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種田萬倍返還 第423章

作者:馄饨城主

  是田。一季一季地種,一年一年地看,墟縫的地氣順着心種,一絲一絲往他道行裏滲。是東山領那頭,後輩一個接一個破境,指點反饋涓涓不斷。田在長,人也在長,他的道行,跟着一起長。

  【叮——】

  【面板更新:生命大道 99%。世界大道 96%。名震混沌州 93%。】

  【當前境界:混沌主宰·中層,穩步朝頂尖邁進。】

  【十年小結:田,愈種愈厚。人,愈教愈多。道行,是地裏長出來的。】

  姬東山看着這行提示,沒說話。

  他知道,坐山客說得對。入了混沌,纔算是真正站到了這世界的門檻上。門後頭,是神王,是更深更深的井。

  可他也不急。

  種田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十年的秋,墟縫又是大豐收。姬東山蹲在田頭,看那第四代歸墟稻,一捆一捆地,收進倉裏。

  “長老。”火雲撥着算盤,頭也不抬,“這季的賬,算出來了。除去三家該分的、看田營該得的、留田養地的,淨剩的,是這個數。”

  他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

  姬東山看了一眼,沒說話。

  “長老不驚訝?”火雲問。

  “有什麼好驚訝的。”姬東山說,“地給多少,是地的事。人別貪,就成了。”

  火雲咂咂嘴,把算盤收起來。

  “跟了長老這些年,我最服的,就是您這份定力。旁人發一筆財,眼睛都紅了。您這兒,金山銀山堆到跟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金山銀山,又不能下地。”姬東山說,“倒是那稻種,你可得給我看好了。”

  火雲正色:“長老放心,一粒都丟不了。”

  ……

  秋收過後,墟縫入了冬。

  姬東山照例,要在冬藏這一季,閉一次關。

  可這一回,他還沒進田心,一封信,先到了。

  信是宗主親自寫的。字不多,卻字字,都壓着分量。

  “東山。”宗主在信裏寫,“外地強者,陸續入虞國了。影蒼、魔離梟這一級的,都來了。來者不善。山雨欲來,風滿樓。”

  “你出關後,來稷山一趟。有些事,該當面議一議了。”

  姬東山看完信,把它折起來,揣進懷裏。

  他抬頭,看向墟縫外的天。

  天,陰了。

  姬東山出了墟縫,回了稷山。

  宗主在雲海之上,備了一壺茶,等他。茶是苦的,宗主自己種的,說是“清心”。

  “說說吧。”姬東山坐下,端起茶碗。

  “你自己看。”宗主遞過來一卷名冊。

  姬東山展開。名冊上,是一串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綴着一行小字,記着此人的境界、來歷、入虞國的時間。

  排在前頭的,是“影蒼”二字。

  “影蒼,永恆真神,外地來的。”宗主說,“保命功夫,天下少有。當年,是從混沌主宰派出的精銳小隊追殺下,活下來的人。”

  再往下,是“魔離梟”。

  “魔離梟,虞國本土的梟雄,成名極早,實力跟影蒼在伯仲之間。”宗主說,“這倆人,一外一內,先後腳入了扈陽城。爲的什麼,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第539章 新面孔

  名冊再往後,還有幾個名字,姬東山也掃了一眼。

  血雲神君,食國的暗子,在扈陽城蟠踞多年,藏得極深。千羽充,扈陽衛的統領,手握兵權,態度曖昧。梅梧崎,本地大族的供奉,跟血蟒會,暗中有過往來。

  一串串名字,像一張網,從四面八方,朝稷山,朝墟縫,收攏過來。

  “衝我來的?”

  “衝墟縫來的。衝歸墟稻來的。”宗主說,“你如今的名聲,太響了。混沌主宰,還佔着一片億萬畝的上古田,出產的歸墟米,都上了貢單。這天底下,眼紅的人,能排到城門去。”

  姬東山放下名冊。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宗主壓低聲音,“暗地裏,還有幾股,連炎風會館都查不清來路。我這些天,眼皮子直跳。”

  “跳什麼。”姬東山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們要來,咱接着。”

  宗主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可東山,這回不一樣。影蒼、魔離梟,這些人是刀。刀不可怕,可怕的是,握刀的那隻手,咱們還沒看見。”

  “看不見,就等他現形。”姬東山說。

  他看向雲海之下,那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田。

  “樹欲靜,而風不止。”他緩緩說,“這話,坐山客前輩跟我說過。我記着。可還有半句,他沒說。”

  “什麼?”

  “樹欲靜而風不止,那就不靜了。”姬東山說,“風要來,咱就長成最粗的那棵樹,讓風,繞着走。”

  ……

  接下來的日子,姬東山哪兒也沒去。他回了東山領。

  那把鎮墟槍,他磨了整整三天。磨到槍身的墟文,都亮得像要燒起來。

  “長老。”鐵柱在邊上看着,忍不住問,“您這是……要打仗了?”

