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00章

作者:点爷01

“就這樣,你下去準備一下,明天搬到這個房間來吧。”

……

若沒有卡特·派克和約恩·羅伊斯方纔的來訪,丹尼斯原本在苦思翻盤和逆轉局勢的好辦法。但現在,他怕了。

自己有兩個豬隊友。

約恩·羅伊斯對艾格·威斯特的敵意已經壓過了他的理智,而卡特·派克這種粗人,當辛R過他簡直就和殺了他爹孃一樣嚴重。繼續在黑城堡待下去,自己恐怕會被拉進渾水中,沾上一身屎,晚節不保。

直覺告訴他,艾格最終將會勝出成爲總司令;理智又告訴他,趕緊把票投給必然勝利一方纔是最聰明的選擇——但自己當斜響B過絕不把票投給艾格,人總得有點底線。更何況,在公開場合羞辱年長者的年輕人,也應該爲此付出點代價。

一個來自自己從未聽說過的地方、也並非貴族出身的外國人很可能將成爲自己的頂頭上司,這讓出生海疆城領主家的丹尼斯感覺不適,但如果艾格這傢伙真有本事在自己和卡特·派克都不把票投給他,後者甚至還打算搗亂的情況下勝選,那自己就再爲這守夜人歷史上第一個外國人總司令效力一回,在影子塔恪盡職守到生命最後一刻,又能糟糕到哪裏去呢?

——

第287章 大禮和巡視團

當一方打定主意且對勸說免疫,而另一方手中也沒有太多籌碼能讓對面改主意時,談判便變得毫無樂趣和挑戰性可言——通常情況下,也同樣伴隨着毫無意義和一邊倒的協議結果。

艾格當初在和瑪格麗·提利爾商談技術轉讓的價碼時便喫過一次這樣的癟……時過境遷,他居然又在千里之外的絕境長城,在面對另一名舉足輕重的女性角色時碰上了相同的情況。

只是,這回他成了佔上風的那一方。

梅麗珊卓將他誤判成了預言之子,不請自來主動提供幫助;而艾格偏偏又是有信心——憑個人手段和掌握的資源當選總司令的。紅袍女能提供幫助固然好,但沒有她,也不過就是自己多費點功夫罷了——雪中送炭誰都感激,但想憑着迳咸砘ň途鹑』蚍窒碜约涸谫浀睾烷L城的影響力和話語權,未免太小瞧自己的政治智商了。

值得高興的是,女祭司似乎是看出了艾格的決心——也有可能是樂意對她自己選定的預言之子妥協讓步,在經過一番小小的扯皮和纏磨後,梅麗珊卓最終徹底放棄了她的第三條要求,同時不減任何支持。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幾乎算是無條件投降。

……

回到黑城堡翌日,選舉繼續進行,艾格在競選上的所有安排同步開始實施。華納·布克威爾退出了選舉,原本屬於他的票數經過幅度極其微小的縮水後轉移到了艾格名下;與此同時,前一天在他回來前還搖擺不定、最終將票投給約恩·羅伊斯的黑城堡弟兄中,也有部分今日改主意投給了艾格。

和改革派陣營以一人爲核心兄境沙堑木置嫘纬甚r明對比的是,保守派一方雖然人多,卻呈現明顯的內部仍未達成一致的亂象:約恩·羅伊斯在度過“總司令競選一日遊”後匆匆退出了選舉,而前一日還爲其讓路的另外兩名指揮官反倒重新加入其中。令許多觀望者失望的是,這兩位守夜人軍團的老人內部間依舊未能達成協議,還一如往常地將票投給自己,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而和先前任何一天情況都不一樣的是:這回,黑城堡的弟兄們可不怎麼買他們的賬了。

