黑城堡還完好的幾個塔樓塞滿了,再說了,尤倫這些守夜人‘浪鴉’不也常年不在長城麼,怎麼艾格就不行?”
“這不一樣,浪鴉們都是在守夜人軍團呆了很長時間的老兵,他們已經不復當年之勇,只能以這種方式發揮餘熱……他們紮根在這裏,本就沒地方可去,更別提我們在提供食宿路費時也作好了計算的,以確保他們在完成任務後,沒法在外面繼續晃盪太久。”
莫爾蒙司令話鋒一轉,“但艾格就不一樣了,像他這樣年輕力壯,又頭腦靈活的小夥子,隨便扔哪都能過得好好的,一旦放走,恐怕派人抓都抓不回來了。”他咕噥道,“更何況,守夜人現在一點都不差貧民窟裏的小子,這年頭送來的都是這路貨色……不是馬僮,就是小偷或強姦犯,這種傢伙在缺人時固然能充個數,問題是這樣的貨色佔比太多,能訓練、管理和彈壓他們的中堅力量就不夠了。守夜人軍團現今大概只有三十個人識字,能思考、計劃或領導的就更少,提利昂大人,我甚至都想請求您留在黑城堡幫忙,您卻還要問我們要人。”
“您太看得起我啦,如不嫌棄,我很樂意把整個維斯特洛的侏儒都找來給您。”
老人家實在不想也沒心情和對方說俏皮話逗趣,搖搖頭:“請恕我無法接受您的條件了,資助的事情不強求,也請您別再提帶人離開了。”
***
孃的,老人家就該糊塗遲鈍一些,怎麼面前這個人精一樣?提里昂腹誹着,他這輩子從不食言,也最討厭讓朋友失望的感覺,思考了一番,只能掏出殺手鐧:“司令大人,這樣吧,我以蘭尼斯特家的名譽作擔保,艾格絕不會逃跑,如果我讓您損失了一個能堪大用的士兵……我保證賠您一打以上……絕不是小偷或強姦犯,還能替您訓練、管理和彈壓那幫人渣的手下,您看怎麼樣?”
莫爾蒙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回絕到這樣,態度其實已經很明確,但對方不僅不肯罷休,還扯上家族的名譽……看上去把話說得光彩漂亮,但出生世家的莫爾蒙自然明白其中潛臺詞:我一定要把人帶走,請給個面子——這近乎……不,這就是逼迫了。
言下之意很簡單,如果自己不答應,就是把對方得罪了。
——
第33章 要人(下)
得罪蘭尼斯特家意味着什麼?
在維斯特洛有一首廣爲傳唱的歌曲,上至國王公爵下至黎民百姓無人不知,它的名字叫做“卡斯特梅的雨季”,又名“泰溫的詛咒”。
這首歌講的是泰溫·蘭尼斯特當上首相前,由於雷耶斯家族對蘭尼斯特不敬而將它徹底從維斯特洛抹去的故事——只一戰,同樣以獅子爲紋章、同樣靠挖金礦起家,同樣富有強大而人丁興旺的西境貴族雷耶斯家從家庭成員到僕人隨從乃至士兵,但凡沾上一點關係的都被殺得乾乾淨淨,從世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大部分劇粉書迷估計都不知道曾有這麼一號家族存在。
“屠城滅族”,這在維斯特洛幾乎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詞彙,是高高在上、騎龍征服七國的坦格利安家族的特權……雖然法理上來講封君有權力對封臣進行這樣的懲罰,但在七王國統一後的三百年裏,真正把事情做到這麼絕的——僅有蘭尼斯特一家。
蘭尼斯特靠這一戰穩固了其在西境搖搖欲墜的統治地位,更在全大陸樹立起威名,就連日後被稱爲“瘋王”的伊里斯·坦格利安都被泰溫的氣魄折服,邀請其赴君臨擔任首相。
事實證明,泰溫的能力確實能管理七國。
……
那之後,當仙女城的法曼家族不服封君管制時,泰溫公爵只派去一名豎琴手在對方城堡大廳裏奏響此曲,對方立刻乖乖俯首歸順;佛雷家族在“血色婚禮”上以演奏此曲作爲屠殺開始信號,羅柏·史塔克的性命和事業在此曲的調調中終結;喬佛裏一世和瑪格麗·提利爾的婚禮上,在老玫瑰的悄悄授意下此曲亦被反覆演奏,年輕國王后來的下場兴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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