  “打仗不打仗,槍都得磨。”姬東山說,“槍鈍了,到用時,就晚了。”

  明年的稻種,他也一筐一筐挑過了,癟的、壞的,全揀了出去,一點家底不肯含糊。姬東山還帶着人,把東山領和墟縫之間的那條舊渠,一寸一寸地,重新疏通了。疏到後來,連谷老怪都來幫忙。

  “這條渠,老朽記得。”谷老怪抹着汗說,“當年荒了,沒人管。如今田主親自來修,這水,往後就順了。”

  “水順了,田就活了。”姬東山說,“田活了,什麼風,都吹不動咱的根。”

  備戰的日子,東山領和墟縫,出奇地平靜。

  不是死寂的平靜。是那種,大戰來臨前,人人心裏都繃着一根弦,卻又各忙各的、各守各的平靜。

  看田營的兵,白天照常忙活,夜裏,卻多排了一班崗。鐵柱把庫裏存的箭,一捆一捆地擦。火雲把賬本,一份一份地,用油紙包好,藏進地窖。

  連白鶴,那素來沉默寡言的人,也把自己的劍,磨了又磨。

  “都慌什麼。”谷老怪扛着鋤頭,從田裏回來,看着這一院子忙活的人,笑了,“天塌下來,還有田主頂着。田主頂不住,還有田。咱這些人,把自個兒手頭的活幹好了,就是幫了最大的忙。”

  一席話,說得院子裏,人人都笑了。那繃着的弦,也鬆了幾分。

  消息,一天比一天緊。

  影蒼入了扈陽城,在城西包下了一整條街。魔離梟回了老巢,閉門不出,卻把家裏的幾個子侄,派去了炎風會館,打探歸墟稻的價錢。暗處,還有幾雙眼睛,盯着稷山,盯着東山領,盯着墟縫的入口。

  山雨欲來。

  可姬東山,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磨槍,選種,修渠。日復一日。

  有人看不過去了。

  “田主。”巨斧忍不住說,“您這天天磨槍選種的,也不見您練功。這仗,到底打不打了?”

  姬東山笑了。

  “打。”他說,“但不是現在打。”

  “那是什麼時候?”

  “他們什麼時候來,咱什麼時候打。”姬東山說,“來的是客,田是主。客沒到,主先慌了,那纔是輸了。”

  巨斧撓撓頭,似懂非懂。

  姬東山拍拍他:“你別急。這些年,你跟着我,學了不少。可有一條,你還沒學會。”

  “啥?”

  “等。”姬東山說,“種田的,最會等。等雨,等風,等苗出,等稻熟。等,不是閒着。等,是攢勁。”

  他看向天邊。

  天邊,黑雲壓城。

  “這雨,遲早要下。”他說,“等雨下來了,咱這滿田的稻,正好,喝個飽。”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姬東山又下了一趟墟縫。

  他去田心,看那株通天枯木。枯木在雪裏,靜靜地立着。億萬根鬚,在土裏,一呼,一吸。

  “老夥計。”姬東山站在樹下,輕聲說,“這陣子,外頭鬧騰。樹欲靜,風不止。可我不怕。有你在,有這滿田的稻在,有天大的風來,咱也能給它,擋回去。”

  腳下的地氣,溫溫地,應了一聲。

  像在說:放心。

  姬東山抬起頭。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頭上,他站着一動不動,像一尊,長在了田裏的碑。

  “來的是客。”他低聲說,“田,是主。客再橫,也橫不過主。”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墟縫,覆蓋了稷山,覆蓋了那一眼望不到邊的田。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而在那一片白茫茫裏,有一個種田人,守着他的田,等着那場,遲早要來的風雨。

  那場風雨,來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快到姬東山還沒等到開春,就有一道陰影,從遠處壓了過來,把刀,架到了扈陽城的脖子上。

  第55章米動楚都

  炎風古國,王都,楚都。

  這座城,是炎風始祖親手煉製的。城池懸在混沌深處,一眼望不到邊。城裏住着皇族十三脈、諸位帝君的門人、億萬裏趕來討生活的強者。

  天下人都說,起源大陸的權柄,一半在楚都。

  這一日,楚都的貢單房,炸了鍋。

  虞國的歲貢到了。往年這種時候,房裏的管事們打不起精神——虞國那種邊緣國度,貢單翻來覆去就那幾樣,混沌晶、礦料、幾件祕寶,禮數到位,意思意思。

  今年不一樣。今年的貢單末尾,多了一行小字。

  “歸墟米,三百石。九姜侯府,代呈。”

  “米?”管事們面面相覷,“拿米當貢品?虞國這是窮瘋了?”

  管事頭兒捻着貢單,也犯嘀咕。可規矩是規矩,凡入貢之物,須驗。他隨手抓了一把。米粒青白,粒粒飽滿,指甲蓋大小,聞着有一股子說不出的稻香。

  神力一探。

  管事頭兒的手,停住了。

  “這……這米里……”

  他探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心驚。米里有生機。極純、極厚的生機,溫和地蘊在每一粒米里,像一顆顆攥緊了的小拳頭。

  “快。”他放下米,聲音都變了,“報上去。立刻,馬上。”

  ……

  三天後,這把米,擺上了一位神王的案頭。

  帝楚一脈的老祖,帝楚,閉關的間隙,拈起了一粒。他閉着眼,把那粒米,放在舌尖。

  半晌。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皇族十三脈裏排得上號的古老存在,睜開眼,問了第一句話。

  “這米,誰種的?”

  殿中侍立的帝楚遇,躬身。

  “回老祖。虞國,稷山。”他說,“種米的人,晚輩見過。”

  “一個種田的。”