首席後勤官返回黑城堡後的第一次投票上午便接近結束,半途殺出的艾格以四百出頭的票數躍居第一,遙遙領先於丹尼斯·梅利斯特的三百票和卡特·派克的兩百餘票……數據直白地體現出了黑城堡守夜人們的態度:和最高峯時相比,影子塔和東海望的指揮官都少了一百多票,後者的跌幅更大——除了自己所代表要塞全體士兵的票數外,卡特·派克從黑城堡守夜人中再獲得的票數,一夜間降到了堪堪突破個位數的程度。

如果說投票結果還算在所有人的預期範圍內,那接下來幾個與投票貌似沒有聯繫、實則息息相關的消息,就讓不知情的大夥感到意外了:

追隨梅麗珊卓而來的二三十名南方的貴族集體申請加入守夜人。艾格在君臨和后冠鎮時,曾經兩次回絕罪犯加入守夜人……但莫爾蒙司令後來否決了他的這種權力,這意味着——沒有任何守夜人軍官有資格拒絕他人披上黑衣。而像後黨人士這樣有着貴族出身,有名有姓且經受過騎士訓練的新兵,更是歷來爲軍團最歡迎的加入者。

莫爾蒙當初爲培養瓊恩·雪諾爲接班人,將與其起了衝突的前任黑城堡教頭艾裏沙·索恩打發到了南方去養老。守夜人現任總教頭安德魯·塔斯爵士在午後公開宣佈,即將在贈地公開招募一批新兵,身體健康、五十歲以下的男性皆可報名。

影子塔指揮官丹尼斯·梅利斯特,在提前用過午餐後帶領整理好包裹的隨從隊伍,啓程向西返回,只留下一名下屬,負責代表要塞全體士兵投票。

***

從票數可以看得出,即使被艾格當兄肛熉德禑o爲噴得體無完膚,丹尼斯·梅利斯特依舊從黑城堡的守夜人羣體中獲得了近百票的支持,一人獨佔近三分之一票數……這是再明顯不過的“被認可”的體現,這個年逾古稀的老人家,艾格心目中的頭號對手,居然在這種形勢還算良好的情況下,就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任何事情發生都必然有其原因,但這回,艾格是真想不通丹尼斯此舉目的了。他離開黑城堡,便是放棄了他在黑城堡的支持者,等於是承認自己不可能當選,近乎等同於退出了選舉——可這推論又與他今日重新參與競選自相矛盾。

這種將近百名支持者拱手讓出,卻咬死了不把自己的票投給其它選舉人的消極行爲,放在平日裏還可以理解爲無言的抗爭:自己選不上別人也別想選上。可在羅柏·史塔克到訪長城的情況下這麼做……

簡直就是打北境守護的臉,逼着羅柏採納艾格的建議——取消要塞指揮官的代表投票權,送後者一份大禮!

難不成,這個老傢伙是判斷羅柏早晚會這麼做,所以乾脆返回自己要塞,和自己指揮的士兵們提前打招呼——在即將到來的普選中也不投自己的票?

艾格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將其理解爲丹尼斯已經默認自己即將勝選,但拉不下臉面改換立場投票給自己,乾脆眼不見爲淨。

……

羅柏·史塔克畢竟只是個年輕人,耐不住性子……因此梅利斯特爵士反常舉動的影響比想象的體現得還要快,丹尼斯離開黑城堡的後一天,即自己回到長城的第三日,上午第一輪投票結束,當年輕的北境守護髮現丹尼斯留下在黑城堡的要塞代表仍然將票投給自己長官——影子塔的指揮官後,他再也坐不住,最終出手干預。

羅柏宣佈了一個理論上他沒資格管,實際上卻被不少守夜人叫好的決定:暫停競選,遣返除競選人外的所有“投票代表”,開始進行落實到每個守夜人的一人一票制選舉的準備。

***

爲確保公平,羅柏將向長城沿線每座有守夜人駐紮的要塞派遣人員監督選舉。他從臨冬城帶來長城的隊伍規模不小,足以承擔此項任務,只是臨冬城的守衛並不熟悉長城,前期準備工作需要一些時間。但事實是,宇宙並不繞着長城和一幫守夜人的選舉轉,在黑城堡的選舉暫停幾日後,贈地又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從北境來的採購糧陸陸續續開始呦蜥峁阪偅m然許多家族聽聞這些糧食是要拿去餵飽野人後不是很樂意,但看在守夜人出兵協助驅趕鐵民,又肯花錢而不是白拿的情況下,採購勉強還算順利。量雖不大,但搭配上原本剩下的丁點庫存,已經足以維持到布拉佛斯的呒Z船抵達而不出現崩盤。

二、史塔克傳信召集緊鄰贈地的四大家族的代表團,也趕到了黑城堡。

……

史塔克家家主暨北境守護親臨長城,作爲封臣的葛洛佛、安柏、卡史塔克以及波頓四家自然不能隨便派個人來應付事,除了家長抵達之外,四夥人隨行帶的家族成員和侍從也每家足足好幾十人。他們在後冠鎮聚頭後才向北趕,組團抵達黑城堡,二三百人浩浩蕩蕩,一下將建起圍牆、佔地縮水了不少的守夜人總部擠得滿滿當當,連幾十年沒人住過的空房間都被利用起來。作爲地主的守夜人首席事務官和工匠們爲接待這幫貴客忙得團團轉,一時間也沒了心思想主意對付艾格,中止了競選和內部鬥爭的黑城堡隨着這一大批客人的來訪,出現了久違的平和與熱鬧。

羅柏在四家代表團抵達這日設宴接待四位重要封臣。

“諸位大人,我召集大家來的原因已經在信中寫明。已故的守夜人總司令傑奧·莫爾蒙在贈地推行了‘安置計劃’,收容投降野人轉化爲贈地民,以支持長城後續咦鳌⒔鉀Q人手不足難題——而另一方面,野人自古以來便是我們的最大威脅,爲了確保北境的安全,我將大家召喚而來,共同巡視贈地,以決定我們是否要干涉這個計劃。”

四大家的領袖紛紛點頭表示瞭解,蓋伯特·葛洛佛最先開口:“我們在後冠鎮時聽說守夜人正在進行新任總司令的選舉,不知選出結果來沒有?”

“還沒有,幾位競選人間遲遲未能達成一致,不得已之下。我已經破例插手,將守夜人各要塞代表投票的制度取消,改爲我所監督下的一人一票式選舉了。”羅柏用嚴肅的目光掃視一圈桌上在場的幾名守夜人高層,不悅地概括了下現狀。守夜人並非他的下屬或封臣,不便當兄肛熍u,儘管不滿,但他解釋完後也並未多說,“這頓晚餐的用度由臨冬城來承擔,各位一路奔波辛苦,儘管放開了享用,我們這兩日便啓程,一起巡視長城沿線和贈地,決定我們最終對贈地安置計劃的態度。”

“北境守護有令,我等自當鞍前馬後追隨。”盧斯·波頓用那雙淡色的眸子淡淡地看了眼在場的幾名黑衣人,出言質疑:“只是,守夜人軍團如今尚未選出總司令——這意味着,黑衣兄弟們自己對贈地安置計劃的態度可能都尚未確定,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算對贈地安置計劃有了看法和觀點,又該向誰表達訴求,又能做什麼呢?”

這倒確實是個問題,羅柏竟沒考慮過這一點,以至於楞了幾秒纔回答:“守夜人總司令的選舉已經進行了兩個多月,我雖插手卻畢竟不好干預太過,在這種情況下,誰也說不準何時才能結束。但收容野人事關北境安危,對安置計劃的最終決定又不好一拖再拖……所以我決定,先觀察一番,若是情況不對、野人依舊有威脅到北境的傾向,那麼我們便不管守夜人總司令的選舉,直接叫停安置計劃便是。反之,則不採取措施,返回北境,由守夜人內部解決這一問題。”

盧斯·波頓皺着眉點點頭:“這樣做本身沒有問題……只是,未免有多此一舉,把整件事複雜化了的嫌疑。要我說,亂世就不該拘泥於規矩,直接點名一人繼任總司令,然後巡視北境,將結果反饋給此人,豈不少了許多麻煩,省下不知多少人力和時間?”

欽點?艾格腦海中頓時冒出這個詞來,他以爲北境是七國中最重視傳統的,沒想到盧斯·波頓此人,也會產生這種想法來……果然,普通人有千千萬萬種普通法,狠角色卻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極少受固有觀念的束縛。

他暗暗在心中對這傢伙提高了幾分警惕。

……

“波頓大人,長城矗立在此幾千年了,可從沒哪任總司令是北境守護指名的!”卡特·派克立刻出言反對。他原本對丹尼斯返回影子塔,羅柏爲此取消代表投票權的事已經有些惱火,如今見了老剝皮才知道,有些人的不按常理出牌程度,還遠在想象之上:“史塔克大人責令對選舉制度進行合理修改,大夥都是認可的,可若是直接任命,那兄弟們對新司令的態度,可就不好說了!”

葛洛佛伯爵同樣反對波頓的意見:“我也覺得不妥,守夜人自己選出來總司令,意味着此人得到了大部分士兵的支持,可確保長城守軍聽命行事——若是打破慣例強行塞進一個不能服兄耍矍暗穆闊┕倘皇墙鉀Q了,可對之後的長城防禦是利是弊,難以判斷。”

要真讓羅柏·史塔克指名哪個人當總司令,那人十有八九是艾格自己,畢竟他是新任北境守護最熟悉、最瞭解、關係也最密切的守夜人——沒有之一。但在這局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用這種手段上位,未免有勝之不武的感覺,後患無窮,即使是可能受益者——艾格自己,也不怎麼贊成。

幸好,羅柏看起來並未產生這個念頭。

“各位大人無需擔心找不到人提意見。”他找準時機,搶先一步開口表明立場:“在下乃前任司令的支持者,算是熊老執行這項大計劃的繼承人。贈地安置工程的一切如今都是在我的安排統籌下咦鳌^兩日也將由我帶領諸位巡視贈地,有什麼意見或建議,只管認準我提便是。”

——

第288章 佔盡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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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後勤官之身份被莫爾蒙派向南方,長期不在長城,導致在黑衣弟兄中天生不夠接地氣,以至於支持他的莫爾蒙司令一出意外立馬陷於困境……但有失必有所得,他在外派公幹期間的所作所爲所經歷,可遠不止是“在君臨種出了守夜人產業這棵搖錢樹”一項這麼簡單——趁着勞勃召集七國平叛的契機募集資金、順勢與幾乎整個維斯特洛的貴族結交;依靠輿論和公開露臉創造個人知名度、改善守夜人形象;利用職務之便和閒暇時間瞭解七國風土人情和政治生態,天下大勢盡在掌握中……

這一切的一切,導致了一個結果:同樣是守夜人,他的名氣和辨識度,可遠非同樣掛着“首席”名號的其他守夜人高層或要塞指揮官可比。

別的不提,在場的北境貴族就幾乎全都認得出他,對其瞭解、與其聯繫,也絕非僅僅一張臉和一個名字這麼簡單。

蓋伯特·葛洛佛朝艾格笑着點點頭:“首席後勤官大人,你拿回深林堡救出了我兄弟的家人,又抓到阿莎·葛雷喬伊交給我作人質,我欠你不止一個人情。按理說我不該爲難你……但贈地安置計劃事關重大,要是過兩日在巡視中看到的狀況太過離譜,我也是會當一回鐵面無私之人的。”

“那是自然。”艾格朝說話者感激地點點頭,他當初率兵解深林堡之困,如今又頂着莫爾蒙司令繼承人的帽子跳出來主動認領責任,可不就是爲了這句話?不能太過離譜——從另一個方向解讀,意思不就是公開表態:只要別太離譜,葛洛佛家都會聲援支持贈地安置計劃?

這時候,盧斯·波頓輕飄飄地也插了句嘴:“首席後勤官的本事和頭腦,我們都已見識過,我倒覺得,他擺平個野人,實在不成問題。”

……

如果說葛洛佛伯爵的支持在艾格預料中,那老剝皮在這時候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誇獎來,就讓他有些受寵若驚和迷惑了,這到底是真心話,還是瞭解自己和史塔克家關係才故意示好拉近關係?

艾格幾個月前可纔在后冠鎮把人家的一個私生子——冒充臭佬的拉姆斯·雪諾給吊死了。回想起來,在這小小的黑城堡裏竟有兩個男人有兒子因自己而死,其中約恩·羅伊斯已將自己視如仇寇,此刻面對另一個盧斯·波頓……有求於人之下,要說不心虛是假的。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這傢伙仍以爲拉姆斯乃羅德利克爵士率領的臨冬城軍隊所殺,送到長城來那個是真的臭佬了。

憑對劇情的記憶和所聽聞的事情發生經過來看,盧斯·波頓好像也確實不清楚情況,更何況他如今娶了一個佛雷家的女人,肚子裏懷着正統的孩子……多半也不會去追查自己那個被史塔克家處決了的私生子的下落。

巡視還未開始,四家中就有兩家的表態明顯傾向了艾格,看似機緣巧合,其實又是必然結果。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的保守派們臉色一下難看到了極點,默默彼此交換了下眼神,都沒有再說話。

“好了,相信我,艾格的本事,我比在座各位都瞭解更多,但贈地安置計劃的究竟,我是一定要眼見爲實的。”羅柏·史塔克擺擺手,打斷了議論:“好了,今日這頓晚餐是爲四家大人接風洗塵,公事什麼的,不談了。我先敬諸位老大人一杯,願各位長輩健康平安,也希望凜冬短暫,盛夏長駐!”

寒冷的地方,祝酒詞也別具特色,這是一句北境常用的祝福,也是大部分北境人的真疹娡趫鏊腥硕柬樧疟本呈刈o的動作端起了酒杯:“願凜冬短暫,盛夏長駐!”

……

羅柏雖年少,但憑着兩場戰爭已經打出了屬於自己的威望,他說先不談公事,於是宴會接下來的過程中大家便果然不再提。北境諸侯們可不清楚守夜人中保守派和改革派正進行的明爭暗鬥——實際上,除了盧斯·波頓這樣眼光毒辣嗅覺也更敏感的人外,他們中大部分可能連守夜人分爲兩派都不清楚。

從南方活着帶大量戰利品和無數榮耀歸來的愉悅感尚未褪去,此刻又是在歷來最爲親近的守夜人的地盤上,於壁爐烘烤出的溫暖空氣和滿滿的安全感包圍下,他們大塊喫肉、大碗喝酒,很快進入了狀態。

酒酣耳熱,葛洛佛伯爵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酒杯,扭頭對羅柏說道:“羅柏大人,還有一件事,我得向您彙報一下……不不不,和長城沒有關係,是鐵羣島那邊。我將艾格大人在深林堡俘虜的阿莎·葛雷喬伊帶回了城堡,準備用於交換羅貝特的兩個孩子,可沒等我們將要求交換俘虜的信送出去,那幫海盜就提前把加文和艾娜——送了回來。”

“嗯?”羅柏也放下酒杯,好奇起來:“這不可能,鐵羣島到深林堡可有幾天航程呢……兩個孩子……我是說,他們還好嗎?”

“除受了點委屈,沒缺手也沒缺腳——實際上,頭髮都沒少一根。”兩個孩子的父親,羅貝特·葛洛佛聳聳肩回答道,從他輕鬆的神情上,可以看得出兩個孩子確實沒事。“送他們回來的鐵民還帶回了阿莎·葛雷喬伊舅舅的口信——讓我們直接釋放那女海盜,別送回鐵羣島。”

***

大廳內熱鬧依舊,但坐滿關鍵人物的這一桌卻安靜下來,一虚L期呆在長城的守夜人軍官是完全不瞭解北境貴族們在討論什麼,而餘下的北境人們……包括艾格,卻完全陷入了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境地。

自伊耿騎龍征服這塊大陸以來,七國之間的衝突無論是頻率還是烈度,都比統一前有了徹底性地下降。但維斯特洛的封建本質依舊沒有改變:而在貴族領主間,有些約定俗成的東西,依舊像現代社會人們口中喊着的“人人平等”一樣神聖不可侵犯——其中,對待、處置俘虜的方式,就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戰爭中,沒人能保證常勝不敗,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活捉。貴族希望自己在被俘時能喫飽穿暖、能獲得基本的尊重、最後能平平安安地回到家裏……以己度人,在對待自己抓到的俘虜時,貴族們往往也會保證一定的待遇。說得好聽叫“騎士精神”,即使本質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罷了。

其中,尤其在交換俘虜這一條上,貴族們就有一套完整的潛規則:

什麼級別的俘虜,對應什麼級別的價碼。平民、騎士、領主……從幾個銀幣到上千金龍不等,地位越顯赫、家族越富有,就值越多贖金,雖然不明碼標價,但其數額一定會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絕不會獅子大開口,一下就奔着逼人家傾家蕩產的程度去。

除了贖金,還有一種交換,那就是“以人易人”。

相同級別的俘虜間可以互換——家主對家主、繼承人對繼承人、普通成員對普通成員,如果彼此間有明顯不對等,那還可以一個換多個、或在一換一時再加點金龍作添頭,以示公平。

打個比方:原劇情中,詹姆·蘭尼斯特在囈語森林之戰中被俘,史塔克家如果用他換回了艾德·史塔克,自家的族長,那這就是一場佔了便宜的交易。瑟曦和派席爾正是不願意喫虧,纔會拒絕直接交換俘虜,轉而要求艾德披上黑衣、退出政壇,以作爲這場不平等交易的“添頭”。

但事實情況是——計劃在最後一步出了岔子,艾德被喬佛裏那蠢貨下令砍了頭,沒法換了。

談判破裂,雙方繼續拼命,這種情況下,凱特琳·徒利轉而希望用弒君者來換回自己的兩個女兒。遺憾的是,這就是一場完全無法接受的交換了:詹姆作爲泰溫唯一的兒子,後者心目中西境的繼承人,又是七國上下出名的技擊高手、敵方主要帶兵將領之一。控制着他的政治、軍事意義,絕不是史塔克家的兩個女兒能對等的……這與感情無關,而是公認的事實。

羅柏正是清楚這一點,纔會強忍着對兩個妹妹的擔心,繼續扣留詹姆。

……

但在這個世界裏,北境用阿莎·葛雷喬伊換回羅貝特·葛洛佛的一對兒女,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嗎?

葛雷喬伊家是鐵羣島的領主家族,阿莎又被巴隆視爲繼承人,她的級別是“公爵繼承人”,和詹姆處在同一級別上。

反觀北境一方:羅貝特並非深林堡的領主,而是葛洛佛伯爵的弟弟,後者的繼承人。他的孩子是家族的重要成員,但並非最核心之人……連“伯爵繼承人”級別都沒到,只是“伯爵繼承人”的孩子。

看起來,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交換,即使一換二也是北境喫了大虧。

幸好,阿莎的情況特殊,她並非是一個正常的“公爵繼承人”級別俘虜。在這個男權世界裏,她的女兒身讓她的身價自動降了一階,而鐵羣島內部又生變,被她叔叔上位佔領。一個無法再繼承鐵羣島的女人,檔次也同樣掉到了“重要但不核心”的層次。

這下,用她來換葛洛佛家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就成了公平交易了。

***

公平交易往往能讓雙方都滿意,而雙方都滿意的交易,一般不會出現問題——這意味着:只要鐵羣島答應交換俘虜並將兩個孩子送回,深林堡絕對會遵照約定,將阿莎安安全全地交到來接她的人手中,壓根不會產生半點撕票、毀約之類的念頭。

但現在奇怪的是:談判還沒開始,鐵羣島就主動送回了兩個孩子,把自己的籌碼全扔掉了。

世上哪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即使一向面無表情的盧斯·波頓面上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這說不通,葛雷喬伊家爲什麼要那麼做?”

“我在一番詢問和調查後,倒是有了點眉目。這不是葛雷喬伊家的意思,而是羅德利克·哈爾洛,阿莎的舅舅——她母親的兄弟、哈爾洛島和十塔城的頭領以及哈爾洛家族族長的個人決定。”在維斯特洛通用語中,舅舅和叔叔不分,所以羅貝特纔要作此解釋:“我們都知道,若是阿莎以交換俘虜的身份回到鐵羣島,十有八九會被她叔叔——攸倫·葛雷喬伊那瘋子軟禁甚至殺掉。羅德利克很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女落得如此下場,纔會自作主張,在我們和攸倫達成協議前就把籌碼送回來。”

“原來如此,真是感人的親情。”羅柏聽說過讀書人羅德利克的故事,聽罷點了點頭:“既然孩子沒事,那你如約把她釋放了便是,無需向我彙報。”

“不,大人,我是這樣想的。若我將阿莎釋放,她無家可歸,很有可能會召集一些散兵遊勇,在北境西海岸幹起流竄海盜的營生來——這對我北境不利,所以,我下令把她送回臨冬城,聽候您發落。”

……

羅柏不悅地皺眉:“既然他們把孩子送回來了,我們怎麼能因爲一些莫名其妙的擔心就食言,背上不守信的污名?把她放了,她若選擇去當海盜襲擾北境海岸線,那下次見面,我們不再留她性命便是!”

盧斯·波頓沒喝多少酒,他表情平靜地搖搖頭:“大人,您沒聽清葛洛佛的話麼——哈爾洛家是在深林堡發出交換俘虜的要求前就把孩子送了回來,雙方之間還沒開始談判,沒有任何約定,自然也就談不上食言。我們不放人,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還沒開始談判麼?”羅柏釋然,沉吟一番後再次開口:“那就好,各位大人覺得,我該如何處置他呢。”

“殺掉一了百了,養着她還要多費一個人的糧食。”

“留着吧,鐵羣島在攸倫那瘋子帶領下四處開戰,將來指不定還會搞到我們頭上來,萬一哪家又有人被俘,又能換回幾個人來!”

“鴉眼巴不得我們一輩子關着她侄女,能換個屁!”

“別的不提,哈爾洛家的俘虜肯定能換兩個。”

“哈哈,阿莎那書呆子舅舅自作主張把葛洛佛家兩個孩子送回來,‘鐵羣島之王’肯定火大得要死,他還是先想想怎麼保自己的命,再考慮到咱們北境來搶錢搶糧吧!”

……

北境諸侯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而艾格則默默用叉子撥弄着盤中食物,一言不發。

交換俘虜還沒開始,葛洛佛家的兩個孩子就被放了回來,這事看上去詭異,但解釋清楚了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簡單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鐵羣島內部的錯綜複雜的派系鬥爭罷了。

阿莎對鐵羣島而言的意義,就像喬佛裏對維斯特洛尤其蘭尼斯特家的意義一樣:一旦時機成熟,就能給她黃袍加身,拿來做大文章——那些暗地裏依然反對鴉眼攸倫的鐵羣島,不希望阿莎這麼一枚重要棋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攸倫幹掉。

以他對羅柏的瞭解,殺俘這種事是肯定做不出來的……但若是真把阿莎釋放,這女人十有八九會想法去投奔龍媽,萬一將來這北境的敵人擎着真龍旗、領着坦格利安家的三條龍迴歸維斯特洛,對北境和自己必然又是一大麻煩。

艾格心裏亮堂,但這事和他關係實在不大,所以他安安心心地喫瓜看戲,順便觀察一下桌上的其它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